第75章 未命名草稿.
言熙辰幾乎是被林陽半拖半拽帶回宿舍的。
剛進門，他鞋一蹬，衛衣一脫，只穿個內搭就爬上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別叫我，誰叫跟誰絕交。」
林陽站在下面，叉著腰仰頭看他床簾：「行行行，等我買飯完叫你。」話音剛落，上鋪已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等林陽拎著兩份飯、兩杯熱珍珠奶茶踹開門回來，牆上的掛鍾已經十二點半過幾分鐘。
飯香順著床縫鑽進去，言熙辰自己撐著床沿坐起來，頭髮炸得像個鳥窩，眼神呆呆的，明顯還沒從夢裡醒過來。
「快下來快下來，你最愛的奧爾良雞扒飯，特意給你加了小米辣和烤腸。」林陽把一次性筷子掰開遞過去，還順手把奶茶插好吸管放他桌邊。
言熙辰慢吞吞爬下床，踩著拖鞋蹭到桌子邊，接過筷子含糊道了聲謝，垂著腦袋慢慢扒飯。
他吃飯向來慢，一口飯嚼十幾下，等林陽扒完自己那份、連盒帶湯都收拾乾淨了，他碗裡還剩小半盒。
林陽早習慣了，窩在椅子裡刷論壇，時不時抬頭催一句「辰辰你再不吃菜都涼了」。
好不容易等他放下筷子，人總算徹底回了神，拿紙擦擦嘴：「下午什麼課？」
「就一節課，張教授的色彩課。」
聽見「張教授」三個字，言熙辰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幾分。
他這才想起來，昨天老師特意叮囑，叫他通知班裡今天上課帶上這一周所有的畫稿，統一點評復盤。
剛想癱回椅子摸魚的人只能打開微信跟陳佳佳發信息，叫她發班群通知大家。
又撐著桌沿站起來，翻出桌角摞得整整齊齊的畫稿，按順序理好塞進畫袋。
趁著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他趴在桌上又眯了一小會兒，臉頰壓得一道道紅印的，才被林陽薅著胳膊拽出門。
深秋的午後陽光溫柔又慵懶，曬得人渾身發軟。
道路兩側的梧桐葉落了滿地，踩上去簌簌輕響，細碎的光影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地面、肩頭，溫柔繾綣。
兩人一路慢悠悠晃著，照舊踩著上課鈴的尾音，準時抵達畫室。
畫室里早已瀰漫開熟悉的松節油氣息，午後暖融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一張張畫布上，柔和了所有色彩稜角。
今天上的是色彩靜物深化課，也是期末作業的重點打磨課。
張正國拿著教案緩步穿梭在畫架之間，先挨個翻看大家這一周的練習稿，檢查每個人的色調把控和色彩關係處理。
教室里只剩畫筆擦過畫布的細碎聲響，所有人都低著頭埋頭完善自己的靜物畫面。
經過半個學期的訓練，大家總算擺脫了剛入學只會死摳物體固有色的毛病，但畫面色調雜亂、冷暖失衡的問題依舊到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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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國時不時停下腳步，低聲提點幾句，幫學生修正畫面里的髒色、悶色。
走到言熙辰畫架前時，他停住了腳步。
目光掃過少年攤在一旁的比別人厚上一摞的畫稿，又落回眼前那幅靜物畫布。
畫面色調乾淨統一，冷暖過渡自然，大色塊鋪得穩重紮實，在一眾作業里格外突出。
「不錯，但需要再稍微強化一下環境色的呼應，襯布的反光可以再通透一點，氛圍感就能再上一個台階。」
言熙辰握著畫筆微微點頭，應聲：「知道了老師。」
張正國隨手翻完他這周布置的練習稿，冷調、暖調、灰調的變調練習完成得都很標準，幾乎挑不出毛病。
「沒什麼大問題，繼續保持。」
交代完，張正國便轉身走向下一個學生，繼續挨個看畫講評。
八十分鐘的課時，就在畫筆與畫布的摩擦聲里悄然溜走。
等張正國敲了敲黑板宣布下課的時候，大家都才從畫畫中回過神。
安靜不過兩秒，整間畫室頓時熱鬧起來，畫筆放下的聲響此起彼伏，學生們紛紛收拾畫具，三三兩兩開始閒聊。
言熙辰和林陽也放下畫筆，揉著手腕，畫了一個多小時，整個手都是僵的。
歇了兩分鐘，兩人拎著畫筆去畫室後頭的水池洗筆。
水池邊已經蹲了不少學生，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混著七嘴八舌的閒聊，鬧哄哄的。
言熙辰剛蹲下去把筆伸進水裡，就聽見旁邊幾個女生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昨晚到的那批贊助畫材你們領了嗎？謝氏送的那套，我一會兒就去，你們誰沒領要一起不？」
「領了領了，我和歆桐早上體檢完就去了，我搶到了那套新出的丙烯嘻嘻~」
女生說著，甩了甩手上沾的顏料水，語氣帶著點遺憾：「不過今天沒看到謝總，有點可惜。早知道昨天早上就去禮堂那蹲蹲了，謝總那腿，那臉，嘖嘖嘖——」
旁邊人笑著撞她胳膊：「唉你上次去看那比賽回來不是說要畫謝總嗎？畫了沒？」
「沒……起了個稿，後面刷視頻給忘了，等下次，下次再見到謝總，我一定畫完！！」
幾個女生嘁了一聲，嘻嘻哈哈笑作一團，話題很快又拐到了別處。
言熙辰和林陽擠到空位蹲下來。
林陽擰著水龍頭沖筆毛，沖了兩下用胳膊肘撞撞他：「唉辰辰，一會兒咱也順路領了唄？」
「不要，宿舍都放不下了。」
「也對，我也還有三套沒拆。」林陽甩甩筆，忽然又想起什麼，「哎對了，你說謝總今天咋沒來啊？昨天簽約都親自來了，送畫材居然不露面？」
言熙辰把洗完的筆擱在池沿上滴水，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隨口接了一句：「你想他來？」
「也不是，」林陽嘿嘿笑了兩聲，「就是感覺他會來，你覺得呢？」
言熙辰拿紙巾吸掉筆毛的水，又蹲下去洗手：「哦，不知道他。」
洗完，他拿著筆轉身回座位收拾東西。
林陽洗完筆，也去收拾自己的：「辰辰你晚上打算吃什麼？」
「不知道，現在才剛四點。」
「那一會去跑步要不？」
言熙辰把東西背上，搖頭：「不要，我有事要出校門一趟。」
「行吧。」
剛進門，他鞋一蹬，衛衣一脫，只穿個內搭就爬上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別叫我，誰叫跟誰絕交。」
林陽站在下面，叉著腰仰頭看他床簾：「行行行，等我買飯完叫你。」話音剛落，上鋪已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等林陽拎著兩份飯、兩杯熱珍珠奶茶踹開門回來，牆上的掛鍾已經十二點半過幾分鐘。
飯香順著床縫鑽進去，言熙辰自己撐著床沿坐起來，頭髮炸得像個鳥窩，眼神呆呆的，明顯還沒從夢裡醒過來。
「快下來快下來，你最愛的奧爾良雞扒飯，特意給你加了小米辣和烤腸。」林陽把一次性筷子掰開遞過去，還順手把奶茶插好吸管放他桌邊。
言熙辰慢吞吞爬下床，踩著拖鞋蹭到桌子邊，接過筷子含糊道了聲謝，垂著腦袋慢慢扒飯。
他吃飯向來慢，一口飯嚼十幾下，等林陽扒完自己那份、連盒帶湯都收拾乾淨了，他碗裡還剩小半盒。
林陽早習慣了，窩在椅子裡刷論壇，時不時抬頭催一句「辰辰你再不吃菜都涼了」。
好不容易等他放下筷子，人總算徹底回了神，拿紙擦擦嘴：「下午什麼課？」
「就一節課，張教授的色彩課。」
聽見「張教授」三個字，言熙辰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幾分。
他這才想起來，昨天老師特意叮囑，叫他通知班裡今天上課帶上這一周所有的畫稿，統一點評復盤。
剛想癱回椅子摸魚的人只能打開微信跟陳佳佳發信息，叫她發班群通知大家。
又撐著桌沿站起來，翻出桌角摞得整整齊齊的畫稿，按順序理好塞進畫袋。
趁著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他趴在桌上又眯了一小會兒，臉頰壓得一道道紅印的，才被林陽薅著胳膊拽出門。
深秋的午後陽光溫柔又慵懶，曬得人渾身發軟。
道路兩側的梧桐葉落了滿地，踩上去簌簌輕響，細碎的光影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地面、肩頭，溫柔繾綣。
兩人一路慢悠悠晃著，照舊踩著上課鈴的尾音，準時抵達畫室。
畫室里早已瀰漫開熟悉的松節油氣息，午後暖融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一張張畫布上，柔和了所有色彩稜角。
今天上的是色彩靜物深化課，也是期末作業的重點打磨課。
張正國拿著教案緩步穿梭在畫架之間，先挨個翻看大家這一周的練習稿，檢查每個人的色調把控和色彩關係處理。
教室里只剩畫筆擦過畫布的細碎聲響，所有人都低著頭埋頭完善自己的靜物畫面。
經過半個學期的訓練，大家總算擺脫了剛入學只會死摳物體固有色的毛病，但畫面色調雜亂、冷暖失衡的問題依舊到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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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國時不時停下腳步，低聲提點幾句，幫學生修正畫面里的髒色、悶色。
走到言熙辰畫架前時，他停住了腳步。
目光掃過少年攤在一旁的比別人厚上一摞的畫稿，又落回眼前那幅靜物畫布。
畫面色調乾淨統一，冷暖過渡自然，大色塊鋪得穩重紮實，在一眾作業里格外突出。
「不錯，但需要再稍微強化一下環境色的呼應，襯布的反光可以再通透一點，氛圍感就能再上一個台階。」
言熙辰握著畫筆微微點頭，應聲：「知道了老師。」
張正國隨手翻完他這周布置的練習稿，冷調、暖調、灰調的變調練習完成得都很標準，幾乎挑不出毛病。
「沒什麼大問題，繼續保持。」
交代完，張正國便轉身走向下一個學生，繼續挨個看畫講評。
八十分鐘的課時，就在畫筆與畫布的摩擦聲里悄然溜走。
等張正國敲了敲黑板宣布下課的時候，大家都才從畫畫中回過神。
安靜不過兩秒，整間畫室頓時熱鬧起來，畫筆放下的聲響此起彼伏，學生們紛紛收拾畫具，三三兩兩開始閒聊。
言熙辰和林陽也放下畫筆，揉著手腕，畫了一個多小時，整個手都是僵的。
歇了兩分鐘，兩人拎著畫筆去畫室後頭的水池洗筆。
水池邊已經蹲了不少學生，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混著七嘴八舌的閒聊，鬧哄哄的。
言熙辰剛蹲下去把筆伸進水裡，就聽見旁邊幾個女生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昨晚到的那批贊助畫材你們領了嗎？謝氏送的那套，我一會兒就去，你們誰沒領要一起不？」
「領了領了，我和歆桐早上體檢完就去了，我搶到了那套新出的丙烯嘻嘻~」
女生說著，甩了甩手上沾的顏料水，語氣帶著點遺憾：「不過今天沒看到謝總，有點可惜。早知道昨天早上就去禮堂那蹲蹲了，謝總那腿，那臉，嘖嘖嘖——」
旁邊人笑著撞她胳膊：「唉你上次去看那比賽回來不是說要畫謝總嗎？畫了沒？」
「沒……起了個稿，後面刷視頻給忘了，等下次，下次再見到謝總，我一定畫完！！」
幾個女生嘁了一聲，嘻嘻哈哈笑作一團，話題很快又拐到了別處。
言熙辰和林陽擠到空位蹲下來。
林陽擰著水龍頭沖筆毛，沖了兩下用胳膊肘撞撞他：「唉辰辰，一會兒咱也順路領了唄？」
「不要，宿舍都放不下了。」
「也對，我也還有三套沒拆。」林陽甩甩筆，忽然又想起什麼，「哎對了，你說謝總今天咋沒來啊？昨天簽約都親自來了，送畫材居然不露面？」
言熙辰把洗完的筆擱在池沿上滴水，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隨口接了一句：「你想他來？」
「也不是，」林陽嘿嘿笑了兩聲，「就是感覺他會來，你覺得呢？」
言熙辰拿紙巾吸掉筆毛的水，又蹲下去洗手：「哦，不知道他。」
洗完，他拿著筆轉身回座位收拾東西。
林陽洗完筆，也去收拾自己的：「辰辰你晚上打算吃什麼？」
「不知道，現在才剛四點。」
「那一會去跑步要不？」
言熙辰把東西背上，搖頭：「不要，我有事要出校門一趟。」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