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
言熙辰接過一塊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可可味在舌尖化開。
他抬眼掃了圈走廊，人比剛才更多了。
鬧哄哄的人聲混著消毒水味，不好聞，還吵。
歇了五六分鐘，林陽緩過勁來，拽著他繼續往下走。
量血壓、測肺活量、聽心肺……剩下的項目都是小意思，就是每個門口都得排隊，林陽拉著言熙辰挨個挪，磨磨蹭蹭折騰了快一上午。
全部項目做完，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陽拿著倆人體檢表去前台蓋章，護士翻了翻，說正式報告下周統一發，現在這些就是基礎數據。
出了校醫院，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曬在身上暖融融的，晃得人眼睛發花。
言熙辰已經蔫了，早起的困意加一上午的排隊折騰，勁全泄了。
他腳步發沉，半眯著眼，全靠林陽拽著胳膊往前走，不然下一秒就能就地站著睡著。
林陽側頭看他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說道：「辰辰你回宿舍先睡一覺，中午我帶飯上來給你。」
言熙辰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同一時間，江家，三樓書房。
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隔絕了樓下的所有動靜，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菸草味。
江父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指尖夾著支沒抽幾口的煙，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
他抬眼看向坐在桌前的江廷舟，聲音沉得像蒙了層霧：「公司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局面算是暫時穩住了。」
江廷舟身著熨帖筆挺的白襯衫，神色沉穩，眉宇間卻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江星辭的輿情爆發之後，公司股價直接下挫了七個百分點，市值蒸發了幾十億。」
「再加上對受害者、合作方的賠付，以及營收利潤的直接損失，實際現金和利潤減項加起來也有幾十個億。」
他抬手，翻開擺在江父面前的文件：「我們執行了之前敲定的危機處置方案，對受牽連的合作方和案件受害者都落實了足額補償。」
「同步落地兩筆規模不小的教育公益專項，對外也明確做了切割表態，輿論熱度才慢慢降下來。」
說到此處，他稍作停頓，眸底浮起一層現實的凝重：「但品牌聲譽已經受到實質性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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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價浮動還屬於帳面浮虧，聲譽流失、渠道信心動搖才是更棘手的問題。」
「要想恢復到事件爆發之前的業務規模和行業口碑，保守估計至少需要一到兩年慢慢修復。」
江父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一顫，積了許久的菸灰「啪嗒」掉進菸灰缸里，碎成一小片白。
「穩住就好。」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是我們江家自己教出了這麼個敗類，該擔的代價，總得擔。」
書房靜了幾秒，連窗外的風聲都聽得見。
江父又抬眼，聲音不自覺放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老大，那對夫妻……找到了嗎？」
「找到了。」江廷舟點頭，「在城郊的老出租屋裡，夫妻倆都在附近的工廠打工，條件不好。」
他頓了頓，語氣里染上幾分冷意：「倆人都是軟性子，懦弱得很，問清楚了，當年是江星辭拿著親子鑑定主動找上他們的，他們以為那個孩子已經早夭了。」
「江星辭他逼著那對夫妻……對小辰下手，倆人沒答應。」
「沒答應？」江父皺起眉。
「是沒答應，但也沒敢聲張。」江廷舟的聲音沉了些，「他們怕江星辭沒了江家的富貴日子過，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兒子。」
「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在小辰實在過不下去的時候塞點錢、送點吃的。」
「後來江星辭不知道哪裡找了那個劉姐過去盯著，不僅變著法壓榨小辰，連這夫妻倆也一起拿捏，逼著他們打錢補貼。」
「倆人敢怒不敢言，就這麼忍了。」
「現在知道江星辭這樣，他們也不想認了。」
江父指尖捏著煙身，指節微微泛白。
頓了頓他又問：「那星、江星辭……當年是怎麼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
江廷舟皺緊眉，語氣裡帶著點少見的泄氣：「還沒查到，他當年是突然就鬧著說要找和自己同一天生日的好朋友，我們都只當他小孩想法不一樣，沒往心裡去。」
「前幾天我和媽去監獄見他，問什麼都不肯說，一開口就是怨我們偏心、罵我們棄了他，瘋瘋癲癲的。」
書桌後的江父久久沒說話，臉色沉得厲害。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了一次見言熙辰的畫面。
少年瘦瘦高高的，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他年輕時的輪廓，卻渾身裹著一層疏離的殼，看他們的眼神平靜又淡漠，像看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是他們江家虧欠他的。
把親生兒子丟在外頭吃了十幾年苦，受盡委屈，好不容易找回來，卻連句親近的話都不敢說。
怕唐突了他，怕惹他厭煩，更怕他壓根不想認這個家。
「……知道了。」江父按了按眉心，聲音啞了幾分，「江星辭他那，你和老二繼續查，至於那對夫妻，別去找他們了。」
「他們對小辰的恩情，該補的錢足額給到位，交代清楚，以後別再去打擾小辰的日子。」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麼，開口問：「小辰那邊……今天是學校新生體檢？」
「嗯，學校統一安排的。」江廷舟道，「我托校方相熟的老師留意了下，沒什麼事，各項數據都比入學時好了不少，營養餐也已經讓助理送過去了。」
江父點點頭，沒說話。
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火星燙到指腹，他才猛地回過神，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他抬頭看向窗外的梧桐樹，秋風吹得葉子簌簌往下落，像極了這家裡扯不清的帳。
江父輕輕嘆了口氣：「你去忙吧。」
江廷舟低低應了一聲，伸手合上攤開的文件，指尖在紙頁上頓了頓。
局面只是暫時穩住，渠道梳理、品牌修復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尾，確實還閒不下來。
他沒再多留，放輕腳步帶上門出去了，沉穩的腳步聲順著走廊漸漸遠去。
他抬眼掃了圈走廊，人比剛才更多了。
鬧哄哄的人聲混著消毒水味，不好聞，還吵。
歇了五六分鐘，林陽緩過勁來，拽著他繼續往下走。
量血壓、測肺活量、聽心肺……剩下的項目都是小意思，就是每個門口都得排隊，林陽拉著言熙辰挨個挪，磨磨蹭蹭折騰了快一上午。
全部項目做完，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陽拿著倆人體檢表去前台蓋章，護士翻了翻，說正式報告下周統一發，現在這些就是基礎數據。
出了校醫院，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曬在身上暖融融的，晃得人眼睛發花。
言熙辰已經蔫了，早起的困意加一上午的排隊折騰，勁全泄了。
他腳步發沉，半眯著眼，全靠林陽拽著胳膊往前走，不然下一秒就能就地站著睡著。
林陽側頭看他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說道：「辰辰你回宿舍先睡一覺，中午我帶飯上來給你。」
言熙辰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同一時間，江家，三樓書房。
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隔絕了樓下的所有動靜，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菸草味。
江父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指尖夾著支沒抽幾口的煙，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
他抬眼看向坐在桌前的江廷舟，聲音沉得像蒙了層霧：「公司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局面算是暫時穩住了。」
江廷舟身著熨帖筆挺的白襯衫，神色沉穩，眉宇間卻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江星辭的輿情爆發之後，公司股價直接下挫了七個百分點，市值蒸發了幾十億。」
「再加上對受害者、合作方的賠付，以及營收利潤的直接損失，實際現金和利潤減項加起來也有幾十個億。」
他抬手，翻開擺在江父面前的文件：「我們執行了之前敲定的危機處置方案，對受牽連的合作方和案件受害者都落實了足額補償。」
「同步落地兩筆規模不小的教育公益專項，對外也明確做了切割表態，輿論熱度才慢慢降下來。」
說到此處，他稍作停頓，眸底浮起一層現實的凝重：「但品牌聲譽已經受到實質性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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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價浮動還屬於帳面浮虧，聲譽流失、渠道信心動搖才是更棘手的問題。」
「要想恢復到事件爆發之前的業務規模和行業口碑，保守估計至少需要一到兩年慢慢修復。」
江父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一顫，積了許久的菸灰「啪嗒」掉進菸灰缸里，碎成一小片白。
「穩住就好。」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是我們江家自己教出了這麼個敗類，該擔的代價，總得擔。」
書房靜了幾秒，連窗外的風聲都聽得見。
江父又抬眼，聲音不自覺放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老大，那對夫妻……找到了嗎？」
「找到了。」江廷舟點頭，「在城郊的老出租屋裡，夫妻倆都在附近的工廠打工，條件不好。」
他頓了頓，語氣里染上幾分冷意：「倆人都是軟性子，懦弱得很，問清楚了，當年是江星辭拿著親子鑑定主動找上他們的，他們以為那個孩子已經早夭了。」
「江星辭他逼著那對夫妻……對小辰下手，倆人沒答應。」
「沒答應？」江父皺起眉。
「是沒答應，但也沒敢聲張。」江廷舟的聲音沉了些，「他們怕江星辭沒了江家的富貴日子過，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兒子。」
「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在小辰實在過不下去的時候塞點錢、送點吃的。」
「後來江星辭不知道哪裡找了那個劉姐過去盯著，不僅變著法壓榨小辰，連這夫妻倆也一起拿捏，逼著他們打錢補貼。」
「倆人敢怒不敢言，就這麼忍了。」
「現在知道江星辭這樣，他們也不想認了。」
江父指尖捏著煙身，指節微微泛白。
頓了頓他又問：「那星、江星辭……當年是怎麼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
江廷舟皺緊眉，語氣裡帶著點少見的泄氣：「還沒查到，他當年是突然就鬧著說要找和自己同一天生日的好朋友，我們都只當他小孩想法不一樣，沒往心裡去。」
「前幾天我和媽去監獄見他，問什麼都不肯說，一開口就是怨我們偏心、罵我們棄了他，瘋瘋癲癲的。」
書桌後的江父久久沒說話，臉色沉得厲害。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了一次見言熙辰的畫面。
少年瘦瘦高高的，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他年輕時的輪廓，卻渾身裹著一層疏離的殼，看他們的眼神平靜又淡漠，像看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是他們江家虧欠他的。
把親生兒子丟在外頭吃了十幾年苦，受盡委屈，好不容易找回來，卻連句親近的話都不敢說。
怕唐突了他，怕惹他厭煩，更怕他壓根不想認這個家。
「……知道了。」江父按了按眉心，聲音啞了幾分，「江星辭他那，你和老二繼續查，至於那對夫妻，別去找他們了。」
「他們對小辰的恩情，該補的錢足額給到位，交代清楚，以後別再去打擾小辰的日子。」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麼，開口問：「小辰那邊……今天是學校新生體檢？」
「嗯，學校統一安排的。」江廷舟道，「我托校方相熟的老師留意了下，沒什麼事，各項數據都比入學時好了不少，營養餐也已經讓助理送過去了。」
江父點點頭，沒說話。
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火星燙到指腹，他才猛地回過神，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他抬頭看向窗外的梧桐樹，秋風吹得葉子簌簌往下落，像極了這家裡扯不清的帳。
江父輕輕嘆了口氣：「你去忙吧。」
江廷舟低低應了一聲，伸手合上攤開的文件，指尖在紙頁上頓了頓。
局面只是暫時穩住，渠道梳理、品牌修復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尾，確實還閒不下來。
他沒再多留，放輕腳步帶上門出去了，沉穩的腳步聲順著走廊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