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好吃的糖
江嶼白聳聳肩，不說了，低頭繼續扒飯。
言熙辰沒接話，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他起身回房間收拾東西，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就一個背包，昨晚換下來的睡衣疊好塞進去，手機充電器拔了，環顧一圈確認沒落東西，便拎著包下樓。
江母在客廳等著，手裡拎著個袋子，遞過來：「這是家裡做的醬肉和臘腸，你帶回去吃。」
言熙辰接過來，袋子沉甸甸的：「謝謝媽。」
江父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玄關，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個紅包，塞進他手裡：「拿著，自己買點需要的。」
「爸，昨天已經給過了。」
「那是過年的，這是零花。」江父擺擺手，不容拒絕。
言熙辰收下了，揣進口袋，換好鞋，站在門口。
江母跟出來，站在門框邊上，手攏著披肩，看著他：「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有空就回。」
「那……路上小心，到了發個消息。」
「嗯。」
言熙辰朝他們擺了擺手，轉身走出鐵門。身後傳來江母的聲音，輕輕的：「廷舟，送你弟弟到路口。」
「不用了大哥，我自己走就行。」言熙辰回頭說了一句。
江廷舟已經披上外套跟出來了，笑了笑：「送你到路口，幾步路的事。」
言熙辰沒再推，兩人並肩走出巷子。江廷舟話不多，走了一段，才開口：「你二哥那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嘴快。」
「沒往心裡去。」言熙辰說。
「不過，」江廷舟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溫和的笑，「要是真談了，也挺好的，你一個人在外面，有人照顧你，家裡也放心。」
言熙辰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他，江廷舟的表情很平靜，沒別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關心。
他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到了路口，江廷舟站定：「那我不送了，你路上慢點。」
「大哥回去吧。」
言熙辰站在路邊，看著江廷舟走遠，才掏出手機，通知欄里躺著謝昭的消息：【到了，在老地方。】
他抬頭往路口拐角看了一眼，一輛熟悉的深色車停在樹底下，車窗半開，謝昭靠在駕駛座上，正偏頭往這邊看，隔著一段距離，朝他彎了彎嘴角。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言熙辰把袋子換到左手，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把背包和袋子往腳下一放，系好安全帶。
「等多久了？」他問。
「剛到。」謝昭說，伸手把暖氣出風口往他那邊撥了撥，「冷不冷？」
「不冷。」
謝昭沒急著開車，側過身看他，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中午吃了什麼？」
「就家裡的菜。」
言熙辰偏頭看他，謝昭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格外利落，眼底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正看著他。
他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眼：「走吧。」
謝昭沒動，手從方向盤上伸過來，掌心朝上搭在扶手箱上。
言熙辰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抬頭看他。
謝昭不說話，只是挑了挑眉。
他抿了抿嘴，把左手搭上去。
謝昭立刻收攏手指扣住，握了握，掌心溫熱乾燥。
「好了，開車。」言熙辰抽回手，往椅背上一靠，偏頭看窗外。
謝昭笑了一聲，發動引擎，車子匯入車流。
路上紅燈多，走走停停。
謝昭忽然從扶手箱裡摸出個小紙盒，遞過來：「嘗嘗。」
言熙辰接過來打開，裡面是幾顆圓滾滾的草莓大福，糯米皮透著粉，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哪來的？」
「早上做的。」謝昭目視前方，語氣平常，「第一次做，你嘗嘗好不好吃。」
言熙辰捏起一顆咬了一口，糯米皮軟糯，裡面是整顆草莓，甜裡帶著微酸。
他嚼著，含糊地說：「還行。」
「還行就是好吃。」謝昭嘴角彎著，伸手把紙盒往他那邊又推了推，「都是你的。」
言熙辰沒說話，又咬了一口，偏頭看窗外掠過的街景。
陰天的灰色調里，路邊的紅燈籠已經有些褪色了，但遠遠看著還是暖融融的。
車子拐上熟悉的街道，言熙辰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小區大門，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十一呢？」
「在家。」謝昭說，「出門前給它開了個罐頭，現在應該在睡。」
「哦。」
「怎麼，想它了？」
「誰想它。」言熙辰嘴硬，把手裡的最後一口大福塞進嘴裡。
謝昭沒拆穿他，把車拐進小區，停在單元樓下。
兩人下車，謝昭繞過來幫他拎起那個裝醬肉的袋子，言熙辰背著包，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走到門口，謝昭摸鑰匙開門，門剛開一條縫，一道黑白色的影子就躥出來，蹭著言熙辰的褲腿喵喵叫。
言熙辰彎腰把它撈起來，掂了掂：「又重了。」
「一天四頓，能不重嗎？」謝昭推開門讓他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面，把袋子放進廚房。
言熙辰抱著十一站在客廳里，屋裡暖氣開著，和他走之前一樣的溫度，茶几上還擺著他沒看完的小說，沙發上搭著他常蓋的那條毯子。
謝昭從廚房出來，站在他身後，伸手把他肩上的背包卸下來，放在沙發上，又繞到他面前，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放在他手心裡。
言熙辰低頭看，是顆糖，草莓味的，就是昨天謝昭說的大媽媽給的那種。
「就一顆？」
「嗯，剩下那顆我吃了，這顆給你留的。」
言熙辰拆開糖紙塞進嘴裡，草莓的甜化開，他抱著十一在沙發上坐下，十一窩在他懷裡呼嚕呼嚕的。
謝昭在旁邊坐下，手自然地搭在他身後的沙發背上，沒碰他，只是側頭看他。
言熙辰舌尖抵著那顆糖，腮幫子微微鼓著，糖在嘴裡轉了個圈，他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謝昭的目光就落在那兩片剛被糖紙潤濕的唇上，顏色比平時深，泛著點水光，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言熙辰沒注意，低頭撓著十一的下巴，十一舒服得眯起眼，尾巴尖一甩一甩地掃過他的手腕。
「謝昭。」
「嗯。」
「你明天有事嗎？」
謝昭沒答。
言熙辰等了兩秒沒聽見回應，偏過頭看他，正對上他的目光。
謝昭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樣，沉沉的，像被什麼浸透了，落在他的嘴唇上沒挪開。
言熙辰愣了一瞬，糖在舌尖停住了。
他本該躲的，或者問一句「你看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沒動。
可能是暖氣的溫度太正好，可能是十一的呼嚕聲太催眠，也可能是謝昭眼底那點不加掩飾的專注讓他忘了反應。
謝昭的手從沙發背上抬起來，指尖碰到他的下巴，很輕，像試探，又像確認。
言熙辰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後退。
謝昭便傾身過來。
距離一點一點縮短，呼吸先碰上了，溫熱的、帶著點草莓味的。
謝昭偏了偏頭，鼻尖蹭過他的鼻尖，然後嘴唇貼了上來。
很輕，就貼著，沒動。
言熙辰閉上眼，懷裡的十一不知什麼時候跳走了，沙發墊微微陷下去又彈回來。
他忘了呼吸，胸口很快發悶，鼻息亂起來，伸手推了推謝昭的肩膀。
都是第一次接吻，這人怎麼這麼會？
謝昭沒理他，反而扣住他的後頸，把他往自己這邊按了按，吻得更深。
言熙辰「唔」了一聲，氧氣一點點被抽乾，眼角逼出濕意，指尖也軟了。
他再次使勁推了推，謝昭這才鬆開。
唇分開時發出很輕的一聲「啵」，言熙辰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嘴唇紅著，微微腫，水光比剛才吃糖時還亮。
謝昭額頭抵著他的，也喘，目光卻死死盯著他，像沒看夠。
「換氣。」
謝昭啞聲說，拇指擦過他嘴角。
言熙辰剛想罵他一句，謝昭又吻了上來。
這一次更重，舌尖頂開他的唇，手從後頸滑到腰，把他整個人往懷裡帶。
言熙辰被他吻得仰起頭，喉嚨里溢出一點含糊的嗚咽，手從推拒變成攀附，勾住了謝昭的脖子。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跨坐上去，膝蓋分在謝昭身體兩側，沙發墊陷下去。
十一在遠處叫了一聲，沒人顧得上。
謝昭的手扶著他的腰，掌心滾燙，隔著毛衣都能感覺到。
言熙辰的胸口貼著謝昭的胸口，兩個人都喘得厲害，嘴唇還黏在一起，分開一點又貼回去，像捨不得。
然後言熙辰感覺到了，謝昭.著他，他自己的也好不到哪去。
他僵了一下，想往後退。
謝昭的手扣著他的腰不讓動，額頭抵著他，喘著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別動。」
言熙辰就不動了，趴在他肩膀上，臉埋進他頸窩，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著體溫蒸騰出來的氣息。
謝昭的手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像安撫十一那樣，只是力道重得多，指尖帶著點顫。
言熙辰能感覺到謝昭的心跳，快而重，擂在他胸口，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更快。
過了好一會兒，謝昭偏過頭，嘴唇蹭過他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糖好吃嗎？」
言熙辰悶在他頸窩裡，半天才回了一句：「……不好。」他要被親死了，嘴疼，舌頭也疼。
「嗯，那下次還吃。」謝昭說，手還在他背上順著，沒停。
言熙辰沒抬頭，耳尖紅透了，連後頸都泛著粉。
十一不知什麼時候又跳回來了，蹲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他們，喵了一聲。
兩個人都沒理它。
言熙辰被他順得慢慢放鬆下來，但那股勁還沒過去，他彆扭地動了動月要，想離遠一點。
「說了別動。」謝昭的聲音又啞了兩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言熙辰立刻不動了，悶在他肩膀上，過了好半天，才悶悶地說了一句：「……得慌，你好了沒有。」
謝昭笑了，胸腔震了震，偏過頭，嘴唇蹭過他的耳廓：「你不動，我就好得快。」
言熙辰耳朵一麻，把臉埋得更深了。
又緩了一會兒，言熙辰才撐起來一點，沒敢低頭看，偏著臉問：「你明天有事嗎？」
「沒有，怎麼了？」謝昭的聲音還有點啞，目光落在他紅腫的嘴唇上。
「那……」言熙辰低頭看著十一的耳朵，小聲說道，「明天一起去趟超市吧，冰箱空了。」
謝昭偏過頭，看著他垂下來的睫毛，笑了：「好。」
「你開車。」
「好。」
「我……先下來。」
謝昭手沒松，看著他：「再抱會兒。」
言熙辰瞪了他一眼，可惜眼角還泛著紅，沒什麼威懾力。
謝昭又笑了，手終於鬆開，言熙辰從他身上翻下來，坐到旁邊，扯了扯自己的毛衣下擺，又去夠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謝昭靠在沙發上看著他，手搭在自己膝蓋上，姿態鬆散，像饜足的貓。
言熙辰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杯子往他那邊一遞：「喝水。」
謝昭接過來，就著他喝過的地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伸手把言熙辰又撈回來，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言熙辰掙了一下沒掙開，就隨他去了，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點一點平復下來。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響。
屋裡暖氣烘著，十一在沙發扶手上團成一團，尾巴垂下來，偶爾掃過言熙辰的手臂。
言熙辰閉著眼，嘴裡還有草莓糖的餘味，甜絲絲的，混著謝昭的氣息。
他忽然想起什麼，小聲問：「你之前是不是親過？」
「嗯？」謝昭低頭看他，下巴蹭過他的發頂，「沒有，第一次。」
「哦，我也是。」言熙辰把臉埋回去，不說了。
謝昭笑了，手搭在他後腰上，拇指慢慢摩挲著毛衣的紋路。
……
第二天去了超市，謝昭推著車，言熙辰跟在旁邊，把十一的罐頭、自己愛喝的零食水果一樣樣往裡放。
謝昭偶爾伸手攔一下：「這個你不能吃多，只能一包。」言熙辰就又拿出來。
結完帳出來天上飄著點小雨，謝昭一手拎袋子，一手把傘往他那邊偏。
回家後兩人把冰箱填滿，十一在腳邊繞來繞去，被謝昭拎回沙發上。
之後幾天也沒什麼特別，睡到自然醒，吃謝昭做的早飯，下午他翻書，謝昭處理自己的事，晚上一起下樓扔垃圾，順路買一袋糖炒栗子。
林陽知道他和謝昭在一起後，沒再像以前那樣天天用視頻、語音和照片轟炸他，說是要給他倆的二人世界留點空間。
江家的消息也隔三差五發來，他一一回「都好」，謝昭從不湊過來看，只在他放下手機的時候，逮著他就親。
言熙辰從一開始的「你幹嘛」到後來的「你煩不煩」，再到後來乾脆懶得說，只在他湊過來的時候微微仰頭，閉上眼，手不自覺地攥住他的衣角。
嘴上不承認，身體已經很誠實了。
於是，等再翻日曆，離開學沒剩幾天了。
言熙辰沒接話，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他起身回房間收拾東西，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就一個背包，昨晚換下來的睡衣疊好塞進去，手機充電器拔了，環顧一圈確認沒落東西，便拎著包下樓。
江母在客廳等著，手裡拎著個袋子，遞過來：「這是家裡做的醬肉和臘腸，你帶回去吃。」
言熙辰接過來，袋子沉甸甸的：「謝謝媽。」
江父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玄關，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個紅包，塞進他手裡：「拿著，自己買點需要的。」
「爸，昨天已經給過了。」
「那是過年的，這是零花。」江父擺擺手，不容拒絕。
言熙辰收下了，揣進口袋，換好鞋，站在門口。
江母跟出來，站在門框邊上，手攏著披肩，看著他：「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有空就回。」
「那……路上小心，到了發個消息。」
「嗯。」
言熙辰朝他們擺了擺手，轉身走出鐵門。身後傳來江母的聲音，輕輕的：「廷舟，送你弟弟到路口。」
「不用了大哥，我自己走就行。」言熙辰回頭說了一句。
江廷舟已經披上外套跟出來了，笑了笑：「送你到路口，幾步路的事。」
言熙辰沒再推，兩人並肩走出巷子。江廷舟話不多，走了一段，才開口：「你二哥那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嘴快。」
「沒往心裡去。」言熙辰說。
「不過，」江廷舟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溫和的笑，「要是真談了，也挺好的，你一個人在外面，有人照顧你，家裡也放心。」
言熙辰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他，江廷舟的表情很平靜，沒別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關心。
他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到了路口，江廷舟站定：「那我不送了，你路上慢點。」
「大哥回去吧。」
言熙辰站在路邊，看著江廷舟走遠，才掏出手機，通知欄里躺著謝昭的消息：【到了，在老地方。】
他抬頭往路口拐角看了一眼，一輛熟悉的深色車停在樹底下，車窗半開，謝昭靠在駕駛座上，正偏頭往這邊看，隔著一段距離，朝他彎了彎嘴角。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言熙辰把袋子換到左手，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把背包和袋子往腳下一放，系好安全帶。
「等多久了？」他問。
「剛到。」謝昭說，伸手把暖氣出風口往他那邊撥了撥，「冷不冷？」
「不冷。」
謝昭沒急著開車，側過身看他，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中午吃了什麼？」
「就家裡的菜。」
言熙辰偏頭看他，謝昭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格外利落，眼底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正看著他。
他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眼：「走吧。」
謝昭沒動，手從方向盤上伸過來，掌心朝上搭在扶手箱上。
言熙辰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抬頭看他。
謝昭不說話，只是挑了挑眉。
他抿了抿嘴，把左手搭上去。
謝昭立刻收攏手指扣住，握了握，掌心溫熱乾燥。
「好了，開車。」言熙辰抽回手，往椅背上一靠，偏頭看窗外。
謝昭笑了一聲，發動引擎，車子匯入車流。
路上紅燈多，走走停停。
謝昭忽然從扶手箱裡摸出個小紙盒，遞過來：「嘗嘗。」
言熙辰接過來打開，裡面是幾顆圓滾滾的草莓大福，糯米皮透著粉，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哪來的？」
「早上做的。」謝昭目視前方，語氣平常，「第一次做，你嘗嘗好不好吃。」
言熙辰捏起一顆咬了一口，糯米皮軟糯，裡面是整顆草莓，甜裡帶著微酸。
他嚼著，含糊地說：「還行。」
「還行就是好吃。」謝昭嘴角彎著，伸手把紙盒往他那邊又推了推，「都是你的。」
言熙辰沒說話，又咬了一口，偏頭看窗外掠過的街景。
陰天的灰色調里，路邊的紅燈籠已經有些褪色了，但遠遠看著還是暖融融的。
車子拐上熟悉的街道，言熙辰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小區大門，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十一呢？」
「在家。」謝昭說，「出門前給它開了個罐頭，現在應該在睡。」
「哦。」
「怎麼，想它了？」
「誰想它。」言熙辰嘴硬，把手裡的最後一口大福塞進嘴裡。
謝昭沒拆穿他，把車拐進小區，停在單元樓下。
兩人下車，謝昭繞過來幫他拎起那個裝醬肉的袋子，言熙辰背著包，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走到門口，謝昭摸鑰匙開門，門剛開一條縫，一道黑白色的影子就躥出來，蹭著言熙辰的褲腿喵喵叫。
言熙辰彎腰把它撈起來，掂了掂：「又重了。」
「一天四頓，能不重嗎？」謝昭推開門讓他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面，把袋子放進廚房。
言熙辰抱著十一站在客廳里，屋裡暖氣開著，和他走之前一樣的溫度，茶几上還擺著他沒看完的小說，沙發上搭著他常蓋的那條毯子。
謝昭從廚房出來，站在他身後，伸手把他肩上的背包卸下來，放在沙發上，又繞到他面前，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放在他手心裡。
言熙辰低頭看，是顆糖，草莓味的，就是昨天謝昭說的大媽媽給的那種。
「就一顆？」
「嗯，剩下那顆我吃了，這顆給你留的。」
言熙辰拆開糖紙塞進嘴裡，草莓的甜化開，他抱著十一在沙發上坐下，十一窩在他懷裡呼嚕呼嚕的。
謝昭在旁邊坐下，手自然地搭在他身後的沙發背上，沒碰他，只是側頭看他。
言熙辰舌尖抵著那顆糖，腮幫子微微鼓著，糖在嘴裡轉了個圈，他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謝昭的目光就落在那兩片剛被糖紙潤濕的唇上，顏色比平時深，泛著點水光，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言熙辰沒注意，低頭撓著十一的下巴，十一舒服得眯起眼，尾巴尖一甩一甩地掃過他的手腕。
「謝昭。」
「嗯。」
「你明天有事嗎？」
謝昭沒答。
言熙辰等了兩秒沒聽見回應，偏過頭看他，正對上他的目光。
謝昭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樣，沉沉的，像被什麼浸透了，落在他的嘴唇上沒挪開。
言熙辰愣了一瞬，糖在舌尖停住了。
他本該躲的，或者問一句「你看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沒動。
可能是暖氣的溫度太正好，可能是十一的呼嚕聲太催眠，也可能是謝昭眼底那點不加掩飾的專注讓他忘了反應。
謝昭的手從沙發背上抬起來，指尖碰到他的下巴，很輕，像試探，又像確認。
言熙辰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後退。
謝昭便傾身過來。
距離一點一點縮短，呼吸先碰上了，溫熱的、帶著點草莓味的。
謝昭偏了偏頭，鼻尖蹭過他的鼻尖，然後嘴唇貼了上來。
很輕，就貼著，沒動。
言熙辰閉上眼，懷裡的十一不知什麼時候跳走了，沙發墊微微陷下去又彈回來。
他忘了呼吸，胸口很快發悶，鼻息亂起來，伸手推了推謝昭的肩膀。
都是第一次接吻，這人怎麼這麼會？
謝昭沒理他，反而扣住他的後頸，把他往自己這邊按了按，吻得更深。
言熙辰「唔」了一聲，氧氣一點點被抽乾，眼角逼出濕意，指尖也軟了。
他再次使勁推了推，謝昭這才鬆開。
唇分開時發出很輕的一聲「啵」，言熙辰大口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嘴唇紅著，微微腫，水光比剛才吃糖時還亮。
謝昭額頭抵著他的，也喘，目光卻死死盯著他，像沒看夠。
「換氣。」
謝昭啞聲說，拇指擦過他嘴角。
言熙辰剛想罵他一句，謝昭又吻了上來。
這一次更重，舌尖頂開他的唇，手從後頸滑到腰，把他整個人往懷裡帶。
言熙辰被他吻得仰起頭，喉嚨里溢出一點含糊的嗚咽，手從推拒變成攀附，勾住了謝昭的脖子。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跨坐上去，膝蓋分在謝昭身體兩側，沙發墊陷下去。
十一在遠處叫了一聲，沒人顧得上。
謝昭的手扶著他的腰，掌心滾燙，隔著毛衣都能感覺到。
言熙辰的胸口貼著謝昭的胸口，兩個人都喘得厲害，嘴唇還黏在一起，分開一點又貼回去，像捨不得。
然後言熙辰感覺到了，謝昭.著他，他自己的也好不到哪去。
他僵了一下，想往後退。
謝昭的手扣著他的腰不讓動，額頭抵著他，喘著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別動。」
言熙辰就不動了，趴在他肩膀上，臉埋進他頸窩，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著體溫蒸騰出來的氣息。
謝昭的手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像安撫十一那樣，只是力道重得多，指尖帶著點顫。
言熙辰能感覺到謝昭的心跳，快而重，擂在他胸口，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更快。
過了好一會兒，謝昭偏過頭，嘴唇蹭過他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糖好吃嗎？」
言熙辰悶在他頸窩裡，半天才回了一句：「……不好。」他要被親死了，嘴疼，舌頭也疼。
「嗯，那下次還吃。」謝昭說，手還在他背上順著，沒停。
言熙辰沒抬頭，耳尖紅透了，連後頸都泛著粉。
十一不知什麼時候又跳回來了，蹲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他們，喵了一聲。
兩個人都沒理它。
言熙辰被他順得慢慢放鬆下來，但那股勁還沒過去，他彆扭地動了動月要，想離遠一點。
「說了別動。」謝昭的聲音又啞了兩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言熙辰立刻不動了，悶在他肩膀上，過了好半天，才悶悶地說了一句：「……得慌，你好了沒有。」
謝昭笑了，胸腔震了震，偏過頭，嘴唇蹭過他的耳廓：「你不動，我就好得快。」
言熙辰耳朵一麻，把臉埋得更深了。
又緩了一會兒，言熙辰才撐起來一點，沒敢低頭看，偏著臉問：「你明天有事嗎？」
「沒有，怎麼了？」謝昭的聲音還有點啞，目光落在他紅腫的嘴唇上。
「那……」言熙辰低頭看著十一的耳朵，小聲說道，「明天一起去趟超市吧，冰箱空了。」
謝昭偏過頭，看著他垂下來的睫毛，笑了：「好。」
「你開車。」
「好。」
「我……先下來。」
謝昭手沒松，看著他：「再抱會兒。」
言熙辰瞪了他一眼，可惜眼角還泛著紅，沒什麼威懾力。
謝昭又笑了，手終於鬆開，言熙辰從他身上翻下來，坐到旁邊，扯了扯自己的毛衣下擺，又去夠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謝昭靠在沙發上看著他，手搭在自己膝蓋上，姿態鬆散，像饜足的貓。
言熙辰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杯子往他那邊一遞：「喝水。」
謝昭接過來，就著他喝過的地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伸手把言熙辰又撈回來，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言熙辰掙了一下沒掙開，就隨他去了，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點一點平復下來。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響。
屋裡暖氣烘著，十一在沙發扶手上團成一團，尾巴垂下來，偶爾掃過言熙辰的手臂。
言熙辰閉著眼，嘴裡還有草莓糖的餘味，甜絲絲的，混著謝昭的氣息。
他忽然想起什麼，小聲問：「你之前是不是親過？」
「嗯？」謝昭低頭看他，下巴蹭過他的發頂，「沒有，第一次。」
「哦，我也是。」言熙辰把臉埋回去，不說了。
謝昭笑了，手搭在他後腰上，拇指慢慢摩挲著毛衣的紋路。
……
第二天去了超市，謝昭推著車，言熙辰跟在旁邊，把十一的罐頭、自己愛喝的零食水果一樣樣往裡放。
謝昭偶爾伸手攔一下：「這個你不能吃多，只能一包。」言熙辰就又拿出來。
結完帳出來天上飄著點小雨，謝昭一手拎袋子，一手把傘往他那邊偏。
回家後兩人把冰箱填滿，十一在腳邊繞來繞去，被謝昭拎回沙發上。
之後幾天也沒什麼特別，睡到自然醒，吃謝昭做的早飯，下午他翻書，謝昭處理自己的事，晚上一起下樓扔垃圾，順路買一袋糖炒栗子。
林陽知道他和謝昭在一起後，沒再像以前那樣天天用視頻、語音和照片轟炸他，說是要給他倆的二人世界留點空間。
江家的消息也隔三差五發來，他一一回「都好」，謝昭從不湊過來看，只在他放下手機的時候，逮著他就親。
言熙辰從一開始的「你幹嘛」到後來的「你煩不煩」，再到後來乾脆懶得說，只在他湊過來的時候微微仰頭，閉上眼，手不自覺地攥住他的衣角。
嘴上不承認，身體已經很誠實了。
於是，等再翻日曆，離開學沒剩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