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通過終評
電影後半段，言熙辰沒怎麼再看進去。
他盯著銀幕，腦子裡卻一直在想剛才那個事。
謝昭為什麼看他？看了多久？還是說只是恰好轉頭，被他撞上了？
不對啊，他轉過去的時候謝昭明明就是在看他，銀幕的光打在他臉上，眼珠子都沒動。
言熙辰越想越覺得奇怪。
他偷偷又瞄了一眼旁邊。
謝昭還在看著屏幕，側臉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端倪。
但言熙辰總覺得，謝昭嘴角好像有那麼一點弧度，很淡，淡到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電影最後幾分鐘，言熙辰終於把注意力拉回劇情。
幕後黑手揭曉，是一隻被族群拋棄的老貓。
主角在廢墟里找到它的時候，老貓正蜷在破布堆里，瘦得皮包骨，眼神卻很亮。
主角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老貓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沒躲開。
言熙辰看著這一幕，莫名想起小時候，那段還沒被小媽媽撿回家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每天不是睡在一堆破布與紙箱之間，就是睡在垃圾桶裡面。
然後某一天，出門買菜的小媽媽經過垃圾堆的時候，聽到了他的咳嗽聲，他就被發現了。
之後他被帶回那個家。
一下子多了三個媽媽、兩個爸爸，還有十幾個身體殘缺的兄弟姐妹，也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可最開始，小老太太根本不想留他。
因為他四肢健全、身體健康，和家裡孩子不一樣，所以老太太是打算等他養好身體，就把他送去別的孤兒院。
言熙辰不肯。
送一次，他跑一次。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見實在送不出去，家裡的娃也喜歡，挨了罵也挨了打的言熙辰掛著鼻涕泡，哭唧唧的被帶進家門，正式擁有了名字。
家裡的名字都是二媽媽找人算出來的，言熙辰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至今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取這麼個名字，長大後問媽媽，不說，自己跑去問算命的，也不說。
思緒沉沉繞了一大圈，等言熙辰回過神，銀幕畫面早已走到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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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字幕開始滾的時候，放映廳的燈亮了。
言熙辰眨了眨有些發酸發澀的眼睛，下意識緩了口氣。
下一秒，一張乾淨的紙巾遞到他眼前。
言熙辰低頭看了一眼，沒接：「沒哭。」
謝昭也沒收回去，就那麼拿著：「嗯。」
言熙辰沉默兩秒，接過來攥在手心裡，沒擦，疊成一個小方塊。
出影院的時候夜風比剛才更涼了。
言熙辰把那團紙巾塞進口袋，手縮進袖子裡。
謝昭走在他前面半步，忽然停下來。
「等我一下。」
言熙辰站在原地看他拐進旁邊一家便利店。
過了兩分鐘，謝昭出來，手裡多了個紙杯。
「還有點燙，別喝太快。」遞過來。
言熙辰接住，杯壁貼著手心，暖意一點點滲進來。
他揭開蓋子看了一眼，是紅棗薑茶，幾顆枸杞漂在上面。
「你……」言熙辰抬頭，謝昭已經轉身往車庫的方向走了。
他捧著杯子跟上去，喝了一口。
姜味不重，紅棗的甜味居多，熱乎乎的從喉嚨流下去，胃裡那點涼意徹底散了。
上車之後，謝昭先開暖風，等車裡熱起來了才發動。
言熙辰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攥著那杯薑茶，側頭看窗外路燈一盞盞往後跑。
「電影還行嗎？」謝昭開口。
「嗯。」言熙辰想了想，「比我想的要好，那隻老貓出場的時候，我還以為它是壞的。」
「導演故意的。」
「你也這麼覺得？」
「嗯，所以我說評分還可以。」
言熙辰又喝了一口薑茶，忽然想起什麼：「你剛才，電影中間那段，為什麼看我？」
謝昭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目視前方，過了兩秒才回：「你臉上有光。」
「啊？」
「銀幕的光。」謝昭語氣很平，「晃來晃去，看著挺有意思。」
言熙辰愣了愣，扭頭去看自己這邊的車窗。
玻璃上映著他模糊的輪廓，路燈的光一格一格掠過去，確實一直在變。
……就因為這個？
他總覺得不對，但謝昭說得太平常了，平常到他要是再追問，反倒顯得自己多想。
言熙辰把薑茶喝完，紙杯捏扁，捏在手裡沒扔。
車停在宿舍樓下的時候，言熙辰正要去解安全帶，謝昭又開口了。
「下次也可以直接說嗎？」
言熙辰回頭看他：「什麼？」
謝昭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專注的落在他身上，又問了一遍：「下次我想約你出來，也可以直接說嗎？」
言熙辰眨眨眼：「為什麼不可以？」
「我以為你只跟我說下一次。」
言熙辰拿著那個捏扁的紙杯，手指在杯口來回蹭。
「所以謝總這是在問我，下次應不應約？」
謝昭點頭：「對。」
言熙辰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應，所以他說：「再說，看謝總下次什麼時候約。」
謝昭笑著應了一聲：「好。」
言熙辰推開車門，下車前回頭說了一句：「謝總，路上小心，回去早點休息。」
謝昭側頭看他，那點淡淡的笑意又浮上來了：「上去吧。」
言熙辰關上車門，往宿舍樓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來，紙杯還在手裡攥著，已經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左右看了看，沒找著垃圾桶，只好揣進口袋裡，上樓。
推開宿舍門，林陽正在脫外套，明顯也是剛從外面玩回來。
他頭也沒抬：「這麼快回來？」
「嗯。」言熙辰把外套脫了，紙杯掏出來扔進垃圾桶，「你怎麼也這麼早？好不容易把人約出來玩，不玩久一點？」
「學姐她得早睡，就先回來了。」林陽隨口答道，話鋒一轉，「我記得你不是說今晚看電影？看的什麼？」好看的話，下次帶學姐去看。
言熙辰拉開椅子坐下：「一部動畫片。」
「動畫片？！你跟小朋友一起看的？」
言熙辰猶豫了一秒：「沒，跟謝總。」
林陽一頓，抬頭看他：「又跟謝總？」
「嗯。」
「謝總最近找你是不是有點太頻繁了？以前我找你玩你可是都說不去的！！」林陽轉過身來，一臉幽怨。
言熙辰遲疑：「有嗎？」
「怎麼沒有！！」
林陽掰著手指頭數：「你看看，短短四天，你倆都一起出去兩次了！！周末一次，今天一次。」
「不過話說回來，你說他一個老總他不忙嗎他？天天找你玩。我還是不是你好兄弟好宿友了？」
言熙辰翻出畫本，筆袋拉鏈拉開，選擇性回答：「是啊，至於謝總，他能出來玩應該是不忙吧？」
聽到肯定的回答，林陽滿意的輕哼兩聲：「還以為你把我忘了，要和謝總第一好了呢！」
然後拿著衣服去陽台，跟言熙辰喊道：「我洗澡去了辰辰，你別畫太久。」
「嗯，我就畫一會兒。」
宿舍安靜下來，只剩筆尖沙沙的聲響。
言熙辰畫了兩筆，低頭一看，紙上歪出來一道弧線，像是搭在方向盤上的一隻手。
他盯著看了兩秒，把那頁翻過去，重新起稿。
不擦了，懶得擦。
反正也沒人看見。
……
日子一晃就是兩天。
這兩天謝昭沒有再來找言熙辰碰面，但兩人微信聊天就沒停過，就連言熙辰的晚飯，也都是他準備了，然後叫陳默幫忙送過來的。
而言熙辰的速寫本上，邊角處也悄悄多出了不少謝昭的痕跡。
有時候是一個背影，有時候是一隻手，或是半隻眼睛，而這些，都是他走神無意識畫的。
周五傍晚，言熙辰正窩在宿舍刷視頻，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郵件提醒。
他隨手點開，掃了一眼發件人，指尖頓住了——謝氏集團繪本項目組。
郵件正文只有短短几行：言熙辰先生，恭喜您通過終評，正式入選兒童啟蒙繪本項目簽約畫手。
請於下周一上午九點，攜帶身份證與學生證原件，至謝氏大廈一樓前台登記，屆時將統一講解項目內容並簽署合作協議。
言熙辰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又把郵件往上滑了滑，確認沒看錯，才慢慢放下手機。
「林陽。」
「幹嘛？我正——啊啊啊啊！」林陽的聲音驟然拔高，舉著手機從椅子上彈起來，「過了過了過了！辰辰！我過了！！」
他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拉著椅子坐到言熙辰旁邊：「你看你看！周一去謝氏大廈簽合同！我進了！我居然進了！」
「嗯。」言熙辰被他擠得差點掉出椅子，伸手按住他腦門，把人推遠半寸，「我也進了。」
林陽動作一僵，慢慢眨了兩下眼：「……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言熙辰把自己的手機屏幕轉過去給他看，「我也進了。」
林陽低頭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又抬頭看他，又低頭看屏幕，然後「嗷」的一聲，整個人撲過來把言熙辰死死箍住：「辰辰！咱倆一起進了！！我就知道！以後就是一個項目組的戰友了！！」
言熙辰被他勒得差點岔氣，拍著他後背：「松、鬆開……你再不鬆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到時候就只有你自己一個人了。」
林陽趕緊撒手，又忍不住嘿嘿笑起來，搓著手在宿舍里來迴轉了兩圈：「簽合同……謝氏大廈……不知道裡面是不是特別豪華？是不是金碧輝煌？」
「我也不知道。」言熙辰把手機收起來，「去了就知道了。」
手機震了兩下，他拿起來一看，是謝昭的信息：【恭喜！很厲害！】
言熙辰敲下兩個字回覆：【謝謝】，嘴角卻不自覺彎了一下。
周一上午沒課，言熙辰和林陽提前出了門，坐地鐵到謝氏大廈。
大廈比想像中低調得多，灰藍色的玻璃幕牆，門口立著兩棵修剪整齊的羅漢松，進門的大廳寬敞安靜，前台小姐穿著得體的職業裝，笑容客氣。
兩人報了名字，前台核對過信息，領著他們上了電梯。
電梯在十六樓停下，門一開，走廊盡頭是一間大會議室，門半敞著，已經有人坐在裡面了。
言熙辰走進去，掃了一眼，長桌兩側坐著五個人，四女一男，都是年輕面孔，也都一臉興奮又拘謹，沒人開口說話。
他和林陽在靠邊的位置坐下，剛坐下，走進來一個女生，女生帶著靦腆的笑，點點頭後也找了個角落安靜坐下。
又過一會兒，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手裡夾著一沓文件，身後跟著個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助理。
男人自我介紹叫王啟，是謝氏項目組的執行負責人。
「恭喜各位通過複選和終評。」王啟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掃過一圈，「在座八位，就是本次兒童啟蒙繪本項目的全部簽約畫手了。接下來我跟大家講一下項目內容，有不清楚的隨時舉手。」
他點開投影，屏幕上跳出八本書的封面概念圖。
「本次項目共八個系列，每人負責一個系列，每個系列十二本，每本十二頁內頁加封面。題材覆蓋自然認知、情緒管理、生活習慣、安全教育幾個大類。」
王啟點開第一本：「你們負責的部分是畫面，根據我們提供的文字腳本，把每一頁的故事畫出來。」
「文字內容由合作方的兒童文學作家組負責撰寫，你們拿到腳本之後按要求繪製分鏡、線稿、上色，成品需要符合兒童閱讀習慣，畫風統一、色彩柔和、形象清晰。」
「當然，」他頓了頓，看向在座的人，「如果你們對故事本身有好的想法——比如角色設定、情節走向，都可以提。」
「腳本組會綜合評估，項目組鼓勵創作，不限制你們的天花板。」
林陽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言熙辰的膝蓋，眼睛亮晶晶的。
言熙辰沒看他，但嘴角動了動。
王啟又講了一堆細節，什麼交稿周期、修改流程、稿酬結算方式、版權歸屬。
末了把合同和項目手冊一人發了一份：「合同一式兩份，各位帶回去仔細看，確認沒問題簽好字，本周三之前交回前台就行。今天先帶大家參觀一下工作區。」
工作區在十八樓，一整層被隔成兩半，一半是寬敞的開放畫室，窗邊一排採光極好的工位，桌上擺著數位屏、掃描儀，還有成摞的畫紙。
另一半是幾間獨立的小工作室，門上貼著不同系列的標籤。
言熙辰在一間門口停下，門上的標籤寫著——「安全教育」。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王啟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和眾人說道：
「系列分組是抽籤決定，等你們簽了合同後再抽，之後每周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課程安排，挑沒課的時間過來，周末也行，工位隨時給你留著。」
八人異口同聲：「好的，王總。」
他盯著銀幕，腦子裡卻一直在想剛才那個事。
謝昭為什麼看他？看了多久？還是說只是恰好轉頭，被他撞上了？
不對啊，他轉過去的時候謝昭明明就是在看他，銀幕的光打在他臉上，眼珠子都沒動。
言熙辰越想越覺得奇怪。
他偷偷又瞄了一眼旁邊。
謝昭還在看著屏幕，側臉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端倪。
但言熙辰總覺得，謝昭嘴角好像有那麼一點弧度，很淡，淡到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電影最後幾分鐘，言熙辰終於把注意力拉回劇情。
幕後黑手揭曉，是一隻被族群拋棄的老貓。
主角在廢墟里找到它的時候，老貓正蜷在破布堆里，瘦得皮包骨，眼神卻很亮。
主角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老貓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沒躲開。
言熙辰看著這一幕，莫名想起小時候，那段還沒被小媽媽撿回家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每天不是睡在一堆破布與紙箱之間，就是睡在垃圾桶裡面。
然後某一天，出門買菜的小媽媽經過垃圾堆的時候，聽到了他的咳嗽聲，他就被發現了。
之後他被帶回那個家。
一下子多了三個媽媽、兩個爸爸，還有十幾個身體殘缺的兄弟姐妹，也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可最開始，小老太太根本不想留他。
因為他四肢健全、身體健康，和家裡孩子不一樣，所以老太太是打算等他養好身體，就把他送去別的孤兒院。
言熙辰不肯。
送一次，他跑一次。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見實在送不出去，家裡的娃也喜歡，挨了罵也挨了打的言熙辰掛著鼻涕泡，哭唧唧的被帶進家門，正式擁有了名字。
家裡的名字都是二媽媽找人算出來的，言熙辰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至今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取這麼個名字，長大後問媽媽，不說，自己跑去問算命的，也不說。
思緒沉沉繞了一大圈，等言熙辰回過神，銀幕畫面早已走到末尾。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片尾字幕開始滾的時候，放映廳的燈亮了。
言熙辰眨了眨有些發酸發澀的眼睛，下意識緩了口氣。
下一秒，一張乾淨的紙巾遞到他眼前。
言熙辰低頭看了一眼，沒接：「沒哭。」
謝昭也沒收回去，就那麼拿著：「嗯。」
言熙辰沉默兩秒，接過來攥在手心裡，沒擦，疊成一個小方塊。
出影院的時候夜風比剛才更涼了。
言熙辰把那團紙巾塞進口袋，手縮進袖子裡。
謝昭走在他前面半步，忽然停下來。
「等我一下。」
言熙辰站在原地看他拐進旁邊一家便利店。
過了兩分鐘，謝昭出來，手裡多了個紙杯。
「還有點燙，別喝太快。」遞過來。
言熙辰接住，杯壁貼著手心，暖意一點點滲進來。
他揭開蓋子看了一眼，是紅棗薑茶，幾顆枸杞漂在上面。
「你……」言熙辰抬頭，謝昭已經轉身往車庫的方向走了。
他捧著杯子跟上去，喝了一口。
姜味不重，紅棗的甜味居多，熱乎乎的從喉嚨流下去，胃裡那點涼意徹底散了。
上車之後，謝昭先開暖風，等車裡熱起來了才發動。
言熙辰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攥著那杯薑茶，側頭看窗外路燈一盞盞往後跑。
「電影還行嗎？」謝昭開口。
「嗯。」言熙辰想了想，「比我想的要好，那隻老貓出場的時候，我還以為它是壞的。」
「導演故意的。」
「你也這麼覺得？」
「嗯，所以我說評分還可以。」
言熙辰又喝了一口薑茶，忽然想起什麼：「你剛才，電影中間那段，為什麼看我？」
謝昭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目視前方，過了兩秒才回：「你臉上有光。」
「啊？」
「銀幕的光。」謝昭語氣很平，「晃來晃去，看著挺有意思。」
言熙辰愣了愣，扭頭去看自己這邊的車窗。
玻璃上映著他模糊的輪廓，路燈的光一格一格掠過去，確實一直在變。
……就因為這個？
他總覺得不對，但謝昭說得太平常了，平常到他要是再追問，反倒顯得自己多想。
言熙辰把薑茶喝完，紙杯捏扁，捏在手裡沒扔。
車停在宿舍樓下的時候，言熙辰正要去解安全帶，謝昭又開口了。
「下次也可以直接說嗎？」
言熙辰回頭看他：「什麼？」
謝昭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專注的落在他身上，又問了一遍：「下次我想約你出來，也可以直接說嗎？」
言熙辰眨眨眼：「為什麼不可以？」
「我以為你只跟我說下一次。」
言熙辰拿著那個捏扁的紙杯，手指在杯口來回蹭。
「所以謝總這是在問我，下次應不應約？」
謝昭點頭：「對。」
言熙辰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應，所以他說：「再說，看謝總下次什麼時候約。」
謝昭笑著應了一聲：「好。」
言熙辰推開車門，下車前回頭說了一句：「謝總，路上小心，回去早點休息。」
謝昭側頭看他，那點淡淡的笑意又浮上來了：「上去吧。」
言熙辰關上車門，往宿舍樓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來，紙杯還在手裡攥著，已經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左右看了看，沒找著垃圾桶，只好揣進口袋裡，上樓。
推開宿舍門，林陽正在脫外套，明顯也是剛從外面玩回來。
他頭也沒抬：「這麼快回來？」
「嗯。」言熙辰把外套脫了，紙杯掏出來扔進垃圾桶，「你怎麼也這麼早？好不容易把人約出來玩，不玩久一點？」
「學姐她得早睡，就先回來了。」林陽隨口答道，話鋒一轉，「我記得你不是說今晚看電影？看的什麼？」好看的話，下次帶學姐去看。
言熙辰拉開椅子坐下：「一部動畫片。」
「動畫片？！你跟小朋友一起看的？」
言熙辰猶豫了一秒：「沒，跟謝總。」
林陽一頓，抬頭看他：「又跟謝總？」
「嗯。」
「謝總最近找你是不是有點太頻繁了？以前我找你玩你可是都說不去的！！」林陽轉過身來，一臉幽怨。
言熙辰遲疑：「有嗎？」
「怎麼沒有！！」
林陽掰著手指頭數：「你看看，短短四天，你倆都一起出去兩次了！！周末一次，今天一次。」
「不過話說回來，你說他一個老總他不忙嗎他？天天找你玩。我還是不是你好兄弟好宿友了？」
言熙辰翻出畫本，筆袋拉鏈拉開，選擇性回答：「是啊，至於謝總，他能出來玩應該是不忙吧？」
聽到肯定的回答，林陽滿意的輕哼兩聲：「還以為你把我忘了，要和謝總第一好了呢！」
然後拿著衣服去陽台，跟言熙辰喊道：「我洗澡去了辰辰，你別畫太久。」
「嗯，我就畫一會兒。」
宿舍安靜下來，只剩筆尖沙沙的聲響。
言熙辰畫了兩筆，低頭一看，紙上歪出來一道弧線，像是搭在方向盤上的一隻手。
他盯著看了兩秒，把那頁翻過去，重新起稿。
不擦了，懶得擦。
反正也沒人看見。
……
日子一晃就是兩天。
這兩天謝昭沒有再來找言熙辰碰面，但兩人微信聊天就沒停過，就連言熙辰的晚飯，也都是他準備了，然後叫陳默幫忙送過來的。
而言熙辰的速寫本上，邊角處也悄悄多出了不少謝昭的痕跡。
有時候是一個背影，有時候是一隻手，或是半隻眼睛，而這些，都是他走神無意識畫的。
周五傍晚，言熙辰正窩在宿舍刷視頻，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郵件提醒。
他隨手點開，掃了一眼發件人，指尖頓住了——謝氏集團繪本項目組。
郵件正文只有短短几行：言熙辰先生，恭喜您通過終評，正式入選兒童啟蒙繪本項目簽約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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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
「幹嘛？我正——啊啊啊啊！」林陽的聲音驟然拔高，舉著手機從椅子上彈起來，「過了過了過了！辰辰！我過了！！」
他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拉著椅子坐到言熙辰旁邊：「你看你看！周一去謝氏大廈簽合同！我進了！我居然進了！」
「嗯。」言熙辰被他擠得差點掉出椅子，伸手按住他腦門，把人推遠半寸，「我也進了。」
林陽動作一僵，慢慢眨了兩下眼：「……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言熙辰把自己的手機屏幕轉過去給他看，「我也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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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熙辰被他勒得差點岔氣，拍著他後背：「松、鬆開……你再不鬆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到時候就只有你自己一個人了。」
林陽趕緊撒手，又忍不住嘿嘿笑起來，搓著手在宿舍里來迴轉了兩圈：「簽合同……謝氏大廈……不知道裡面是不是特別豪華？是不是金碧輝煌？」
「我也不知道。」言熙辰把手機收起來，「去了就知道了。」
手機震了兩下，他拿起來一看，是謝昭的信息：【恭喜！很厲害！】
言熙辰敲下兩個字回覆：【謝謝】，嘴角卻不自覺彎了一下。
周一上午沒課，言熙辰和林陽提前出了門，坐地鐵到謝氏大廈。
大廈比想像中低調得多，灰藍色的玻璃幕牆，門口立著兩棵修剪整齊的羅漢松，進門的大廳寬敞安靜，前台小姐穿著得體的職業裝，笑容客氣。
兩人報了名字，前台核對過信息，領著他們上了電梯。
電梯在十六樓停下，門一開，走廊盡頭是一間大會議室，門半敞著，已經有人坐在裡面了。
言熙辰走進去，掃了一眼，長桌兩側坐著五個人，四女一男，都是年輕面孔，也都一臉興奮又拘謹，沒人開口說話。
他和林陽在靠邊的位置坐下，剛坐下，走進來一個女生，女生帶著靦腆的笑，點點頭後也找了個角落安靜坐下。
又過一會兒，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手裡夾著一沓文件，身後跟著個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助理。
男人自我介紹叫王啟，是謝氏項目組的執行負責人。
「恭喜各位通過複選和終評。」王啟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掃過一圈，「在座八位，就是本次兒童啟蒙繪本項目的全部簽約畫手了。接下來我跟大家講一下項目內容，有不清楚的隨時舉手。」
他點開投影，屏幕上跳出八本書的封面概念圖。
「本次項目共八個系列，每人負責一個系列，每個系列十二本，每本十二頁內頁加封面。題材覆蓋自然認知、情緒管理、生活習慣、安全教育幾個大類。」
王啟點開第一本：「你們負責的部分是畫面，根據我們提供的文字腳本，把每一頁的故事畫出來。」
「文字內容由合作方的兒童文學作家組負責撰寫，你們拿到腳本之後按要求繪製分鏡、線稿、上色，成品需要符合兒童閱讀習慣，畫風統一、色彩柔和、形象清晰。」
「當然，」他頓了頓，看向在座的人，「如果你們對故事本身有好的想法——比如角色設定、情節走向，都可以提。」
「腳本組會綜合評估，項目組鼓勵創作，不限制你們的天花板。」
林陽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言熙辰的膝蓋，眼睛亮晶晶的。
言熙辰沒看他，但嘴角動了動。
王啟又講了一堆細節，什麼交稿周期、修改流程、稿酬結算方式、版權歸屬。
末了把合同和項目手冊一人發了一份：「合同一式兩份，各位帶回去仔細看，確認沒問題簽好字，本周三之前交回前台就行。今天先帶大家參觀一下工作區。」
工作區在十八樓，一整層被隔成兩半，一半是寬敞的開放畫室，窗邊一排採光極好的工位，桌上擺著數位屏、掃描儀，還有成摞的畫紙。
另一半是幾間獨立的小工作室，門上貼著不同系列的標籤。
言熙辰在一間門口停下，門上的標籤寫著——「安全教育」。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王啟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和眾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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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異口同聲：「好的，王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