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輕鬆的午餐與未出口的告白
第五十一章 輕鬆的午餐與未出口的告白
許時安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全是碎片——祁司珩在電梯裡欲言又止的眼神，羅延在飯桌上那句「六年朋友」，還有那句始終懸在心頭的話。
凌晨四點半，她醒了，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就在枕邊，屏幕黑著。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新消息。
翻了個身，她想起羅延昨天說的「之前說的事」。那條「有些話想跟你說」的消息，她一直沒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該怎麼回。
可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
她想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漸亮。七點半，她拿起手機，點開和羅延的對話框。
【今天有空嗎？中午一起吃飯？】
消息發出去，她心跳莫名快了幾拍。但又覺得自己好笑——和六年老友吃個飯，緊張什麼？
不到一分鐘，回復來了。
【有。十二點，酒店旁邊那家私房菜，我訂位置。】
許時安看著那行字，鬆了口氣。
就當是普通朋友見面，問問清楚他最近到底在忙什麼。至於那條「有些話」……也許就是她想多了。
上午十一點五十分，許時安出現在私房菜館門口。
這家店藏在一條小巷裡，門面不大，但裝修雅致。她推門進去，古色古香的裝潢撲面而來，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
服務員領著她往裡走，在最裡面的包廂門口停下。
「許小姐，羅先生在裡面等您。」
許時安推開門，一眼就看到羅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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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竹簾灑在他身上，整個人溫潤如玉。桌上已經擺了幾碟精緻的涼菜，還有一壺茶正冒著裊裊熱氣。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她時，眼底漾開熟悉的溫柔。
「時安，來了？」他站起身，「快坐。」
許時安在他對面坐下，環顧了一圈包廂：「這地方不錯啊，你怎麼找到的？」
「朋友推薦的，說是海城最好的私房菜。」羅延給她倒了杯茶，「你胃不好，這家菜清淡，適合你。」
許時安接過茶杯，心裡一暖。他總是這樣，事無巨細地記著她的習慣。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杯，故意板起臉，「羅延，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解釋？」
羅延一愣：「解釋什麼？」
「解釋你怎麼突然變成我們項目的合作方了？」許時安盯著他，眼裡帶著審視，「還有之前那個『詩語』項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設計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羅延看著她那副「審犯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算什麼？興師問罪？」
「當然！」許時安拿起筷子夾了塊涼菜，邊吃邊說，「你知不知道那天在會議室里，我有多震驚？看到你走進來，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羅延笑著給她添茶：「所以呢？你震驚完了，是想誇我眼光好，選中了你的設計？還是想罵我瞞著你？」
許時安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瞪他一眼：「你少貧。快說，為什麼不告訴我？」
羅延放下茶壺，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告訴你什麼？告訴你那個挑剔的客戶是我？告訴你我為了讓你贏，故意否了夏薇的方案？」
許時安一愣：「……你否了夏薇的方案？」
「當然。」羅延端起茶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她的東西，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你的水平。我要的是你的設計，不是那些沒靈魂的玩意兒。」
許時安聽著這話，心裡有些複雜。
她一直以為「詩語」項目是靠實力贏的，現在才知道，背後還有這層關係。
「羅延……」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羅延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樣子，輕輕笑了笑：「時安，你別多想。我否夏薇的方案，是因為她確實不行。選你的方案，是因為你的設計最好。如果換成別人拿出更好的東西，我一樣會選。」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起來：「你該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許時安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點彆扭挺可笑的。
她夾了塊排骨，邊啃邊說：「好吧，算你過關。那這次呢？你怎麼又來海城了？」
「談合作。」羅延回答得簡單。
「跟祁氏？」許時安追問。
「嗯。」
「為什麼？」許時安放下筷子，看著他，「羅延，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國外嗎？怎麼突然回國，又突然跟祁氏合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羅延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他想說，我回來是因為你。
他想說，我跟祁氏合作，是因為這樣就能經常見到你。
他想說，六年了，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可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生意上的事，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有利可圖，就做了。」
許時安盯著他看了兩秒，沒看出什麼破綻，便又拿起筷子繼續吃。
「也是，」她嘟囔著，「你一個商人，肯定哪裡有錢往哪跑。」
羅延失笑：「怎麼，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那倒不是。」許時安搖搖頭，認真地說，「你是那種……看著溫溫和和，其實心裡什麼都清楚的人。不像商人，倒像個——幕僚？軍師？」
羅延被她這形容逗笑了：「幕僚？軍師？時安，你這比喻從哪來的？」
「從……電視劇里？」許時安自己也笑了，「反正就是那種感覺。你看起來好說話，其實主意正得很。」
羅延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他那些「主意」都是因為她，她還會笑得這麼輕鬆嗎？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工作扯到生活，從海城扯到寧城。許時安說了很多——奶奶的情況，陳曦的八卦，還有時光塔項目的進展。羅延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兩句，更多時候只是看著她笑。
氣氛輕鬆得像這些年每一次見面。
許時安心裡的那點忐忑，早就煙消雲散了。
她看著羅延那張溫潤的臉，心想：果然是我想多了。他怎麼可能喜歡我？六年了，要喜歡早喜歡了，還用等到現在？
「對了，」她忽然想起那條消息，隨口問，「你之前說有話要跟我說，什麼事啊？」
羅延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對上許時安那雙清澈的眼睛。她眼裡沒有緊張，沒有期待，只有單純的好奇——就像在問「你今天中午吃了什麼」一樣隨意。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就是這些事。想當面跟你解釋清楚，免得你胡思亂想。」
「哦——」許時安拖長聲音，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就這啊？搞得那麼隆重，我還以為你要跟我表白呢！」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邊笑邊搖頭：「羅延，你下次別這麼嚇人。發什麼『有些話想跟你說』，我昨晚想了一夜，還以為你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
羅延看著她笑，嘴角也彎了彎。
然後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如果我說，我本來打算是呢？」
許時安正端著杯子喝水，聽到這話，手猛地一抖——
「咳、咳咳咳——」她被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羅延連忙遞過紙巾，又給她倒水：「慢點喝，急什麼。」
許時安接過紙巾，捂著嘴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她抬起頭，眼眶都咳紅了，瞪著羅延：
「你、你剛才說什麼？」
羅延看著她那副狼狽又震驚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剛才差點就說出去了。
差點就把這六年壓在心底的話，全都說出來。
可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震驚、慌亂、完全沒想到——他知道，不是時候。
至少現在，不是時候。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下來：「我說，我本來打算是來逗你的。怎麼，嚇到了？」
許時安愣了兩秒，然後狠狠瞪他一眼：「羅延！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
她抓起桌上的紙巾盒作勢要砸他，羅延笑著躲開：「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許時安放下紙巾盒，仍是一臉餘悸：「你真是……我剛才差點以為你來真的！」
羅延看著她，笑意溫潤：「怎麼，如果是真的，你會答應嗎？」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你夠了啊，再逗我我真生氣了。」
羅延笑著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點苦澀一起咽下去。
許時安看著他，忽然又笑了：「不過話說回來，羅延，你剛才那個認真的樣子，還真挺帥的。要是你出去騙小姑娘，肯定一騙一個準。」
羅延失笑：「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許時安理直氣壯，「我很少誇人的，你知足吧。」
羅延看著她那副小得意的樣子，心裡那點苦澀，竟然被沖淡了幾分。
他想，這樣也好。
至少現在，還能這樣看著她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菜吃得差不多了。許時安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撐死了。這家確實不錯，下次可以帶陳曦來。」
「行啊，」羅延招手叫服務員買單，「到時候我請。」
「那必須的。」許時安理直氣壯，「你一個資本家，不宰你宰誰？」
羅延笑著付了錢，兩人一起走出菜館。
陽光正好，灑在巷子裡，給青石板路鍍上一層暖色。
許時安走在前面，腳步輕快。羅延跟在她身側，看著她被陽光照得發亮的髮絲，心裡那點情緒慢慢沉澱下去。
「羅延。」許時安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她回頭看他，笑容明媚，「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不管是以前在國外，還是現在回國，你都幫了我好多。」
羅延看著她，輕輕笑了笑：「跟我還客氣？」
「不是客氣。」許時安搖搖頭，認真地說，「就是……想讓你知道，我都記著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早點給我找個嫂子，到時候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羅延被她這話逗笑了，伸手彈了她腦門一下：「少操心我，先管好你自己吧。」
許時安捂著腦門瞪他：「你怎麼還動手！」
兩人笑鬧著走出巷子，朝酒店走去。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交疊又分開。
許時安邊走邊想：我就說他把我當妹妹嘛。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想起昨晚糾結了半夜的自己，忽然覺得好笑。
許時安啊許時安，你最近是怎麼了？該談個戀愛醒醒腦了！
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腦海里就浮現出另一張臉——
深邃的眼眸，冷峻的側臉，還有電梯裡那句「早點休息」。
她連忙甩甩頭，把這個畫面甩出去。
胡思亂想什麼呢！
兩人走到酒店門口。
「行了，你上去吧。」羅延停下腳步，「好好休息，別又熬夜。」
許時安點點頭：「你也早點回去，路上小心。」
羅延笑了笑，正要轉身——
「許設計師。」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酒店大堂方向傳來。
許時安轉頭，看到祁司珩正從旋轉門裡走出來。
他顯然是剛辦完事回來，手裡還拿著公文包。目光掃過她和羅延，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繼續朝他們走來。
羅延看到他，笑容不變：「祁總，這麼巧。」
祁司珩在他面前停下，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許時安臉上。
「吃完飯了？」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許時安點點頭：「嗯，剛回來。」
祁司珩「嗯」了一聲，轉向羅延：「羅總，下周一簽合同的事，何敘會跟你對接。」
「好。」羅延頷首，「麻煩祁總了。」
兩人對視了兩秒，氣氛又微妙起來。
許時安站在中間，頭皮又開始發麻。
「那個……」她打破沉默，「我先上去了。你們聊。」
她說完，對羅延揮揮手，轉身就往酒店裡走。
祁司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才收回目光。
羅延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祁總，對時安很上心？」
祁司珩看向他，眼神平靜：「她是我的員工。」
「只是員工？」羅延挑眉。
祁司珩沒回答。
羅延也不追問，只是笑了笑：「祁總，下周一見。」
他說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祁司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幽深。
然後他轉身，走進酒店。
電梯裡，許時安靠在廂壁上，長出一口氣。
剛才那個場面，真是……
她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手機震了，是陳曦發來的消息：
【怎麼樣？今天和羅延吃飯了嗎？】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回覆：
【吃了。就是普通朋友吃飯，你想多了。】
陳曦秒回：【？？？他約你不是有話要說嗎？說了嗎？】
許時安：【說了。就是解釋一下工作上的事，沒什麼特別的。】
陳曦：【……就這？】
許時安：【就這。羅延怎麼可能喜歡我，你別瞎猜了。】
陳曦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行吧，你說是就是吧。】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忽然想起飯桌上羅延那句「如果我說我本來打算是呢」。
那個認真的表情，真是把她嚇了一跳。
可那就是逗她的吧？
羅延那麼溫和的一個人，怎麼可能……
電梯「叮」一聲到達28層。
許時安走出去，刷卡進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羅延剛才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那句話，不是逗她的呢？
她愣了一下，然後狠狠搖了搖頭。
許時安，你真是瘋了。人家明明說了是逗你的，你還想什麼想？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把自己扔進沙發里。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祁司珩剛才站在酒店門口的樣子——
他看著她和羅延時，那個眼神……
許時安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
完了，她好像真的該談個戀愛醒醒腦了。
許時安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全是碎片——祁司珩在電梯裡欲言又止的眼神，羅延在飯桌上那句「六年朋友」，還有那句始終懸在心頭的話。
凌晨四點半，她醒了，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就在枕邊，屏幕黑著。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新消息。
翻了個身，她想起羅延昨天說的「之前說的事」。那條「有些話想跟你說」的消息，她一直沒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該怎麼回。
可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
她想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漸亮。七點半，她拿起手機，點開和羅延的對話框。
【今天有空嗎？中午一起吃飯？】
消息發出去，她心跳莫名快了幾拍。但又覺得自己好笑——和六年老友吃個飯，緊張什麼？
不到一分鐘，回復來了。
【有。十二點，酒店旁邊那家私房菜，我訂位置。】
許時安看著那行字，鬆了口氣。
就當是普通朋友見面，問問清楚他最近到底在忙什麼。至於那條「有些話」……也許就是她想多了。
上午十一點五十分，許時安出現在私房菜館門口。
這家店藏在一條小巷裡，門面不大，但裝修雅致。她推門進去，古色古香的裝潢撲面而來，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
服務員領著她往裡走，在最裡面的包廂門口停下。
「許小姐，羅先生在裡面等您。」
許時安推開門，一眼就看到羅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竹簾灑在他身上，整個人溫潤如玉。桌上已經擺了幾碟精緻的涼菜，還有一壺茶正冒著裊裊熱氣。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她時，眼底漾開熟悉的溫柔。
「時安，來了？」他站起身，「快坐。」
許時安在他對面坐下，環顧了一圈包廂：「這地方不錯啊，你怎麼找到的？」
「朋友推薦的，說是海城最好的私房菜。」羅延給她倒了杯茶，「你胃不好，這家菜清淡，適合你。」
許時安接過茶杯，心裡一暖。他總是這樣，事無巨細地記著她的習慣。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杯，故意板起臉，「羅延，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解釋？」
羅延一愣：「解釋什麼？」
「解釋你怎麼突然變成我們項目的合作方了？」許時安盯著他，眼裡帶著審視，「還有之前那個『詩語』項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設計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羅延看著她那副「審犯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算什麼？興師問罪？」
「當然！」許時安拿起筷子夾了塊涼菜，邊吃邊說，「你知不知道那天在會議室里，我有多震驚？看到你走進來，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羅延笑著給她添茶：「所以呢？你震驚完了，是想誇我眼光好，選中了你的設計？還是想罵我瞞著你？」
許時安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瞪他一眼：「你少貧。快說，為什麼不告訴我？」
羅延放下茶壺，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告訴你什麼？告訴你那個挑剔的客戶是我？告訴你我為了讓你贏，故意否了夏薇的方案？」
許時安一愣：「……你否了夏薇的方案？」
「當然。」羅延端起茶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她的東西，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你的水平。我要的是你的設計，不是那些沒靈魂的玩意兒。」
許時安聽著這話，心裡有些複雜。
她一直以為「詩語」項目是靠實力贏的，現在才知道，背後還有這層關係。
「羅延……」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羅延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樣子，輕輕笑了笑：「時安，你別多想。我否夏薇的方案，是因為她確實不行。選你的方案，是因為你的設計最好。如果換成別人拿出更好的東西，我一樣會選。」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起來：「你該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許時安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點彆扭挺可笑的。
她夾了塊排骨，邊啃邊說：「好吧，算你過關。那這次呢？你怎麼又來海城了？」
「談合作。」羅延回答得簡單。
「跟祁氏？」許時安追問。
「嗯。」
「為什麼？」許時安放下筷子，看著他，「羅延，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國外嗎？怎麼突然回國，又突然跟祁氏合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羅延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他想說，我回來是因為你。
他想說，我跟祁氏合作，是因為這樣就能經常見到你。
他想說，六年了，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可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生意上的事，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有利可圖，就做了。」
許時安盯著他看了兩秒，沒看出什麼破綻，便又拿起筷子繼續吃。
「也是，」她嘟囔著，「你一個商人，肯定哪裡有錢往哪跑。」
羅延失笑：「怎麼，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那倒不是。」許時安搖搖頭，認真地說，「你是那種……看著溫溫和和，其實心裡什麼都清楚的人。不像商人，倒像個——幕僚？軍師？」
羅延被她這形容逗笑了：「幕僚？軍師？時安，你這比喻從哪來的？」
「從……電視劇里？」許時安自己也笑了，「反正就是那種感覺。你看起來好說話，其實主意正得很。」
羅延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他那些「主意」都是因為她，她還會笑得這麼輕鬆嗎？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工作扯到生活，從海城扯到寧城。許時安說了很多——奶奶的情況，陳曦的八卦，還有時光塔項目的進展。羅延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兩句，更多時候只是看著她笑。
氣氛輕鬆得像這些年每一次見面。
許時安心裡的那點忐忑，早就煙消雲散了。
她看著羅延那張溫潤的臉，心想：果然是我想多了。他怎麼可能喜歡我？六年了，要喜歡早喜歡了，還用等到現在？
「對了，」她忽然想起那條消息，隨口問，「你之前說有話要跟我說，什麼事啊？」
羅延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對上許時安那雙清澈的眼睛。她眼裡沒有緊張，沒有期待，只有單純的好奇——就像在問「你今天中午吃了什麼」一樣隨意。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就是這些事。想當面跟你解釋清楚，免得你胡思亂想。」
「哦——」許時安拖長聲音，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就這啊？搞得那麼隆重，我還以為你要跟我表白呢！」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邊笑邊搖頭：「羅延，你下次別這麼嚇人。發什麼『有些話想跟你說』，我昨晚想了一夜，還以為你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
羅延看著她笑，嘴角也彎了彎。
然後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如果我說，我本來打算是呢？」
許時安正端著杯子喝水，聽到這話，手猛地一抖——
「咳、咳咳咳——」她被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羅延連忙遞過紙巾，又給她倒水：「慢點喝，急什麼。」
許時安接過紙巾，捂著嘴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她抬起頭，眼眶都咳紅了，瞪著羅延：
「你、你剛才說什麼？」
羅延看著她那副狼狽又震驚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剛才差點就說出去了。
差點就把這六年壓在心底的話，全都說出來。
可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震驚、慌亂、完全沒想到——他知道，不是時候。
至少現在，不是時候。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下來：「我說，我本來打算是來逗你的。怎麼，嚇到了？」
許時安愣了兩秒，然後狠狠瞪他一眼：「羅延！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
她抓起桌上的紙巾盒作勢要砸他，羅延笑著躲開：「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許時安放下紙巾盒，仍是一臉餘悸：「你真是……我剛才差點以為你來真的！」
羅延看著她，笑意溫潤：「怎麼，如果是真的，你會答應嗎？」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你夠了啊，再逗我我真生氣了。」
羅延笑著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點苦澀一起咽下去。
許時安看著他，忽然又笑了：「不過話說回來，羅延，你剛才那個認真的樣子，還真挺帥的。要是你出去騙小姑娘，肯定一騙一個準。」
羅延失笑：「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許時安理直氣壯，「我很少誇人的，你知足吧。」
羅延看著她那副小得意的樣子，心裡那點苦澀，竟然被沖淡了幾分。
他想，這樣也好。
至少現在，還能這樣看著她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菜吃得差不多了。許時安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撐死了。這家確實不錯，下次可以帶陳曦來。」
「行啊，」羅延招手叫服務員買單，「到時候我請。」
「那必須的。」許時安理直氣壯，「你一個資本家，不宰你宰誰？」
羅延笑著付了錢，兩人一起走出菜館。
陽光正好，灑在巷子裡，給青石板路鍍上一層暖色。
許時安走在前面，腳步輕快。羅延跟在她身側，看著她被陽光照得發亮的髮絲，心裡那點情緒慢慢沉澱下去。
「羅延。」許時安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她回頭看他，笑容明媚，「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不管是以前在國外，還是現在回國，你都幫了我好多。」
羅延看著她，輕輕笑了笑：「跟我還客氣？」
「不是客氣。」許時安搖搖頭，認真地說，「就是……想讓你知道，我都記著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早點給我找個嫂子，到時候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羅延被她這話逗笑了，伸手彈了她腦門一下：「少操心我，先管好你自己吧。」
許時安捂著腦門瞪他：「你怎麼還動手！」
兩人笑鬧著走出巷子，朝酒店走去。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交疊又分開。
許時安邊走邊想：我就說他把我當妹妹嘛。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想起昨晚糾結了半夜的自己，忽然覺得好笑。
許時安啊許時安，你最近是怎麼了？該談個戀愛醒醒腦了！
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腦海里就浮現出另一張臉——
深邃的眼眸，冷峻的側臉，還有電梯裡那句「早點休息」。
她連忙甩甩頭，把這個畫面甩出去。
胡思亂想什麼呢！
兩人走到酒店門口。
「行了，你上去吧。」羅延停下腳步，「好好休息，別又熬夜。」
許時安點點頭：「你也早點回去，路上小心。」
羅延笑了笑，正要轉身——
「許設計師。」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酒店大堂方向傳來。
許時安轉頭，看到祁司珩正從旋轉門裡走出來。
他顯然是剛辦完事回來，手裡還拿著公文包。目光掃過她和羅延，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繼續朝他們走來。
羅延看到他，笑容不變：「祁總，這麼巧。」
祁司珩在他面前停下，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許時安臉上。
「吃完飯了？」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許時安點點頭：「嗯，剛回來。」
祁司珩「嗯」了一聲，轉向羅延：「羅總，下周一簽合同的事，何敘會跟你對接。」
「好。」羅延頷首，「麻煩祁總了。」
兩人對視了兩秒，氣氛又微妙起來。
許時安站在中間，頭皮又開始發麻。
「那個……」她打破沉默，「我先上去了。你們聊。」
她說完，對羅延揮揮手，轉身就往酒店裡走。
祁司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才收回目光。
羅延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祁總，對時安很上心？」
祁司珩看向他，眼神平靜：「她是我的員工。」
「只是員工？」羅延挑眉。
祁司珩沒回答。
羅延也不追問，只是笑了笑：「祁總，下周一見。」
他說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祁司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幽深。
然後他轉身，走進酒店。
電梯裡，許時安靠在廂壁上，長出一口氣。
剛才那個場面，真是……
她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手機震了，是陳曦發來的消息：
【怎麼樣？今天和羅延吃飯了嗎？】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回覆：
【吃了。就是普通朋友吃飯，你想多了。】
陳曦秒回：【？？？他約你不是有話要說嗎？說了嗎？】
許時安：【說了。就是解釋一下工作上的事，沒什麼特別的。】
陳曦：【……就這？】
許時安：【就這。羅延怎麼可能喜歡我，你別瞎猜了。】
陳曦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行吧，你說是就是吧。】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忽然想起飯桌上羅延那句「如果我說我本來打算是呢」。
那個認真的表情，真是把她嚇了一跳。
可那就是逗她的吧？
羅延那麼溫和的一個人，怎麼可能……
電梯「叮」一聲到達28層。
許時安走出去，刷卡進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羅延剛才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那句話，不是逗她的呢？
她愣了一下，然後狠狠搖了搖頭。
許時安，你真是瘋了。人家明明說了是逗你的，你還想什麼想？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把自己扔進沙發里。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祁司珩剛才站在酒店門口的樣子——
他看著她和羅延時，那個眼神……
許時安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
完了，她好像真的該談個戀愛醒醒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