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涌與微光（下）
祁司珩握緊了手裡的車鑰匙，金屬稜角硌著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他忽然很想追上去，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問她一個人扛著累不累。
可他最終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小車消失在車庫轉角。
「悅江南」私房菜館，包廂里。
李悅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臉色有些緊繃。
門被推開，許時安走了進來。
「李悅姐，抱歉，路上有點堵車。」她脫掉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那件米白色的絲質襯衫。
李悅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語氣有些生硬：「怎麼？覺得自己贏定了，提前來跟我炫耀？」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太尖銳了，不像平時的她。
許時安卻好像並不意外。她在對面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點了幾個招牌菜，等服務員離開後，才平靜地看向李悅。
「李悅姐，我看了您入職璀世以來所有的公開作品。」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2018年的『星空』系列，您用琺瑯工藝模擬星雲紋理，當時市面上沒人敢這麼嘗試。2020年的『竹韻』胸針，您把竹節的生長肌理融入珠寶結構，連《珠寶藝術》雜誌都專門寫了評論。」
李悅愣住了。
「我最喜歡的是您去年做的『廢墟之上』。」許時安繼續說，眼神真摯，「那套作品用了大量回收金屬和殘缺寶石，講的是毀滅與重生。我當時在國外看到圖錄，看了很久。」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做設計的人都知道，那種題材不討好市場，但您還是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包廂里安靜下來。
窗外的夜色漸濃，街燈一盞盞亮起。
李悅看著許時安，看著這個年輕女孩清澈坦蕩的眼睛，心裡那堵堅硬的牆，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請您吃飯，不是炫耀，也不是示威。」許時安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我是真的敬佩您。在這個行業里，能堅持做自己想做的設計，不被市場裹挾，還能做得這麼好——很難得。」
她拿起茶壺，給李悅續了杯茶：「所以我想跟您聊聊，聽聽您對『時光塔』項目的想法。不管最後用誰的方案，這個項目都需要團隊合作。而您，是我最想合作的人之一。」
李悅端著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她看著許時安，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自嘲，還有一絲久違的輕鬆。
「許時安。」她放下茶杯，聲音有些啞，「我承認，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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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安正要開口，李悅卻擺了擺手。
「不是輸在作品上——雖然你的方案確實更驚艷。」她直視著許時安的眼睛，「我是輸在格局上，輸在心態上。我太把自己當回事，太把資歷當資本，反而忘了設計最本真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我服了。心服口服。」
許時安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手指修長，指節處有長期畫圖留下的薄繭。
她沒有立刻去握，而是站起身，微微躬身，然後才伸出雙手，鄭重地握住了李悅的手。
「李悅姐，您言重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設計這條路，沒有輸贏，只有不同階段的探索。您走過的路，積累的經驗，都是我最想學習的東西。如果這個項目真的交給我，我需要您的幫助——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她的手掌溫暖而堅定，眼神誠懇得不帶一絲雜質。
李悅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多久了？多久沒有在這種純粹的專業交流里，感受到這種被尊重、被需要的感覺？
「好。」她重重點頭，反手握緊了許時安的手，「不管結果如何，這個項目，我跟你一起做。」
晚上八點半，餐廳門口。
兩人並肩走出來，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我送你？」李悅問。
「不用，我開車了。」許時安指了指路邊那輛白色小車，「李悅姐路上小心。」
「你也是。」李悅看著她，忽然又說，「時安。」
「嗯？」
「明天會上，加油。」李悅笑了笑，「我會投你一票。」
許時安怔了怔，隨即也笑了：「謝謝。」
目送李悅的車駛遠，許時安才拉開車門坐進去。
系好安全帶，她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淌，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鎖屏，發動引擎。
白色小車匯入夜晚的車流，像一尾魚游進光的河流。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祁司珩剛結束一場冗長的商務宴請。他坐在車后座，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窗外。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齊顏發來的明日行程提醒。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忽然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名字。
許時安。
光標在撥號鍵上懸停良久，最終，他還是鎖屏了手機，將視線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夜色尚深。
而有些種子一旦埋下，終會破土而出。
他忽然很想追上去，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問她一個人扛著累不累。
可他最終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小車消失在車庫轉角。
「悅江南」私房菜館，包廂里。
李悅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臉色有些緊繃。
門被推開，許時安走了進來。
「李悅姐，抱歉，路上有點堵車。」她脫掉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那件米白色的絲質襯衫。
李悅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語氣有些生硬：「怎麼？覺得自己贏定了，提前來跟我炫耀？」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太尖銳了，不像平時的她。
許時安卻好像並不意外。她在對面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點了幾個招牌菜，等服務員離開後，才平靜地看向李悅。
「李悅姐，我看了您入職璀世以來所有的公開作品。」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2018年的『星空』系列，您用琺瑯工藝模擬星雲紋理，當時市面上沒人敢這麼嘗試。2020年的『竹韻』胸針，您把竹節的生長肌理融入珠寶結構，連《珠寶藝術》雜誌都專門寫了評論。」
李悅愣住了。
「我最喜歡的是您去年做的『廢墟之上』。」許時安繼續說，眼神真摯，「那套作品用了大量回收金屬和殘缺寶石，講的是毀滅與重生。我當時在國外看到圖錄，看了很久。」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做設計的人都知道，那種題材不討好市場，但您還是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包廂里安靜下來。
窗外的夜色漸濃，街燈一盞盞亮起。
李悅看著許時安，看著這個年輕女孩清澈坦蕩的眼睛，心裡那堵堅硬的牆，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請您吃飯，不是炫耀，也不是示威。」許時安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我是真的敬佩您。在這個行業里，能堅持做自己想做的設計，不被市場裹挾，還能做得這麼好——很難得。」
她拿起茶壺，給李悅續了杯茶：「所以我想跟您聊聊，聽聽您對『時光塔』項目的想法。不管最後用誰的方案，這個項目都需要團隊合作。而您，是我最想合作的人之一。」
李悅端著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她看著許時安，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自嘲，還有一絲久違的輕鬆。
「許時安。」她放下茶杯，聲音有些啞，「我承認，我輸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許時安正要開口，李悅卻擺了擺手。
「不是輸在作品上——雖然你的方案確實更驚艷。」她直視著許時安的眼睛，「我是輸在格局上，輸在心態上。我太把自己當回事，太把資歷當資本，反而忘了設計最本真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我服了。心服口服。」
許時安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手指修長，指節處有長期畫圖留下的薄繭。
她沒有立刻去握，而是站起身，微微躬身，然後才伸出雙手，鄭重地握住了李悅的手。
「李悅姐，您言重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設計這條路，沒有輸贏，只有不同階段的探索。您走過的路，積累的經驗，都是我最想學習的東西。如果這個項目真的交給我，我需要您的幫助——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她的手掌溫暖而堅定，眼神誠懇得不帶一絲雜質。
李悅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多久了？多久沒有在這種純粹的專業交流里，感受到這種被尊重、被需要的感覺？
「好。」她重重點頭，反手握緊了許時安的手，「不管結果如何，這個項目，我跟你一起做。」
晚上八點半，餐廳門口。
兩人並肩走出來，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我送你？」李悅問。
「不用，我開車了。」許時安指了指路邊那輛白色小車，「李悅姐路上小心。」
「你也是。」李悅看著她，忽然又說，「時安。」
「嗯？」
「明天會上，加油。」李悅笑了笑，「我會投你一票。」
許時安怔了怔，隨即也笑了：「謝謝。」
目送李悅的車駛遠，許時安才拉開車門坐進去。
系好安全帶，她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淌，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鎖屏，發動引擎。
白色小車匯入夜晚的車流，像一尾魚游進光的河流。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祁司珩剛結束一場冗長的商務宴請。他坐在車后座，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窗外。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齊顏發來的明日行程提醒。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忽然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名字。
許時安。
光標在撥號鍵上懸停良久，最終，他還是鎖屏了手機，將視線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夜色尚深。
而有些種子一旦埋下，終會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