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夜色祁司珩敲門
許時安還坐在祁司珩腿上，整個人僵住了。他的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面，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個「好」字還沒出口——理智先一步跳了出來，大聲喊著「不行」。
她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他的嘴唇已經貼到了她耳邊，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帶著一絲得逞的壞笑：「那我就來陪你睡。」
許時安愣住了。然後她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她想拒絕的，她原本想的是「我自己睡就好」，可還沒等她開口，他先說出來了——他說的是「我陪你」，是主動的，是他已經決定好的。而她的身體比她的心更誠實，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噌」地一下從他腿上跳下來，站到地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她瞪著他，卻說不出什麼重話，最後只憋出三個字：「……討厭，不理你了！」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步伐很快，像是要逃離這個讓她心跳加速的房間。她的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腦海里還在反覆回放剛才的畫面——她坐在他腿上，他環著她的腰，他吻了她，他說「我愛你」，他貼著耳朵說「我來陪你睡」。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拉開門，邁出去一步——
門外站著一個正要抬手敲門的王媽。
許時安差點撞上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王媽的手懸在半空，還沒來得及落下，看到突然出現的許時安，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微微欠身：「時安小姐，原來您在這。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我來喊您和少爺下樓用餐。」
許時安站在門口，心裡瘋狂打鼓。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王媽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有沒有看到她坐在他腿上？有沒有聽到他說「我來陪你睡」？她的臉更紅了，手指慌亂地整理了一下劉海和衣領，聲音都發飄：「啊……王媽……我們……我們剛剛在談工作上的事。」
她說完就後悔了。這話說得太心虛了，還不如不說。王媽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往後退了半步，讓開門口的路：「飯菜已經擺好了，老太太在樓下等著呢。」
許時安連忙點頭，幾乎是逃也似的往樓梯方向走。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再多待一秒就會被看穿什麼。祁司珩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副落荒而逃的樣子，嘴角彎著，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王媽恭敬地跟在最後面，臉上依舊是那個得體的笑容，但她的目光在許時安泛紅的耳尖和祁司珩唇角那個弧度之間輕輕轉了一下，然後垂下眼，什麼都沒有說。
樓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菜。暖黃色的吊燈落在桌面上，把每一道菜都照得油亮亮、香噴噴的。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等著他們。
「來來來，快坐！」奶奶看到許時安下來，笑著招手，「餓了吧？快坐下吃。」
許時安在奶奶右手邊坐下，祁司珩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邊。王媽退到一旁，給三人添了茶，然後安靜地站在角落。
奶奶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魚肉，小心挑掉魚刺，放進許時安碗裡。「清蒸的，不辣，你嘗嘗。」
許時安低頭看著碗裡的魚肉，心裡暖暖的。「謝謝奶奶。」
她夾起魚肉吃了一口，鮮嫩的魚肉在舌尖化開，帶著蔥姜的清香。她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祁司珩的筷子又伸過來了——一塊山藥，放在她碗裡。然後是排骨湯，盛了一碗放在她右手邊。然後是一筷子白灼菜心，也落在她碗裡。
奶奶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她的目光在祁司珩和許時安之間轉來轉去，越看越滿意。今天這一下午，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臭小子，不是不會對人好，是以前沒有遇到過想讓他對人好的人。看他給時安夾菜那模樣，像練習過千百遍似的，熟練得很。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許時安低頭吃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耳朵紅紅的，不好意思抬頭。她小聲說了一句：「夠了夠了，我自己夾。」祁司珩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伸出去的筷子還是收回去了。只是收回之前，又給她夾了一筷子的山藥糯米藕。
祁司珩端起碗喝了一口湯，語氣平淡：「以前不是沒人需要我照顧。」
奶奶聽了這話，更高興了。她轉頭看向許時安，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看我這個孫子還不錯吧」的得意：「安安，他以前可不這樣，你來了他才變的。」
許時安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他正低頭喝湯，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低下頭，假裝在吃菜。
飯桌上的氣氛很熱鬧。奶奶時不時給許時安夾菜，又時不時調侃祁司珩幾句。祁司珩偶爾回一句嘴，偶爾只是笑著搖搖頭。許時安坐在中間，聽著他們祖孫倆一來一回的拌嘴，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的奶奶。如果奶奶醒著，如果她也能坐在旁邊，也這樣給她夾菜，也這樣絮絮叨叨地說著話——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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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但她很快就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情緒壓了下去。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一道甜湯端上來的時候，許時安已經撐得不行了。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小聲說：「真的吃不下了。」
奶奶看著她那副樣子，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不吃了不吃了。以後常來，奶奶讓王媽天天做好吃的。」
許時安笑著點頭。
飯後，三人又在後花園裡坐了會兒。夜風從院子裡吹過來，帶著桂花和泥土混合的香氣。天空是深藍色的，星星不多，但那輪月亮很亮，像一盞掛在天邊的燈。奶奶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花茶，慢悠悠地說著什麼。許時安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著。祁司珩坐在另一側，目光落在遠處那棵桂花樹上。
「安安，」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意，「王媽給你準備的房間，還習慣嗎？」
「習慣的，奶奶。」許時安說，「房間很舒服，床也很軟。」
「那就好。」奶奶點點頭，「有什麼不習慣的，就跟王媽說。把這兒當自己家。」
許時安心裡一暖。「謝謝奶奶。」
三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夜風帶著涼意，花園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奶奶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著一絲睏倦：「哎呀，老了，一到這個點就撐不住了。」祁司珩看向奶奶，適時地開口：「奶奶，時間不早了，您該休息了。」
奶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許時安，有些不舍。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慢慢站起來：「行，那奶奶先去睡了。安安，你也早點休息。」
許時安站起來，扶著奶奶的手臂：「奶奶，我送您進去。」
「不用不用，」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祁司珩，「讓司珩送你回房間就行。王媽扶我就好了。」
王媽從屋裡走出來，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又看了一眼祁司珩，那眼神里有一種「你懂我意思」的意味，然後轉身，在王媽的攙扶下慢慢走回屋裡。她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很瘦小，但每一步都很穩。
花園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是灑了一層銀霜。桂花樹的影子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祁司珩看向許時安。「走吧，送你回房間。」
許時安跟在他身後，穿過花園，走進主樓，上了二樓。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走到走廊盡頭那間朝陽的房門前，祁司珩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到了。」他說。
許時安站在門口，對上他的目光。走廊里的感應燈落在他們之間，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腦海里反覆回放著他說的那句話——「我來陪你睡」。
「晚安。」她說，聲音有些輕。
「晚安。」他的聲音也很輕，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刷卡推門，走進去，轉身關門。門縫越來越窄，他的臉一點一點被吞沒。門快要完全合上的時候，她看到他唇角彎了一下，像是說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月光從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床頭柜上放著那瓶桂花，香氣淡淡的，若有若無。床單還是下午王媽換過的，米白色的，鋪得整整齊齊。
她走到浴室，打開花灑，讓熱水沖刷過身體。浴室里很快瀰漫起白色的蒸汽，模糊了鏡子裡那張泛紅的臉。她閉著眼睛，腦海里卻全是他的影子——他坐在暮色中，說「我愛你」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他坐在餐桌旁，給她夾菜時，側臉的線條很柔和。他站在走廊里，說「晚安」的時候，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
還有那句——「我來陪你睡」。
她關掉水，擦乾身體，換上睡衣。睡衣是王媽準備的，淺粉色的，棉質的，很柔軟。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泛紅的臉頰和亮得嚇人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許時安，冷靜。他就是隨口一說。他不會真的來的。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月亮很圓，掛在桂花樹的枝頭。花園裡很安靜，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發酸了。
然後她聽到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三聲。不重，但很清晰。
許時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它開始加速，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她站在那裡，沒有動，手指攥著睡衣的衣角，指節泛白。她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是他嗎？他真的來了？她該開門嗎？還是假裝睡著了？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這一次，比剛才稍微重了一點點，像是外面的人在等，又像是在確認她沒有睡著。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她的手抬起來，搭在門把手上，指尖冰涼。她能感覺到門板另一側的溫度，能感覺到隔著這道門，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後擰動了門把手。
她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他的嘴唇已經貼到了她耳邊，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帶著一絲得逞的壞笑：「那我就來陪你睡。」
許時安愣住了。然後她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她想拒絕的，她原本想的是「我自己睡就好」，可還沒等她開口，他先說出來了——他說的是「我陪你」，是主動的，是他已經決定好的。而她的身體比她的心更誠實，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噌」地一下從他腿上跳下來，站到地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她瞪著他，卻說不出什麼重話，最後只憋出三個字：「……討厭，不理你了！」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步伐很快，像是要逃離這個讓她心跳加速的房間。她的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腦海里還在反覆回放剛才的畫面——她坐在他腿上，他環著她的腰，他吻了她，他說「我愛你」，他貼著耳朵說「我來陪你睡」。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拉開門，邁出去一步——
門外站著一個正要抬手敲門的王媽。
許時安差點撞上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王媽的手懸在半空，還沒來得及落下，看到突然出現的許時安，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微微欠身：「時安小姐，原來您在這。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我來喊您和少爺下樓用餐。」
許時安站在門口，心裡瘋狂打鼓。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王媽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有沒有看到她坐在他腿上？有沒有聽到他說「我來陪你睡」？她的臉更紅了，手指慌亂地整理了一下劉海和衣領，聲音都發飄：「啊……王媽……我們……我們剛剛在談工作上的事。」
她說完就後悔了。這話說得太心虛了，還不如不說。王媽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往後退了半步，讓開門口的路：「飯菜已經擺好了，老太太在樓下等著呢。」
許時安連忙點頭，幾乎是逃也似的往樓梯方向走。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再多待一秒就會被看穿什麼。祁司珩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副落荒而逃的樣子，嘴角彎著，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王媽恭敬地跟在最後面，臉上依舊是那個得體的笑容，但她的目光在許時安泛紅的耳尖和祁司珩唇角那個弧度之間輕輕轉了一下，然後垂下眼，什麼都沒有說。
樓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菜。暖黃色的吊燈落在桌面上，把每一道菜都照得油亮亮、香噴噴的。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等著他們。
「來來來，快坐！」奶奶看到許時安下來，笑著招手，「餓了吧？快坐下吃。」
許時安在奶奶右手邊坐下，祁司珩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邊。王媽退到一旁，給三人添了茶，然後安靜地站在角落。
奶奶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魚肉，小心挑掉魚刺，放進許時安碗裡。「清蒸的，不辣，你嘗嘗。」
許時安低頭看著碗裡的魚肉，心裡暖暖的。「謝謝奶奶。」
她夾起魚肉吃了一口，鮮嫩的魚肉在舌尖化開，帶著蔥姜的清香。她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祁司珩的筷子又伸過來了——一塊山藥，放在她碗裡。然後是排骨湯，盛了一碗放在她右手邊。然後是一筷子白灼菜心，也落在她碗裡。
奶奶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她的目光在祁司珩和許時安之間轉來轉去，越看越滿意。今天這一下午，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臭小子，不是不會對人好，是以前沒有遇到過想讓他對人好的人。看他給時安夾菜那模樣，像練習過千百遍似的，熟練得很。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許時安低頭吃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耳朵紅紅的，不好意思抬頭。她小聲說了一句：「夠了夠了，我自己夾。」祁司珩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伸出去的筷子還是收回去了。只是收回之前，又給她夾了一筷子的山藥糯米藕。
祁司珩端起碗喝了一口湯，語氣平淡：「以前不是沒人需要我照顧。」
奶奶聽了這話，更高興了。她轉頭看向許時安，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看我這個孫子還不錯吧」的得意：「安安，他以前可不這樣，你來了他才變的。」
許時安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他正低頭喝湯，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低下頭，假裝在吃菜。
飯桌上的氣氛很熱鬧。奶奶時不時給許時安夾菜，又時不時調侃祁司珩幾句。祁司珩偶爾回一句嘴，偶爾只是笑著搖搖頭。許時安坐在中間，聽著他們祖孫倆一來一回的拌嘴，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的奶奶。如果奶奶醒著，如果她也能坐在旁邊，也這樣給她夾菜，也這樣絮絮叨叨地說著話——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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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一道甜湯端上來的時候，許時安已經撐得不行了。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小聲說：「真的吃不下了。」
奶奶看著她那副樣子，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不吃了不吃了。以後常來，奶奶讓王媽天天做好吃的。」
許時安笑著點頭。
飯後，三人又在後花園裡坐了會兒。夜風從院子裡吹過來，帶著桂花和泥土混合的香氣。天空是深藍色的，星星不多，但那輪月亮很亮，像一盞掛在天邊的燈。奶奶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花茶，慢悠悠地說著什麼。許時安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著。祁司珩坐在另一側，目光落在遠處那棵桂花樹上。
「安安，」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意，「王媽給你準備的房間，還習慣嗎？」
「習慣的，奶奶。」許時安說，「房間很舒服，床也很軟。」
「那就好。」奶奶點點頭，「有什麼不習慣的，就跟王媽說。把這兒當自己家。」
許時安心裡一暖。「謝謝奶奶。」
三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夜風帶著涼意，花園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奶奶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著一絲睏倦：「哎呀，老了，一到這個點就撐不住了。」祁司珩看向奶奶，適時地開口：「奶奶，時間不早了，您該休息了。」
奶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許時安，有些不舍。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慢慢站起來：「行，那奶奶先去睡了。安安，你也早點休息。」
許時安站起來，扶著奶奶的手臂：「奶奶，我送您進去。」
「不用不用，」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祁司珩，「讓司珩送你回房間就行。王媽扶我就好了。」
王媽從屋裡走出來，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又看了一眼祁司珩，那眼神里有一種「你懂我意思」的意味，然後轉身，在王媽的攙扶下慢慢走回屋裡。她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很瘦小，但每一步都很穩。
花園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是灑了一層銀霜。桂花樹的影子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祁司珩看向許時安。「走吧，送你回房間。」
許時安跟在他身後，穿過花園，走進主樓，上了二樓。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走到走廊盡頭那間朝陽的房門前，祁司珩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到了。」他說。
許時安站在門口，對上他的目光。走廊里的感應燈落在他們之間，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腦海里反覆回放著他說的那句話——「我來陪你睡」。
「晚安。」她說，聲音有些輕。
「晚安。」他的聲音也很輕，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刷卡推門，走進去，轉身關門。門縫越來越窄，他的臉一點一點被吞沒。門快要完全合上的時候，她看到他唇角彎了一下，像是說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月光從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床頭柜上放著那瓶桂花，香氣淡淡的，若有若無。床單還是下午王媽換過的，米白色的，鋪得整整齊齊。
她走到浴室，打開花灑，讓熱水沖刷過身體。浴室里很快瀰漫起白色的蒸汽，模糊了鏡子裡那張泛紅的臉。她閉著眼睛，腦海里卻全是他的影子——他坐在暮色中，說「我愛你」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他坐在餐桌旁，給她夾菜時，側臉的線條很柔和。他站在走廊里，說「晚安」的時候，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
還有那句——「我來陪你睡」。
她關掉水，擦乾身體，換上睡衣。睡衣是王媽準備的，淺粉色的，棉質的，很柔軟。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泛紅的臉頰和亮得嚇人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許時安，冷靜。他就是隨口一說。他不會真的來的。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月亮很圓，掛在桂花樹的枝頭。花園裡很安靜，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發酸了。
然後她聽到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三聲。不重，但很清晰。
許時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它開始加速，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她站在那裡，沒有動，手指攥著睡衣的衣角，指節泛白。她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是他嗎？他真的來了？她該開門嗎？還是假裝睡著了？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這一次，比剛才稍微重了一點點，像是外面的人在等，又像是在確認她沒有睡著。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她的手抬起來，搭在門把手上，指尖冰涼。她能感覺到門板另一側的溫度，能感覺到隔著這道門，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後擰動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