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棋局與轉機
第十章 棋局與轉機
下午三點，璀世大廈二十八樓，第一會議室。
深灰色長桌反射著頂燈冷白的光，祁司珩坐在主位，指尖的鋼筆在文件上輕輕敲擊。齊顏站在他身側，低聲匯報著合作方代表的背景資料。
「L&R資本的羅延先生，二十五歲，畢業於沃頓商學院，兩年前加入基金，現任亞太區合伙人。雖然年輕，但投資眼光獨到，尤其在藝術品和奢侈品領域展現出超乎年齡的敏銳度。」
祁司珩微微頷首：「人到了嗎？」
「剛到樓下。」
會議室門在這時被推開。
羅延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菸灰色的定製西裝，剪裁得體卻不張揚，深棕色皮鞋擦得鋥亮。他的長相干淨俊朗，五官線條柔和，尤其那雙眼睛，目光清澈沉靜，給人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感。
可當他的視線落在主位的祁司珩臉上時，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極快地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
年輕的面孔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審視。
雖然轉瞬即逝，恢復成得體的笑容，但祁司珩捕捉到了。
二十五歲。祁司珩在心裡默念這個數字。比他小兩歲，卻已經坐到了這個位置。
「祁總，」羅延伸出手，笑容溫潤得體，「久仰。」
兩隻手在空中交握。祁司珩的手乾燥有力，帶著常年掌控權力的沉穩；羅延的手溫暖而堅定，力道恰到好處，竟絲毫沒有被年長七歲的對手壓制的感覺。
「羅先生，歡迎。」祁司珩示意他入座，「沒想到這麼年輕。」
羅延微微一笑：「祁總當年執掌祁盛時，不也更年輕？」
投影亮起，夏薇的「星辰」系列首先呈現。繁複的碎鑽鑲嵌，藍寶石主石，華美得如同夜空。
羅延靜靜看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第二套是東方禪意，第三套是現代幾何。三套方案播放完畢，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很精緻。」羅延開口，聲音溫和，「看得出璀世的設計團隊很用心。」
祁司珩等著那個「但是」。
「但是，」羅延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祁司珩，「祁總，我要送的人，是我母親。她今年七十歲，一生見過太多珠寶。她不需要另一件『好看』的首飾，她需要的是一件能讓她說『這就是我』的東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這些方案，太像『商品』了。而我母親，從來不是可以被『商品』取悅的人。」
齊顏的臉色微微一變。這三套方案已經是設計部頂尖的水準，夏薇那套更是準備作為秋季主推的。
祁司珩卻神色不變。
「羅先生想要什麼？」
「靈魂。」羅延說得很直接，「一件有故事、有溫度、有靈魂的作品。預算不是問題，時間也可以放寬，但設計——必須有打動人的力量。」
祁司珩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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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他說，「下周五前，設計部會提交全新的五個方向。」
「好。」羅延微笑，「我期待看到不一樣的璀世。」
兩隻手再次交握。這次，祁司珩清晰地感受到了羅延掌心傳來的那股力量——溫和的表象下，是絕對不容動搖的堅定。
這個看似儒雅的男人，恐怕比想像中更難對付。
送走羅延後，祁司珩站在落地窗前。
齊顏低聲問：「祁總，夏設計師那邊恐怕……」
「通知設計部，四點全員會議。」祁司珩轉身，「所有設計師、助理，包括實習生，全部參加。」
「全員？」齊顏愣了愣，「包括助理級？」
「包括。」祁司珩走向辦公桌，「告訴他們，這次競稿不限資歷。誰有好想法，都可以提。」
下午四點，設計部大會議室座無虛席。
許時安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手裡的筆記本已經翻開新的一頁。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外面套著米白色的針織開衫，看起來清爽又專注。
夏薇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臉色不太好看。她身邊的幾個資深設計師交頭接耳，偶爾瞥向後排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屑。
門被推開，祁司珩走了進來。
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袖子挽到手肘，可那股與生俱來的氣場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許時安抬起頭，目光落在男人臉上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那張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樑，緊抿的薄唇……
是周六晚上電梯裡的那個鄰居。
也是那個借她手機、送她上樓、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他……是祁司珩？
璀世的總裁？
心臟猛地一跳，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筆。腦海里飛快閃過那些畫面——電梯裡的偶遇，自己頂著一頭泡沫的窘迫，還有他平靜遞來手機時修長的手指。
原來他一直知道她是誰。
而她卻完全不知道，那個「好心的鄰居」，就是自己每天抬頭就能看見名字掛在公司入口處的頂頭上司。
祁司珩走到會議室前方，目光掃過全場。在掠過許時安所在的位置時，他的視線幾乎沒有停留，仿佛她只是眾多員工中最普通的一個。
「各位，」他開口，聲音低沉清晰，「公司接了一個高端定製項目，客戶否定了目前所有方案。」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所以，」祁司珩繼續說，「從現在開始，設計部全員重新構思。不限資歷，不限崗位，每個人都可以提交方案。下周一上午十點前，將初步概念提交給劉總監。」
許時安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她也有機會？
「如果方案被客戶選中，」祁司珩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除了項目獎金外，公司會考慮相應的職位調整。」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夏薇的臉色更難看了，她身邊的幾個設計師也皺起了眉。
但後排的年輕設計師和助理們，眼睛都亮了起來。
許時安低下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幾個詞：靈魂、故事、溫度。
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
入職以來，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核心設計工作，而不僅僅是打雜。
會議結束後，人群陸續散去。許時安收拾好東西剛站起身，就聽見夏薇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某些人別太天真。以為是個機會就能出頭？設計靠的是功底和經驗，不是異想天開。」
幾個年輕助理低下頭，不敢接話。
許時安卻像沒聽見一樣，抱著筆記本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她遇見了從市場部回來的陳曦。
「安安！」陳曦興奮地拉住她，「聽說全員競稿了！你的機會來了！」
「嗯。」許時安點頭，眼裡閃著光，「我聽到了。」
「有思路了嗎？」
「還在想。」許時安輕聲說，「客戶要的是『靈魂』，那就要跳出珠寶本身的框架。」
「加油！」陳曦拍拍她的肩，「我等著看你大放異彩！」
回到工位，許時安沒有立刻開始畫圖。她打開電腦，搜索了L&R資本的公開信息，又仔細看了那位創始人母親的採訪報導——一位七十歲的女士，曾是大學文學教授，出版過詩集，晚年專注於慈善和藝術收藏。
喜歡詩，喜歡文字，喜歡有故事的東西……
許時安若有所思地關掉網頁，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空白的素描本。
鉛筆在紙上輕輕划過，起初是雜亂的線條，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不是具體的珠寶形態，而是一種……意象。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設計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許時安工位上的檯燈還亮著。她完全沉浸在構思中，偶爾停下來思考，咬著筆桿看向窗外，然後又繼續低頭畫著。
她沒有注意到，二十八樓的某扇窗戶後，一道目光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靜靜地落在她身上。
祁司珩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他看著樓下那個專注的身影，看著她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奮筆疾書的模樣，心裡那種莫名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許時安。
這個住在他樓上、在他公司上班、又和他最重要的客戶有著某種微妙關聯的女孩。
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王競舟發來的信息：【珩哥，查到了。當年為Aurora製作早期作品的老工匠，確實有個徒弟在國內。約了明天下午見。】
祁司珩回覆：【好。】
他仰頭喝掉涼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許時安，羅延，Aurora……
這些看似無關的人和事，為什麼總在他腦海里隱隱串聯？
也許，是該好好看看了。
看看這個看似簡單的設計部新人，究竟能帶來多少「意外」。
下午三點，璀世大廈二十八樓，第一會議室。
深灰色長桌反射著頂燈冷白的光，祁司珩坐在主位，指尖的鋼筆在文件上輕輕敲擊。齊顏站在他身側，低聲匯報著合作方代表的背景資料。
「L&R資本的羅延先生，二十五歲，畢業於沃頓商學院，兩年前加入基金，現任亞太區合伙人。雖然年輕，但投資眼光獨到，尤其在藝術品和奢侈品領域展現出超乎年齡的敏銳度。」
祁司珩微微頷首：「人到了嗎？」
「剛到樓下。」
會議室門在這時被推開。
羅延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菸灰色的定製西裝，剪裁得體卻不張揚，深棕色皮鞋擦得鋥亮。他的長相干淨俊朗，五官線條柔和，尤其那雙眼睛，目光清澈沉靜，給人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感。
可當他的視線落在主位的祁司珩臉上時，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極快地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
年輕的面孔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審視。
雖然轉瞬即逝，恢復成得體的笑容，但祁司珩捕捉到了。
二十五歲。祁司珩在心裡默念這個數字。比他小兩歲，卻已經坐到了這個位置。
「祁總，」羅延伸出手，笑容溫潤得體，「久仰。」
兩隻手在空中交握。祁司珩的手乾燥有力，帶著常年掌控權力的沉穩；羅延的手溫暖而堅定，力道恰到好處，竟絲毫沒有被年長七歲的對手壓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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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延微微一笑：「祁總當年執掌祁盛時，不也更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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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延靜靜看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第二套是東方禪意，第三套是現代幾何。三套方案播放完畢，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很精緻。」羅延開口，聲音溫和，「看得出璀世的設計團隊很用心。」
祁司珩等著那個「但是」。
「但是，」羅延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祁司珩，「祁總，我要送的人，是我母親。她今年七十歲，一生見過太多珠寶。她不需要另一件『好看』的首飾，她需要的是一件能讓她說『這就是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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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顏的臉色微微一變。這三套方案已經是設計部頂尖的水準，夏薇那套更是準備作為秋季主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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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先生想要什麼？」
「靈魂。」羅延說得很直接，「一件有故事、有溫度、有靈魂的作品。預算不是問題，時間也可以放寬，但設計——必須有打動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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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他說，「下周五前，設計部會提交全新的五個方向。」
「好。」羅延微笑，「我期待看到不一樣的璀世。」
兩隻手再次交握。這次，祁司珩清晰地感受到了羅延掌心傳來的那股力量——溫和的表象下，是絕對不容動搖的堅定。
這個看似儒雅的男人，恐怕比想像中更難對付。
送走羅延後，祁司珩站在落地窗前。
齊顏低聲問：「祁總，夏設計師那邊恐怕……」
「通知設計部，四點全員會議。」祁司珩轉身，「所有設計師、助理，包括實習生，全部參加。」
「全員？」齊顏愣了愣，「包括助理級？」
「包括。」祁司珩走向辦公桌，「告訴他們，這次競稿不限資歷。誰有好想法，都可以提。」
下午四點，設計部大會議室座無虛席。
許時安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手裡的筆記本已經翻開新的一頁。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外面套著米白色的針織開衫，看起來清爽又專注。
夏薇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臉色不太好看。她身邊的幾個資深設計師交頭接耳，偶爾瞥向後排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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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祁司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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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的臉色更難看了，她身邊的幾個設計師也皺起了眉。
但後排的年輕設計師和助理們，眼睛都亮了起來。
許時安低下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幾個詞：靈魂、故事、溫度。
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
入職以來，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核心設計工作，而不僅僅是打雜。
會議結束後，人群陸續散去。許時安收拾好東西剛站起身，就聽見夏薇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某些人別太天真。以為是個機會就能出頭？設計靠的是功底和經驗，不是異想天開。」
幾個年輕助理低下頭，不敢接話。
許時安卻像沒聽見一樣，抱著筆記本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她遇見了從市場部回來的陳曦。
「安安！」陳曦興奮地拉住她，「聽說全員競稿了！你的機會來了！」
「嗯。」許時安點頭，眼裡閃著光，「我聽到了。」
「有思路了嗎？」
「還在想。」許時安輕聲說，「客戶要的是『靈魂』，那就要跳出珠寶本身的框架。」
「加油！」陳曦拍拍她的肩，「我等著看你大放異彩！」
回到工位，許時安沒有立刻開始畫圖。她打開電腦，搜索了L&R資本的公開信息，又仔細看了那位創始人母親的採訪報導——一位七十歲的女士，曾是大學文學教授，出版過詩集，晚年專注於慈善和藝術收藏。
喜歡詩，喜歡文字，喜歡有故事的東西……
許時安若有所思地關掉網頁，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空白的素描本。
鉛筆在紙上輕輕划過，起初是雜亂的線條，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不是具體的珠寶形態，而是一種……意象。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設計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許時安工位上的檯燈還亮著。她完全沉浸在構思中，偶爾停下來思考，咬著筆桿看向窗外，然後又繼續低頭畫著。
她沒有注意到，二十八樓的某扇窗戶後，一道目光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靜靜地落在她身上。
祁司珩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他看著樓下那個專注的身影，看著她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奮筆疾書的模樣，心裡那種莫名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許時安。
這個住在他樓上、在他公司上班、又和他最重要的客戶有著某種微妙關聯的女孩。
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王競舟發來的信息：【珩哥，查到了。當年為Aurora製作早期作品的老工匠，確實有個徒弟在國內。約了明天下午見。】
祁司珩回覆：【好。】
他仰頭喝掉涼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許時安，羅延，Aurora……
這些看似無關的人和事，為什麼總在他腦海里隱隱串聯？
也許，是該好好看看了。
看看這個看似簡單的設計部新人，究竟能帶來多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