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山莊篇2--一間房。等著吧,我給你來把烈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時安盯著手機屏幕,消息發出去還沒幾秒,門鈴就響了。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機走過去開門。門打開的瞬間,她看到祁司珩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房卡,表情——怎麼說呢,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嘴角扯了一下,又收回去,最後變成了一個無奈的、帶著點尷尬的弧度。他攤了攤手,那個動作像是在說:你看,我也沒辦法。

  許時安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房卡,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房卡,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大笑,是那種從喉嚨里溢出來的、忍都忍不住的、帶著一點羞澀和好笑的輕笑。她低下頭,耳朵紅了。

  原來,他們是一個房間。

  時間倒回幾分鐘前。山莊大堂里,周凜辦完入住手續,手裡攥著一摞房卡,一張一張地分。他先遞給謝曉一張,說「302,咱倆的」。謝曉接過去,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你又搞什麼鬼」的笑意,但沒有說話。周凜又遞給宋知遠一張,宋知遠接過去,看了一眼房號,點了點頭。王競舟自己伸手拿了一張,笑嘻嘻地說「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不麻煩周哥」。

  最後,周凜手裡還剩兩張房卡。他看了一眼祁司珩,又看了一眼許時安,嘴角慢慢咧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一把摟住祁司珩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湊過去,壓低聲音,但那聲音低得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見:「兄弟,哥們能幫你的就是這麼多了。」

  他把一張房卡塞進祁司珩手裡,笑眯眯的,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懂的」的曖昧。

  祁司珩低頭看了一眼房卡——305。他又看了一眼許時安手裡那張——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他看到了,也是305。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抬起頭想說什麼,周凜已經鬆開他的肩膀,轉身摟著謝曉走了,邊走邊回頭沖他擠了擠眼睛。

  祁司珩站在原地,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耳尖紅了。

  此刻,他站在305門口,手裡還捏著那張房卡。他本可以直接刷卡進去的,但他沒有。他按了門鈴。因為他已經讓齊顏去前台了——開一間新的房間。在齊顏回來之前,他不能直接進她的房間,哪怕這個房間理論上也是他的。

  「齊顏去前台了。」他說,聲音有些發緊,「看看有沒有空餘的房間。」

  許時安點了點頭,側身讓開。祁司珩走進去,站在窗邊,背對著她。他的背影看起來很平靜,肩膀的線條很放鬆,但許時安注意到,他插在褲袋裡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

  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尷尬,是一種說不清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微妙。落地窗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白色的紗簾輕輕飄動。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床很大,白色的床單被陽光照得有些晃眼。床頭柜上放著一瓶花,是淡粉色的康乃馨,花瓣上還掛著水珠。

  許時安站在門口,沒有動。她的手指還握著門把手,指節微微泛白。她看著他的背影——他站在窗前,陽光落在他身上,淺藍色的棉麻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他沒有回頭,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那個……」她開口,聲音有些輕,「周凜他……是不是故意的?」

  祁司珩轉過身,看著她。她站在門口,逆著光,臉有些暗,但他能看到她臉上的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的手指還攥著門把手,像是抓著什麼救命稻草。

  「嗯。」他說。

  許時安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她鬆開門把手,往裡走了兩步,在床邊的小沙發上坐下來。沙發很軟,她整個人陷進去,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抵在靠枕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祁司珩靠在窗邊,看著她。兩個人之間隔著兩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你讓齊顏去前台了?」她問。

  「嗯。」

  「要是沒有房間了呢?」

  祁司珩沉默了一秒。「那就再想辦法。」

  許時安把臉埋進靠枕里,悶悶地笑了一聲。她想起剛才在樓下,周凜摟著祁司珩肩膀時那個壞笑,想起他說「哥們能幫你的就是這麼多了」。她忽然覺得,他的朋友們,和他完全不一樣。他那麼冷,那麼克制,他的朋友們卻一個比一個熱情,一個比一個愛鬧。

  「你的朋友……」她抬起頭,看著他,「和你不太一樣。」

  「嗯。」祁司珩的唇角彎了一下,「他們比較吵。」

  許時安笑了。「我覺得挺好的。很熱鬧。」

  祁司珩看著她。她抱著靠枕,縮在小沙發里,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角彎著,那個弧度很淺,但很真。她看起來沒有那麼緊張了。

  「你呢?」她忽然問,「你小時候也這樣嗎?還是後來才變冷的?」

  祁司珩看著她,沉默了兩秒。「一直這樣。」

  「那他們怎麼受得了你的?」許時安歪著頭,眼睛裡帶著笑意。

  祁司珩想了想。「習慣了。」

  許時安笑出了聲。她放下靠枕,站起來,走到窗邊,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站著,看著窗外花園裡的花。蜜蜂在花間飛舞,蝴蝶停在花瓣上,翅膀一開一合。

  「這裡好漂亮。」她說。

  「嗯。」

  「謝謝你帶我來。」

  祁司珩側頭看著她。她的側臉在陽光下很好看,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眼睛裡映著花園的顏色。他忽然想伸手碰一下她的臉,但他沒有。

  樓下大堂。

  宋知遠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和對面那兩個人形成鮮明對比。

  周凜和王競舟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像兩個正在密謀什麼壞事的小孩。周凜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電梯口的方向,王競舟則在刷手機,但手機屏幕上是什麼,他根本沒看進去。

  「你確定?」周凜壓低聲音,目光還盯著電梯口。

  王競舟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篤定的笑。「以我對珩哥的了解,肯定的。你就等會兒看吧。」

  周凜挑眉。「這麼有信心?」

  「你想想,」王競舟掰著手指頭數,「珩哥那個人,什麼時候占過別人便宜?更何況是這種事。他肯定覺得不方便,肯定會讓齊顏下來開新房間。你就等著吧,齊顏一會兒准下來。」

  宋知遠聽著他們倆的對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像是在看兩個小孩子過家家。

  果然,電梯門打開了。

  齊顏從電梯裡走出來,步伐很快,目標明確——他徑直走向前台。他的手裡捏著一張房卡,和許時安手裡那張一模一樣。他走到前台,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您好,我想——」

  話沒說完。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齊顏整個人被帶得往旁邊一歪,話卡在喉嚨里。他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隻手從另一邊伸過來,按住了他拿著房卡的那隻手。

  齊顏的腦子「嗡」的一聲。他轉頭,左邊是周凜,笑眯眯的,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跑不掉了」的篤定。右邊是王競舟,也是笑眯眯的,但那種笑和周凜不一樣——周凜是「我來幫你」,王競舟是「我來搞事」。

  「周、周總?小王總?」齊顏的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什麼意思?」

  王競舟對前台的小姑娘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沒事沒事,我們鬧著玩呢。」然後他摟著齊顏的肩膀,把人往回帶,周凜在另一邊配合,兩個人一左一右,像押送犯人一樣,把齊顏從前台拖到了沙發區。

  齊顏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被按在沙發上,左看看周凜,右看看王競舟,像一隻被兩隻貓圍住的老鼠。

  「齊顏啊,」王競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你下來幹什麼?」

  齊顏張了張嘴。「祁、祁總讓我下來開一間新房間——」

  「沒有。」王競舟打斷他。

  齊顏愣住了。「什麼?」

  「沒有新房間。」王競舟一字一頓,表情認真得像在宣布希麼重要決定,「前台說了,沒有空餘的房間了。」

  齊顏看了一眼前台的方向。前台的小姑娘正低頭整理文件,根本沒有往這邊看。他又看了看王競舟,又看了看周凜。

  「可是前台還沒——」

  「我說沒有就沒有。」王競舟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回去就跟祁總說,前台說沒有多餘的房間了。滿房。」

  齊顏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當然明白這兩位的意思——他們要撮合老闆和許設計師。他理解,他完全理解。他甚至在來的路上就想過,要是能幫老闆做點什麼就好了。可是,可是——

  「我不敢啊。」齊顏苦著臉,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們饒了我吧」的哀求,「祁總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不會。」周凜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出了事我給你兜底。」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王競舟打斷他,「你家老闆是木頭,你怎麼能也跟個木頭似的呢?」

  齊顏愣了一下。

  王競舟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幾分,但語速很快,像連珠炮:「我問你,許設計師有危險的時候,誰最在意?誰沖在最前面?誰替她擋木板?誰手臂縫了好幾針一聲不吭?」

  齊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起工地上那塊木板掉下來的瞬間,老闆衝過去抱住許設計師的樣子。想起急診室里,老闆手臂上全是血,還讓醫生先看她。想起老闆說「你沒事就行」時的聲音。

  「你家老闆好不容易開一次竅,你不幫忙也就算了,你還拆台?」王競舟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齊顏啊齊顏,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齊顏沉默了。他當然明白。他比誰都明白。他只是不敢。

  周凜看出他的猶豫,補了一句:「齊顏,你想想,你跟著祁總這麼多年,他什麼時候帶過女孩出來?什麼時候?」

  齊顏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

  「這次是第一次。」周凜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你忍心讓他一個人睡?」

  齊顏咬了咬牙。

  王競舟看他還在猶豫,轉頭看向宋知遠。「知遠,你倒是講句話啊。」

  宋知遠端著茶杯,正慢悠悠地喝茶。聽到王競舟叫他,他抬起頭,看了看周凜,又看了看王競舟,又看了看齊顏。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你們鬧你們的,別拉上我」的從容。

  「你倆叫我來,」宋知遠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可沒叫我跟你們胡鬧。我可不參與。」

  王競舟翻了個白眼。「得,又一個木頭。你和珩哥真是親兄弟。」他轉回頭,看著齊顏,「行了,不跟你廢話了。你就說,幫不幫吧?」

  齊顏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他的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小人說「不行不行,老闆知道了會開除我的」,另一個小人說「老闆不會開除你的,老闆心裡其實也想的」。他想起剛才下車的時候,老闆讓許設計師躺在他腿上一路,他低頭看她的那個眼神——那個眼神,他從來沒在老闆臉上見過。

  齊顏咬了咬牙。「行。」

  王競舟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齊顏站起來,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表情從糾結變成了決然,「我就說……前台說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對!」王競舟一拍大腿,「就是這個!齊顏你終於開竅了!」

  周凜也笑了,拍了拍齊顏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好兄弟」的肯定。「去吧,回去復命。出了事我給你兜著。」

  齊顏點了點頭,轉身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周凜和王競舟,表情有些複雜。「周總,小王總,你們確定……不會有事?」

  「確定。」周凜說。

  「肯定。」王競舟說。

  齊顏深吸一口氣,轉回頭,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看到王競舟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電梯門合攏。齊顏靠在轎廂壁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覺得整個電梯都在震。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讀消息。老闆沒有催他。他鬆了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他一會兒要怎麼說?說「祁總,前台說沒有房間了」?老闆會信嗎?老闆那麼聰明,肯定不信。可是不信又怎樣?他總不能拆穿周凜和王競舟吧?他只是一個秘書。一個被夾在老闆和朋友之間的、可憐的、無辜的秘書。

  齊顏閉上眼睛。算了。死就死吧。

  樓下大堂。

  周凜和王競舟目送齊顏走進電梯,兩個人同時轉過身,往沙發區走。周凜摟著王競舟的肩膀,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瞧好吧。」周凜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王競舟點了點頭,但他的表情沒有周凜那麼輕鬆。他摸了摸下巴,眯著眼睛,像是在盤算什麼。

  「怎麼了?」周凜看他那副表情,收了收笑。

  王競舟抬起頭,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這個,差點火候。」

  周凜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王競舟挑了挑眉,那表情裡帶著一種「你不懂了吧」的狡黠。「你想想,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乾柴烈火——你這個『乾柴』有了,但還差『烈火』啊。」

  周凜眨眨眼,沒太明白。「什麼烈火?」

  王競舟摟著周凜的肩膀,兩個人往裡走。王競舟湊過去,壓低聲音,嘴角那個壞笑怎麼都壓不下去:「等著吧,我給你來把烈火。」

  周凜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他加快腳步,跟在王競舟旁邊,追問:「怎麼回事兄弟?還有大驚喜?」

  宋知遠從沙發上站起來,跟在兩個人後面。他聽著周凜的追問,看著王競舟那一臉「你猜」的表情,無奈地笑了笑。

  「可別是大驚嚇。」宋知遠說。

  王競舟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得更燦爛了。「你放心,絕對是驚喜。」

  三個人穿過大堂,往餐廳的方向走。周凜還在追問,王競舟就是不說,兩個人拉拉扯扯的,像兩個大孩子。宋知遠走在最後面,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前面那兩個鬧騰的背影,搖了搖頭。

  陽光從大堂的玻璃穹頂傾瀉下來,落在三個人身上。山莊的午後很安靜,只有遠處花園裡傳來的鳥叫聲,和那兩個男人嘀嘀咕咕的笑聲。

  (第127章 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