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還沒想好,現在的我思緒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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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許時安,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陳曦的聲音還在電話那頭迴蕩,帶著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蒙在鼓裡的委屈。

  許時安還沒來得及回答,陳曦又開口了,這次語速更快,像是連珠炮:「死丫頭,你在家不?這事電話里說不清,我得去找你。你在家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

  這個陳曦,從大學到現在,一直是這個樣子。遇到事情比誰都急,擔心比誰都多,嘴上咋咋呼呼的,心裡比誰都細。以前在國外的時候,她胃病犯了,陳曦隔著時差打電話罵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第二天就請了假飛過去看她。

  現在也是這樣。聽到羅延的事,第一反應不是八卦,是擔心。擔心她一個人扛著,擔心她難受,擔心她不知道怎麼面對。

  「我沒在家。」許時安說,聲音還有些啞,但比剛才穩了一些,「在外面吃飯呢。」

  「外面?在哪兒?跟誰?」陳曦一連串問了三句,忽然又頓住了,「不對,你是不是跟羅延吃的飯?他跟你表白了?然後你就拒絕了?然後他說要出國?所以你剛才嘆氣就是因為這個?」

  許時安被她這一連串的推理逗得哭笑不得,但嘴角那個弧度還沒彎起來,又落了下去。

  「嗯。」她輕聲說,「我這就回去。你先過去吧,我在門口等你。」

  「行!」陳曦乾脆利落,「你快點啊,別讓我等太久。我這邊離你家不遠,二十分鐘就到。」

  「好。」

  掛斷電話,許時安看著手機屏幕,愣了幾秒。

  屏幕上還顯示著通話記錄——陳曦的名字下面,是羅延的消息。最後一條是下午發的「七點,老地方」,她回了個「好」。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鎖屏,把手機放進口袋。

  許時安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桌上的菜一口都沒動,涼透了,羅延的杯子裡還剩下半杯沒喝完的茶。她看了那個杯子一眼,心裡又泛起一陣酸澀。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包間的門。

  風鈴響了一聲。

  走廊里很安靜,燈光暖黃,牆上的水墨畫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她走到前台,從包里拿出手機,調出付款碼。

  「你好,買單。」

  服務員抬起頭,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包間號,然後笑著搖了搖頭:「女士,您這桌已經買過單了。那位先生走的時候結的。」

  許時安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想起羅延站起來、拿起外套、推開門的那個背影。他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可他走之前,還記得買單。

  他總是這樣。

  在一起的每一頓飯,都是他搶著付錢。她說「下次我來」,他笑著說「好」。可到了下次,他還是搶在前面。她以為那只是他的習慣,是他的體貼,是他作為朋友的好意。現在才知道——那些「下次我來」的承諾,他從來沒有當真過。他只是想讓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

  許時安收回手機,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帶著無奈,帶著苦澀,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好的,謝謝。」

  她推開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巷子裡很安靜,青石板路在路燈下泛著濕潤的光,兩旁的竹子沙沙作響。

  許時安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裹緊外套,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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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是自己開車來的。白色高爾夫,停在巷口的路邊。

  她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引擎低沉的嗡鳴聲在安靜的巷子裡迴蕩,她打轉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出巷口,匯入主路的車流。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掠過,紅的、黃的、藍的,在玻璃上暈開模糊的光斑。許時安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腦海里還是羅延的聲音。

  「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我當初回國,就是為了你。」

  「別來送我,不然我……真的捨不得走了。」

  「這次,我先離開了。」

  每一句話都像刻在她腦子裡,怎麼都忘不掉。

  她想起他看她的那個眼神——溫柔,克制,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說出口的釋然。那個眼神里沒有責怪,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我知道答案,但我不後悔」的平靜。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愧疚。

  他喜歡了她那麼多年,她什麼都不知道。他為了她回國,她以為他是為了工作。他每一次刻意的靠近,她都當作巧合。他在她身邊守了六年,她從來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

  許時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慢慢收緊。

  車子拐進盛世華庭的地下車庫,她找好車位,熄火,拔鑰匙。推開車門的那一刻,腳踝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招標會上站了四十分鐘的後遺症還沒完全消退,今天又穿著低跟涼鞋走了不少路。

  她低頭看了一眼,繃帶還在,腫已經消了大半。這點疼她能忍,比這更疼的時候她都扛過來了。

  她鎖好車,走進電梯,按下28層。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她靠在轎廂壁上,看著鏡面里自己泛紅的眼眶和微微凌亂的頭髮,深吸一口氣。

  許時安,振作一點。

  到家了,洗把臉,等陳曦來。

  電梯「叮」一聲到達28層,門打開。感應燈次第亮起,照亮空蕩蕩的走廊。她走到2801門口,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玄關的燈亮了。

  許時安踢掉低跟涼鞋,換上拖鞋,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把包扔在沙發上,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走進廚房,從熱水壺裡倒了一杯溫水。

  她雙手捧著杯子,靠在廚房的島台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水滑過喉嚨,暖意從胃裡慢慢蔓延開來,可心裡的那團亂麻,怎麼都解不開。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衝著她亮的。

  她想起祁司珩。

  想起他在記者面前說「我喜歡時安」時的樣子——表情很淡,聲音很穩,但那雙眼睛是認真的。那種認真,不是演出來的,不是公關手段,不是「項目需要熱度」。她見過他談工作的樣子,冷靜、理性、不帶任何私人感情。可那天在公司門口,他說那些話的時候,不一樣。

  他說「我喜歡時安」的時候,聲音放輕了。

  不是對記者說的。

  是對她說的。

  還有今天下午開會的時候,他站在會議室門口轉過身來,說「誰要是再讓我聽到『靠關係』三個字,自己遞辭呈」。他替她擋下了所有的質疑和冷箭,當著全公司的面。

  他說「她的方案、她的數據、她為這個項目付出的每一個日夜——是她在做,不是別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替她正名,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她許時安,憑的是自己的本事。

  還有他最後看她的那一眼。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她從未見過的光。不是冷冽,不是審視,是滾燙的、壓抑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

  許時安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緊。

  他對她,到底是什麼感覺?

  是喜歡嗎?還是只是……同情?或者像他說的那樣,「項目需要熱度」?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看她的那個眼神,她到現在都忘不掉。

  還有羅延。

  那個在她身邊守了六年的人,那個從來不會拒絕她、從來都是遷就她、包容她、永遠站在原地等她的人。他說「我喜歡你」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麼。他說「別來送我」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可她分明看到,他的眼眶是紅的。

  許時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亂。

  真的好亂。

  她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和沈慕辰在一起的時候,她以為那就是喜歡。可分手的時候,她沒有哭,只是覺得鬆了一口氣。她以為是自己堅強,現在才明白——那不是喜歡,是將就。

  可對祁司珩呢?

  看到他時會心跳加速,會臉紅,會語無倫次。收到他的消息時會反覆看好幾遍,會不自覺地嘴角上揚。他說「晚安」的時候,她會反覆回味一整晚。

  這是喜歡嗎?

  她不知道。

  她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

  至於羅延——她一直把他當哥哥。從第一天認識他,她就覺得這個人很溫暖,很可靠,像一個大哥哥一樣照顧她。她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的好,習慣了他永遠在她身後。可那不是喜歡。那是依賴,是習慣,是感激。

  但感激不是愛。

  依賴不是愛。

  習慣更不是愛。

  許時安睜開眼,正要放下杯子——

  手機響了。

  不是消息,是電話。屏幕上跳動著「陳曦」兩個字。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陳曦的聲音就炸了過來:「許時安!我到了!你們這小區安保也太嚴了吧,門口保安攔著我不讓進,說沒有業主確認不能放行。你趕緊給物業打個電話,或者下來接我!」

  許時安被她這一連串的抱怨逗笑了,剛才那點低落的情緒被衝散了大半。

  「你等一下,我給物業打個電話。」

  「快點快點!外面好冷,我穿少了!」

  許時安掛斷電話,給物業打了聲招呼,又給陳曦發了條消息:【好了,你進來吧,8號樓2801。】

  發完,她放下手機,走到玄關,把門打開一條縫,然後回到客廳,把沙發上散落的抱枕理了理,又把外套掛好。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

  許時安走過去開門,還沒來得及說「進來」,陳曦就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裡面是白色毛衣和牛仔褲,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頰泛紅,鼻尖也紅紅的,一看就是急匆匆趕過來的。她腳上還穿著那雙平底短靴,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你家廚房在哪兒?」陳曦進門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許時安被她問得一愣,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陳曦二話不說,直接衝進廚房,打開櫥櫃,翻出一個杯子,從熱水壺裡倒了滿滿一杯溫水,然後仰頭——咕咚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那速度,那架勢,像是剛從沙漠裡走出來的。

  許時安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慢點,別嗆著。」

  陳曦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長長地吐了口氣:「渴死我了。一路小跑過來的,就怕你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

  許時安心裡一暖,正要說什麼,陳曦已經轉過身,雙手叉腰,瞪著她。

  「說吧,」陳曦一字一頓,語氣裡帶著審問的架勢,「到底怎麼回事?」

  許時安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靠在門框上,嘴角彎了彎:「什麼怎麼回事?」

  「許時安!」陳曦急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你還有閒心笑?你知道這都火燒眉毛了嗎?」

  她說著,一步跨到許時安面前,雙臂環抱住自己,一隻手托著下巴,做出一副深情又霸道的表情,語氣誇張得像在演舞台劇:

  「一邊是冷麵霸道總裁愛上我——」

  她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冷酷中帶著一絲寵溺,活脫脫一個戲精上身:

  「他,祁氏集團總裁,冷峻寡言,不近女色。卻對我說『我喜歡時安』、『我打算追求她』。當眾表白,會議室護短,每一個眼神都在說——你是我的。」

  許時安被她這副樣子逗得哈哈大笑,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曦沒理她,繼續演。她鬆開自己,換了一個姿勢——雙手交疊放在胸口,微微歪頭,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春水,聲音也放輕了:

  「另一邊是默默守護的溫暖竹馬——」

  她閉上眼睛,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嘴角帶著甜蜜的笑意:

  「他,溫潤如玉,細緻入微。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喜歡了你六年。為你回國,為你奔波,為你擋風遮雨。他的愛,是清晨的熱粥,是深夜的藥袋,是每一次『順路』的接送。從不求回報,從不讓你為難。」

  許時安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靠在門框上:「陳曦,你是不是偷偷報了個表演班?」

  陳曦睜開眼,恢復了自己本來的表情,雙臂環抱在胸前,下巴微抬,一副「你儘管笑,我還沒說完」的架勢。

  她看著許時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然後深吸一口氣,語氣驟然變得正經:

  「所以——」

  她咬住下唇,做出一副自戀又陶醉的表情,雙臂把自己環抱得更緊了一點,歪著頭,眼神迷離:

  「許時安,你要怎麼選擇?」

  許時安本來還在笑,笑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可當她聽到「你要怎麼選擇」這六個字的時候,笑容忽然僵在了臉上。

  她愣住了。

  嘴角那個弧度還掛在那裡,但已經不自然了。她的眼神從陳曦身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夜色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選擇。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選擇。

  或者說,她一直在逃避選擇。

  羅延的表白來得太突然,她根本沒有準備好。祁司珩的「追求」也太突然,她根本分不清那是真是假。她夾在兩個人之間,一個是從未想過、也不敢辜負的溫暖,一個是讓她心跳加速、卻又不敢相信的心動。

  她不知道怎麼選。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選。

  陳曦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嘴角那抹調侃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她放下環抱自己的手臂,走到許時安面前,認真地看著她。

  「安安?」她輕聲喊了一句。

  許時安回過神,對上陳曦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八卦,沒有調侃,只有擔心。

  「我……」許時安開口,聲音有些啞,「我也不知道。」

  她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抵在靠枕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還沒喝完的水上。

  陳曦跟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我對他……」許時安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也不知道。」

  陳曦愣了一下:「他?誰?羅延?」

  許時安搖了搖頭。

  陳曦的眼睛微微睜大,試探著問:「祁司珩?」

  許時安低下頭,把臉埋進靠枕里。

  她的耳朵紅了。

  陳曦看著那兩隻紅透的耳朵,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她沒有說破,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許時安從靠枕里抬起頭,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說要追求我。」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迷茫,「當著記者的面,當著全公司的面。他說『我喜歡時安』,說『我打算追求她』。我以為那只是項目需要熱度,可他今天下午在會議室里……」

  她頓了頓,想起祁司珩站在會議室門口轉過身來的樣子。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替我說話。他說『誰要是再讓我聽到靠關係三個字,自己遞辭呈』。他說我的方案、我的數據、我付出的每一個日夜——是自己在做,不是別人。」

  許時安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不知道怎麼形容。不是上司看下屬的眼神,不是鄰居看鄰居的眼神。是……是那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眼神。」

  陳曦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說追求我,是為了項目熱度。可我在想……萬一不是呢?」許時安轉過頭,看著陳曦,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茫然,「萬一他是認真的呢?那我該怎麼辦?」

  陳曦看著她,沒有說話。

  許時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

  「還有羅延。」她的聲音更輕了,「他喜歡了我六年。六年。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回國是為了我,他做那些事都是為了我。可我……我一直把他當哥哥。」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哽咽:「他突然跟我說喜歡我,我……我接受不了。不是因為他不好,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他在我心裡,一直是那個會照顧我、會保護我、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的哥哥。現在哥哥突然說喜歡妹妹,我……」

  她沒有說完,把臉埋進靠枕里,悶悶地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以後怎麼面對他。」她說,「他下周一就要走了,還不讓我送。他說怕我送了他就捨不得走了。」

  許時安把靠枕抱得更緊了一點,雙腿蹬了兩下,發出一聲哀嚎:

  「哎呀煩死了煩死了!」

  陳曦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把許時安手裡的靠枕抽走,放在一邊,然後握住她的手。

  「安安。」陳曦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許時安抬起頭,看著她。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陳曦說,目光認真而篤定,「你問問你的心。不管他們兩個之中是誰——」

  她頓了頓,握著許時安的手微微收緊。

  「是不是有一個人,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你的心、你的情緒?有時候他做的一個小舉動,或者你某個瞬間想起他,心裡就會咯噔一下,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許時安愣住了。

  她想起祁司珩在電梯裡遞給她手機的那個瞬間。他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插在褲袋裡,說「不用了,就按您說的辦」時的樣子。他站在會議室門口轉過身來看她的那一眼。

  還有他說「晚安」時,低沉的聲音在夜色里迴蕩,她反覆聽了好幾遍。

  每想一次,心跳就快一拍。

  陳曦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彎了彎。

  「安安,答案在你心裡。你不用急著選,也不用急著想。但你要記住——」

  她鬆開許時安的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管你怎麼選,我都站在你這邊。」

  許時安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熱。

  陳曦走到門口,換了鞋,回頭看了她一眼:「早點睡,別想太多。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許時安站起來,送她到門口。

  門關上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感應燈次第亮起,又次次熄滅。

  許時安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然後她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抱著那個被陳曦抽走又拿回來的靠枕,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城市的燈火還在閃爍,遠處的天際線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今天下午被祁司珩握過。他的掌心溫熱乾燥,手指扣著她的指縫,力道不重,卻穩穩噹噹。

  她閉上眼睛。

  腦海里又浮現出他看她的那個眼神。

  滾燙的。壓抑的。幾乎要溢出來的。

  「我的心嗎?」

  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窗外,夜色很深。

  她沒有答案。

  但她知道,這個問題,從今晚開始,會一直纏著她。

  (第10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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