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從錯誤開始,以心動告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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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司珩那句「她胃不好,我來替她」,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宴會廳里炸開了。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端著酒杯,石化在原地。目光在祁司珩和許時安之間來回彈跳,像桌球一樣。

  齊顏的手機從手裡滑落,「啪」地摔在地毯上。他沒去撿。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老闆說「她胃不好」?老闆知道許設計師胃不好?上次許設計師胃病發作,是老闆親自送去的醫院,他就在現場。老闆還讓他去買粥,他跑了好幾條街才買到。老闆一直記得這件事。老闆還替她喝酒……這這這這不是表白是什麼?!

  李悅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她看看祁司珩,又看看許時安,然後一口把杯里的酒幹了。壓驚。

  夏甜甜捂住了嘴,眼睛亮得像裝了燈泡。她拼命忍著不尖叫,但腳已經在原地蹦了好幾下。

  技術部的王工端著酒杯,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然後小聲對旁邊的老周說:「祁總這是……什麼意思?」

  老周憨厚地撓撓頭:「不知道啊,可能是……關心員工?」

  王工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信嗎?

  趙哥端著那杯被祁司珩接過去的酒,站在原地,進退兩難。他的手還維持著遞酒的姿勢,像個雕塑。

  何敘站在角落裡,面無表情。但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這是今晚他最大的表情波動了。

  羅延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裡的紅酒還端著,沒放下來。

  他看著祁司珩站在許時安身邊,看著祁司珩接過那杯酒,看著祁司珩仰頭飲盡,看著祁司珩說「她胃不好」。

  每一個畫面都像針扎在他心口上。

  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讓人喘不過氣。

  他想起在國外的時候,許時安胃病犯了,疼得臉色發白。他跑去藥店買藥,敲她的公寓門,她裹著毯子開門,接過藥袋,笑著說「謝謝羅延」。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她需要的人。

  可現在——有人站在她身邊,替她擋酒,說「她胃不好」。

  那個人知道她胃不好。

  而他,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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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延低下頭,喝了一口酒。紅酒已經不涼了,澀味更重。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祁司珩沒有在宴會廳多停留。他替許時安擋了那杯酒後,對眾人微微頷首:「大家繼續,盡興。」

  然後他側過頭,低聲對許時安說了句什麼。聲音很輕,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許時安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臉頰微紅,點了點頭。

  祁司珩轉身離開,步伐從容,背影挺拔。仿佛剛才那個「她胃不好」只是隨口一提,仿佛他不是在幾百人面前扔下了一顆炸彈。

  可他走出宴會廳的那一刻,齊顏分明看到,老闆的耳尖是紅的。

  ——老闆耳朵紅了。

  齊顏撿起手機,發現屏幕碎了。他顧不上心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今晚這個瓜,夠他吃一年。

  祁司珩走後,宴會廳里的氣氛微妙地鬆動了一些。但所有人都還在用餘光瞟許時安,像看什麼稀有動物。

  許時安站在原地,臉頰發燙,心臟砰砰跳。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酒杯——空的,剛才那杯酒被祁司珩接走了。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時安姐……」夏甜甜第一個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但眼睛亮得嚇人,「祁總他……他是不是……」

  「不是。」許時安打斷她,聲音有些虛,「他就是……關心員工。」

  夏甜甜一臉「你騙誰呢」的表情。

  李悅也走了過來,看著許時安,眼神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拍了拍許時安的肩膀:「行啊你,許時安。」

  「李悅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什麼了?」李悅挑眉,「我什麼都沒說啊。」

  許時安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趙哥在旁邊終於回過神來,訕訕地放下空酒杯,小聲嘀咕:「祁總親自擋酒……我趙某人這輩子值了。」

  王工端著酒杯走過來,看著許時安,表情嚴肅:「許設計師,祁總說你胃不好?」

  許時安:「……」

  「那你確實該少喝點。」王工點點頭,一本正經地端著酒杯走了。

  許時安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宴會漸漸進入尾聲。同事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有人過來跟許時安道別,眼神里都帶著一種「我懂了但我不會說」的微妙。

  夏甜甜挽著許時安的胳膊,送她到門口:「時安姐,你打車回去嗎?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開車來的。」許時安說。

  「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我沒喝多少,就兩杯紅酒三杯香檳——」

  「那也不行!」夏甜甜瞪眼,「酒後駕車危險!我送你!」

  兩人正說著,一輛黑色賓利無聲地滑到門口。

  車窗降下,露出祁司珩的側臉。他已經換下了西裝外套,只穿著白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

  「上車。」他說,聲音不大。

  夏甜甜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看看祁司珩,又看看許時安,然後用力推了許時安一把:「時安姐你快去!我自己打車!」

  「甜甜——」

  「快去快去!」夏甜甜已經掏出手機開始叫車,頭都不抬。

  許時安被推到車門前,猶豫了一下,拉開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駛離。

  夏甜甜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賓利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給李悅發消息:【李悅姐!!!祁總親自送時安姐回家了!!!】

  李悅秒回:【……我看到了。】

  夏甜甜:【你不是早走了嗎?!】

  李悅:【我站在窗戶邊看到的。】

  夏甜甜:【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悅:【別叫了,回家睡覺。】

  夏甜甜:【我睡不著!!!】

  李悅沒再回復。

  車廂里很安靜。

  許時安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霓虹燈一盞盞掠過,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祁司珩坐在她旁邊,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不遠不近。

  齊顏坐在副駕駛,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但他的耳朵已經豎得比兔子還高。

  「喝了多少?」祁司珩忽然開口。

  許時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自己:「……沒多少。兩杯紅酒,三杯香檳。」

  「那叫沒多少?」

  許時安被噎了一下,小聲說:「大家都在敬酒,我不好拒絕……」

  「以後這種場合,不想喝就不喝。」祁司珩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沒人能逼你。」

  許時安轉過頭,看著他。

  他靠在椅背上,側臉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在暗夜裡依然很亮。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輕輕「嗯」了一聲。

  「奶奶那邊,」祁司珩又說,「需要幫忙的話,告訴我。」

  許時安怔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提奶奶。那晚在醫院走廊里,她站在手術室門外,被許琳娜推開,一個人站在原地——他看到了。他一直記得。

  「……好。」她的聲音有些啞。

  前排,齊顏在心裡瘋狂OS:老闆說「以後」?老闆還問奶奶?老闆這是……這是要長期發展的意思?我的天!

  車子停在盛世華庭8號樓門口。

  許時安推開車門,下車,彎腰對車窗里的祁司珩說:「謝謝祁總。」

  祁司珩看著她,點了點頭。

  許時安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祁司珩還坐在車裡,目光追隨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祁司珩。」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祁總」。

  他看著她,沒有糾正。

  「晚安。」她說。

  祁司珩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晚安。」

  車門關上,車子駛離。

  許時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賓利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沒有動。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她裹緊外套,轉身走進單元門。

  回到2801,許時安踢掉高跟鞋,把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進柔軟的靠墊里。

  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閉著眼睛,腦海里卻全是今晚的畫面——

  祁司珩站在她身邊,接過那杯酒,說「她胃不好」。

  祁司珩坐在車裡,說「以後這種場合,不想喝就不喝」。

  祁司珩問奶奶的情況,說「需要幫忙的話,告訴我」。

  祁司珩看著她的眼睛,說「晚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里。

  什麼意思?

  他到底什麼意思?

  是老闆關心員工?還是……別的什麼?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不是上司看下屬的眼神,不是鄰居看鄰居的眼神,甚至不是朋友看朋友的眼神。

  那種眼神,她在沈慕辰眼裡見過。在羅延眼裡也見過。

  可她不敢確定。

  祁司珩那樣的人,怎麼會喜歡她?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設計師。一個被繼母排擠、被父親拋棄、連奶奶都保護不了的許時安。

  一個——在那場荒唐的意外里,被陌生人奪走清白的許時安。

  她不配。

  她配不上他。

  許時安從靠墊里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心跳很快。

  快到她無法忽視。

  快到她終於承認——

  她心動了。

  不是對上司的仰慕,不是對鄰居的感激,不是對幫助過她的人的回報。

  是心動。

  是那種,看到他時會心跳加速、會臉紅、會語無倫次的心動。

  是那種,他說「晚安」時,會反覆回味一整晚的心動。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電梯裡第一次相遇?從他送她去醫院?從他站在走廊里等她?從他發消息說「腳傷,別穿高跟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他。

  許時安捂住臉,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

  許時安,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她翻了個身,抱著靠墊,把臉埋進去。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那個混亂夜晚的男人,那片暗紅色胎記的主人,就是此刻讓她心動的祁司珩。

  命運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而她,還蒙在鼓裡。

  窗外,夜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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