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祁司珩的擔心（下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樓下。
羅延快步走進公寓樓，坐電梯上來。門打開的瞬間，許時安已經拄著拐杖站在門口了。
「時安！」羅延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打著繃帶的腳上，眉頭瞬間皺緊，「怎麼這麼不小心？什麼時候傷的？怎麼傷的？去醫院看過了嗎？醫生怎麼說？」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羅延，你慢點問，我腦子跟不上。」她笑著說。
羅延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還笑？問你話呢。」
「就前天晚上洗澡的時候滑倒了。」許時安輕描淡寫地說，「去過醫院了，醫生說韌帶拉傷，休息一周就好。沒事的。」
「沒事？」羅延的音調都高了，「韌帶拉傷叫沒事？你是怎麼摔的？浴室沒放防滑墊嗎？」
許時安被他說得有些心虛，小聲嘟囔：「就……不小心嘛。」
羅延看著她那副樣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心疼和著急。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語氣軟下來：「走吧，先上車。」
他扶著許時安慢慢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生怕她再摔著。
電梯裡，許時安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臉色不太好，心裡有些愧疚。
「羅延，」她小聲說，「真沒事，你別擔心。」
羅延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上車後，羅延發動車子，卻沒有立刻開動。他轉頭看向許時安，語氣認真：
「時安，你下次有什麼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別不好意思，別覺得麻煩。」
許時安點點頭：「好。」
「我不是跟你客氣。」羅延看著她，「你一個人在這兒，奶奶又在醫院，有什麼事我能幫就幫。你這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
許時安心裡一暖，笑了笑：「知道啦。下次一定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羅延這才發動車子。
駛出一段路，他忽然又開口：「其實你可以喊我的。或者喊陳曦也行，讓她幫你去看看奶奶，不用自己非要跑一趟。」
許時安搖搖頭：「我想親自去看奶奶。再說了，就崴個腳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羅延側頭看她一眼，「崴腳不是大事，什麼才是大事？」
許時安被他懟得沒話說，只好訕訕地笑了笑。
羅延看著她那副樣子，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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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
「嗯？」
「你最近……」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倒是跟我越來越客氣了呢。」
許時安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羅延，發現他看著前方，側臉線條柔和，但嘴角那抹笑意，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沒有沒有！」她連忙解釋，「我不是客氣，我是真的不想麻煩你。你看你平時那麼忙，還要抽出時間來照顧我，我……」
「時安。」羅延打斷她。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溫和，卻讓許時安莫名有些心慌。
「行了，沒事。」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下來，「對了，看完奶奶中午想吃什麼？我請客。」
許時安看著他，心裡有些複雜。
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可她不敢問，只能順著他的話題接下去：「隨便，你定。」
「隨便最難伺候。」羅延笑了，「行吧，我定。那家你愛吃的私房菜，我訂位子。」
許時安點點頭，沒再說話。
車廂里安靜下來。
羅延專注地開著車，目光落在前方，心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最近倒是跟我越來越客氣了呢。」
這句話他說出口的時候，心口隱隱作痛。
不是生氣，是失落。
六年來，她從來沒有對他這麼客氣過。在國外的時候，她餓了會直接說「羅延我餓了」，病了會打電話讓他幫忙買藥，遇到困難會第一個找他商量。
可現在，她開始說「不用麻煩了」，開始說「我自己可以」，開始在他面前強撐笑容。
是因為那個人嗎？
因為祁司珩出現了，所以她開始和他劃清界限？
羅延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繼續開著車。
醫院VIP病房。
許時安坐在奶奶床邊，羅延站在一旁，正和主治醫生低聲交談。
「老太太情況很穩定，」醫生說，「各項指標都正常，雖然還在昏迷，但沒有惡化跡象。這種情況，有時候需要時間，急不得。」
羅延點點頭，又問了些細節。
病床邊，許時安握著奶奶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奶奶，安安來看您啦。」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哽咽，「您看，我腳崴了，可我還是來看您了。您是不是心疼啦？」
她把奶奶的手貼在臉邊，感受著那微涼的溫度。
「奶奶，您不知道，這幾天發生了好多事。時光塔項目定了，我是主設計師。您要是醒著，肯定會夸安安有出息。」
「還有啊，陳曦那丫頭，天天盯著我吃飯。羅延也老來看我，給我送吃的。您不是一直擔心我一個人沒人照顧嗎？您看，這麼多人照顧我呢。」
「所以奶奶，您別擔心安安了，您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滴在奶奶手背上。
許時安連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奶奶，我真的好想您啊。」她的聲音發顫，「您不要睡了，起來陪安安說說話好不好？安安還有好多話想跟您說……」
「您不是說要看安安結婚嗎？不是說要看安安生孩子嗎？您不能說話不算話……」
她趴在床邊，肩膀輕輕顫抖。
門口，羅延和醫生交代完，轉身回來。
他看到了那個趴在床邊的背影，看到了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到了她偷偷抬手擦眼淚的動作。
羅延的腳步頓了頓。
她沒有回頭，顯然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的樣子。
還是這樣。
還是那個愛假裝堅強的許時安。
羅延心裡湧起一股細細密密的疼。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許時安聽到動靜，連忙轉過頭，擦了擦眼角，擠出一個笑容：「聊完了？醫生怎麼說？」
那笑容，和剛才的眼淚判若兩人。
羅延看著她，心裡更疼了。
「醫生說情況很穩定。」他輕聲說，「各項指標都正常，讓咱們放心。」
許時安點點頭，鬆了口氣。
羅延看著她，忽然開口：「時安。」
「嗯？」
「你知道嗎，」他看著病床上的奶奶，語氣輕柔得像在聊天，「在國外的時候，你每次生病都瞞著我。發燒了不說，胃疼了不說，一個人扛著。後來被我知道了，我還跟你生過氣。」
許時安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羅延繼續說：「那時候我就想，你這個愛假裝堅強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他轉過頭，看向許時安，目光溫柔得讓人心顫：
「現在還是這樣。明明想哭，非要躲著我。」
許時安被他戳破，臉微微一紅，低下頭沒說話。
羅延收回視線，看向奶奶，忽然笑了笑：
「奶奶，您這個孫女啊，還是和國外一樣，愛假裝堅強。明明心裡難受，非要笑。明明需要人陪，非說沒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您快點醒過來吧，好好說說她。」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許時安坐在旁邊，聽著羅延的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溫暖，有心酸，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她偷偷看了羅延一眼。
他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格外柔和，目光落在奶奶身上，神情溫柔得不像話。
她忽然想，羅延真的很好。
六年來，一直這麼好。
---------------------------------- 走廊里的偶遇----------------------------------
不知不覺，已經快十一點了。
許時安看了看時間，輕聲說：「羅延，我們回去吧。」
羅延點點頭，扶著她慢慢站起來。
兩人剛走出病房，迎面就撞上了兩個人——
周婉和許琳娜。
許琳娜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連衣裙，妝容精緻，頭髮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嬌美動人。周婉穿著得體的套裝，手裡拎著果籃，顯然是來探病的。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許時安的腳步頓住了。
周婉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時安也在啊？這麼巧？」
她的目光落在許時安的腳上，又看了看扶著她的羅延，笑容更深了：「這是怎麼了？腳受傷了？」
許時安淡淡開口：「周姨。」
然後她看向許琳娜，沒有說話。
許琳娜也在看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嫉妒，恨意，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姐，好久不見。」她的聲音又甜又軟，「聽說你最近挺忙的？又是出差又是項目的，可要注意身體啊。」
許時安看著她那張假笑的臉，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還好。」她簡短地回應，準備離開。
可許琳娜沒有讓開的意思。她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在羅延身上轉了一圈，笑意更深了。
「這位是……」她看著羅延，明知故問，「姐，這是你男朋友嗎？長得挺帥的嘛。」
羅延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只是禮貌地站在原地。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迎上許琳娜的目光：
「許琳娜，你找我什麼事？」
許琳娜眨眨眼，一臉無辜：「我來看奶奶呀。怎麼，姐姐不歡迎嗎？」
「歡迎。」許時安的聲音冷了幾分，「但你擋著路了。」
許琳娜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沒想到許時安會這麼直接。按照她的預想，許時安應該會生氣，會失控，會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可她沒有。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像看一個跳樑小丑。
許琳娜心裡湧起一股怒火，但面上依舊維持著笑容：
「姐，你這話說的。我就是關心關心你，你這麼凶幹什麼？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她頓了頓，目光又落在羅延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不過也難怪，姐你現在可是大忙人，又要工作又要……是吧？理解理解。」
許時安看著她那張笑裡藏刀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讓許琳娜心裡咯噔一下。
「許琳娜，」她一針見血，「你是不是特別想看我生氣？」
許琳娜的笑容僵住了。
許時安繼續說：「是不是希望我當著羅延的面發火，讓你看看我這個『姐姐』有多沒教養？」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踝傳來刺痛，但她忍著，直視許琳娜的眼睛：
「可惜，讓你失望了。」
許琳娜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周婉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哎呀，時安你別誤會，琳娜就是嘴笨，不會說話。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好吵的？你腳受傷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她說著，伸手拉了拉許琳娜的手腕。
許琳娜被拽了一下，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往旁邊讓了一步。
許時安看都沒看她，扶著羅延慢慢往前走。
擦肩而過的那一刻，許琳娜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許時安，你等著。」
許時安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了句：
「好，我等著。」
然後繼續往前走。
羅延一直安靜地扶著她，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直到走出住院部，坐進車裡，他才開口：
「那個就是你妹妹？」
許時安靠在座椅上，點點頭：「嗯。」
羅延沉默了幾秒，發動車子。
「她對你……」他斟酌著措辭，「不友好。」
許時安苦笑了一下：「何止不友好。算了，不說她。」
羅延沒再追問，只是說：「以後遇到她，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面對。」
許時安轉頭看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羅延，」她輕聲說，「謝謝你。」
羅延看了她一眼，唇角彎了彎：「又客氣了。」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不客氣。」
車子駛離醫院，匯入車流。
--------------------心不在焉的上午----------------
與此同時，璀世大廈28層。
上午九點，祁司珩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時光塔項目的進度報告。他看得很慢，一頁翻了好幾分鐘，目光卻總是飄向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昨晚那條消息——許時安發的「我到了，不用擔心」。
他的回覆是「好」。
然後就再也沒有了。
她今天要去醫院看奶奶吧？腳還疼嗎？有人陪嗎？
祁司珩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
【今天去醫——】
又刪掉了。
太刻意了。
他又打：【奶奶怎麼樣——】
又刪掉了。
萬一她在忙呢？萬一她不想被打擾呢？
齊顏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祁總，上午十點半有個部門例會，資料都準備好了。」
祁司珩點點頭：「放那兒吧。」
齊顏把平板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看了一眼祁司珩，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手機，小聲說：「祁總，您……沒事吧？」
祁司珩抬眼看他：「沒事。」
齊顏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心裡瘋狂OS：老闆剛才那個表情，絕對是在想許設計師！絕對！
祁司珩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十點半的例會，他全程面無表情地聽著各部門匯報。市場部說進度，財務部說預算，技術部說難點——他都在聽，卻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腦海里總有一個聲音在問：她到醫院了嗎？腳還疼嗎？那個羅延，今天會不會又去接她？
會議結束後，祁司珩回到辦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公司門口。偶爾有車輛進出，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那輛。
手機在這時響了。
是何敘。
祁司珩接起來，何敘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祁總，關於許琳娜的調查，有新進展。」
祁司珩的眼神一凜：「說。」
何敘翻開資料，開始匯報：
「許琳娜在國外期間，消費記錄異常。她每個月的開支遠超正常水平，平均在五十萬以上，但她的個人帳戶並沒有這麼多錢。這些資金的來源很可疑，部分是通過境外帳戶轉入的。」
祁司珩的眉頭微微蹙起：「能查到資金來源嗎？」
「正在查。」何敘說，「但對方隱藏得很深，可能需要時間。」
「還有呢？」
「她回國後這幾天，頻繁聯繫一個人。」何敘頓了頓，「是個記者，叫劉東，專門跑八卦新聞的。這個人在圈內口碑很差，屬於那種給錢什麼都敢發的人。」
祁司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們聯繫了幾次？」
「至少四次。」何敘說，「最近一次是昨晚，通話時長十七分鐘。內容暫時查不到，但劉東這種人的業務範圍，無非就是跟蹤、偷拍、編黑料。」
祁司珩沉默了幾秒。
許琳娜，記者。
這兩個詞連在一起，讓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想幹什麼？
衝著誰來的？
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
「繼續查。」祁司珩的聲音沉下來，「我要知道他們具體在策劃什麼，針對誰，什麼時候動手。」
「明白。」何敘應道，頓了頓又問，「祁總，需要我安排人對許小姐加強保護嗎？」
祁司珩沉默了一瞬。
「暫時不用。」他說，「先查清楚，不要打草驚蛇。」
「好的。」
掛斷電話，祁司珩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許琳娜和記者頻繁聯繫，肯定是在謀劃什麼。
沈慕辰突然出現，和許琳娜的時間點重合。
許時安昨晚哭成那樣，一定是許琳娜對她說了什麼。
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祁司珩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何敘的電話。
「還有一件事。」他說，「查一下沈慕辰最近和許琳娜有沒有聯繫。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明白。」
掛斷電話，祁司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許時安，你到底招惹了一群什麼人？
可他知道，不是她招惹的。是那些人，不想放過她。
許琳娜，沈慕辰，還有那個躲在暗處的記者。
他們想幹什麼？
毀了她嗎？
祁司珩睜開眼，目光冷得像冰。
那就試試看。
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午後的簡訊--------------------------
中午，羅延帶著許時安去了那家私房菜館。
菜很清淡，都是許時安愛吃的。羅延不停地給她夾菜，絮叨著「多吃點」「這個對胃好」「那個有營養」。
許時安哭笑不得：「羅延，你再夾，我要撐死了。」
羅延笑了笑，放下筷子：「行，你自己吃。」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奶奶的病情聊到時光塔項目，從陳曦的八卦聊到羅延最近的工作。
氣氛輕鬆得像以前無數次吃飯一樣。
可許時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羅延看她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但那溫柔里，好像多了一點什麼。
她說不上來，也不敢深想。
吃完飯，羅延把她送回陳曦的公寓。
「好好休息。」他在門口站定，「明天要是還去醫院，給我打電話。」
許時安點點頭：「好，謝謝你，羅延。」
羅延看著她，忽然笑了：「時安。」
「嗯？」
「你記住，」他認真地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許時安愣了一下。
羅延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羅延他……
她搖搖頭，沒有繼續往下想。
關上門，她換了衣服，躺在沙發上。腳踝還是有點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祁司珩的消息：
【奶奶怎麼樣？】
許時安盯著那四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是關心奶奶，還是……
她想起昨晚在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臉一下子紅了。
深吸一口氣，她回覆：
【剛從醫院回來。奶奶情況穩定，挺好的。謝謝祁總關心。】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等著回復。
一秒，兩秒，三秒……
手機又震了。
祁司珩：【腳怎麼樣了？】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回覆：【好多了，謝謝祁總。】
發完，她抱著手機，在沙發上滾了一圈。
祁司珩，祁司珩，祁司珩。
這個人，怎麼老讓她心跳加速？
而此刻，28層總裁辦公室。
祁司珩看著她的回覆，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他想問她更多——誰陪她去的醫院？那個羅延是不是又去了？她今天吃飯了嗎？心情好點了嗎？
可他什麼都沒問。
不能急。
至少現在，不能急。
他放下手機，繼續看文件。
可嘴角那點笑意，一直沒散。
（第七十六章 完）
羅延快步走進公寓樓，坐電梯上來。門打開的瞬間，許時安已經拄著拐杖站在門口了。
「時安！」羅延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打著繃帶的腳上，眉頭瞬間皺緊，「怎麼這麼不小心？什麼時候傷的？怎麼傷的？去醫院看過了嗎？醫生怎麼說？」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羅延，你慢點問，我腦子跟不上。」她笑著說。
羅延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還笑？問你話呢。」
「就前天晚上洗澡的時候滑倒了。」許時安輕描淡寫地說，「去過醫院了，醫生說韌帶拉傷，休息一周就好。沒事的。」
「沒事？」羅延的音調都高了，「韌帶拉傷叫沒事？你是怎麼摔的？浴室沒放防滑墊嗎？」
許時安被他說得有些心虛，小聲嘟囔：「就……不小心嘛。」
羅延看著她那副樣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心疼和著急。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語氣軟下來：「走吧，先上車。」
他扶著許時安慢慢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生怕她再摔著。
電梯裡，許時安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臉色不太好，心裡有些愧疚。
「羅延，」她小聲說，「真沒事，你別擔心。」
羅延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上車後，羅延發動車子，卻沒有立刻開動。他轉頭看向許時安，語氣認真：
「時安，你下次有什麼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別不好意思，別覺得麻煩。」
許時安點點頭：「好。」
「我不是跟你客氣。」羅延看著她，「你一個人在這兒，奶奶又在醫院，有什麼事我能幫就幫。你這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
許時安心裡一暖，笑了笑：「知道啦。下次一定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羅延這才發動車子。
駛出一段路，他忽然又開口：「其實你可以喊我的。或者喊陳曦也行，讓她幫你去看看奶奶，不用自己非要跑一趟。」
許時安搖搖頭：「我想親自去看奶奶。再說了，就崴個腳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羅延側頭看她一眼，「崴腳不是大事，什麼才是大事？」
許時安被他懟得沒話說，只好訕訕地笑了笑。
羅延看著她那副樣子，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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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
「嗯？」
「你最近……」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倒是跟我越來越客氣了呢。」
許時安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羅延，發現他看著前方，側臉線條柔和，但嘴角那抹笑意，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沒有沒有！」她連忙解釋，「我不是客氣，我是真的不想麻煩你。你看你平時那麼忙，還要抽出時間來照顧我，我……」
「時安。」羅延打斷她。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溫和，卻讓許時安莫名有些心慌。
「行了，沒事。」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下來，「對了，看完奶奶中午想吃什麼？我請客。」
許時安看著他，心裡有些複雜。
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可她不敢問，只能順著他的話題接下去：「隨便，你定。」
「隨便最難伺候。」羅延笑了，「行吧，我定。那家你愛吃的私房菜，我訂位子。」
許時安點點頭，沒再說話。
車廂里安靜下來。
羅延專注地開著車，目光落在前方，心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最近倒是跟我越來越客氣了呢。」
這句話他說出口的時候，心口隱隱作痛。
不是生氣，是失落。
六年來，她從來沒有對他這麼客氣過。在國外的時候，她餓了會直接說「羅延我餓了」，病了會打電話讓他幫忙買藥，遇到困難會第一個找他商量。
可現在，她開始說「不用麻煩了」，開始說「我自己可以」，開始在他面前強撐笑容。
是因為那個人嗎？
因為祁司珩出現了，所以她開始和他劃清界限？
羅延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繼續開著車。
醫院VIP病房。
許時安坐在奶奶床邊，羅延站在一旁，正和主治醫生低聲交談。
「老太太情況很穩定，」醫生說，「各項指標都正常，雖然還在昏迷，但沒有惡化跡象。這種情況，有時候需要時間，急不得。」
羅延點點頭，又問了些細節。
病床邊，許時安握著奶奶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奶奶，安安來看您啦。」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哽咽，「您看，我腳崴了，可我還是來看您了。您是不是心疼啦？」
她把奶奶的手貼在臉邊，感受著那微涼的溫度。
「奶奶，您不知道，這幾天發生了好多事。時光塔項目定了，我是主設計師。您要是醒著，肯定會夸安安有出息。」
「還有啊，陳曦那丫頭，天天盯著我吃飯。羅延也老來看我，給我送吃的。您不是一直擔心我一個人沒人照顧嗎？您看，這麼多人照顧我呢。」
「所以奶奶，您別擔心安安了，您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滴在奶奶手背上。
許時安連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奶奶，我真的好想您啊。」她的聲音發顫，「您不要睡了，起來陪安安說說話好不好？安安還有好多話想跟您說……」
「您不是說要看安安結婚嗎？不是說要看安安生孩子嗎？您不能說話不算話……」
她趴在床邊，肩膀輕輕顫抖。
門口，羅延和醫生交代完，轉身回來。
他看到了那個趴在床邊的背影，看到了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到了她偷偷抬手擦眼淚的動作。
羅延的腳步頓了頓。
她沒有回頭，顯然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的樣子。
還是這樣。
還是那個愛假裝堅強的許時安。
羅延心裡湧起一股細細密密的疼。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許時安聽到動靜，連忙轉過頭，擦了擦眼角，擠出一個笑容：「聊完了？醫生怎麼說？」
那笑容，和剛才的眼淚判若兩人。
羅延看著她，心裡更疼了。
「醫生說情況很穩定。」他輕聲說，「各項指標都正常，讓咱們放心。」
許時安點點頭，鬆了口氣。
羅延看著她，忽然開口：「時安。」
「嗯？」
「你知道嗎，」他看著病床上的奶奶，語氣輕柔得像在聊天，「在國外的時候，你每次生病都瞞著我。發燒了不說，胃疼了不說，一個人扛著。後來被我知道了，我還跟你生過氣。」
許時安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羅延繼續說：「那時候我就想，你這個愛假裝堅強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他轉過頭，看向許時安，目光溫柔得讓人心顫：
「現在還是這樣。明明想哭，非要躲著我。」
許時安被他戳破，臉微微一紅，低下頭沒說話。
羅延收回視線，看向奶奶，忽然笑了笑：
「奶奶，您這個孫女啊，還是和國外一樣，愛假裝堅強。明明心裡難受，非要笑。明明需要人陪，非說沒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您快點醒過來吧，好好說說她。」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許時安坐在旁邊，聽著羅延的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溫暖，有心酸，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她偷偷看了羅延一眼。
他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格外柔和，目光落在奶奶身上，神情溫柔得不像話。
她忽然想，羅延真的很好。
六年來，一直這麼好。
---------------------------------- 走廊里的偶遇----------------------------------
不知不覺，已經快十一點了。
許時安看了看時間，輕聲說：「羅延，我們回去吧。」
羅延點點頭，扶著她慢慢站起來。
兩人剛走出病房，迎面就撞上了兩個人——
周婉和許琳娜。
許琳娜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連衣裙，妝容精緻，頭髮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嬌美動人。周婉穿著得體的套裝，手裡拎著果籃，顯然是來探病的。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許時安的腳步頓住了。
周婉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時安也在啊？這麼巧？」
她的目光落在許時安的腳上，又看了看扶著她的羅延，笑容更深了：「這是怎麼了？腳受傷了？」
許時安淡淡開口：「周姨。」
然後她看向許琳娜，沒有說話。
許琳娜也在看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嫉妒，恨意，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姐，好久不見。」她的聲音又甜又軟，「聽說你最近挺忙的？又是出差又是項目的，可要注意身體啊。」
許時安看著她那張假笑的臉，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還好。」她簡短地回應，準備離開。
可許琳娜沒有讓開的意思。她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在羅延身上轉了一圈，笑意更深了。
「這位是……」她看著羅延，明知故問，「姐，這是你男朋友嗎？長得挺帥的嘛。」
羅延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只是禮貌地站在原地。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迎上許琳娜的目光：
「許琳娜，你找我什麼事？」
許琳娜眨眨眼，一臉無辜：「我來看奶奶呀。怎麼，姐姐不歡迎嗎？」
「歡迎。」許時安的聲音冷了幾分，「但你擋著路了。」
許琳娜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沒想到許時安會這麼直接。按照她的預想，許時安應該會生氣，會失控，會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可她沒有。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像看一個跳樑小丑。
許琳娜心裡湧起一股怒火，但面上依舊維持著笑容：
「姐，你這話說的。我就是關心關心你，你這麼凶幹什麼？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她頓了頓，目光又落在羅延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不過也難怪，姐你現在可是大忙人，又要工作又要……是吧？理解理解。」
許時安看著她那張笑裡藏刀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讓許琳娜心裡咯噔一下。
「許琳娜，」她一針見血，「你是不是特別想看我生氣？」
許琳娜的笑容僵住了。
許時安繼續說：「是不是希望我當著羅延的面發火，讓你看看我這個『姐姐』有多沒教養？」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踝傳來刺痛，但她忍著，直視許琳娜的眼睛：
「可惜，讓你失望了。」
許琳娜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周婉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哎呀，時安你別誤會，琳娜就是嘴笨，不會說話。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好吵的？你腳受傷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她說著，伸手拉了拉許琳娜的手腕。
許琳娜被拽了一下，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往旁邊讓了一步。
許時安看都沒看她，扶著羅延慢慢往前走。
擦肩而過的那一刻，許琳娜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許時安，你等著。」
許時安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了句：
「好，我等著。」
然後繼續往前走。
羅延一直安靜地扶著她，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直到走出住院部，坐進車裡，他才開口：
「那個就是你妹妹？」
許時安靠在座椅上，點點頭：「嗯。」
羅延沉默了幾秒，發動車子。
「她對你……」他斟酌著措辭，「不友好。」
許時安苦笑了一下：「何止不友好。算了，不說她。」
羅延沒再追問，只是說：「以後遇到她，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面對。」
許時安轉頭看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羅延，」她輕聲說，「謝謝你。」
羅延看了她一眼，唇角彎了彎：「又客氣了。」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不客氣。」
車子駛離醫院，匯入車流。
--------------------心不在焉的上午----------------
與此同時，璀世大廈28層。
上午九點，祁司珩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時光塔項目的進度報告。他看得很慢，一頁翻了好幾分鐘，目光卻總是飄向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昨晚那條消息——許時安發的「我到了，不用擔心」。
他的回覆是「好」。
然後就再也沒有了。
她今天要去醫院看奶奶吧？腳還疼嗎？有人陪嗎？
祁司珩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
【今天去醫——】
又刪掉了。
太刻意了。
他又打：【奶奶怎麼樣——】
又刪掉了。
萬一她在忙呢？萬一她不想被打擾呢？
齊顏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祁總，上午十點半有個部門例會，資料都準備好了。」
祁司珩點點頭：「放那兒吧。」
齊顏把平板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看了一眼祁司珩，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手機，小聲說：「祁總，您……沒事吧？」
祁司珩抬眼看他：「沒事。」
齊顏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心裡瘋狂OS：老闆剛才那個表情，絕對是在想許設計師！絕對！
祁司珩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十點半的例會，他全程面無表情地聽著各部門匯報。市場部說進度，財務部說預算，技術部說難點——他都在聽，卻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腦海里總有一個聲音在問：她到醫院了嗎？腳還疼嗎？那個羅延，今天會不會又去接她？
會議結束後，祁司珩回到辦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公司門口。偶爾有車輛進出，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那輛。
手機在這時響了。
是何敘。
祁司珩接起來，何敘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祁總，關於許琳娜的調查，有新進展。」
祁司珩的眼神一凜：「說。」
何敘翻開資料，開始匯報：
「許琳娜在國外期間，消費記錄異常。她每個月的開支遠超正常水平，平均在五十萬以上，但她的個人帳戶並沒有這麼多錢。這些資金的來源很可疑，部分是通過境外帳戶轉入的。」
祁司珩的眉頭微微蹙起：「能查到資金來源嗎？」
「正在查。」何敘說，「但對方隱藏得很深，可能需要時間。」
「還有呢？」
「她回國後這幾天，頻繁聯繫一個人。」何敘頓了頓，「是個記者，叫劉東，專門跑八卦新聞的。這個人在圈內口碑很差，屬於那種給錢什麼都敢發的人。」
祁司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們聯繫了幾次？」
「至少四次。」何敘說，「最近一次是昨晚，通話時長十七分鐘。內容暫時查不到，但劉東這種人的業務範圍，無非就是跟蹤、偷拍、編黑料。」
祁司珩沉默了幾秒。
許琳娜，記者。
這兩個詞連在一起，讓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想幹什麼？
衝著誰來的？
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
「繼續查。」祁司珩的聲音沉下來，「我要知道他們具體在策劃什麼，針對誰，什麼時候動手。」
「明白。」何敘應道，頓了頓又問，「祁總，需要我安排人對許小姐加強保護嗎？」
祁司珩沉默了一瞬。
「暫時不用。」他說，「先查清楚，不要打草驚蛇。」
「好的。」
掛斷電話，祁司珩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許琳娜和記者頻繁聯繫，肯定是在謀劃什麼。
沈慕辰突然出現，和許琳娜的時間點重合。
許時安昨晚哭成那樣，一定是許琳娜對她說了什麼。
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祁司珩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何敘的電話。
「還有一件事。」他說，「查一下沈慕辰最近和許琳娜有沒有聯繫。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明白。」
掛斷電話，祁司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許時安，你到底招惹了一群什麼人？
可他知道，不是她招惹的。是那些人，不想放過她。
許琳娜，沈慕辰，還有那個躲在暗處的記者。
他們想幹什麼？
毀了她嗎？
祁司珩睜開眼，目光冷得像冰。
那就試試看。
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午後的簡訊--------------------------
中午，羅延帶著許時安去了那家私房菜館。
菜很清淡，都是許時安愛吃的。羅延不停地給她夾菜，絮叨著「多吃點」「這個對胃好」「那個有營養」。
許時安哭笑不得：「羅延，你再夾，我要撐死了。」
羅延笑了笑，放下筷子：「行，你自己吃。」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奶奶的病情聊到時光塔項目，從陳曦的八卦聊到羅延最近的工作。
氣氛輕鬆得像以前無數次吃飯一樣。
可許時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羅延看她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但那溫柔里，好像多了一點什麼。
她說不上來，也不敢深想。
吃完飯，羅延把她送回陳曦的公寓。
「好好休息。」他在門口站定，「明天要是還去醫院，給我打電話。」
許時安點點頭：「好，謝謝你，羅延。」
羅延看著她，忽然笑了：「時安。」
「嗯？」
「你記住，」他認真地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許時安愣了一下。
羅延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羅延他……
她搖搖頭，沒有繼續往下想。
關上門，她換了衣服，躺在沙發上。腳踝還是有點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祁司珩的消息：
【奶奶怎麼樣？】
許時安盯著那四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是關心奶奶，還是……
她想起昨晚在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臉一下子紅了。
深吸一口氣，她回覆：
【剛從醫院回來。奶奶情況穩定，挺好的。謝謝祁總關心。】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等著回復。
一秒，兩秒，三秒……
手機又震了。
祁司珩：【腳怎麼樣了？】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回覆：【好多了，謝謝祁總。】
發完，她抱著手機，在沙發上滾了一圈。
祁司珩，祁司珩，祁司珩。
這個人，怎麼老讓她心跳加速？
而此刻，28層總裁辦公室。
祁司珩看著她的回覆，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他想問她更多——誰陪她去的醫院？那個羅延是不是又去了？她今天吃飯了嗎？心情好點了嗎？
可他什麼都沒問。
不能急。
至少現在，不能急。
他放下手機，繼續看文件。
可嘴角那點笑意，一直沒散。
（第七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