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廢了左腿
彭三一掛斷電話後，將手機隨手擱在身旁一個覆滿灰塵的木箱上，屏幕的冷光很快便暗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聲響，然後走到那堆朽爛的木箱前，彎腰從縫隙里拽出一根鏽蝕的鐵管，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又隨手丟開。
他開始繞著褚灩灩慢慢踱步：「我這一生，恨過很多人。」他邊走邊說，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帶起細碎的迴響，「我那短命的媽，我那不是人的爸，還有那些踩著我爬上來的兄弟姊妹。但那些人，都被我親手一個一個送進了地獄。」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回褚灩灩身上，發出一聲低啞的輕笑，「而我現在最恨的就是林熠。他憑什麼？憑什麼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我卻要一步一步從塵埃里殺出一條血路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而我來之不易的一切，卻被他旦夕之間毀了，把我重新逼回到一無所有的境地，逼成了一條喪家之犬。你說我不該恨他嗎？我恨不得啖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走回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身後那盞白熾燈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他半張臉籠在灰暗裡，另半邊被昏黃的光照得稜角分明：「你只要老實一些，我輕易不會對你下手。別逼我。」
他說著，不知從哪裡摸出半截菸頭叼在嘴裡，沒有點燃，只是咬著濾嘴，腮幫的肌肉微微鼓起又凹下，像是在咀嚼什麼。
林熠來得比彭三一預想得更快。
廠房外響起汽車急剎的聲音，輪胎碾過碎石路面，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沒過多久，那扇半掩的鏽蝕鐵門被人從外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夜色中顯現出來。
先是寬闊平直的肩線，然後是襯衫領口上方冷硬的下頜輪廓。
林熠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直到白熾燈微弱的光線一點一點地照亮他的整張臉——
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暴風雨前死寂般的平靜。
褚灩灩的視線在看清他的瞬間便模糊了。
彭三一從褚灩灩身後的陰影中緩步走出，手裡轉著一把匕首，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出冷光，步伐帶著一種病態的從容。
他偏頭看了一眼門外——
空地上只孤零零地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燈已經熄滅。
確認外面沒有其他人影，彭三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一個人來的，夠有種。」
「我已經來了。」林熠的聲音低啞，目光在觸及褚灩灩的一瞬，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說不出的心疼與後怕，「放了她。」
彭三一立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頭，動作親昵得近乎刻意，另一隻手裡的匕首輕輕貼上她的頸側，刀鋒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沒有見血，卻讓褚灩灩整個人本能地繃緊了。
「你和我之間的事，何苦為難一個女人。是男人就沖我來。」林熠說著，又向前走了兩步。
「站住。」彭三一的手指收緊，刀刃翻了個面，鋒利的刃口抵上褚灩灩的頸動脈，「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在她脖子上開條口子，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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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停住了，雙手緩緩抬起，做了個安撫的姿勢：「好，我不動。你說。」
彭三一滿意地勾了勾唇角，低頭睨了褚灩灩一眼，語帶譏誚：「你看，他多聽話。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林熠，如今還不是得乖乖站在這兒任我擺布。」
褚灩灩仰起臉，脖頸被迫拉出一條緊繃的弧線：「彭三一，用我來威脅他，你很得意嗎？」
「灩灩，」林熠沉聲喚她，「別擔心，交給我。」
林熠心裡清楚，彭三一對灩灩雖有執念，可這瘋子一旦被逼到絕路，未必不會痛下殺手。
他不敢賭。
彭三一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臉色沉了下來：「好一副夫唱婦隨的模樣。不過別急啊，林熠，咱們還沒開始談條件呢。」
林熠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道刀刃上，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節泛白：「你想怎樣？」
「你的槍，」彭三一歪了歪頭，「先交出來吧。」
林熠沒有動，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落在彭三一臉上，那目光如一潭死水，卻讓彭三一捏著刀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才道：「夏國禁槍，我身上確實沒帶。」
「哦？沒想到咱們大名鼎鼎的軍火商也學會遵紀守法了。」彭三一的聲音輕飄飄地盪過來，「你記不記得在緬町，你在我腿上打過一槍？那一槍可真是刻骨銘心啊，我跪在碎石地上，子彈打穿了骨頭，碎石一粒一粒嵌進肉里的滋味……你讓我受了多大的罪，也該讓你親自體會體會。」
他的聲音越說越慢，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將匕首從褚灩灩頸側移開，在指間轉了個圈，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直直插進林熠面前的水泥地里，刀柄劇烈晃動了幾下。
「既然是法治社會，我不為難你。不用槍，用刀。」彭三一抬起下巴，深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病態的興奮，「我要你當著我的面，廢了你自己的左腿。捅進去，讓我看看你的誠意。你讓我親眼看見你腿上多一個窟窿，咱們再慢慢往下談。否則……就灩灩這個細脖頸，即使不用刀，我一隻手也能將她掐死。黃泉之下有她陪我，我其實……也是願意的。」
說罷，他死死扣住褚灩灩的後頸，另一隻手的指尖慢條斯理地碾過她頸側那道尚未消退的掐痕，每滑一寸，眼中的挑釁便濃一分。
「好。」林熠的目光只是輕描淡寫地掃過插在地上的匕首，彎腰將它從水泥地里拔了出來。
刀身上沾著灰色的塵土，刃口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褚灩灩的目光死死鎖在林熠身上，拼命搖頭，眼淚無聲地從臉頰滾落，嘴唇翕動著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音：「不要……林熠，別聽他的……他就是個瘋子！」
「灩灩，」彭三一的手指猛地收緊，掐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強行掰向一側，「你男人還沒開始呢，你急什麼？好好看著。」
他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聲響，然後走到那堆朽爛的木箱前，彎腰從縫隙里拽出一根鏽蝕的鐵管，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又隨手丟開。
他開始繞著褚灩灩慢慢踱步：「我這一生，恨過很多人。」他邊走邊說，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帶起細碎的迴響，「我那短命的媽，我那不是人的爸，還有那些踩著我爬上來的兄弟姊妹。但那些人，都被我親手一個一個送進了地獄。」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回褚灩灩身上，發出一聲低啞的輕笑，「而我現在最恨的就是林熠。他憑什麼？憑什麼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我卻要一步一步從塵埃里殺出一條血路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而我來之不易的一切，卻被他旦夕之間毀了，把我重新逼回到一無所有的境地，逼成了一條喪家之犬。你說我不該恨他嗎？我恨不得啖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走回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身後那盞白熾燈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他半張臉籠在灰暗裡，另半邊被昏黃的光照得稜角分明：「你只要老實一些，我輕易不會對你下手。別逼我。」
他說著，不知從哪裡摸出半截菸頭叼在嘴裡，沒有點燃，只是咬著濾嘴，腮幫的肌肉微微鼓起又凹下，像是在咀嚼什麼。
林熠來得比彭三一預想得更快。
廠房外響起汽車急剎的聲音，輪胎碾過碎石路面，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沒過多久，那扇半掩的鏽蝕鐵門被人從外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夜色中顯現出來。
先是寬闊平直的肩線，然後是襯衫領口上方冷硬的下頜輪廓。
林熠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直到白熾燈微弱的光線一點一點地照亮他的整張臉——
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暴風雨前死寂般的平靜。
褚灩灩的視線在看清他的瞬間便模糊了。
彭三一從褚灩灩身後的陰影中緩步走出，手裡轉著一把匕首，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出冷光，步伐帶著一種病態的從容。
他偏頭看了一眼門外——
空地上只孤零零地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燈已經熄滅。
確認外面沒有其他人影，彭三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一個人來的，夠有種。」
「我已經來了。」林熠的聲音低啞，目光在觸及褚灩灩的一瞬，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說不出的心疼與後怕，「放了她。」
彭三一立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頭，動作親昵得近乎刻意，另一隻手裡的匕首輕輕貼上她的頸側，刀鋒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沒有見血，卻讓褚灩灩整個人本能地繃緊了。
「你和我之間的事，何苦為難一個女人。是男人就沖我來。」林熠說著，又向前走了兩步。
「站住。」彭三一的手指收緊，刀刃翻了個面，鋒利的刃口抵上褚灩灩的頸動脈，「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在她脖子上開條口子，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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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停住了，雙手緩緩抬起，做了個安撫的姿勢：「好，我不動。你說。」
彭三一滿意地勾了勾唇角，低頭睨了褚灩灩一眼，語帶譏誚：「你看，他多聽話。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林熠，如今還不是得乖乖站在這兒任我擺布。」
褚灩灩仰起臉，脖頸被迫拉出一條緊繃的弧線：「彭三一，用我來威脅他，你很得意嗎？」
「灩灩，」林熠沉聲喚她，「別擔心，交給我。」
林熠心裡清楚，彭三一對灩灩雖有執念，可這瘋子一旦被逼到絕路，未必不會痛下殺手。
他不敢賭。
彭三一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臉色沉了下來：「好一副夫唱婦隨的模樣。不過別急啊，林熠，咱們還沒開始談條件呢。」
林熠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道刀刃上，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節泛白：「你想怎樣？」
「你的槍，」彭三一歪了歪頭，「先交出來吧。」
林熠沒有動，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落在彭三一臉上，那目光如一潭死水，卻讓彭三一捏著刀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才道：「夏國禁槍，我身上確實沒帶。」
「哦？沒想到咱們大名鼎鼎的軍火商也學會遵紀守法了。」彭三一的聲音輕飄飄地盪過來，「你記不記得在緬町，你在我腿上打過一槍？那一槍可真是刻骨銘心啊，我跪在碎石地上，子彈打穿了骨頭，碎石一粒一粒嵌進肉里的滋味……你讓我受了多大的罪，也該讓你親自體會體會。」
他的聲音越說越慢，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將匕首從褚灩灩頸側移開，在指間轉了個圈，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直直插進林熠面前的水泥地里，刀柄劇烈晃動了幾下。
「既然是法治社會，我不為難你。不用槍，用刀。」彭三一抬起下巴，深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病態的興奮，「我要你當著我的面，廢了你自己的左腿。捅進去，讓我看看你的誠意。你讓我親眼看見你腿上多一個窟窿，咱們再慢慢往下談。否則……就灩灩這個細脖頸，即使不用刀，我一隻手也能將她掐死。黃泉之下有她陪我，我其實……也是願意的。」
說罷，他死死扣住褚灩灩的後頸，另一隻手的指尖慢條斯理地碾過她頸側那道尚未消退的掐痕，每滑一寸，眼中的挑釁便濃一分。
「好。」林熠的目光只是輕描淡寫地掃過插在地上的匕首，彎腰將它從水泥地里拔了出來。
刀身上沾著灰色的塵土，刃口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褚灩灩的目光死死鎖在林熠身上，拼命搖頭，眼淚無聲地從臉頰滾落，嘴唇翕動著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音：「不要……林熠，別聽他的……他就是個瘋子！」
「灩灩，」彭三一的手指猛地收緊，掐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強行掰向一側，「你男人還沒開始呢，你急什麼？好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