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生孩子的女人沒人要
孫二喜穿著木材廠的工作服，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喲，肖家包子鋪，生意不錯啊。」翠翠心裡一緊：「你……你來幹什麼？」
「買包子啊。」孫二喜扔下兩毛錢，「來兩個。」
翠翠不想賣給他，但開門做生意，不能趕客人。她包了兩個包子遞過去。
「不用。」翠翠冷著臉，「這兒挺好。」
「挺好？」孫二喜嗤笑，「天天圍著灶台轉，一身油煙味，叫挺好？翠翠，你要是有難處，可以跟我說。咱們好歹同事一場，我能幫肯定幫。」
翠翠聽出他話裡有話：「我沒什麼難處。」
「是嗎？」孫二喜盯著她，「我可聽說，有人最近總往衛生院跑。怎麼，病了？」
翠翠的臉「唰」地白了。她以為自己夠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被人看見了。
「我……我就是感冒，去買點藥。」
「感冒去衛生院？」孫二喜笑了，「感冒去診所就行，去什麼衛生院？翠翠，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啊？說出來，興許我能幫你。」
「不用你管！」翠翠的聲音提高了，「你買完包子就走吧，我們要關門了。」
孫二喜也不生氣，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行，我走。不過翠翠，有句話我得提醒你——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等肖建坡知道了，看你怎麼辦。」
說完，他哼著歌走了。
翠翠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孫二喜知道了？他怎麼會知道？他去衛生院打聽了嗎？他會告訴肖建坡嗎？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肖建坡從後廚出來，看見她的樣子，嚇了一跳：「翠翠，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沒……沒事。」翠翠趕緊站起來，「就是有點頭暈。」
「是不是累著了？快去休息。」肖建坡扶著她往後屋走，「明天你別幹活了，好好歇一天。」
翠翠躺在床上，肖建坡給她蓋好被子，又倒了杯熱水。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建坡哥，」翠翠忽然抓住他的手，「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恨我嗎？」
肖建坡愣了一下，笑了：「又胡思亂想。你能騙我什麼？騙我包子餡里肉放少了？」
翠翠想笑，卻笑不出來。她鬆開手，轉過身去：「我睡了。」
「嗯，好好睡。」肖建坡給她掖好被角，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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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瞬間，翠翠的眼淚洶湧而出。她把臉埋在被子裡，無聲地哭泣。
她該怎麼辦？孫二喜知道了，他肯定會說出去。到時候肖建坡知道了，肖大娘知道了，整個街坊鄰居都會知道。她還能在這裡待下去嗎？
也許，她該提前離開。在事情敗露之前，悄悄走掉。
可是去哪呢？她沒有錢，沒有去處，連去省城的車票都買不起。
翠翠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她回到了陳家那個土坯房，陳東舉著棍子追她，罵她「石女」「掃把星」。她拼命跑，跑啊跑，跑進了一片迷霧，什麼也看不見……
「翠翠！翠翠！」
有人在叫她。翠翠睜開眼，看見肖建坡焦急的臉。
「你做噩夢了？」肖建坡擦著她額頭的汗，「一直喊『別打我』。」
翠翠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在這一刻全都爆發出來。
肖建坡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怕，不怕，有我在呢。沒人能打你，沒人能欺負你。」
翠翠哭得更凶了。她多想告訴肖建坡一切，多想讓他幫自己分擔。可她不能。這個秘密太沉重，她捨不得讓他一起扛。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可翠翠不知道，這一天，等待她的是什麼。
肖記包子鋪的生意依然紅火。早晨六點到九點，買包子的隊伍能排到街口。肖建坡在後廚忙得團團轉，翠翠在前面招呼客人，肖大娘負責熬粥和鹹菜，三個人配合默契，像一台運轉良好的機器。
這天上午九點多，早高峰過了，店裡只剩下幾個老顧客在喝粥。鄰居王大媽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喝粥一邊跟肖大娘聊天。
「嫂子，你聽說了嗎？后街老張家出事了。」
「哪個老張？」
「就是張鐵匠，他兒子不是去年娶的媳婦嘛，新娘子是南山村的。」王大媽壓低聲音，「結果結婚半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去衛生院一查，你猜怎麼著？是個石女！」
肖大娘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啥？石女？」
「可不嘛！」王大媽一拍大腿，「張鐵匠家花了三百塊彩禮呢，結果娶回來個不下蛋的雞。氣得老張要退婚，女方家不肯退錢，兩家正鬧呢。」
肖建坡從後廚出來，聽見這話，皺了皺眉：「嬸子，這話說得難聽了。人家姑娘也不願意得這病，夠可憐了。」
「可憐啥？」王大媽不以為然，「建坡啊，你是年輕，不懂。在農村，女人不能生孩子，那就是廢人一個。老張家三代單傳，這下要絕後了，能不鬧嗎？」
翠翠正在擦桌子，聽到「石女」兩個字，手一抖，抹布掉進了水盆里。水花濺出來，打濕了她的褲腳，可她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站著，臉色煞白。
肖建坡注意到了她的異常：「翠翠，你怎麼了？」
「沒……沒事。」翠翠慌忙蹲下身撿抹布，手卻在抖。
「買包子啊。」孫二喜扔下兩毛錢，「來兩個。」
翠翠不想賣給他，但開門做生意，不能趕客人。她包了兩個包子遞過去。
「不用。」翠翠冷著臉，「這兒挺好。」
「挺好？」孫二喜嗤笑，「天天圍著灶台轉，一身油煙味，叫挺好？翠翠，你要是有難處，可以跟我說。咱們好歹同事一場，我能幫肯定幫。」
翠翠聽出他話裡有話：「我沒什麼難處。」
「是嗎？」孫二喜盯著她，「我可聽說，有人最近總往衛生院跑。怎麼，病了？」
翠翠的臉「唰」地白了。她以為自己夠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被人看見了。
「我……我就是感冒，去買點藥。」
「感冒去衛生院？」孫二喜笑了，「感冒去診所就行，去什麼衛生院？翠翠，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啊？說出來，興許我能幫你。」
「不用你管！」翠翠的聲音提高了，「你買完包子就走吧，我們要關門了。」
孫二喜也不生氣，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行，我走。不過翠翠，有句話我得提醒你——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等肖建坡知道了，看你怎麼辦。」
說完，他哼著歌走了。
翠翠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孫二喜知道了？他怎麼會知道？他去衛生院打聽了嗎？他會告訴肖建坡嗎？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肖建坡從後廚出來，看見她的樣子，嚇了一跳：「翠翠，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沒……沒事。」翠翠趕緊站起來，「就是有點頭暈。」
「是不是累著了？快去休息。」肖建坡扶著她往後屋走，「明天你別幹活了，好好歇一天。」
翠翠躺在床上，肖建坡給她蓋好被子，又倒了杯熱水。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建坡哥，」翠翠忽然抓住他的手，「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恨我嗎？」
肖建坡愣了一下，笑了：「又胡思亂想。你能騙我什麼？騙我包子餡里肉放少了？」
翠翠想笑，卻笑不出來。她鬆開手，轉過身去：「我睡了。」
「嗯，好好睡。」肖建坡給她掖好被角，輕輕帶上門。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門關上的瞬間，翠翠的眼淚洶湧而出。她把臉埋在被子裡，無聲地哭泣。
她該怎麼辦？孫二喜知道了，他肯定會說出去。到時候肖建坡知道了，肖大娘知道了，整個街坊鄰居都會知道。她還能在這裡待下去嗎？
也許，她該提前離開。在事情敗露之前，悄悄走掉。
可是去哪呢？她沒有錢，沒有去處，連去省城的車票都買不起。
翠翠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她回到了陳家那個土坯房，陳東舉著棍子追她，罵她「石女」「掃把星」。她拼命跑，跑啊跑，跑進了一片迷霧，什麼也看不見……
「翠翠！翠翠！」
有人在叫她。翠翠睜開眼，看見肖建坡焦急的臉。
「你做噩夢了？」肖建坡擦著她額頭的汗，「一直喊『別打我』。」
翠翠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在這一刻全都爆發出來。
肖建坡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怕，不怕，有我在呢。沒人能打你，沒人能欺負你。」
翠翠哭得更凶了。她多想告訴肖建坡一切，多想讓他幫自己分擔。可她不能。這個秘密太沉重，她捨不得讓他一起扛。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可翠翠不知道，這一天，等待她的是什麼。
肖記包子鋪的生意依然紅火。早晨六點到九點，買包子的隊伍能排到街口。肖建坡在後廚忙得團團轉，翠翠在前面招呼客人，肖大娘負責熬粥和鹹菜，三個人配合默契，像一台運轉良好的機器。
這天上午九點多，早高峰過了，店裡只剩下幾個老顧客在喝粥。鄰居王大媽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喝粥一邊跟肖大娘聊天。
「嫂子，你聽說了嗎？后街老張家出事了。」
「哪個老張？」
「就是張鐵匠，他兒子不是去年娶的媳婦嘛，新娘子是南山村的。」王大媽壓低聲音，「結果結婚半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去衛生院一查，你猜怎麼著？是個石女！」
肖大娘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啥？石女？」
「可不嘛！」王大媽一拍大腿，「張鐵匠家花了三百塊彩禮呢，結果娶回來個不下蛋的雞。氣得老張要退婚，女方家不肯退錢，兩家正鬧呢。」
肖建坡從後廚出來，聽見這話，皺了皺眉：「嬸子，這話說得難聽了。人家姑娘也不願意得這病，夠可憐了。」
「可憐啥？」王大媽不以為然，「建坡啊，你是年輕，不懂。在農村，女人不能生孩子，那就是廢人一個。老張家三代單傳，這下要絕後了，能不鬧嗎？」
翠翠正在擦桌子，聽到「石女」兩個字，手一抖，抹布掉進了水盆里。水花濺出來，打濕了她的褲腳，可她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站著，臉色煞白。
肖建坡注意到了她的異常：「翠翠，你怎麼了？」
「沒……沒事。」翠翠慌忙蹲下身撿抹布，手卻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