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酒後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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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錄像廳里死氣沉沉。

  封條貼著大門,屋裡煙火焦糊味散不去,昏暗壓抑,跟孫老闆此刻的心思一樣,陰沉沉壓得人透不過氣。

  兩人僵在屋裡半天,誰都沒再開口。

  二喜心裡有鬼,全程低頭縮肩,不敢對視,坐立難安。

  孫老闆心裡早有定論——二喜反水了,只是沒抓著實錘,沒法當場撕破臉。

  但他太了解二喜這種人了。

  沒腦子、沉不住氣、膽子小、貪便宜、心裡藏不住事。

  這種人,最怕逼,最好套,三杯酒下肚,所有秘密全兜底。

  孫老闆眼底掠過一絲陰沉沉的算計。

  硬逼沒用,只會逼得他狗急跳牆。

  得軟著來,哄著、順著、灌著,讓他自己禿嚕。

  傍晚時分,天徹底黑透。

  孫老闆默默從角落翻出一瓶剩的散裝白酒,又摸出兩把落了點灰的花生,往桌上一擺。

  全程不提夜裡的事,不提縱火,不提翠翠。

  只淡淡開口,語氣聽著還有幾分往日的熟稔:

  「坐。」

  「今晚事沒辦成,我不怪你,本來就是險活,失手也正常。」

  二喜猛地抬頭,滿眼錯愕。

  他以為孫老闆會罵他、怨他、收拾他。

  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一句重話沒有,還主動寬慰他。

  一瞬間,二喜緊繃的心弦鬆了大半,心裡甚至生出幾分愧疚。

  孫哥這麼信任自己,自己卻背著他招了所有事,還寫了口供摁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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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發心虛,越發抬不起頭。

  孫老闆擰開酒瓶,倒了兩碗渾濁的白酒,推一碗到二喜面前。

  「壓力大、嚇著了,我知道,喝點酒壓壓驚,過去的事,翻篇。」

  二喜看著眼前的酒,又看看孫老闆看似溫和的臉色,徹底放下了大半戒備。

  他本來就心思簡單,遠不如孫老闆九曲迴腸的陰毒城府。

  他只覺得——孫哥還是那個孫哥,沒有怪他,沒有猜忌他。

  是自己想多了。

  他端起碗,喉頭滾動,悶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白酒灼燒喉嚨,順著食道往下燒,渾身冰涼的懼意,瞬間被熱氣蓋過。

  一口、兩口、三口。

  心裡的慌、怕、愧、壓抑,隨著酒勁上頭,慢慢飄了。

  人一喝酒,腦子就松,嘴巴就沒把門。

  孫老闆慢悠悠陪著喝,一邊小口抿酒,一邊漫不經心地扯閒話。

  扯生意、扯老街、扯之前錄像廳紅火的時候。

  半句不碰今晚的縱火事,半句不逼問。

  越是這樣,二喜越放鬆,越覺得自己對不起孫老闆。

  幾碗白酒下肚,酒勁徹底沖頭。

  二喜臉通紅、眼神發飄、腦子發懵,整個人徹底飄了。

  防線,一點點徹底崩碎。

  孫老闆見火候到了,才狀似隨意地嘆口氣,輕聲道:

  「其實我也納悶。,翠翠那女人,向來睚眥必報,你今晚摸到她木料堆縱火,人贓並獲,她居然能放你平平安安回來?換旁人,根本不可能。」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隨口閒聊。

  可這話落在酒後上頭的二喜耳朵里,瞬間戳中他最心虛的地方。

  二喜舌頭已經發麻,腦子轉不動彎彎繞繞,心裡藏不住事,憋不住秘密。

  他醉醺醺地耷拉著眼皮,嘴裡無意識嘟囔:「她……她不是好心放我……」

  孫老闆指尖的酒杯一頓,眼底精光一閃,面上依舊平靜如水:「哦?不是好心?那是為啥?」

  二喜酒勁上頭,徹底管不住嘴了。

  心裡積壓的委屈、恐懼、憋屈,一股腦往外涌,嘴比腦子快,全禿嚕乾淨:「她逼我……逼我全部說了……書屋煙筒、今晚放火……全、全是你讓我乾的……還、還讓我寫下來……摁紅手印……」

  一句話落地!

  屋內瞬間死寂!

  空氣直接凍住!

  孫老闆臉上最後一點溫和假象,徹底裂開!

  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陰寒、冰冷、殺意!

  二喜真的把所有事全招了!還白紙黑字、親筆口供、紅手印,落在翠翠手裡!

  那是什麼?

  那是能直接送他進去坐牢的鐵證!

  是能徹底毀了他的定時炸彈!

  孫老闆胸口猛地一沉,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後怕,瞬間衝上頭頂!

  他養的人、用的人、信的人,轉頭就把他賣得底朝天!

  還留下了鐵證把柄!

  二喜腦子發昏,還完全沒察覺氣氛不對,還在醉醺醺委屈嘟囔:

  「孫哥……我沒辦法……她要報警……我要是不招……我就坐牢了……」

  「我真沒辦法啊……」

  他還在解釋、還在求饒、還在給自己找藉口。

  可在孫老闆眼裡,這人已經徹底成了廢人、仇人、定時炸彈。

  懦弱、愚蠢、背叛、嘴不嚴!

  關鍵時刻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出賣隊友,還留下致命證據!

  留著他,早晚害死自己!

  孫老闆端著酒杯的手,指節死死攥緊,青筋隱隱冒起。

  眼底陰鷙翻湧,殺意沉沉。

  他臉上卻依舊沒發作,甚至還扯出一點涼涼的笑。

  「行!我知道了。」

  簡單幾個字,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醉醺醺的二喜,壓根聽不出這語氣里的殺機。

  還傻乎乎以為孫老闆原諒他、理解他了,長長鬆了口氣,腦袋昏沉地往下垂,徹底喝迷糊了。

  他徹底睡死過去。

  屋裡只剩酒氣、死氣、和漫天陰寒。

  孫老闆靜靜看著癱倒在桌前爛醉如泥的二喜。

  眼神冷得像看一具死屍。

  口供、手印、全盤招供。

  翠翠手裡攥著實打實的證據。

  等於捏住了他的命門。

  而這一切,全是身邊這個蠢貨親手送出去的。

  二喜不能留了,還要徹底甩開、徹底切割、必要的時候,再次推出去頂所有罪責。

  甚至……

  必要時候,讓他永遠閉嘴。

  從此。

  孫老闆恨二喜蠢、恨二喜背叛、恨二喜留禍根。

  二喜怕孫老闆、愧孫老闆、又怨孫老闆坑害自己。

  兩人表面同住一屋,內里不死不休。

  狗咬狗的大戲,才剛剛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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