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出發 曹軍水寨
第883章 出發 曹軍水寨
陸安生一怔，孔明的意思他大概明白了。
三江口之戰的情形，他當然看清了。那支箭破空而去時，箭身拖曳的青芒如流星墜地，百餘步外精準貫喉，余勢不止，竟將蔡塤身後一名親兵的皮盾也一併射穿。
那絕非尋常弓箭之力，而是特殊武學的效果，此界一流武將，箭出如雷，全力之下威能堪比攻城重弩。
他猛然明白了。
「軍師之意是……」陸安生聲音沉下：「尋常的草船，擋不住曹軍箭陣？」
諸葛亮微微頷首，面上笑意斂去，神色轉為鄭重。
「陸將軍已見此界戰場之真貌。
曹軍雖不習水戰，然其弓弩手皆北地精銳，萬人齊射時，煞氣凝結如雲，箭矢之速、之重、之密，遠非尋常士兵可比。」
他羽扇輕點案面，語氣沉穩：「亮對此自然早有準備，所備草船，當然也不一般，船體雖加固，布幔雖浸沙，但最多也就可抵尋常士兵之箭。
若曹軍以大將壓陣、勁弓攢射，一筋便可洞穿船板、射沉草人。屆時箭未借得，船已先沒，亮之首級，便合該懸於曹營轅門了。」
陸安生懂了。
這個世界還真是猛的有些過頭，一個個士兵將領強得像會法術一樣，這下連計謀之類的東西，也不好隨便施展了，容易被武力壓制，直接破壞。
「所以軍師要我隨船壓陣。」陸安生道。
諸葛亮點頭，目光坦誠：「陸將軍武藝超凡，更兼身負異術，足以應對突發之危。
且你於江東軍中名聲不顯，周郎不會過多留意，隨船而行，不易引人猜忌。」
「此計若成，十萬箭矢入營，孫劉聯盟愈固，抗曹大業可期。若不成……」
孔明先生不必說完，只看陸安生與他目光相接。兩人就互相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陸安生低頭，望向自己擱在膝側的那杆龍虎風雲槍。槍身暗銀色的紋路在燈下流淌著幽微的光，仿佛沉睡的龍虎正待甦醒。
「何時出發？」他問。
諸葛亮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如冰河初裂。
「明夜。大霧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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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天。
江霧已起，如萬頃素紗自天河傾瀉，將整條長江擁入一片迷濛混沌之中。
月色早已隱去，星光亦被濃霧吞噬，十步之外，人影莫辨。
魯肅立在船頭，仍是一頭霧水。
他今夜本已解衣安寢，卻著實是輾轉難眠。
孔明先生軍令狀一事，他心知肚明，也著實為此擔憂，也就在這時，他被諸葛亮遣人急急喚起，只說有要事相商，請他速往渡口。
魯肅披衣而至，便見孔明已立於舟中，羽扇綸巾，神態悠然，身後侍立著那日在周瑜帳中見過的陸校尉，槍未離手，神色沉靜如古井之水。
「孔明，為何喚我，可是十萬支箭，已然備好？」魯肅踏上船板，船身微微一晃，他扶住船舷，滿面困惑。
「你要借船，我借了，你要借軍士草人，我也借了。現如今究竟狀況如何？」
諸葛亮立於艙門之側，聞言只淡淡一笑，羽扇輕搖：「子敬但請寬心，亮自有道理。待得天明，自見分曉。」
魯肅張了張嘴，想追問，又覺得以孔明之智，既不肯說，問了也是白問。
他重重嘆了口氣，一撩袍角，在孔明的邀請下，於艙中坐定，悶悶地給自己斟了一盞茶。
船隊離岸，悄無聲息。
二十條輕舟，首尾相連，如二十尾潛行的巨魚，緩緩滑入濃霧深處。船槳皆裹以厚布，入水無聲
船上不燃燈火，不懸旗號，唯有江風拂過布幔的輕微獵獵，與偶爾一兩聲水鳥被驚起的撲翅。
魯肅起初還耐著性子喝茶，一盞盡，兩盞盡，茶湯漸涼。他忍不住又起身，踱出艙外。
四望茫茫，唯霧而已。
東南西北，皆是同一片濃得化不開的乳白。江水拍打船底的聲音單調而沉悶，如同這漫漫長夜，不知何時是盡頭。
「孔明，我等這是……」他第三次開口，聲音已帶上幾分焦躁。
「子敬且看。」
諸葛亮抬手，羽扇指向正前方。
魯肅眯眼望去。霧靄深處，隱約有光。
那是燈火，無數燈火，在濕冷的夜霧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紅，如沉睡巨獸緩緩起伏的胸腔。
他愣了一瞬，隨即瞳孔驟縮，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靈！
「這…這是……」魯肅聲音發顫，手指死死扣住船舷，指節發白，「曹營！孔明，這是曹營水寨！你來此作甚？！」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諸葛亮，面色煞白，連嗓音都變了調。
諸葛亮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回答，只是負手而立，目光穿透濃霧，落在那片燈火搖曳的北岸。
魯肅急得團團轉，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驚懼：「不成，這不成！快快掉頭，趁他們還沒發現——陸校尉，你、你也勸勸他呀！」
他轉向一直沉默立在船首的陸安生，聲音頗為急促。
陸安生卻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的蹲於船首最前端，龍虎風雲槍橫置膝上，青釭劍懸於腰側，整個人如同一尊融於夜色與霧靄中的石像。
聽到魯肅的聲音，他只微微側首，聲音平靜如冰下暗流：
「魯先生勿憂。軍師既來，自有成算。」
當然，心中自然又是另一番想法：「魯肅先生果然也和記載差不多，寬厚仁義，怪有意思的。」
魯肅語塞。
他望著諸葛亮從容的背影，又望著陸安生沉靜的側臉，再看看霧中越來越近、輪廓漸顯的曹營水寨。只覺口乾舌燥，心跳如擂鼓，竟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
曹營水寨，中軍大帳。
曹丞相於臥榻之上猛然睜眼。涼爽的夏夜不知在何處，至少今夜不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他並未做噩夢，亦無軍情急報，只是江上的響動著實大了一些，由不得他不醒。他披衣而起，赤足踏在冰涼的地氈上，諦聽片刻。
帳外，軍營之中的打更刁斗之聲，二慢三快，正是四更初刻。萬籟俱寂，唯有江水拍岸的濤聲，與遠處巡卒偶爾的腳步聲。
他蹙眉，緩步踱出挪向了軍營外側。
果不其然，與營中截然不同，江面之上早已經響起了陣陣的擂鼓喊殺之聲。
陸安生一怔，孔明的意思他大概明白了。
三江口之戰的情形，他當然看清了。那支箭破空而去時，箭身拖曳的青芒如流星墜地，百餘步外精準貫喉，余勢不止，竟將蔡塤身後一名親兵的皮盾也一併射穿。
那絕非尋常弓箭之力，而是特殊武學的效果，此界一流武將，箭出如雷，全力之下威能堪比攻城重弩。
他猛然明白了。
「軍師之意是……」陸安生聲音沉下：「尋常的草船，擋不住曹軍箭陣？」
諸葛亮微微頷首，面上笑意斂去，神色轉為鄭重。
「陸將軍已見此界戰場之真貌。
曹軍雖不習水戰，然其弓弩手皆北地精銳，萬人齊射時，煞氣凝結如雲，箭矢之速、之重、之密，遠非尋常士兵可比。」
他羽扇輕點案面，語氣沉穩：「亮對此自然早有準備，所備草船，當然也不一般，船體雖加固，布幔雖浸沙，但最多也就可抵尋常士兵之箭。
若曹軍以大將壓陣、勁弓攢射，一筋便可洞穿船板、射沉草人。屆時箭未借得，船已先沒，亮之首級，便合該懸於曹營轅門了。」
陸安生懂了。
這個世界還真是猛的有些過頭，一個個士兵將領強得像會法術一樣，這下連計謀之類的東西，也不好隨便施展了，容易被武力壓制，直接破壞。
「所以軍師要我隨船壓陣。」陸安生道。
諸葛亮點頭，目光坦誠：「陸將軍武藝超凡，更兼身負異術，足以應對突發之危。
且你於江東軍中名聲不顯，周郎不會過多留意，隨船而行，不易引人猜忌。」
「此計若成，十萬箭矢入營，孫劉聯盟愈固，抗曹大業可期。若不成……」
孔明先生不必說完，只看陸安生與他目光相接。兩人就互相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陸安生低頭，望向自己擱在膝側的那杆龍虎風雲槍。槍身暗銀色的紋路在燈下流淌著幽微的光，仿佛沉睡的龍虎正待甦醒。
「何時出發？」他問。
諸葛亮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如冰河初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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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
江霧已起，如萬頃素紗自天河傾瀉，將整條長江擁入一片迷濛混沌之中。
月色早已隱去，星光亦被濃霧吞噬，十步之外，人影莫辨。
魯肅立在船頭，仍是一頭霧水。
他今夜本已解衣安寢，卻著實是輾轉難眠。
孔明先生軍令狀一事，他心知肚明，也著實為此擔憂，也就在這時，他被諸葛亮遣人急急喚起，只說有要事相商，請他速往渡口。
魯肅披衣而至，便見孔明已立於舟中，羽扇綸巾，神態悠然，身後侍立著那日在周瑜帳中見過的陸校尉，槍未離手，神色沉靜如古井之水。
「孔明，為何喚我，可是十萬支箭，已然備好？」魯肅踏上船板，船身微微一晃，他扶住船舷，滿面困惑。
「你要借船，我借了，你要借軍士草人，我也借了。現如今究竟狀況如何？」
諸葛亮立於艙門之側，聞言只淡淡一笑，羽扇輕搖：「子敬但請寬心，亮自有道理。待得天明，自見分曉。」
魯肅張了張嘴，想追問，又覺得以孔明之智，既不肯說，問了也是白問。
他重重嘆了口氣，一撩袍角，在孔明的邀請下，於艙中坐定，悶悶地給自己斟了一盞茶。
船隊離岸，悄無聲息。
二十條輕舟，首尾相連，如二十尾潛行的巨魚，緩緩滑入濃霧深處。船槳皆裹以厚布，入水無聲
船上不燃燈火，不懸旗號，唯有江風拂過布幔的輕微獵獵，與偶爾一兩聲水鳥被驚起的撲翅。
魯肅起初還耐著性子喝茶，一盞盡，兩盞盡，茶湯漸涼。他忍不住又起身，踱出艙外。
四望茫茫，唯霧而已。
東南西北，皆是同一片濃得化不開的乳白。江水拍打船底的聲音單調而沉悶，如同這漫漫長夜，不知何時是盡頭。
「孔明，我等這是……」他第三次開口，聲音已帶上幾分焦躁。
「子敬且看。」
諸葛亮抬手，羽扇指向正前方。
魯肅眯眼望去。霧靄深處，隱約有光。
那是燈火，無數燈火，在濕冷的夜霧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紅，如沉睡巨獸緩緩起伏的胸腔。
他愣了一瞬，隨即瞳孔驟縮，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靈！
「這…這是……」魯肅聲音發顫，手指死死扣住船舷，指節發白，「曹營！孔明，這是曹營水寨！你來此作甚？！」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諸葛亮，面色煞白，連嗓音都變了調。
諸葛亮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回答，只是負手而立，目光穿透濃霧，落在那片燈火搖曳的北岸。
魯肅急得團團轉，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驚懼：「不成，這不成！快快掉頭，趁他們還沒發現——陸校尉，你、你也勸勸他呀！」
他轉向一直沉默立在船首的陸安生，聲音頗為急促。
陸安生卻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的蹲於船首最前端，龍虎風雲槍橫置膝上，青釭劍懸於腰側，整個人如同一尊融於夜色與霧靄中的石像。
聽到魯肅的聲音，他只微微側首，聲音平靜如冰下暗流：
「魯先生勿憂。軍師既來，自有成算。」
當然，心中自然又是另一番想法：「魯肅先生果然也和記載差不多，寬厚仁義，怪有意思的。」
魯肅語塞。
他望著諸葛亮從容的背影，又望著陸安生沉靜的側臉，再看看霧中越來越近、輪廓漸顯的曹營水寨。只覺口乾舌燥，心跳如擂鼓，竟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
曹營水寨，中軍大帳。
曹丞相於臥榻之上猛然睜眼。涼爽的夏夜不知在何處，至少今夜不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他並未做噩夢，亦無軍情急報，只是江上的響動著實大了一些，由不得他不醒。他披衣而起，赤足踏在冰涼的地氈上，諦聽片刻。
帳外，軍營之中的打更刁斗之聲，二慢三快，正是四更初刻。萬籟俱寂，唯有江水拍岸的濤聲，與遠處巡卒偶爾的腳步聲。
他蹙眉，緩步踱出挪向了軍營外側。
果不其然，與營中截然不同，江面之上早已經響起了陣陣的擂鼓喊殺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