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若木
呂岳所眺望的那棵巨樹矗立在沼澤正中央，它的高度遠遠超出了沼澤當中其他所有存在的高度，樹幹在那片暗綠色的低矮水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微弱倒影。
這倒影落入沼澤之中，也就這麼在水中被浮萍和波紋反覆切割，形成一道道斷續的明暗交替。
巨木本身的形態與尋常樹木不同，枝條並不密集，只在高處分出幾根粗壯的主枝，每一根都朝著不同的方向伸展，互相之間保持著均勻的間距。
枝條上長著青色的葉片，色澤在昏暗天光下並不顯眼，上面生著分布稀疏的赤紅花朵，每朵花都不大，但顏色在暗色背景中格外醒目，就像無意間灑落的火星。
沼澤的霧氣，在這巨樹四周緩慢地沉降，從高處壓向低處，貼著水面的方向持續流動，使遠處的景物始終保持在一種半隱半現的狀態中。
讓人感覺，像是沼澤本身正在用這種方式維持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走在前面的婦好，她穿著一件看上去十分古樸的皮甲，甲面的顏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底色，裂紋和舊痕疊在一起，像是穿了很久沒有更換過。
頭上沒有戴頭盔，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乾脆利落的垂到肩胛骨的中段，有幾縷散落在額側，被她偶爾抬手拂開。
她右手拎著一柄長鉞，斧刃朝下，鉞柄抵著地面，尖端在濕泥里拖出一道淺痕，隨著她的步伐斷斷續續地延伸，有時會被積水淹沒，又重新在更前方顯露出來。
她的步子不算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穩，落腳時靴底會稍稍陷進泥里，但毫不費力的就可以將其拔出來，仿若有什麼踏雪無痕的輕功。
跟在身後的則自然是呂岳，他的身形一如既往的比婦好略微單薄一些，穿著一件灰黑色的長袍，袍角邊緣被泥水浸濕了一截，顏色比上半身更深，邊沿還在持續滲水。
他此時沒有戴冠，頭髮束得緊，背上的大葫蘆此時有些偏向身側，被他抬手按著。
遠處，若木的輪廓在霧氣中逐漸變得清晰。它的主幹粗壯，從沼澤中央拔地而起，表面覆蓋著一層暗沉的灰綠色紋理，像是被水汽反覆浸潤後形成的舊痕。
婦好停下腳步，將長鉞從地面上抬起，豎著拄在身側。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棵樹上，聲音從風吹過空曠地面才會有的安靜中傳來：「這鬼界，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她偏過頭，看了呂岳一眼，「我們走了多久了？」
呂岳也在她停步的同時放慢了腳步，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若木的方向，又低下頭，像是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時間的對應關係：
「差不多三天了？在這裡也不好判斷時間啊。」
婦好沒有接話，她重新把視線放回那棵樹上。沼澤的風從樹冠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腐葉的氣味，拂過她的臉側。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呂岳聽著這話，可是感覺十分奇怪，要不是來了這地方啊，這位庚字兒的女武神，可是10年八輩子都未必能關心上自己的隊友的：「你是說子不語他們？」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安靜的沼澤邊緣，仍然能清楚地傳到她那邊。婦好沒有轉頭：「嗯。」
婦好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她換了個姿勢，把長鉞從地上提起來，扛回肩上：
「能應付當然最好。但這鬼界裡面的東西，不是光靠強就能搞定的。我們遇到的這些怪物，還有這裡的各種規則，跟外面完全不一樣。在這裡活動也太憋屈了……」
呂岳點了點頭，像是他也在同時思考同一件事：「沒事……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相信他們應該也早就發現了這些怪異的東西了。」
他說完之後停了一下：「不過，他們是不是已經發現了這些東西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我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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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好收回目光：「那就抓緊時間……把我們該做的事情做完。」
她說完，立刻抬腳踩進沼澤邊緣的水面，水沒過靴底，但沒有淹沒鞋面，她繼續向前走去。
呂岳也跟了上去，他們身後留下的腳印，正在被滲出的水面緩慢地填平，像是從未有人走過一樣。
而與此同時若木的頂端，那棵巨大青皮樹的枝幹交匯處，一團模糊的輪廓正在緩慢地調整自己的位置。
它的形態沒有固定的邊界，像是一個正在持續流動的墨漬，邊緣在不斷變化著模樣，沒有一處能夠保持穩定超過幾個呼吸。
但是如果真的能夠觀測到它的輪廓的話，那不就能大概看出來這個存在大概有個人形。
一本古籍懸浮在它身前，紙頁以一種與時間流動無關，也很不遵循物理法則的方式翻開。
它手中也依然握著一支筆，筆尖在紙面上移動，時不時的勾勾畫畫。
這怪異的存在與先前出現之時仿佛別無二致，它的頭部微微低垂，朝向書頁的方向。
要說真的有什麼變化的話，現如今，它的眼眶位置，空空蕩蕩。
沒有眼睛，沒有眼窩的凹陷，只有兩道深色的陰影，像是被反覆擦拭過的舊墨痕。
但那兩道空洞仍然保持著某種朝向感，像是在注視著紙面上的內容，又像是在感知書頁之外的什麼東西。
它翻過一頁，停筆片刻，重新落筆，在紙面的底部畫了一道線，然後在那道線的末端點了一下。
沼澤的表面，也就立刻在它完成最後一次勾畫後開始發生緩慢的變化。
水面的浮萍最先開始移動，一些古怪無比的青色樹皮的樹枝，從水下伸了出來。
它們起初只是貼著水面的幾條細枝，邊緣還帶著尚未完全展開的嫩葉。
緊接著更多的枝條從更深的水下向上拱起，開始向水面以上的空間舒展。
那些枝條的生長方向並不一致，有的朝向若木的方向靠攏，有的朝外圍擴散。
但是無一例外的它們的生長速度很快。
婦好和呂岳仍然在朝若木的方向移動。婦好的步伐保持著先前的節奏，目光落在前方，仿佛對此毫無察覺
她沒有察覺到，那些正在向她所在的方向延伸的枝條，正在穿過水麵下方的暗色區域，沿著沼澤邊緣的縫隙逐步推進。
這倒影落入沼澤之中，也就這麼在水中被浮萍和波紋反覆切割，形成一道道斷續的明暗交替。
巨木本身的形態與尋常樹木不同，枝條並不密集，只在高處分出幾根粗壯的主枝，每一根都朝著不同的方向伸展，互相之間保持著均勻的間距。
枝條上長著青色的葉片，色澤在昏暗天光下並不顯眼，上面生著分布稀疏的赤紅花朵，每朵花都不大，但顏色在暗色背景中格外醒目，就像無意間灑落的火星。
沼澤的霧氣，在這巨樹四周緩慢地沉降，從高處壓向低處，貼著水面的方向持續流動，使遠處的景物始終保持在一種半隱半現的狀態中。
讓人感覺，像是沼澤本身正在用這種方式維持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走在前面的婦好，她穿著一件看上去十分古樸的皮甲，甲面的顏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底色，裂紋和舊痕疊在一起，像是穿了很久沒有更換過。
頭上沒有戴頭盔，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乾脆利落的垂到肩胛骨的中段，有幾縷散落在額側，被她偶爾抬手拂開。
她右手拎著一柄長鉞，斧刃朝下，鉞柄抵著地面，尖端在濕泥里拖出一道淺痕，隨著她的步伐斷斷續續地延伸，有時會被積水淹沒，又重新在更前方顯露出來。
她的步子不算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穩，落腳時靴底會稍稍陷進泥里，但毫不費力的就可以將其拔出來，仿若有什麼踏雪無痕的輕功。
跟在身後的則自然是呂岳，他的身形一如既往的比婦好略微單薄一些，穿著一件灰黑色的長袍，袍角邊緣被泥水浸濕了一截，顏色比上半身更深，邊沿還在持續滲水。
他此時沒有戴冠，頭髮束得緊，背上的大葫蘆此時有些偏向身側，被他抬手按著。
遠處，若木的輪廓在霧氣中逐漸變得清晰。它的主幹粗壯，從沼澤中央拔地而起，表面覆蓋著一層暗沉的灰綠色紋理，像是被水汽反覆浸潤後形成的舊痕。
婦好停下腳步，將長鉞從地面上抬起，豎著拄在身側。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棵樹上，聲音從風吹過空曠地面才會有的安靜中傳來：「這鬼界，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她偏過頭，看了呂岳一眼，「我們走了多久了？」
呂岳也在她停步的同時放慢了腳步，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若木的方向，又低下頭，像是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時間的對應關係：
「差不多三天了？在這裡也不好判斷時間啊。」
婦好沒有接話，她重新把視線放回那棵樹上。沼澤的風從樹冠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腐葉的氣味，拂過她的臉側。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呂岳聽著這話，可是感覺十分奇怪，要不是來了這地方啊，這位庚字兒的女武神，可是10年八輩子都未必能關心上自己的隊友的：「你是說子不語他們？」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安靜的沼澤邊緣，仍然能清楚地傳到她那邊。婦好沒有轉頭：「嗯。」
婦好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她換了個姿勢，把長鉞從地上提起來，扛回肩上：
「能應付當然最好。但這鬼界裡面的東西，不是光靠強就能搞定的。我們遇到的這些怪物，還有這裡的各種規則，跟外面完全不一樣。在這裡活動也太憋屈了……」
呂岳點了點頭，像是他也在同時思考同一件事：「沒事……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相信他們應該也早就發現了這些怪異的東西了。」
他說完之後停了一下：「不過，他們是不是已經發現了這些東西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我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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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好收回目光：「那就抓緊時間……把我們該做的事情做完。」
她說完，立刻抬腳踩進沼澤邊緣的水面，水沒過靴底，但沒有淹沒鞋面，她繼續向前走去。
呂岳也跟了上去，他們身後留下的腳印，正在被滲出的水面緩慢地填平，像是從未有人走過一樣。
而與此同時若木的頂端，那棵巨大青皮樹的枝幹交匯處，一團模糊的輪廓正在緩慢地調整自己的位置。
它的形態沒有固定的邊界，像是一個正在持續流動的墨漬，邊緣在不斷變化著模樣，沒有一處能夠保持穩定超過幾個呼吸。
但是如果真的能夠觀測到它的輪廓的話，那不就能大概看出來這個存在大概有個人形。
一本古籍懸浮在它身前，紙頁以一種與時間流動無關，也很不遵循物理法則的方式翻開。
它手中也依然握著一支筆，筆尖在紙面上移動，時不時的勾勾畫畫。
這怪異的存在與先前出現之時仿佛別無二致，它的頭部微微低垂，朝向書頁的方向。
要說真的有什麼變化的話，現如今，它的眼眶位置，空空蕩蕩。
沒有眼睛，沒有眼窩的凹陷，只有兩道深色的陰影，像是被反覆擦拭過的舊墨痕。
但那兩道空洞仍然保持著某種朝向感，像是在注視著紙面上的內容，又像是在感知書頁之外的什麼東西。
它翻過一頁，停筆片刻，重新落筆，在紙面的底部畫了一道線，然後在那道線的末端點了一下。
沼澤的表面，也就立刻在它完成最後一次勾畫後開始發生緩慢的變化。
水面的浮萍最先開始移動，一些古怪無比的青色樹皮的樹枝，從水下伸了出來。
它們起初只是貼著水面的幾條細枝，邊緣還帶著尚未完全展開的嫩葉。
緊接著更多的枝條從更深的水下向上拱起，開始向水面以上的空間舒展。
那些枝條的生長方向並不一致，有的朝向若木的方向靠攏，有的朝外圍擴散。
但是無一例外的它們的生長速度很快。
婦好和呂岳仍然在朝若木的方向移動。婦好的步伐保持著先前的節奏，目光落在前方，仿佛對此毫無察覺
她沒有察覺到，那些正在向她所在的方向延伸的枝條，正在穿過水麵下方的暗色區域，沿著沼澤邊緣的縫隙逐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