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妖孽 妖道！？我張道陵今日必斬你！
山間的暮色，眨眼間已經徹底沉下去了，當然，這是因為先前的時間本就已經接近這個時段。
陸安生和臨水娘娘順著那些急促的腳印追了一段路，卻並沒有花上太多的時間，穿過幾道被枯藤覆蓋的土坎，繞過一片倒伏的枯木叢，前方林間的空隙里很快出現了人影。
一棵老槐樹下，一個姿態疲憊，手裡捻著一串念珠的老僧人正在恢復生機，，邊上站著呂純陽和祝英台。
陸安生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後瞬間就認出了地藏：「地藏前輩！？」
他們此次前來的攻略組一共就只有5個人，那麼自然，每個人都很重要，說到底眼前這個埋葬之地兇險無比，知道任何一個人的生還的消息，對他們來說都是好事。
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加快步伐，警覺的感知能力，已經提前，給了他些許的預警。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他附近的暗處，調整著自己的位置，悄悄的觀察他。
只不過那個東西似乎非常不一般……即使是他，感知到的反應也十分微弱。
「誰！？」
陸安生的腳步瞬間停住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側身，只是站在原處，將原本正在前傾的身體重心微微向後收攏了半寸，隨後轉頭看去。
與此同時，山脊另一側的緩坡上，先前那個在山中召喚狐仙除妖的年輕道士，正在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覆蓋的小徑向前行走。
他的步幅並不算大，但是每一步都跨得極其的遠，就好像眼前的道路在他的腳下會自行縮短一半，蜿蜒曲折的山路於他而言宛若平地。 腰間一柄銅錢劍的劍穗，在他行走時微微擺動，幅度不大，卻保持著穩定的頻率，與他的腳步交相輝映。
然而，他走出一段距離後，腳步忽然便放慢了。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個方向上，視線穿過了幾棵松樹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落在了更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那片空地上有幾道人影，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在他眼中，這團氣息混雜的模樣已經足以讓他看清它的本質——
那裡有一團纏繞著的陰濁之物，正在緩慢地向外擴散它的輪廓，邊緣帶著一種不斷蠕動著的濕意。
像是剛從水底被攪動上來的淤泥，正在重新定型，準備把自己塑造成另一副樣子。
而在那團氣息的不遠處，有一個人形的輪廓緊隨其後，與它保持著一致的移動方向。
道士的目光停在了那個人形輪廓上，又移回那團不斷堆積的陰濁氣息。眉頭瞬間收緊了一些。
那團陰濁之物的氣息他已經能辨認出七成。
那是臨水娘娘，又或者說是他先前在山中觀察到的，一直在城中不斷活動，吞噬其他城中鬼怪的兇悍妖孽的殘存氣息。
先前觀察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對這鬼怪的存在，表現的極不樂觀。
以他多年辨識氣機的經驗判斷，此刻的臨水娘娘已經與尋常的鬼仙截然不同。 身上的氣息不僅混雜了更多外來的成分，而且那些成分之間已經不再相互排斥，反而呈現出一種緊密的、經過反覆梳理的聚合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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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她已經在這片區域中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讓那些新吸收的力量能夠毫無阻礙地融入她的本相之中。
「好危險的妖孽……即使氣息內斂，給人的感覺竟然能如此驚人？這少說也得是千年才能醞釀出來的兇悍妖物。」
道士略微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能夠在不移動腳步的情況下，更清楚地觀察那一人一鬼的動向。
也就是在這時，他確認了，那個走在臨水娘娘旁邊的人，確實是活人，有呼吸，有體溫，有血肉之軀特有的氣場。
但那個人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被脅迫或附身的狀態。行路姿態鬆弛而自然，動作之間沒有停頓，也沒有折返。
於是道士心中逐漸形成了一個判斷眼前這個人並非被妖孽所惑的受害者，而是主動選擇與這團妖孽同行的共犯。
「說起來先前城中也就有這般情況……那妖孽活動的每一處，都有一些道術的痕跡，不是捆腰符，就是收腰咒，如此看來……這莫不是一個妖道。
一個帶著妖孽在城中橫行、助紂為虐、與邪祟為伍的修行之人？」
這年輕道士如此想著，不自覺地在心中念叨：「敗類！」
他站在這裡，正好可以一併清除！
他邁開了下一步，腳步落得比之前更實，他沿著山坡下行，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不緊不慢地踩著林間空地邊緣的軟土，讓自己始終保持在樹影的邊緣，一面緩緩接近那片空地。 一面將那柄銅錢劍從腰間解了下來，握在手中。劍身上的銅錢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細密的、不顯眼的亮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沿著幣緣緩緩流動。
他的腳步依然不快，但姿態已經變了，從方才那種巡遊式的觀察步態，轉換成了更明確的，玄之又玄的步態。
他每一步都踩在一些頗為玄奧的方位之上，不但既沒有踩斷枯枝，也沒有壓碎干葉，還有一層極其輕微的氣息沿著他腳邊的草尖微微顫動。
沿途走過他的渾身氣息，也似乎就此不斷增長。
當他他走到一棵樹幹足夠粗的老松樹後方時，他緩緩抬起自己那柄銅錢劍，平舉於胸前，劍尖斜指地面。
一股正在積蓄的氣息，也就此在他掌中開始收束、匯聚。
他站在那棵老松樹的陰影邊緣，沒有繼續前進。似乎在等待什麼時機。
很快：「呼……」
他朝著樹旁踏出一步，猛地一轉身，身上道袍一揮舞，就這麼挪到了老松樹的前方。
只聽這年輕道士身上的道袍呼啦作響，與此同時，他手中積蓄已久的能量，也終於爆炸一般的洶湧而出。
「滋滋——」
沒有驚天動地的雷聲，然而只見雷光一動，那年輕道士的手中，居然瞬間就有雷霆匯聚。 這山林之間頓時被雷光照亮，小片的林間宛若化作了白晝。
大片的雷蛇，在沒有經過任何咒語以及符咒驅動的情況下，被他召喚在了手中，隨後迅速擴大延伸而出……
山間的風，也在那一刻變了一個方向，不是那種順著山勢流動的、習以為常的夜風，而是一道更細、更沉的氣流，貼著地表向前推進，掃過枯草根部和碎石邊緣。
沒有驚動樹葉，沒有帶起水汽，像是被什麼力量刻意壓低到了接近地面的高度。
陸安生的腳步在那一瞬間停住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側身，只是站在原處，將原本正在前傾的身體重心微微向後收攏了半寸，像是在確認那股氣流的來向。
也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雷光便猛然暴漲了一截。那些原本還只是沿著劍身流轉的銀白色電弧，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催動了一樣，猛地向外擴散開來。
沿著他的手臂向肩膀攀爬，又從他肩頭向四周的空氣里蔓延，像是一棵正在急速生長的雷樹，枝條伸展得極快，邊緣帶著細密的、不斷迸裂的細小電花。
「說來來了此處之後，確實已經許久沒有妖物，需要我動用這雷法了，大多數鬼怪，只需要尋常的道術和符紙就可以解決。
甚至還有像先前的狐仙兒一樣的，前輩，在這山中留下的遺存
不過今日這個，倒還真是場硬仗。」
他的目光越過那道正在擴散的雷光，落在遠處那團陰濁氣息上，又移向旁邊的身影，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尤其不只是那鬼仙兒邊上的那個神秘的妖道，看著也不是很好惹。」
他微微吐出一口氣，他那雙眼睛在跳動的雷光中亮了起來，像是有兩簇正在燃燒的光正在逐漸接管他目光的走向：「不過倒也不沒什麼所謂……」 他把那柄銅錢劍舉高了一些，劍尖朝向天空，從他的手中跳動到了劍身上的雷光，在他手腕轉動的瞬間跟著偏轉了角度。
「我從龍虎山上下來，便是來掃平這人間妖孽。誓言已出……也就無需過問太多。」
他的聲音在那一刻沉了下去：「今日我張道陵！即在此遇見此事，必除了這妖道鬼仙！以決禍患！」
他眼神堅毅無比，渾身散發著濃郁至極的正氣。
「咔！」雷光也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徹底炸開了。
他手中的銅錢劍上那些銅錢，在那一瞬間，猛地閃起了白光，同時亮到了極點，像是被同一道力量同時貫入、同時激發出各自積蓄的能量。
那道雷光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像是一張正在不斷向外翻卷的網，網眼細密，速度極快，沿著山坡的走勢向下蔓延。
把那些枯草、碎石、低矮的灌木叢一一照亮，又瞬間帶動起來山間的風，在那張雷網擴散開來的同時開始劇烈地轉向。
原先那道貼著地面推進的細流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雷網中心不斷向外翻湧的氣流，裹挾著被雷光蒸熱的空氣和細碎的電花，沿著山坡的走勢一層一層地向上攀升。
狂風在山脊線附近與高空中的冷空氣相遇，形成了一團正在緩慢旋轉的雲層。
雲層的邊緣在雷光的映照下泛出暗沉的紫色和銀白色，像是正在向更遠的地方延伸，要把覆蓋的範圍擴大到這片山林之外。
雷聲在雲層之間來回滾動，沒有固定方向，也沒有明顯的落點，只像是一層持續的低鳴，不斷在山谷之間迴響、折返、又重新疊加上去。 此時的呂純陽正蹲在地藏身側，還在消化先前的信息，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之後，他的動作卻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他感覺到腳下地面傳來的細微顫動，抬起頭來，目光越過老槐樹的枝幹，落在山脊方向的天空上。
那邊原本是一片正在被暮色浸透的灰藍色，此刻正泛出一種不均勻的亮色，像是雲層底部被什麼東西從下方照亮了，邊緣透出一層亮白色的光暈，並且那光源似乎還在緩慢地擴大自己的範圍。
他皺了一下眉頭，雖然姑且因為離得太遠，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是已經明顯的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動靜怎麼這麼大，山裡頭出事兒了？關鍵這場面，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他再怎麼不著調，再怎麼沒溜，好歹也算是個道門中人，就算他沒有學這個技能，總歸也是知道的。
「這麼亮，還有這麼洶湧的能量……
「這怎麼好像是雷法的動靜！？」
陸安生也就在這時與他有了同樣的想法，自然對此十分驚訝。
「這山中有別的修行者在此？杭州城附近出名的修行者不多吧……而且來得如此突然，威力還這麼大？也是玩家？」
陸安生此時還不知道地藏那邊提醒的事情，不過單就這個情況本身，也就足夠他驚訝了。
「直接碰到兩個玩家？今天這什麼情況？」 他對此番遭遇感到嘖嘖稱奇，不過嘛，早就已經在埋葬之地，身經百戰的他當然也沒有多麼放鬆，甚至可以說恰恰相反：「這也……太反常了吧！？」
他立刻緊張了起來，同時拉住了正在觀察呂純陽那邊有沒有特殊情況的臨水娘娘。
「出事兒了，我們的麻煩可能來了……」
他看向了讓這山中風起雲湧的那片雷光，相比於呂純陽那邊，畢竟他們是這攻擊的目標，這雷光距離他們自然要更近一些。
大概也正是因為更近，陸安生能隱約的判斷這雷光襲來的方向。
那麼，也就不需要有地藏的那一番提醒了：「你先別關注他們那邊了，這雷怕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我們這邊的麻煩很顯然要更大一些……」
陸安生說著皺了皺眉頭，看著那已經直衝雲霄的雷暴雲和雷霆，不自覺的搖頭：
「如此大的陣仗，怕是乙字裡面的玩家裡面，能搞出來的也不多了……這一波，還真是中大獎了。」
陸安生和臨水娘娘順著那些急促的腳印追了一段路，卻並沒有花上太多的時間，穿過幾道被枯藤覆蓋的土坎，繞過一片倒伏的枯木叢，前方林間的空隙里很快出現了人影。
一棵老槐樹下，一個姿態疲憊，手裡捻著一串念珠的老僧人正在恢復生機，，邊上站著呂純陽和祝英台。
陸安生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後瞬間就認出了地藏：「地藏前輩！？」
他們此次前來的攻略組一共就只有5個人，那麼自然，每個人都很重要，說到底眼前這個埋葬之地兇險無比，知道任何一個人的生還的消息，對他們來說都是好事。
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加快步伐，警覺的感知能力，已經提前，給了他些許的預警。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他附近的暗處，調整著自己的位置，悄悄的觀察他。
只不過那個東西似乎非常不一般……即使是他，感知到的反應也十分微弱。
「誰！？」
陸安生的腳步瞬間停住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側身，只是站在原處，將原本正在前傾的身體重心微微向後收攏了半寸，隨後轉頭看去。
與此同時，山脊另一側的緩坡上，先前那個在山中召喚狐仙除妖的年輕道士，正在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覆蓋的小徑向前行走。
他的步幅並不算大，但是每一步都跨得極其的遠，就好像眼前的道路在他的腳下會自行縮短一半，蜿蜒曲折的山路於他而言宛若平地。 腰間一柄銅錢劍的劍穗，在他行走時微微擺動，幅度不大，卻保持著穩定的頻率，與他的腳步交相輝映。
然而，他走出一段距離後，腳步忽然便放慢了。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個方向上，視線穿過了幾棵松樹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落在了更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那片空地上有幾道人影，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在他眼中，這團氣息混雜的模樣已經足以讓他看清它的本質——
那裡有一團纏繞著的陰濁之物，正在緩慢地向外擴散它的輪廓，邊緣帶著一種不斷蠕動著的濕意。
像是剛從水底被攪動上來的淤泥，正在重新定型，準備把自己塑造成另一副樣子。
而在那團氣息的不遠處，有一個人形的輪廓緊隨其後，與它保持著一致的移動方向。
道士的目光停在了那個人形輪廓上，又移回那團不斷堆積的陰濁氣息。眉頭瞬間收緊了一些。
那團陰濁之物的氣息他已經能辨認出七成。
那是臨水娘娘，又或者說是他先前在山中觀察到的，一直在城中不斷活動，吞噬其他城中鬼怪的兇悍妖孽的殘存氣息。
先前觀察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對這鬼怪的存在，表現的極不樂觀。
以他多年辨識氣機的經驗判斷，此刻的臨水娘娘已經與尋常的鬼仙截然不同。 身上的氣息不僅混雜了更多外來的成分，而且那些成分之間已經不再相互排斥，反而呈現出一種緊密的、經過反覆梳理的聚合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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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她已經在這片區域中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讓那些新吸收的力量能夠毫無阻礙地融入她的本相之中。
「好危險的妖孽……即使氣息內斂，給人的感覺竟然能如此驚人？這少說也得是千年才能醞釀出來的兇悍妖物。」
道士略微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能夠在不移動腳步的情況下，更清楚地觀察那一人一鬼的動向。
也就是在這時，他確認了，那個走在臨水娘娘旁邊的人，確實是活人，有呼吸，有體溫，有血肉之軀特有的氣場。
但那個人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被脅迫或附身的狀態。行路姿態鬆弛而自然，動作之間沒有停頓，也沒有折返。
於是道士心中逐漸形成了一個判斷眼前這個人並非被妖孽所惑的受害者，而是主動選擇與這團妖孽同行的共犯。
「說起來先前城中也就有這般情況……那妖孽活動的每一處，都有一些道術的痕跡，不是捆腰符，就是收腰咒，如此看來……這莫不是一個妖道。
一個帶著妖孽在城中橫行、助紂為虐、與邪祟為伍的修行之人？」
這年輕道士如此想著，不自覺地在心中念叨：「敗類！」
他站在這裡，正好可以一併清除！
他邁開了下一步，腳步落得比之前更實，他沿著山坡下行，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不緊不慢地踩著林間空地邊緣的軟土，讓自己始終保持在樹影的邊緣，一面緩緩接近那片空地。 一面將那柄銅錢劍從腰間解了下來，握在手中。劍身上的銅錢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細密的、不顯眼的亮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沿著幣緣緩緩流動。
他的腳步依然不快，但姿態已經變了，從方才那種巡遊式的觀察步態，轉換成了更明確的，玄之又玄的步態。
他每一步都踩在一些頗為玄奧的方位之上，不但既沒有踩斷枯枝，也沒有壓碎干葉，還有一層極其輕微的氣息沿著他腳邊的草尖微微顫動。
沿途走過他的渾身氣息，也似乎就此不斷增長。
當他他走到一棵樹幹足夠粗的老松樹後方時，他緩緩抬起自己那柄銅錢劍，平舉於胸前，劍尖斜指地面。
一股正在積蓄的氣息，也就此在他掌中開始收束、匯聚。
他站在那棵老松樹的陰影邊緣，沒有繼續前進。似乎在等待什麼時機。
很快：「呼……」
他朝著樹旁踏出一步，猛地一轉身，身上道袍一揮舞，就這麼挪到了老松樹的前方。
只聽這年輕道士身上的道袍呼啦作響，與此同時，他手中積蓄已久的能量，也終於爆炸一般的洶湧而出。
「滋滋——」
沒有驚天動地的雷聲，然而只見雷光一動，那年輕道士的手中，居然瞬間就有雷霆匯聚。 這山林之間頓時被雷光照亮，小片的林間宛若化作了白晝。
大片的雷蛇，在沒有經過任何咒語以及符咒驅動的情況下，被他召喚在了手中，隨後迅速擴大延伸而出……
山間的風，也在那一刻變了一個方向，不是那種順著山勢流動的、習以為常的夜風，而是一道更細、更沉的氣流，貼著地表向前推進，掃過枯草根部和碎石邊緣。
沒有驚動樹葉，沒有帶起水汽，像是被什麼力量刻意壓低到了接近地面的高度。
陸安生的腳步在那一瞬間停住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側身，只是站在原處，將原本正在前傾的身體重心微微向後收攏了半寸，像是在確認那股氣流的來向。
也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雷光便猛然暴漲了一截。那些原本還只是沿著劍身流轉的銀白色電弧，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催動了一樣，猛地向外擴散開來。
沿著他的手臂向肩膀攀爬，又從他肩頭向四周的空氣里蔓延，像是一棵正在急速生長的雷樹，枝條伸展得極快，邊緣帶著細密的、不斷迸裂的細小電花。
「說來來了此處之後，確實已經許久沒有妖物，需要我動用這雷法了，大多數鬼怪，只需要尋常的道術和符紙就可以解決。
甚至還有像先前的狐仙兒一樣的，前輩，在這山中留下的遺存
不過今日這個，倒還真是場硬仗。」
他的目光越過那道正在擴散的雷光，落在遠處那團陰濁氣息上，又移向旁邊的身影，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尤其不只是那鬼仙兒邊上的那個神秘的妖道，看著也不是很好惹。」
他微微吐出一口氣，他那雙眼睛在跳動的雷光中亮了起來，像是有兩簇正在燃燒的光正在逐漸接管他目光的走向：「不過倒也不沒什麼所謂……」 他把那柄銅錢劍舉高了一些，劍尖朝向天空，從他的手中跳動到了劍身上的雷光，在他手腕轉動的瞬間跟著偏轉了角度。
「我從龍虎山上下來，便是來掃平這人間妖孽。誓言已出……也就無需過問太多。」
他的聲音在那一刻沉了下去：「今日我張道陵！即在此遇見此事，必除了這妖道鬼仙！以決禍患！」
他眼神堅毅無比，渾身散發著濃郁至極的正氣。
「咔！」雷光也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徹底炸開了。
他手中的銅錢劍上那些銅錢，在那一瞬間，猛地閃起了白光，同時亮到了極點，像是被同一道力量同時貫入、同時激發出各自積蓄的能量。
那道雷光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像是一張正在不斷向外翻卷的網，網眼細密，速度極快，沿著山坡的走勢向下蔓延。
把那些枯草、碎石、低矮的灌木叢一一照亮，又瞬間帶動起來山間的風，在那張雷網擴散開來的同時開始劇烈地轉向。
原先那道貼著地面推進的細流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雷網中心不斷向外翻湧的氣流，裹挾著被雷光蒸熱的空氣和細碎的電花，沿著山坡的走勢一層一層地向上攀升。
狂風在山脊線附近與高空中的冷空氣相遇，形成了一團正在緩慢旋轉的雲層。
雲層的邊緣在雷光的映照下泛出暗沉的紫色和銀白色，像是正在向更遠的地方延伸，要把覆蓋的範圍擴大到這片山林之外。
雷聲在雲層之間來回滾動，沒有固定方向，也沒有明顯的落點，只像是一層持續的低鳴，不斷在山谷之間迴響、折返、又重新疊加上去。 此時的呂純陽正蹲在地藏身側，還在消化先前的信息，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之後，他的動作卻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他感覺到腳下地面傳來的細微顫動，抬起頭來，目光越過老槐樹的枝幹，落在山脊方向的天空上。
那邊原本是一片正在被暮色浸透的灰藍色，此刻正泛出一種不均勻的亮色，像是雲層底部被什麼東西從下方照亮了，邊緣透出一層亮白色的光暈，並且那光源似乎還在緩慢地擴大自己的範圍。
他皺了一下眉頭，雖然姑且因為離得太遠，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是已經明顯的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動靜怎麼這麼大，山裡頭出事兒了？關鍵這場面，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他再怎麼不著調，再怎麼沒溜，好歹也算是個道門中人，就算他沒有學這個技能，總歸也是知道的。
「這麼亮，還有這麼洶湧的能量……
「這怎麼好像是雷法的動靜！？」
陸安生也就在這時與他有了同樣的想法，自然對此十分驚訝。
「這山中有別的修行者在此？杭州城附近出名的修行者不多吧……而且來得如此突然，威力還這麼大？也是玩家？」
陸安生此時還不知道地藏那邊提醒的事情，不過單就這個情況本身，也就足夠他驚訝了。
「直接碰到兩個玩家？今天這什麼情況？」 他對此番遭遇感到嘖嘖稱奇，不過嘛，早就已經在埋葬之地，身經百戰的他當然也沒有多麼放鬆，甚至可以說恰恰相反：「這也……太反常了吧！？」
他立刻緊張了起來，同時拉住了正在觀察呂純陽那邊有沒有特殊情況的臨水娘娘。
「出事兒了，我們的麻煩可能來了……」
他看向了讓這山中風起雲湧的那片雷光，相比於呂純陽那邊，畢竟他們是這攻擊的目標，這雷光距離他們自然要更近一些。
大概也正是因為更近，陸安生能隱約的判斷這雷光襲來的方向。
那麼，也就不需要有地藏的那一番提醒了：「你先別關注他們那邊了，這雷怕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我們這邊的麻煩很顯然要更大一些……」
陸安生說著皺了皺眉頭，看著那已經直衝雲霄的雷暴雲和雷霆，不自覺的搖頭：
「如此大的陣仗，怕是乙字裡面的玩家裡面，能搞出來的也不多了……這一波，還真是中大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