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草率了 無舌女鬼
陸安生的另外一個意識依然在蔓延向河口外的那片湖海，但是這邊的推進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在那裡，水體的狀態忽然變了。原本清澈均勻的水流像是被什麼力量揉皺了一樣，就好像無線電從穿過空氣變成了穿過水體，甚至某種固體。
陸安生因此並沒有辦法，直接的感受那湖海之中的狀態，也就暫時還沒法確定那水底下巨大的事物，究竟是個什麼存在。
不過單就錢塘江這麼個地理位置，也足夠他想到很多了。
農曆八月十八，錢塘觀潮。陸安生記得小學的時候就在課文里學過，只不過那時候年紀太小，沒有什麼閱歷。
就像其他的古文和古詩一樣。那個年紀的小孩根本沒法由這些文字生出太多的感悟，很難理解文章裡帶有的才情。
關於錢塘觀潮那種似乎比較白話的文章，也並不能理解太多。
念到「潮來的時候，像千軍萬馬奔騰而來」，腦子裡最多只能浮現出操場上跑操的畫面，要不然就是看過的各種戰爭電影，根本沒法把那幾個字和真實的水面聯繫在一起。
不會因此生出什麼感觸，也很難通過那麼一篇文章，真正感受一個地方的壯闊，對那裡產生什么正經的印象。
自從進入了埋葬之地就不一樣了，他去過了長白山，去過了淮水，還有東都南洋秦嶺赤壁……
對這些地方都有了自己的印象，和各種在正常的現實中都體會不到的經歷，現如今，還居然來了錢塘附近，還真是因緣際會，世事難料。
「說起來眼前這情況……新娘子祭河神，這也是個小學就學過的老故事了。」 他想起課文里也有類似的篇目，說的是某地年年用少女祭河伯，後來被一個官員制止了。故事很簡單，結局也清楚。
可那些故事都發生在陽間。這裡不是陽間，這裡是鬼界。
他見過太多表面與常識相符、底下卻完全倒轉的事。
先前在羽耕鎮，那看似尋常的村民實則全是白骨，楊嫂的面相下藏著虎身。
織女娘娘實際上是威脅村鎮的鬼怪，看似全是白骨骷髏的村民，全都是受害者。
這裡的一切都似曾相識，卻又處處飄忽不定。他可剛剛被濟公提醒過，絕對不能太過沉浸，必須用玩家的思維來看待此處。
那麼面對眼前這個祭典，究竟應該是按陽間的經驗去救那個新娘，還是該反過來警惕他，想想那個河神是否有可能被算計呢？
他沒有立刻得出結論，只能先沉住氣，讓自己懸在暗流之間，多看幾眼再做判斷。
可是也就在這時，他忽感身側的水流忽然改變了方向。
這和前方河口位置，那河中的古怪存在帶來的波濤不同，周圍這流水的變化狀態，他頗為熟悉，畢竟他剛才就是在這樣的波濤之中來到此處的……
「呼……」他猛地側過頭。透過層層水光，只見那紅衣女鬼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側後方，依然撐著那把紅傘，濕發貼在臉側，只露出一隻眼睛。
她這次依然沒有做出攻擊的姿態，但看起來似乎也沒有和他溝通的意思，只是輕輕轉動手中的傘柄。傘面微旋，帶動一圈細密的水紋向外擴散，像一雙手緩緩合攏。 陸安生周圍的水流頓時捲起，逆著河水的方向輕輕推送了一下。
那推力均勻而有力，直接包裹住了陸安生的全身，就看這個方向和力道，似乎是要把他從這片水域中慢慢剝離出去，推回內河的方向，推回杭州城裡。
然而面對此等狀況，陸安生只是果斷的抬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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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水面上沒有任何波紋產生，這水下的水流可是狠狠的波動了一下。
只見陸安生周圍的水流立刻凝固在原地，像一層被凍住的薄冰，懸在他身側不再流動。他懸停在那一圈靜止的水光之中，看著前方那個還在嘗試操控水流的女鬼，眉頭微微皺起。
「這究竟是怎麼個情況……」他果斷開口，聲音在水下傳播的仿佛比岸上更清晰：
「您……到底是怎麼個想法？又是二話不說就把我送到這兒，又打算把我往回扔，多少不太禮貌了吧。」
他說話的語氣沒有攻擊性，但也確實不太高興，稍稍嚴肅了起來。
對於眼前這女鬼的舉動，他確實不明所以，無論如何，即使她沒有攻擊性，陸安生總歸是在被她扔來扔去，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紅衣女鬼聞言，仍然站在那片緩緩流動的水光里，手中的傘微微顫動，像是在調整角度重新嘗試。
可她的力道總是落空的，水流剛被引動就又散開，反覆兩回之後，她的動作慢了下來，像是一口氣提不上去，又落回原位。
陸安生沒有移開視線。她的臉仍然大半被濕發遮著，看不清表情，可她的姿態透出一種說不出的急切。似乎頗為著急。 她又試了一回，水流仍然沒有動。
陸安生的控水能力，總歸是有低位仙神的水平的，不說在這鬼界的水中與他競爭，至少完全控制自己周圍的這一圈，沒有問題
那女鬼此時，似乎也終於是放棄了，她合上了手中的紅傘。
「咔！」傘骨收攏時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她也隨之張開了嘴，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得不像人聲，像一張被撕破了的舊紙在風裡振動。
那幾個字斷斷續續地，仿佛是從嚴重干擾的無線電那頭傳來：「我剛才只是想把你送走…不知道這裡現在有這種事兒…你沒有責任管這件事兒……快走吧！」
陸安生覺得這聲音十分奇怪，尤其是這音量，要不是他的身軀，在水中反而能獲得加持，聽力強悍無比，不然他根本就沒法聽見。
但是，他卻並未因此對這女鬼生出厭惡，反而略微有些後悔……
「草率了……」
只見那女鬼張嘴說話的時候，黑髮終於分開了些許露出來的下半張臉，除了依然慘白的下巴，就是小巧的嘴。
這女鬼全身都是宛若溺死鬼一般的蒼白皮膚造型，偏偏嘴部還頗為紅潤，但就在她說了幾句話後。
那看似正常的嘴中立刻湧出了黑紅色的膿血。
陸安生強悍的視力早就為他觀察到了這女鬼口中的狀態。 只見她的口中，有一條巨大的傷口，從口腔內壁延伸到舌根的位置。
正因為這個傷，她的整條舌頭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截發黑的斷根，邊緣像被什麼東西撕裂過。
深紅色的液體正沿著傷口緩慢地往外滲，混進河水中，散成一縷細淡的顏色。
在那裡，水體的狀態忽然變了。原本清澈均勻的水流像是被什麼力量揉皺了一樣，就好像無線電從穿過空氣變成了穿過水體，甚至某種固體。
陸安生因此並沒有辦法，直接的感受那湖海之中的狀態，也就暫時還沒法確定那水底下巨大的事物，究竟是個什麼存在。
不過單就錢塘江這麼個地理位置，也足夠他想到很多了。
農曆八月十八，錢塘觀潮。陸安生記得小學的時候就在課文里學過，只不過那時候年紀太小，沒有什麼閱歷。
就像其他的古文和古詩一樣。那個年紀的小孩根本沒法由這些文字生出太多的感悟，很難理解文章裡帶有的才情。
關於錢塘觀潮那種似乎比較白話的文章，也並不能理解太多。
念到「潮來的時候，像千軍萬馬奔騰而來」，腦子裡最多只能浮現出操場上跑操的畫面，要不然就是看過的各種戰爭電影，根本沒法把那幾個字和真實的水面聯繫在一起。
不會因此生出什麼感觸，也很難通過那麼一篇文章，真正感受一個地方的壯闊，對那裡產生什么正經的印象。
自從進入了埋葬之地就不一樣了，他去過了長白山，去過了淮水，還有東都南洋秦嶺赤壁……
對這些地方都有了自己的印象，和各種在正常的現實中都體會不到的經歷，現如今，還居然來了錢塘附近，還真是因緣際會，世事難料。
「說起來眼前這情況……新娘子祭河神，這也是個小學就學過的老故事了。」 他想起課文里也有類似的篇目，說的是某地年年用少女祭河伯，後來被一個官員制止了。故事很簡單，結局也清楚。
可那些故事都發生在陽間。這裡不是陽間，這裡是鬼界。
他見過太多表面與常識相符、底下卻完全倒轉的事。
先前在羽耕鎮，那看似尋常的村民實則全是白骨，楊嫂的面相下藏著虎身。
織女娘娘實際上是威脅村鎮的鬼怪，看似全是白骨骷髏的村民，全都是受害者。
這裡的一切都似曾相識，卻又處處飄忽不定。他可剛剛被濟公提醒過，絕對不能太過沉浸，必須用玩家的思維來看待此處。
那麼面對眼前這個祭典，究竟應該是按陽間的經驗去救那個新娘，還是該反過來警惕他，想想那個河神是否有可能被算計呢？
他沒有立刻得出結論，只能先沉住氣，讓自己懸在暗流之間，多看幾眼再做判斷。
可是也就在這時，他忽感身側的水流忽然改變了方向。
這和前方河口位置，那河中的古怪存在帶來的波濤不同，周圍這流水的變化狀態，他頗為熟悉，畢竟他剛才就是在這樣的波濤之中來到此處的……
「呼……」他猛地側過頭。透過層層水光，只見那紅衣女鬼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側後方，依然撐著那把紅傘，濕發貼在臉側，只露出一隻眼睛。
她這次依然沒有做出攻擊的姿態，但看起來似乎也沒有和他溝通的意思，只是輕輕轉動手中的傘柄。傘面微旋，帶動一圈細密的水紋向外擴散，像一雙手緩緩合攏。 陸安生周圍的水流頓時捲起，逆著河水的方向輕輕推送了一下。
那推力均勻而有力，直接包裹住了陸安生的全身，就看這個方向和力道，似乎是要把他從這片水域中慢慢剝離出去，推回內河的方向，推回杭州城裡。
然而面對此等狀況，陸安生只是果斷的抬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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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水面上沒有任何波紋產生，這水下的水流可是狠狠的波動了一下。
只見陸安生周圍的水流立刻凝固在原地，像一層被凍住的薄冰，懸在他身側不再流動。他懸停在那一圈靜止的水光之中，看著前方那個還在嘗試操控水流的女鬼，眉頭微微皺起。
「這究竟是怎麼個情況……」他果斷開口，聲音在水下傳播的仿佛比岸上更清晰：
「您……到底是怎麼個想法？又是二話不說就把我送到這兒，又打算把我往回扔，多少不太禮貌了吧。」
他說話的語氣沒有攻擊性，但也確實不太高興，稍稍嚴肅了起來。
對於眼前這女鬼的舉動，他確實不明所以，無論如何，即使她沒有攻擊性，陸安生總歸是在被她扔來扔去，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紅衣女鬼聞言，仍然站在那片緩緩流動的水光里，手中的傘微微顫動，像是在調整角度重新嘗試。
可她的力道總是落空的，水流剛被引動就又散開，反覆兩回之後，她的動作慢了下來，像是一口氣提不上去，又落回原位。
陸安生沒有移開視線。她的臉仍然大半被濕發遮著，看不清表情，可她的姿態透出一種說不出的急切。似乎頗為著急。 她又試了一回，水流仍然沒有動。
陸安生的控水能力，總歸是有低位仙神的水平的，不說在這鬼界的水中與他競爭，至少完全控制自己周圍的這一圈，沒有問題
那女鬼此時，似乎也終於是放棄了，她合上了手中的紅傘。
「咔！」傘骨收攏時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她也隨之張開了嘴，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得不像人聲，像一張被撕破了的舊紙在風裡振動。
那幾個字斷斷續續地，仿佛是從嚴重干擾的無線電那頭傳來：「我剛才只是想把你送走…不知道這裡現在有這種事兒…你沒有責任管這件事兒……快走吧！」
陸安生覺得這聲音十分奇怪，尤其是這音量，要不是他的身軀，在水中反而能獲得加持，聽力強悍無比，不然他根本就沒法聽見。
但是，他卻並未因此對這女鬼生出厭惡，反而略微有些後悔……
「草率了……」
只見那女鬼張嘴說話的時候，黑髮終於分開了些許露出來的下半張臉，除了依然慘白的下巴，就是小巧的嘴。
這女鬼全身都是宛若溺死鬼一般的蒼白皮膚造型，偏偏嘴部還頗為紅潤，但就在她說了幾句話後。
那看似正常的嘴中立刻湧出了黑紅色的膿血。
陸安生強悍的視力早就為他觀察到了這女鬼口中的狀態。 只見她的口中，有一條巨大的傷口，從口腔內壁延伸到舌根的位置。
正因為這個傷，她的整條舌頭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截發黑的斷根，邊緣像被什麼東西撕裂過。
深紅色的液體正沿著傷口緩慢地往外滲，混進河水中，散成一縷細淡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