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倒影世界
「我之前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世界還是對我造成了某些影響嗎？」陸安生回味著濟公先前的話，一陣後怕，同時果斷的將視線掃向面前。
河岸在這一段收得很窄，兩側的房屋幾乎是貼著水邊建的，臨河那一面大多開了小窗，窗沿下伸出幾根竹竿，晾著洗過的衣裳，深淺不一的布匹在風裡輕輕擺動。
石階一級一級伸入水中，每一級都被水流磨得發亮，邊緣長著一層薄薄的水苔，踩上去滑膩膩的。
有婦人正蹲在石階上浣衣，手肘在膝蓋上撐著，把一件濕透的衣裳在搓衣板上反覆揉搓，泡沫順著水流往下淌，被河面的波紋推著向前，染出一片細碎的白，隨即淡去。
岸邊的柳樹斜斜地朝水面探去，枝條垂進水裡，被水流拉扯著，在水面畫出細長的弧線，又緩緩彈回去。
樹幹上纏著幾根褪色的紅繩，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些附庸風雅的文人墨客系上去的，已經被雨洗得發白，只剩下細細的幾縷線頭，在風裡微動。
柳樹底下停著一輛三輪車，車斗里碼著幾捆乾柴，一個老漢正坐在車尾抽旱菸，煙霧被風吹散，沿著河面的方向飄向對岸。
他旁邊蹲著一隻黃狗，尾巴耷拉著，耳朵時不時動一下，像是聽見了什麼遠處的聲響。
對岸的房屋比這邊矮一些，屋頂的瓦片顏色更暗，牆上爬著青藤，藤葉在光里微微發亮。
一扇木窗半開著，窗台上擱著一隻粗陶碗，碗裡盛著清水，水面上飄著一片黃葉。
再遠一些，有一座石橋橫跨河面，橋拱不高，半圓形，橋身的石頭縫裡長著蕨草，橋面上有行人來往，空手挑擔牽孩子，絡繹不絕。
橋底下，水面顏色比別處更深，像是一層深綠色的綢緞被慢慢揉皺又鋪平。 水面上浮著幾片落葉，有的順流而下，有的在迴旋處打轉。
其中有一片葉子貼著船舷慢慢漂過，被船身帶起的一小圈水波輕輕推了一下，換了方向，繼續往下游漂去。
貼上這片葉子的這艘小船行得很慢，船頭微微翹起，破開水面時幾乎沒有聲響。
陸安生的目光從那片漂走的落葉上移開，落在那艘小船上。
船上沒有閒來無事，在河上泛舟的文人雅客，又或者大家小姐，也沒有需要擺渡的老人運送的什麼貨物。似乎他今日生意不濟，就只是在河上漂流，尋找生計。
但是陸安生的視線果斷往下移去，穿過船身與水面相接的邊界，落在倒影里。
船的倒影很正常，連船板上木紋的走向都與實物一致。可船頭多了一個人。那女鬼正站在倒影的船頭位置，撐著那把紅傘。
並且詭異的是，在水中倒影里的她，身形分明比剛才在巷子裡見到的更為清晰。
衣擺的褶皺、傘骨的細節、濕發垂落的弧度，全都能看得更為清晰。
與那個清晰的倒影形成對照的則是船尾那個搖槳的老人的倒影，在倒影之中，這老人的模樣反而模糊得很。
陸安生沒有盯著那倒影看太久，他收回視線，掃了一眼河岸兩側。 街面上的人依然在走動，絡繹不絕。
陸安生收回目光思索著：「果然直接在這城中動手，還是有些過於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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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大街上有一個算一個，也許全都是各種鬼怪邪祟，就這麼大張旗鼓地殺過去，感覺還是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打草驚蛇。」
雖然這麼想著，他卻仍站在原地，沒有退，也沒有繞路離開此處。
他果斷的將意識沉入了體廟之中，隨後，交錯的命運走向與緣分之線，還有無數的各色氣運，在他眼中鋪展開來。
從行人身上、從牆根下、從屋檐邊沿、從水面的反光中延伸而去，顏色各異，粗細不同，有的亮，有的暗，像是一張被風吹動的網，正在緩緩調整自己的形狀。
他抬起手，將手放在身前，那些絲線一般的緣分，雲氣一般的氣運，乃至命運的波瀾，便像是感知到了什麼，開始從他身邊繞行，讓出一條空當。
不錯。
擔心牽一髮而動全身，擔心打草驚蛇，影響到周圍……那就好好隱藏自己就行了！
陸安生可以控制氣運，可以觀測到緣分，也可以使命運脫離原先的走向，變得無常無定。
再加上這城中多數鬼怪的水平，想不被觀察到，從來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伴隨著周圍那些氣息命理的變化，他身上那件長衫也在發生變化，羽衣沖邊緣收攏，布料貼合身軀，換成更適合活動的勁裝，從肩到腰再到腳踝，沒有多餘的飄帶或垂飾。 下一個瞬間，他仿佛沒有向前邁步，也沒有借力起跳，身形直接從原地消失。
河面上的水紋甚至沒有因此多出一層褶皺。
岸邊的柳條沒有晃動，那個正在浣衣的婦人甚至沒有抬頭。
他的身影重新出現時，已經在河面正上方，接著毫無聲息地墜入水中，整個人沒入河面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只留下一小圈極淺的漣漪，在水面盪開幾寸，隨即被水流抹平。
那艘小船仍然在緩緩向前移動，船頭的紅衣倒影依然撐著紅傘站在那裡，沒有回頭。
只不過下一刻，陸安生墜入水中。冰涼的河水沒過他的頭頂，光線在水面之上碎成一片細密的白。
然而他下沉了不到一息，腳底已經重新踩實了，是磚石的觸感，平整、堅硬，像方才踩過的河岸。
他抬起頭，水流仍然包裹在他周圍，衣擺被水托著，微微飄蕩。可他所站立的地方分明不是河底，而是河岸邊的青石板路面。
他剛剛鑽入水面之下，居然就又從水面之上跳了出來。
然而古怪的是，老柳樹的枝條垂在他身側，周圍的建築也一如往常。烏篷船都已經來到了他的腳下，可是他掃視周圍，兩岸的建築之間，分明沒有一個人存在。
而且建築之間，分明全都被水流充斥！
比起先前所見，清澈了不知道多少的河水填滿了整座小鎮的輪廓，每一扇窗戶、每一道門縫、每一處牆根底下都有水流穿過。 橋洞下的陰影被水光填充，像一條張開的喉嚨。
街上沒有人，那些方才還在行走的、挑擔的、牽孩子的、蹲在門口擇菜的身影，進階消失不見。
只有水，只有那座被水浸泡得透亮的空城。
陸安生謹慎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迅速思考的同時，想到了自己先前的行為，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視線果斷的聚焦在河面上的那艘烏篷船上。
果不其然，雖然周圍沒有一個人，那紅衣女鬼此時卻依然站在那艘烏篷船上，只不過先前他是在倒影之中，現如今卻是直接站在船上了，反而是河面的倒影之下沒有他的身影。
陸安生立刻明白了現狀：「這是什麼能力……領域？我鑽進倒影裡面了……」
河岸在這一段收得很窄，兩側的房屋幾乎是貼著水邊建的，臨河那一面大多開了小窗，窗沿下伸出幾根竹竿，晾著洗過的衣裳，深淺不一的布匹在風裡輕輕擺動。
石階一級一級伸入水中，每一級都被水流磨得發亮，邊緣長著一層薄薄的水苔，踩上去滑膩膩的。
有婦人正蹲在石階上浣衣，手肘在膝蓋上撐著，把一件濕透的衣裳在搓衣板上反覆揉搓，泡沫順著水流往下淌，被河面的波紋推著向前，染出一片細碎的白，隨即淡去。
岸邊的柳樹斜斜地朝水面探去，枝條垂進水裡，被水流拉扯著，在水面畫出細長的弧線，又緩緩彈回去。
樹幹上纏著幾根褪色的紅繩，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些附庸風雅的文人墨客系上去的，已經被雨洗得發白，只剩下細細的幾縷線頭，在風裡微動。
柳樹底下停著一輛三輪車，車斗里碼著幾捆乾柴，一個老漢正坐在車尾抽旱菸，煙霧被風吹散，沿著河面的方向飄向對岸。
他旁邊蹲著一隻黃狗，尾巴耷拉著，耳朵時不時動一下，像是聽見了什麼遠處的聲響。
對岸的房屋比這邊矮一些，屋頂的瓦片顏色更暗，牆上爬著青藤，藤葉在光里微微發亮。
一扇木窗半開著，窗台上擱著一隻粗陶碗，碗裡盛著清水，水面上飄著一片黃葉。
再遠一些，有一座石橋橫跨河面，橋拱不高，半圓形，橋身的石頭縫裡長著蕨草，橋面上有行人來往，空手挑擔牽孩子，絡繹不絕。
橋底下，水面顏色比別處更深，像是一層深綠色的綢緞被慢慢揉皺又鋪平。 水面上浮著幾片落葉，有的順流而下，有的在迴旋處打轉。
其中有一片葉子貼著船舷慢慢漂過，被船身帶起的一小圈水波輕輕推了一下，換了方向，繼續往下游漂去。
貼上這片葉子的這艘小船行得很慢，船頭微微翹起，破開水面時幾乎沒有聲響。
陸安生的目光從那片漂走的落葉上移開，落在那艘小船上。
船上沒有閒來無事，在河上泛舟的文人雅客，又或者大家小姐，也沒有需要擺渡的老人運送的什麼貨物。似乎他今日生意不濟，就只是在河上漂流，尋找生計。
但是陸安生的視線果斷往下移去，穿過船身與水面相接的邊界，落在倒影里。
船的倒影很正常，連船板上木紋的走向都與實物一致。可船頭多了一個人。那女鬼正站在倒影的船頭位置，撐著那把紅傘。
並且詭異的是，在水中倒影里的她，身形分明比剛才在巷子裡見到的更為清晰。
衣擺的褶皺、傘骨的細節、濕發垂落的弧度，全都能看得更為清晰。
與那個清晰的倒影形成對照的則是船尾那個搖槳的老人的倒影，在倒影之中，這老人的模樣反而模糊得很。
陸安生沒有盯著那倒影看太久，他收回視線，掃了一眼河岸兩側。 街面上的人依然在走動，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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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想著，他卻仍站在原地，沒有退，也沒有繞路離開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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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生可以控制氣運，可以觀測到緣分，也可以使命運脫離原先的走向，變得無常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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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周圍那些氣息命理的變化，他身上那件長衫也在發生變化，羽衣沖邊緣收攏，布料貼合身軀，換成更適合活動的勁裝，從肩到腰再到腳踝，沒有多餘的飄帶或垂飾。 下一個瞬間，他仿佛沒有向前邁步，也沒有借力起跳，身形直接從原地消失。
河面上的水紋甚至沒有因此多出一層褶皺。
岸邊的柳條沒有晃動，那個正在浣衣的婦人甚至沒有抬頭。
他的身影重新出現時，已經在河面正上方，接著毫無聲息地墜入水中，整個人沒入河面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只留下一小圈極淺的漣漪，在水面盪開幾寸，隨即被水流抹平。
那艘小船仍然在緩緩向前移動，船頭的紅衣倒影依然撐著紅傘站在那裡，沒有回頭。
只不過下一刻，陸安生墜入水中。冰涼的河水沒過他的頭頂，光線在水面之上碎成一片細密的白。
然而他下沉了不到一息，腳底已經重新踩實了，是磚石的觸感，平整、堅硬，像方才踩過的河岸。
他抬起頭，水流仍然包裹在他周圍，衣擺被水托著，微微飄蕩。可他所站立的地方分明不是河底，而是河岸邊的青石板路面。
他剛剛鑽入水面之下，居然就又從水面之上跳了出來。
然而古怪的是，老柳樹的枝條垂在他身側，周圍的建築也一如往常。烏篷船都已經來到了他的腳下，可是他掃視周圍，兩岸的建築之間，分明沒有一個人存在。
而且建築之間，分明全都被水流充斥！
比起先前所見，清澈了不知道多少的河水填滿了整座小鎮的輪廓，每一扇窗戶、每一道門縫、每一處牆根底下都有水流穿過。 橋洞下的陰影被水光填充，像一條張開的喉嚨。
街上沒有人，那些方才還在行走的、挑擔的、牽孩子的、蹲在門口擇菜的身影，進階消失不見。
只有水，只有那座被水浸泡得透亮的空城。
陸安生謹慎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迅速思考的同時，想到了自己先前的行為，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視線果斷的聚焦在河面上的那艘烏篷船上。
果不其然，雖然周圍沒有一個人，那紅衣女鬼此時卻依然站在那艘烏篷船上，只不過先前他是在倒影之中，現如今卻是直接站在船上了，反而是河面的倒影之下沒有他的身影。
陸安生立刻明白了現狀：「這是什麼能力……領域？我鑽進倒影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