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天宮中的談話。
此時的整個天宮，從底下的披香殿，靈官殿，到上頭的的凌霄殿，兜率宮，從鬥牛宮的調度大廳，到雷部的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府，都在各自活動。
「咔！咔！」一個穿著土黃色工裝的辛字玩家蹲在鬥牛宮左側的飛檐上，手裡攥著一把刻刀，在琉璃瓦上刻符。
他的刀法又快又穩，每刻一刀，瓦片上就亮起一道金光，金光從瓦片邊緣往外溢，像水流一樣順著屋檐往下淌，淌到柱子頂上。
柱子上盤著的龍，像被燙了一下，猛地一顫，仿佛就這麼活了過來，龍眼亮了，黑曜石的眼珠子裡映出底下忙碌的人群。
他刻完一片，挪到下一片，刀鋒在瓦面上遊走，沙沙沙的，像春蠶啃桑葉。
另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乙字玩家懸在半空中，手裡托著一方銅印，印面朝下，對著天宮外圍的雲海。
他的另一隻手在掐訣，指頭翻飛，快得看不清，每掐一個訣，銅印就震一下，印面上的符文就亮一層。
雲海也就很快，隨著他手中銅印的震動開始翻湧，涌到天宮邊緣，堆成一座一座的雲山，把整座天宮圍在中間。雲山的縫隙里透出光，青白色的，冷冷的，像冬天的月亮。
丙字的工匠們在天宮的主體結構上忙活。他們穿著灰撲撲的工作服，腰裡別著各種工具。
這場面不要太像百藝城當中的各行各匠，然而玩家們的手段確實比那邊的手藝人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咔！」一個老工匠蹲在一根盤龍柱的柱礎旁邊，用墨斗在石頭上彈線，線彈上去，石頭就裂開一道整齊的口子。
口子裡，眨眼就露出了底下不知何時準備好了的金光閃閃的符字。 水部的玩家，在調整天宮的方位。他們站在一座又一座的天宮的八個角上，手持各種法器。靜靜地操縱著周圍的風水流轉。
水部乙六，那個站在正北角上的年輕人喊了一聲「北偏東三分」，他旁邊的人立刻用硃砂在一塊玉板上寫了一個數字。
玉板亮了，天宮的整體結構便理科微微調整了一下，像一個巨人在挪動自己的肩膀。
辛字的建築隊在搭建新的工事。他們從天宮的外圍往外延伸，用符紙和木料搭起一座一座的臨時高台，高台不高，可每一座上面都站著人，有人在畫符，有人在念咒。
穿著不同顏色衣裳的玩家從這座宮殿飛到那座宮殿，比起先前還要忙碌很多，其中甚至還有好些剛從前線調回來的隊員。
臉上還帶著戰鬥過的痕跡，有的身上有傷，有的法器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黑水。
兩個人並排，看著那些飛來飛去的人影，看著那些在天宮邊緣堆起來的雲山，看著那些正在刻符、掐訣、忙碌無比的玩家。
就連沈江玥也還在他們身後的鬥牛宮裡，被那堆屏幕和文件埋著，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飛快。
「這座天宮，是我下達命令建造的。」老沈同志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腳下那些刻滿符文的金磚上。
「所用的技術你應該都知道的，都是來自百藝城。」
陸安生微微轉頭聽著老沈同志的話，聽著他一邊看著眼前繁忙無比的景象，一邊頗為深沉的繼續說了下去： 「我和城隍，是最早以官方背景的身份作為玩家活動的。
他打從一開始就決定要建立穩定的秩序，管控玩家的活動。現在的婦好，還有乙字的那些年輕人，就都是與他志同道合的人。」
他頓了頓，「而我會相對來說不一樣一點。」
陸安生的眉毛動了一下。看著老沈把背在身後的手抽出來，垂在身側，又很快浮上了面前的欄杆：
「我打從最開始，就和他們這些很有衝勁的年輕人不一樣。我沒有那麼多心思去管什麼秩序，還有玩家的活動。」
「嗯……這是什麼情況。」陸安生靜靜的聽著老沈同志的話，心中卻是非常疑惑，畢竟自從上次見面之後，他是第一次與老沈說這麼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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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仔細想想，這話又說回來了，他們此前其實根本就沒有正常的交流過，他其實並不怎麼了解面前的這個，小沈同學的父親。
「可是您總歸還是成了走在前沿的大人物啊，沒必要這麼謙虛。」陸安生姑且恭維了兩句。
老沈擺了擺手，手掌朝下，往下壓了壓，像在按什麼東西。
「你不用急著恭維我，等我把話說完。」
陸安生察覺到了老沈同志語氣的怪異，於是立刻把嘴閉上了。
老沈則看著面前忙碌的天宮，看著天空中正在活動的眾人，繼續默默開口。： 「我之所以會和那些年輕人想法不一樣啊，大概率就是因為我年紀上來了。
我們年輕的時候，社會沒有這麼安穩。雖然我沒有說過，但是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和體制內其實多多少少也有些關聯。
所以，我完完全全地經歷過舊年代。
那個時候，我們早就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去爭取，不安定就用雙手把它變得安定。
不過到了這個年代，我們對這些反而沒那麼多想法了。尤其是在看到有城隍這樣的年輕人，已經在做這些事情了之後。」
「老沈這是在……和我講他的心路歷程？」陸安生依然不太理解老沈同志的目的，不過很顯然，已經多少聽出了一些眉目，姑且繼續停了下來。
「所以，我的目光是放在另外的方面的。」他的目光，繼續掃視面前這些個雲上天宮古來手段之類的不可思議之物：「也就是，這些東西除了危險，還能給我們帶來什麼。
可能也就是因為這個想法，我從連正常的遊戲是什麼都還搞不清楚的基礎上，開始慢慢了解這一切之後，很快就走上了現在的路。」
他的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什麼震耳欲聾的聲響。
鬥牛宮門口那兩隻花斗盂籃里的仙草、靈芝，就這麼像是被人從睡夢中叫醒了一樣，迅速開始往上長。
靈芝的傘蓋從銅錢大變成巴掌大，從巴掌大變成海碗大，傘蓋上的紋路一圈一圈地擴散，宛若海上的水波。
仙草的莖從土裡拱出來，一節一節地往上躥，葉片從嫩綠變成深綠，從深綠變成墨綠，葉脈清晰。 儘管他們的生長速度像是被人按下了快進鍵的時間，一息之內走完了幾個月的路程。這幾個植物的狀態看著依然十分正常。
老沈也就在這時，把翻過來的手掌收回去，重新背在身後。
「你這兩年待在埋葬之地里的時間應該挺多的吧。能力上來的應該也不怎麼容易，回頭去接觸那些家長里短的事情了吧。估計沒發現，現在的米麵糧油，已經比前些年便宜多了。」
陸安生愣了一下。他都已經忘了自己有多久一直把目光放在副本里了，在那些神神鬼鬼、仙神仙佛的世界裡探索了太久。
早就習慣了在那些可以讓他變得更強、更高、更接近仙神的東西上。
不過陸安生看著那些瘋長的仙草和靈芝，還默默回了一句「您這……自是很意義的事情啊。」
他明白了老沈同志剛才那話的意思，老話講江山社稷，社是土地，稷是穀物，也就是食物。
顯而易見，老沈有稷神這麼個代號，能力自然也就在穀物食物之類的方面。
而他的探索方向，以及他現在說的話，很可能意味著，他在這兩年間，已經將埋葬之地當中探索到的事情，應用在了解決現實之中的糧食問題上。
不過很顯然，他還是不理解，老沈同志和他說這些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咔！咔！」一個穿著土黃色工裝的辛字玩家蹲在鬥牛宮左側的飛檐上，手裡攥著一把刻刀，在琉璃瓦上刻符。
他的刀法又快又穩，每刻一刀，瓦片上就亮起一道金光，金光從瓦片邊緣往外溢，像水流一樣順著屋檐往下淌，淌到柱子頂上。
柱子上盤著的龍，像被燙了一下，猛地一顫，仿佛就這麼活了過來，龍眼亮了，黑曜石的眼珠子裡映出底下忙碌的人群。
他刻完一片，挪到下一片，刀鋒在瓦面上遊走，沙沙沙的，像春蠶啃桑葉。
另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乙字玩家懸在半空中，手裡托著一方銅印，印面朝下，對著天宮外圍的雲海。
他的另一隻手在掐訣，指頭翻飛，快得看不清，每掐一個訣，銅印就震一下，印面上的符文就亮一層。
雲海也就很快，隨著他手中銅印的震動開始翻湧，涌到天宮邊緣，堆成一座一座的雲山，把整座天宮圍在中間。雲山的縫隙里透出光，青白色的，冷冷的，像冬天的月亮。
丙字的工匠們在天宮的主體結構上忙活。他們穿著灰撲撲的工作服，腰裡別著各種工具。
這場面不要太像百藝城當中的各行各匠，然而玩家們的手段確實比那邊的手藝人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咔！」一個老工匠蹲在一根盤龍柱的柱礎旁邊，用墨斗在石頭上彈線，線彈上去，石頭就裂開一道整齊的口子。
口子裡，眨眼就露出了底下不知何時準備好了的金光閃閃的符字。 水部的玩家，在調整天宮的方位。他們站在一座又一座的天宮的八個角上，手持各種法器。靜靜地操縱著周圍的風水流轉。
水部乙六，那個站在正北角上的年輕人喊了一聲「北偏東三分」，他旁邊的人立刻用硃砂在一塊玉板上寫了一個數字。
玉板亮了，天宮的整體結構便理科微微調整了一下，像一個巨人在挪動自己的肩膀。
辛字的建築隊在搭建新的工事。他們從天宮的外圍往外延伸，用符紙和木料搭起一座一座的臨時高台，高台不高，可每一座上面都站著人，有人在畫符，有人在念咒。
穿著不同顏色衣裳的玩家從這座宮殿飛到那座宮殿，比起先前還要忙碌很多，其中甚至還有好些剛從前線調回來的隊員。
臉上還帶著戰鬥過的痕跡，有的身上有傷，有的法器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黑水。
兩個人並排，看著那些飛來飛去的人影，看著那些在天宮邊緣堆起來的雲山，看著那些正在刻符、掐訣、忙碌無比的玩家。
就連沈江玥也還在他們身後的鬥牛宮裡，被那堆屏幕和文件埋著，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飛快。
「這座天宮，是我下達命令建造的。」老沈同志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腳下那些刻滿符文的金磚上。
「所用的技術你應該都知道的，都是來自百藝城。」
陸安生微微轉頭聽著老沈同志的話，聽著他一邊看著眼前繁忙無比的景象，一邊頗為深沉的繼續說了下去： 「我和城隍，是最早以官方背景的身份作為玩家活動的。
他打從一開始就決定要建立穩定的秩序，管控玩家的活動。現在的婦好，還有乙字的那些年輕人，就都是與他志同道合的人。」
他頓了頓，「而我會相對來說不一樣一點。」
陸安生的眉毛動了一下。看著老沈把背在身後的手抽出來，垂在身側，又很快浮上了面前的欄杆：
「我打從最開始，就和他們這些很有衝勁的年輕人不一樣。我沒有那麼多心思去管什麼秩序，還有玩家的活動。」
「嗯……這是什麼情況。」陸安生靜靜的聽著老沈同志的話，心中卻是非常疑惑，畢竟自從上次見面之後，他是第一次與老沈說這麼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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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仔細想想，這話又說回來了，他們此前其實根本就沒有正常的交流過，他其實並不怎麼了解面前的這個，小沈同學的父親。
「可是您總歸還是成了走在前沿的大人物啊，沒必要這麼謙虛。」陸安生姑且恭維了兩句。
老沈擺了擺手，手掌朝下，往下壓了壓，像在按什麼東西。
「你不用急著恭維我，等我把話說完。」
陸安生察覺到了老沈同志語氣的怪異，於是立刻把嘴閉上了。
老沈則看著面前忙碌的天宮，看著天空中正在活動的眾人，繼續默默開口。： 「我之所以會和那些年輕人想法不一樣啊，大概率就是因為我年紀上來了。
我們年輕的時候，社會沒有這麼安穩。雖然我沒有說過，但是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和體制內其實多多少少也有些關聯。
所以，我完完全全地經歷過舊年代。
那個時候，我們早就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去爭取，不安定就用雙手把它變得安定。
不過到了這個年代，我們對這些反而沒那麼多想法了。尤其是在看到有城隍這樣的年輕人，已經在做這些事情了之後。」
「老沈這是在……和我講他的心路歷程？」陸安生依然不太理解老沈同志的目的，不過很顯然，已經多少聽出了一些眉目，姑且繼續停了下來。
「所以，我的目光是放在另外的方面的。」他的目光，繼續掃視面前這些個雲上天宮古來手段之類的不可思議之物：「也就是，這些東西除了危險，還能給我們帶來什麼。
可能也就是因為這個想法，我從連正常的遊戲是什麼都還搞不清楚的基礎上，開始慢慢了解這一切之後，很快就走上了現在的路。」
他的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什麼震耳欲聾的聲響。
鬥牛宮門口那兩隻花斗盂籃里的仙草、靈芝，就這麼像是被人從睡夢中叫醒了一樣，迅速開始往上長。
靈芝的傘蓋從銅錢大變成巴掌大，從巴掌大變成海碗大，傘蓋上的紋路一圈一圈地擴散，宛若海上的水波。
仙草的莖從土裡拱出來，一節一節地往上躥，葉片從嫩綠變成深綠，從深綠變成墨綠，葉脈清晰。 儘管他們的生長速度像是被人按下了快進鍵的時間，一息之內走完了幾個月的路程。這幾個植物的狀態看著依然十分正常。
老沈也就在這時，把翻過來的手掌收回去，重新背在身後。
「你這兩年待在埋葬之地里的時間應該挺多的吧。能力上來的應該也不怎麼容易，回頭去接觸那些家長里短的事情了吧。估計沒發現，現在的米麵糧油，已經比前些年便宜多了。」
陸安生愣了一下。他都已經忘了自己有多久一直把目光放在副本里了，在那些神神鬼鬼、仙神仙佛的世界裡探索了太久。
早就習慣了在那些可以讓他變得更強、更高、更接近仙神的東西上。
不過陸安生看著那些瘋長的仙草和靈芝，還默默回了一句「您這……自是很意義的事情啊。」
他明白了老沈同志剛才那話的意思，老話講江山社稷，社是土地，稷是穀物，也就是食物。
顯而易見，老沈有稷神這麼個代號，能力自然也就在穀物食物之類的方面。
而他的探索方向，以及他現在說的話，很可能意味著，他在這兩年間，已經將埋葬之地當中探索到的事情，應用在了解決現實之中的糧食問題上。
不過很顯然，他還是不理解，老沈同志和他說這些事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