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能用錢解決的，根本不算事
第二次打官司，地點在吳越省青崗市中級人民法院。
陳光明和兩位律師，以及芮小紅同車出發，前往青崗市。
芮小紅已經辦完了調動手續，只等前去報到了，她之所以要陪著去，一是幫著李莉要個說法，二來用她的話說，是感謝陳光明，再為他當一次車夫。
這次，陳光明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們在丁之英調研的基礎上，搜集了大量的海達美受害者案例。
路上，依舊是芮小紅開車，陳光明和兩個律師當甩手掌柜的。
陳光明好奇，芮小紅為什麼這麼熱衷當司機。
兩個律師則扒拉著李莉從醫院裡拿出來的那些資料，笑個不停。
裡面竟然有一張標著李莉名字的B超，註明是盆腔炎，但卻是男人的片子。
芮小紅好奇地道：
「男人怎麼了？
「男人就沒有盆腔嗎？」
「難不成肚臍眼下面就是腿？」
三人又是哈哈大笑。
芮小紅明白自己肯定講錯了什麼，但這三個男人又不肯和她說，氣得小臉通紅，立刻一腳油門踩到底。
於新園的頭「呯」地一聲撞在前座上，芮小紅又一個急剎，三個男人差點飛起來。
陳光明惱怒地道，「芮小紅，你不要命了！」
芮小紅這才放緩了車速，「哼，再讓你們不告訴我。」
陳光明無奈地道，「等你結了婚，自然有人告訴你。」
提到結婚，芮小紅又想起牛莉那場婚禮來，她扭頭看了陳光明一眼，心想這個男人，真是個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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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就是長得太帥了，那麼多女人瘋搶......
聽說，宋麗那個女人也看好他？
不過宋麗都要結婚了......
芮小紅正沉思著，無意識地握著方向盤，車子駛入超車道，旁邊是一輛大貨車。
突然，大貨車沒打轉向燈，猛地向著超車道駛了過來，陳光明大喊一聲，「小心！」
芮小紅瞬間清醒，眼前剎車就是等死，奮力一搏才有希望。
她猛地踩下油門，緊握方向盤，車子嗖地躥了出去，就差那麼一丟丟，就和大貨車接觸上了。
「好險！」江如水驚呼道。
陳光明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大貨車，對芮小紅道：
「頂著格跑，把速度提起來！」
芮小紅直接把油門踩到底，一路狂飈。
好在青崗市收費站很快到了。
車子從收費道口駛出，立刻，原本在這裡停著的幾輛車子，就跟了上來。
江如水和於新園有些緊張起來，按著上次的劇本，恐怕今天的住宿困難重重。
對方還不知道會出什麼招呢！
陳光明沉聲道：「去觀海大酒店。」
觀海大酒店是五星級，海達美的人能量再大，也不能干涉到五星級酒店吧？
沒想到的是，住宿十分順利，並沒出現什麼障礙。
那幾輛車子，也只是遠遠尾隨，車上的人甚至都沒有下來。
此時的青崗市，如臨大敵。
既非節日，又不是什麼旅遊旺季，來青崗市的人來莫名其妙地多了起來，就連賓館，酒店也跟著起了一波漲價潮。
青崗市政法委書記很是頭疼，他很清楚，這些外來人，都是海達美那個案子引來的！
一波是海達美外地醫院的患者，另一波則是一些主播、記者。
政法委書記恨透了大灃縣，你們搞出個海達美，就像給全國各地插了抽血管子，那鈔票源源不斷地流回大灃縣，你們個個富得流油，搞出亂彈卻要我們跟著擦屁股！
據不完全統計，明天有上千人申請進法庭觀看，但只有很少一部分能被允許進去，其他人會圍在法院外面。
萬一引起群體性事件，這可如何是好！
另一個頭疼的是青崗市法院的院長，已經頭疼了好幾天了。
院長給大灃縣法院院長打電話，痛罵了一頓，說大灃縣做了一鍋臭魚亂蝦，還非要端給中院的人吃。
在公檢法系統，「端」這個詞，是很有意思的。
比方說起辦案子，講起公檢法三家的分工，大家經常這樣開玩笑：
公安局是廚師，負責燒飯（偵破）；檢察院是店小二，負責端飯（起訴）；法院是顧客，負責吃飯（審判）。
公安局做的再難吃，檢察院閉著眼睛端了上去，法院就得捏著鼻子吃。
而上下級法院，也是這樣。
一審判不下，或者判得不好，就端給二審法院。
為了海達美這個案子，中院已經開了好幾次會了。
二審立案了，合議庭組成之後，審判員就湊在一起，翻看一審卷宗、上訴狀，梳理一審認定事實、上訴理由；商量二審庭審焦點、訊問和調查重點。
搞了好幾天，合議庭拿出不出意見，法院只得召開了專業法官會議。
庭長、分管副院長、法官們坐在一起，開會討論。
結果討論了半天，也沒討論出個統一意見來。
最後，庭長只得申請召開審判委員會會議。
審判委員會會議，簡稱【審委會】，是法院的最高審判會議，只有重大、疑難、敏感、社會影響大的案子，經院長批准才可以提交審委會。
審委會一旦形成意見，合議庭必須按審委會意見下判決。
審委會委員們湊在一起，吵了個翻江倒海，也沒拿出一致意見。
院長很清楚，海達美的案子，並不是那麼容易判的。
萬般無奈之下，院長拉上了政法委書記，去向市委書記匯報。
恰好市長也在書記辦公室。
沒想到市委書記聽了以後，一言未發，而是推過一份文件來！
這是八部門聯合下發的《關於開展醫療亂象專項整治行動的通知》！
這八個發文部門是：國家衛健委、網信辦、發改委、公安部、市場監管總局、國家醫保局、國家中醫藥局、國家藥監局。
市委書記敲了敲桌子。
「文件中，一共列了四項重點任務，你們看這一段，」
書記翻開文件，指著一段：
「嚴厲打擊以虛假診斷、誇大病情或療效、利用「醫托」等方式，欺騙、誘使、強迫患者接受診療和消費等違法違規行為。依法依規嚴肅懲治非法獲取和買賣器官、角膜等人體組織器官的行為。」
書記嚴厲地問道，「平心而論，你們說，海達美有沒有這樣的問題？」
「如果有，你們怎麼辦？」
在場的人雅雀無聲。
書記又翻看了文件，補充道：「專項整治活動分三個階段，共一年時間。前9個月是自查和集中整治階段，然後兩個月檢查評估階段，最後一個月是總結交流。」
「自查和集中整治階段，咱們好說；如果事情鬧大了，最後檢查評估階段，上級通不過，怎麼辦？」
大家明白了書記的意思，遇到這種專項整治活動，最好的辦法是蟄伏，不要出風頭，等整治活動過去再說。
所以書記的意思，是儘量把這場官司平息下來。
市長卻不這樣想：「書記，你過於擔心了吧？這份文件，是面向全國，面對所有醫療企業，公辦、民營、外企，個人診所一包在內，憑什麼說是針對海達美的呢？」
市委書記搖了搖頭，示意把門關上。
「醫院是我市的主導產業，是否整治，整治力度如何，關係到我們的經濟命脈，必須慎之又慎。」
「接到這個通知後，我專門打電話給部委的一個司長，從那裡得到一個震驚的消息。」
「八部委出台這個文件的起因，是有人給丁老送了一份內參，上面以海達美醫院為例，詳細講述了醫療機構存在的問題，丁老親自做了批示！」
「丁老！」
「天哪！」
「事情竟然捅到了丁老那裡！」
眾人驚叫過後，紛紛沉默下來，如果這是丁老的意思，那麼海達美這場官司，就有點懸了。
市委書記又問道：「海城市的人，到了沒有？」
「到了，」政法委書記回復，「已經在觀海大酒店住下了，帶頭的還是陳光明，那兩個律師也沒換。」
市委書記敲了敲桌子，「海達美和海城幾個人的事，說起來只是人民群眾內部矛盾嘛！」
「怎麼會搞到對薄公堂的程度呢？」
政法委書記立刻懂了書記的意思。
「既然是人民內部矛盾，那就好辦了。人民內部矛盾重在疏導、貴在化解，要充分發揮人民調解第一道防線作用，把矛盾化解在基層、化解在萌芽狀態。」
「所以，在開庭前，再調解一次？」
眾人紛紛叫好。
如果在開庭前，能促成海達美方面，和明州縣方面達成和解，那就迎刃而解了！
市委書記又指示道：
「你們去做一下海達美方面的工作，讓他們該低頭則低頭，該服軟則服軟。幾條人命，人家多要點錢，這並不算過分。」
「俗話說，能用錢解決的事，根本不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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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小紅已經辦完了調動手續，只等前去報到了，她之所以要陪著去，一是幫著李莉要個說法，二來用她的話說，是感謝陳光明，再為他當一次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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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依舊是芮小紅開車，陳光明和兩個律師當甩手掌柜的。
陳光明好奇，芮小紅為什麼這麼熱衷當司機。
兩個律師則扒拉著李莉從醫院裡拿出來的那些資料，笑個不停。
裡面竟然有一張標著李莉名字的B超，註明是盆腔炎，但卻是男人的片子。
芮小紅好奇地道：
「男人怎麼了？
「男人就沒有盆腔嗎？」
「難不成肚臍眼下面就是腿？」
三人又是哈哈大笑。
芮小紅明白自己肯定講錯了什麼，但這三個男人又不肯和她說，氣得小臉通紅，立刻一腳油門踩到底。
於新園的頭「呯」地一聲撞在前座上，芮小紅又一個急剎，三個男人差點飛起來。
陳光明惱怒地道，「芮小紅，你不要命了！」
芮小紅這才放緩了車速，「哼，再讓你們不告訴我。」
陳光明無奈地道，「等你結了婚，自然有人告訴你。」
提到結婚，芮小紅又想起牛莉那場婚禮來，她扭頭看了陳光明一眼，心想這個男人，真是個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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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宋麗那個女人也看好他？
不過宋麗都要結婚了......
芮小紅正沉思著，無意識地握著方向盤，車子駛入超車道，旁邊是一輛大貨車。
突然，大貨車沒打轉向燈，猛地向著超車道駛了過來，陳光明大喊一聲，「小心！」
芮小紅瞬間清醒，眼前剎車就是等死，奮力一搏才有希望。
她猛地踩下油門，緊握方向盤，車子嗖地躥了出去，就差那麼一丟丟，就和大貨車接觸上了。
「好險！」江如水驚呼道。
陳光明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大貨車，對芮小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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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小紅直接把油門踩到底，一路狂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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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從收費道口駛出，立刻，原本在這裡停著的幾輛車子，就跟了上來。
江如水和於新園有些緊張起來，按著上次的劇本，恐怕今天的住宿困難重重。
對方還不知道會出什麼招呢！
陳光明沉聲道：「去觀海大酒店。」
觀海大酒店是五星級，海達美的人能量再大，也不能干涉到五星級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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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是海達美外地醫院的患者，另一波則是一些主播、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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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頭疼的是青崗市法院的院長，已經頭疼了好幾天了。
院長給大灃縣法院院長打電話，痛罵了一頓，說大灃縣做了一鍋臭魚亂蝦，還非要端給中院的人吃。
在公檢法系統，「端」這個詞，是很有意思的。
比方說起辦案子，講起公檢法三家的分工，大家經常這樣開玩笑：
公安局是廚師，負責燒飯（偵破）；檢察院是店小二，負責端飯（起訴）；法院是顧客，負責吃飯（審判）。
公安局做的再難吃，檢察院閉著眼睛端了上去，法院就得捏著鼻子吃。
而上下級法院，也是這樣。
一審判不下，或者判得不好，就端給二審法院。
為了海達美這個案子，中院已經開了好幾次會了。
二審立案了，合議庭組成之後，審判員就湊在一起，翻看一審卷宗、上訴狀，梳理一審認定事實、上訴理由；商量二審庭審焦點、訊問和調查重點。
搞了好幾天，合議庭拿出不出意見，法院只得召開了專業法官會議。
庭長、分管副院長、法官們坐在一起，開會討論。
結果討論了半天，也沒討論出個統一意見來。
最後，庭長只得申請召開審判委員會會議。
審判委員會會議，簡稱【審委會】，是法院的最高審判會議，只有重大、疑難、敏感、社會影響大的案子，經院長批准才可以提交審委會。
審委會一旦形成意見，合議庭必須按審委會意見下判決。
審委會委員們湊在一起，吵了個翻江倒海，也沒拿出一致意見。
院長很清楚，海達美的案子，並不是那麼容易判的。
萬般無奈之下，院長拉上了政法委書記，去向市委書記匯報。
恰好市長也在書記辦公室。
沒想到市委書記聽了以後，一言未發，而是推過一份文件來！
這是八部門聯合下發的《關於開展醫療亂象專項整治行動的通知》！
這八個發文部門是：國家衛健委、網信辦、發改委、公安部、市場監管總局、國家醫保局、國家中醫藥局、國家藥監局。
市委書記敲了敲桌子。
「文件中，一共列了四項重點任務，你們看這一段，」
書記翻開文件，指著一段：
「嚴厲打擊以虛假診斷、誇大病情或療效、利用「醫托」等方式，欺騙、誘使、強迫患者接受診療和消費等違法違規行為。依法依規嚴肅懲治非法獲取和買賣器官、角膜等人體組織器官的行為。」
書記嚴厲地問道，「平心而論，你們說，海達美有沒有這樣的問題？」
「如果有，你們怎麼辦？」
在場的人雅雀無聲。
書記又翻看了文件，補充道：「專項整治活動分三個階段，共一年時間。前9個月是自查和集中整治階段，然後兩個月檢查評估階段，最後一個月是總結交流。」
「自查和集中整治階段，咱們好說；如果事情鬧大了，最後檢查評估階段，上級通不過，怎麼辦？」
大家明白了書記的意思，遇到這種專項整治活動，最好的辦法是蟄伏，不要出風頭，等整治活動過去再說。
所以書記的意思，是儘量把這場官司平息下來。
市長卻不這樣想：「書記，你過於擔心了吧？這份文件，是面向全國，面對所有醫療企業，公辦、民營、外企，個人診所一包在內，憑什麼說是針對海達美的呢？」
市委書記搖了搖頭，示意把門關上。
「醫院是我市的主導產業，是否整治，整治力度如何，關係到我們的經濟命脈，必須慎之又慎。」
「接到這個通知後，我專門打電話給部委的一個司長，從那裡得到一個震驚的消息。」
「八部委出台這個文件的起因，是有人給丁老送了一份內參，上面以海達美醫院為例，詳細講述了醫療機構存在的問題，丁老親自做了批示！」
「丁老！」
「天哪！」
「事情竟然捅到了丁老那裡！」
眾人驚叫過後，紛紛沉默下來，如果這是丁老的意思，那麼海達美這場官司，就有點懸了。
市委書記又問道：「海城市的人，到了沒有？」
「到了，」政法委書記回復，「已經在觀海大酒店住下了，帶頭的還是陳光明，那兩個律師也沒換。」
市委書記敲了敲桌子，「海達美和海城幾個人的事，說起來只是人民群眾內部矛盾嘛！」
「怎麼會搞到對薄公堂的程度呢？」
政法委書記立刻懂了書記的意思。
「既然是人民內部矛盾，那就好辦了。人民內部矛盾重在疏導、貴在化解，要充分發揮人民調解第一道防線作用，把矛盾化解在基層、化解在萌芽狀態。」
「所以，在開庭前，再調解一次？」
眾人紛紛叫好。
如果在開庭前，能促成海達美方面，和明州縣方面達成和解，那就迎刃而解了！
市委書記又指示道：
「你們去做一下海達美方面的工作，讓他們該低頭則低頭，該服軟則服軟。幾條人命，人家多要點錢，這並不算過分。」
「俗話說，能用錢解決的事，根本不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