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群妖捨命護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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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蛾祖說笑了。晚輩不過是戴罪之身,閒來無事,與這些小兄弟們解解悶罷了。哪敢稱什麼講法教化。」

  秀士眯著眼睛,看向精氣神不一樣的族民,說道。

  「你這外族人蠱惑人心的手段,當真陰毒。」

  李蟬朗聲大笑,那秀士再度開口。

  「老蝽心中素來看重於你,只盼你能悟徹《搜神記》大道,只是素來羞於直言,想來惜才之人,大抵皆是這般心思。」

  李蟬止住笑意,搖了搖頭懶得說一句。

  秀士抖了抖眉毛。

  殺機無遮掩。

  「砰!」

  氣浪在石殿中央炸開。

  李蟬身軀向後倒飛,深深嵌進石殿最深處的岩壁之中。

  碎石簌簌落下,將半個身子掩埋。

  「姑爺!!」

  吊毛雙目圓睜,嘶吼出聲。

  秀士頭也未回,反手一記耳光隔空抽去。吊毛的頭顱當場扭轉數圈,頸骨碎裂,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滿殿小妖齊齊噤聲。

  秀士走向岩壁。

  李蟬從碎石堆中掙扎著抬起頭,滿臉是血,雙手隴袖,依舊不說。

  他沒有還手,本質上也還不了手。

  秀士走到他面前抬起右腳。

  「我給你個機會。」

  踩在李蟬的左膝上。

  發力碾壓。

  膝蓋骨瞬間粉碎。

  蛾祖又抬起拳頭,捏在李蟬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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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骨斷裂,整條右臂軟趴趴地垂下。

  接著是一拳砸在腹部,一拳擊碎下頜。

  李蟬癱軟在地,整個人猶如一灘爛泥,唯有眼睛依舊平靜。

  秀士彎腰攥住其髮髻,抬起他血肉模糊的頭顱。

  「到如今還緘口不言?往日有老蝽庇佑於你,眼下還有何人能護你周全?」

  秀士猙獰道。

  「你滿腹心機算計,或許能糊弄老蝽哥,在我面前盡數無用。他礙於情面不曾取你《搜神記》,今日便由我親自來。」

  鬆開手。

  「雲梧一脈,風骨倒是不差。」

  話音剛落,秀士扣住李蟬的頭顱。

  李蟬身軀繃緊,瞳孔渙散。

  黑氣順著修士指尖湧出,粗暴地撞入李蟬的識海。

  這位活了無數歲月的始祖蛾,行事可謂陰毒到了極點。他雙目微闔,神識一寸一寸犁過李蟬的全身。

  渾身上下,沒有芥子空間,沒有儲物法寶,更沒有那《搜神記》。

  搜了個底朝天。

  秀士眉頭深深擰緊,撤回手掌。

  失去支撐,李蟬軟綿綿地堆疊在碎石之上。

  神魂已被洗盪一空。

  死寂無聲。

  下方跪著的近百名小妖,早被剛才那股威壓鎮得趴伏在地。

  那個叫灰毛的化神妖修,更是把頭抵在地面上。

  蛾祖臉色陰沉道。

  「怎麼會沒有書呢?」

  李蟬本能的抖了抖白眉,左膝粉碎,右臂折斷,下頜骨爛成一團,半睜著眼,血水糊住視線,口中說不來話。

  無人應答。

  蛾祖抬頭目光掃過殿內。

  威壓傾瀉。

  殿內近百名年輕族民盡數趴伏,口中吱吱作響。

  灰毛雙肘抵地,碎牙齒,血沫飛濺。

  「蛾祖……姑爺……對真祖地絕無二心!」

  蛾祖目光垂落。

  未見動作。

  氣浪再起,灰毛瞬間爆炸,死活不知。

  「蛾祖息怒。」

  一個斷了雙腿的小妖手腳並用,拖出一條刺目血痕,朝李蟬方向爬去。

  他仰起臉,擋在李蟬身前。

  「姑爺為尋溯生河水,褪去傲骨,入南麓濁流!他一身傷病,皆是替族群蹚雷所致!」

  斷腿小妖頭顱爆裂。

  無頭屍身倒伏。

  連殺兩妖,血氣瀰漫石殿。

  卻未換來噤若寒蟬。

  十幾隻小妖齊刷刷抬起頭,嘔血嘶吼!

  「姑爺授我等修仙的道理,不計門戶之見!蛾祖久居閉塞,不知外界兇險,怎能定姑爺死罪呢!」

  「放了姑爺!」

  秀士看著底下。

  蟲族本性貪生怕死,高階對低階的血脈壓制更是絕對。從前他只需泄出一絲始祖氣息,這些底層小妖便會嚇得屎尿齊流。

  但現在,十幾隻小妖頂著威壓,七竅溢血不止,身軀搖搖欲墜。

  竟無一人退縮……

  他們一點點往前匍匐,妄圖用自己孱弱的血肉,護住李蟬……

  「蛾祖。」

  一個臉頰凹陷的妖修抬起頭,滿嘴是血。

  「你殺錯了!」

  秀士怒極反笑。

  「我殺錯?」

  他屈指一彈。

  那妖修右臂直接炸成血霧,笑得癲狂。

  「您久不理真祖地事,根本不知道底下族民過的是什麼日子。是姑爺!是姑爺給了我們希望!」

  秀士眼神森冷。

  「教你們去南麓逛窯子,又聚在石殿裡妖言惑眾,也叫希望?」

  「錯了!」

  又一隻小妖頂著威壓站起,雙膝瞬間被壓碎,砰地一聲跪在地上,上半身筆直。

  「這百日之間,姑爺在這石殿之內,開壇論道九十餘場……」

  秀士眉頭一皺。

  那小妖聲嘶力竭。

  「姑爺未曾教我們半句叛逆之言……他講的,都是踏實做事的勁頭、不肯服軟的心氣,還有連著血脈的親近,甘願相守的情意!」

  「姑爺說,真祖地界壁破碎,溯生河乾涸,乃我族生死存亡的時候。我輩年輕妖修若不發奮圖強,便是真祖地的罪人。」

  旁邊斷腿的小妖接過話茬,雙目赤紅。

  「姑爺日日訓誡,我等今日之苦是磨礪。只要撐過去,便是真祖地的棟樑!」

  又一小妖咳出一大口血,慘道。

  「姑爺常說,老蝽始祖修補界壁耗盡心血,蛾老祖您雖然不在真祖地,但是想必也為來族群未來殫精竭慮。他教導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效忠真祖地,效忠四位始祖!」

  「為了真祖地!」

  「誓死效忠!」

  秀士愣在原地,轉過頭看向李蟬。

  這時候的李蟬。

  神智模糊,平生過往都在心頭浮現。

  想來兄弟根生應是身在很遙遠的地方了。

  問題蠱也偷問了,也不在上方的孔洞。

  從前相處時日裡,自己著實虧待他太多。

  若此番性命盡頭,能為根生略盡綿力,便不負當年兄弟同在永安鎮之時,當面直言欲奪他殘頁的舊事。

  根生會不會暗自琢磨,自己為何在他結嬰化凡的時候好幾回突然翻臉?

  「彼時的根生心中定然只有意外,兄弟二人相伴日久,多少困境一同踏過,連赤生魔的檻都跨過去了……'」

  情誼本是深厚。

  自己卻一心只求師門大計,為了在蠱司往上攀爬,屢次出言冷硬,屢屢傷了兄弟情分。

  李蟬神魂已經毀了個徹底。

  他只本能地取出一隻蝴蝶。

  秀士看著蝴蝶,眯起眼說道。

  「袍澤蠱?」

  蝴蝶圍繞著李蟬,翩翩起舞。

  卻遲遲不見陳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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