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仙香三寸問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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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皇帝將那根香擱在膝頭,緩緩開口嘆道。

  「棲雲縣鳳鳴鄉,陳氏庶支七房,有一間土坯屋。屋裡頭住過三個人。一個是你,另一個是個青年漢子,一個是陳念荷,也就是你青梅竹馬。」

  陳庚年嘴唇發乾。

  「陛下既然全知,又何必問草民?」

  老皇帝掃了他一眼。

  「朕不是全知。朕只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他跟你說了什麼。這是兩回事。」

  「你若與他有舊,便斷了瓜葛;若無,自是最好。那陳根生是個真的邪魔。」

  老皇帝繼而緩緩道出一樁陳庚年此生,乃至永世未曾聽聞的秘辛。

  說稱除南麓大陸之外,更有萬千位面並存,其中有一方大陸名喚雲梧,與南麓格局相若。

  那方天地的道則較此處強橫百倍,動輒有生死道則、謊言道則,其威可怖,能令生者死、死者生!

  大陸之上的大修,更是言出法隨,神通通天。

  而雲梧之地偏生出陳根生這般邪魔,此人作惡無數,被白玉京仙人追殺,最終狼狽逃離故土,遁入南麓大陸這個位面。

  陳庚年聽完這一大段驚天隱秘,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三個階段。

  先是瞪大眼睛。

  再是嘴巴微張。

  「可是陛下……您方才說雲梧大陸有生死道則、謊言道則。」

  陳庚年抬起頭,眼中困惑無比。

  「草民所閱雜書典籍,從未載過雲梧之名,更無萬千位面之說。這般隱秘,縱是蒼郡朝堂怕也未必盡知吧?」

  他將未盡之言咽回半截,復又補了一句。

  「陛下何以知曉得如此詳盡?」

  老皇帝呵呵一笑,取出一張黃紙,叫十二年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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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有十二個神仙。

  他指著裡面的十月降神的神仙,然後看了陳庚年一眼。

  感悟道則枯榮。一念花開,一念葉落,剝奪壽元,號枯榮仙。

  老皇帝把香擱在鼻子底下,嗅了一口,呵呵道。

  「這位,是我蒼郡皇室的老祖。」

  「枯榮仙,諱衍安。當年開闢蒼郡基業的太祖,便是他老人家的嫡傳血裔。我們這一脈的皇室氣運,說白了,全是沾了他的光。」

  老皇帝把那張十二月令的黃紙疊好,揣回袖中,而後將膝上那根香舉到陳庚年面前。

  香約莫半尺,通體枯黃。

  「這根香,是枯榮仙留給我皇室嫡脈的信物。」

  「點燃了,便可隔著位面,見上他老人家一面。但這香只有三寸,點一回短一截,前後至多用五次。」

  「一個把月之前,朕以為大劫將至,便點了一回。」

  老皇帝說到這,神色頗為古怪。

  「朕恭恭敬敬問老祖宗,我蒼郡該當如何自處。」

  陳庚年下意識屏住呼吸。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

  「老祖宗就說了一句小心行事,別摻和這些破事。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別往心裡擱。」

  「你考慮一下收你為嗣子的事。」

  寧拜邪魔求活水,不求真仙畫大餅。

  陳庚年離去的時候,只想著那青年漢子真是邪魔的話,那他也沒騙自己。

  他確實可以復活陳念荷。

  生死道則!

  連皇帝老兒都忌憚的逆天手段。

  大皇子拿本破手札畫了一張幾百年都吃不到的餅,而那個窩在鳳鳴鄉吃餿飯的漢子,才是真真切切的活菩薩啊。

  世人拜神求長生,我拜邪魔換紅顏。

  能復活陳念荷的話,就不算邪魔了,不可能算。

  四乘獸車駛離蒼郡皇宮。

  車廂內,陳庚年開始復盤。

  這十幾年來,他把村口老黃書鋪里的雜書翻爛了,早悟出一個糙理。

  正派人物辦事,往往要你先講奉獻、講格局、講大義。反派做事,只談交易。

  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外姓人,憑一個天靈根就去搶親兒子的皇位,大皇子和二皇子能讓他活過年?

  皆是虛妄。

  只有陳根生是活爹。

  摘星台上。

  老皇帝依舊坐在竹椅上,半闔著眼。

  太監總管不知何時如幽靈般立在陰影處,低聲道。

  「陛下,這小子眼珠子亂轉,心思滑得很,怕是沒把您的話聽進去。」

  老皇帝將那半截殘香收入袖中,神色平靜。

  頓了頓,老皇帝轉了話頭。

  「化淳,你覺得其他位面的至強之人,到底是個什麼光景,我有沒有半分勝算?按祖宗的話來說,其他位面的人來了南麓,實力十不存一……」

  太監總管曹化淳笑了笑,腰彎低。

  「絕對有,您又不止是元嬰。」

  老皇帝點了點頭,淡淡道了一句,你先去。

  太監總管曹化淳領命隱入黑暗。

  又是一隻四乘獸車碾過青石長街。

  蒼郡皇宮極深處。

  冷宮後方,有一口枯井。

  曹化淳走到井邊,左右掃了一眼,縱身躍下。

  往下落了足足三十丈,腳下才踩實。

  一處天然的地下溶洞。

  迎面是一扇巨大的玄鐵重門。

  曹化淳掏出一面令牌,按在門上。

  陣法運轉,玄鐵門轟隆隆開啟。

  一股血腥味撲面砸來。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天牢。

  沒有窗戶,沒有通風,暗無天日。

  沿著環形石壁,鑲嵌著幾百個鐵籠子。

  每個鐵籠子裡,都鎖著一個人。

  全是少年。

  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只有十二三歲。

  每個人手腳都戴著鐐銬,琵琶骨上穿著鎖鏈。

  有的籠子裡只剩乾癟的骷髏,鎖鏈還套在骨架上。

  活著的也都面容呆滯。

  總管背著手,慢條斯理地走在籠子間的過道上,面容怪異。

  走到一個鐵籠前,停住腳步。

  籠子裡是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昏睡著。

  鐵籠外頭掛著一塊木板。

  上面用硃筆寫著蠅頭小楷,姓名,靈根,年齡。

  黑暗中轉出一個穿紅袍的掌刑太監,手裡提著燈籠。

  「乾爹。」

  曹化淳停在過道中央,問道。

  「這批驗過骨相和經脈了?庫里可有適配度高的?」

  掌刑太監翻開一本厚重的羊皮冊子,湊到燈籠底下。

  「這月統共收攏了七十二個野修崽子。三靈根居多,雙靈根只有兩個。至於適配度……」

  「能扛住陛下神魂的軀殼,一個都沒有。最拔尖的那個,叫李玄的雷系雙靈根,至多能撐三個月,皮囊便會徹底崩壞瓦解。」

  曹化淳冷笑一聲。

  「去把李玄提出來,洗剝乾淨,今夜先送去摘星台給陛下頂一頂。」

  與此同時。

  槐水村外,一處山洞之中。

  陳根生坐在石沿,雙腿大剌剌地敞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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