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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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起航

  晨色初開,東方欲曉。

  陸沉一夜未眠,佛堂里的記憶一直在腦中反覆播放著,藥師佛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那道金光又代表著什麼?

  這時。

  一陣陣絡繹不絕的上工喧囂,傳入他的耳中。

  該起床了。

  他洗了把臉,穿上衣裳,把裝著靈丹的布袋系在腰間。

  推開門,穿過殺豬場,徑直朝著白蕊的院子走去。

  進入堂屋。

  白蕊正在吃早餐,她拿起手帕擦著嘴唇。

  「這麼早?」

  「有東西要給小姐看。」

  陸沉從腰間取下布袋,放在桌子上。

  袋口敞開,一顆顆烏黑、表面閃爍著靈光的丹藥露了出來。

  「那些藥引子全部被煉製成了丹藥。」

  白蕊捻起其中一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靈丹。」

  「白宣文在朝中最需要的就是這個東西,而你劫走了這個,阻礙了他的仕途。」

  她嘴角彎彎,滿意嘲諷之色混合在一起,浮上臉龐。

  「三姨太要是知道了,怕是心疼得吐血。」

  「你想要什麼?」

  陸沉想了想。

  功法,他有陰陽兩儀刀、劊子手的殺」、血屠槍法,這些已經夠他用到第五大關,甚至第六大關。

  有些時候東西太多太雜,不一定是好事,反而會把人困住。

  「我想要打造一把玄等兵器。」

  「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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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蕊微微挑眉,「你倒是敢開口.....不過,我給了。」

  「你替我拿了靈丹,等於斷了三姨太一條手臂,一把玄等兵器算什麼?」

  「去找鐵老頭,要什麼材料,就從我的私庫里拿。」

  「謝小姐。」

  陸沉躬身,抬起身子時,便見到白蕊一直在盯著他。

  「羅雲琴她肯定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在白家偷她的東西。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一條毒蛇,反撲會很快,你自己小心。」

  沒想到,白蕊也會說關心人的話。

  她端起早茶喝了一口,熱氣緩緩升起,模糊了她的眼睛、面容。

  「你去佛堂幹什麼?」

  茶盞放下,霧氣散去,露出那道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看穿陸沉。

  「我頭一次見到佛爺那個樣子,不顧白家的規矩、我爹交代的事情,直接從赤霞府沖回來。」

  「佛堂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沉平靜的說道:「沒發生什麼,可能是因為那盞長命燈,又或是白羲凰的原因吧。」

  白蕊站起身,走了過來。

  兩人相隔一臂距離,四目相對。

  氣氛凝固,仿佛從夏日回到了凜冽的寒冬。

  白蕊先移開了目光,走到門口,倚靠在房門上,雙手環抱於胸前。

  「這樣啊。」

  「沒事了,你回去吧。」

  陸沉再次躬身,退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白蕊看著院中的水上戲台,朱唇張闔。

  「力。」

  一道灰白身影瞬間出現在她面前,此人正是力士頭領。

  「去查一查,他最近做了什麼,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是。」

  力士如來時,消失在了院子裡。

  白蕊把玩著垂落在胸前的麻花辮,看著落在屋檐上的麻雀,正尋找屋縫裡的蟲子。

  屈指一彈,驚飛了麻雀。

  她望著鳥兒飛走的方向,嘴角微微彎起。

  「飛吧,飛得再高,也得落回來。」

  陸沉先是回了一趟掌事院,帶上兵刀和卒刀,以及給白硯和趙磊的丹藥,輕車熟路地前往兵器庫。

  來到門口,敲響鐵門。

  咚咚咚。

  「誰啊?」

  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張黝黑沾著碳灰的臉,探了出來。

  「一大早的...

  見到來人,連撒謊給你的不耐煩瞬間褪去,換上如菊花般的笑容。

  「哎喲!」

  「陸掌事,我這嘴。」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請進。」

  陸沉進入院子,見鐵老頭正坐在搖椅上,手裡拿著酒葫蘆,從低處慢慢舉到高處,酒水化作一條長柱,落入口中。

  一臉陶醉、滿足。

  「這不是陸大掌事嗎?今兒怎麼有空來看我啊?」

  陸沉來到搖椅前,把兵刀和卒刀握在手中。

  「鐵老,這次來是麻煩您幫我熔鍛一把兵器。」

  鐵老頭笑盈盈地看向兵刀,又看向了卒刀,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無蹤。

  他把卒刀拿了過來,放在眼前。

  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

  手指從斷口緩緩摸過,又用拇指試了試刃口。

  「將帥府的卒刀。」

  「這把刀不一般,是棋兵的刀。」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位過河卒子了。

  「是顧七的吧?」

  陸沉有些驚訝,「是他留給我的。」

  鐵老頭不似常人,他不打聽陸沉和顧七是什麼關係,眼中只有這把刀。

  「過河卒,當年將帥府最鋒利的刀,殺仕斬帥,至那一戰後再也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了。」

  「你可知我為何見到這把刀,就認出是顧七的嗎?」

  陸沉搖搖頭,「不知,鐵老請賜教。」

  「將帥府的棋兵,他們所持有的兵器全部出自徐子夫之手,此人為鑄兵行當鬼才中的鬼才,其天資,世人望塵莫及。」

  「他年輕時候最出名的作品,就是為將帥府的棋兵打造了一套,獨屬於他們的兵器。」

  「幾十年過去了,他的手藝越來越好,天等兵器已是家常便飯了。」

  鐵老頭低著頭晃了晃,語氣中有無奈,又有釋然,「我窮盡一生,努力奮鬥學習鍛造鑄兵,也就只能鍛造出徐子夫年輕時候的水準。」

  他抬起頭,看向陸沉。

  「你要把兵刀和這把卒刀熔在一起?」

  「是,兵刀已經承受不住我的力量了。」

  鐵老頭聽見這話,眉毛猛地豎起,「這種貨色也配和卒刀熔在一起?」

  他把兵刀隨手一丟,不知道扔到那個犄角旮旯里去了。

  「你看看這把卒刀,看看徐子夫的手藝,每一寸都是經過千錘百鍊出來的。」

  「那兵刀是什麼?批量打造的東西,雖經過我的復原加強,但其內里鋼口稀鬆、淬火不均。」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到處飛。

  話糙理不糙,確實如此。

  兵刀是韓虎的武器,一把第二關的兵」使用的兵器,肯定無法和顧七這種棋兵、過

  河卒相提並論。

  「鐵老,那您說該怎麼辦?」

  鐵老頭哼了一聲,跟一老頑童似的,躺在了搖椅上。

  「熔,你是不用想了,這等兵器只能回爐重鍛,用極品鍛材與鍛造技藝,讓它重獲新生。」

  「你來之前,五小姐派人和我說了,材料都從她私庫里拿。」

  「所以現在有兩個選擇。」

  「鐵老您說。」陸沉道。

  「一,拿五小姐私庫裡面的材料鍛造一把玄等兵器。」

  「二,我年輕時,去過琅琊府崇賢儒院,百年前有一天外隕鐵墜落在那,我用盡畢生所學,連一道裂紋都沒有打出來。」

  「這是我鑄兵生涯中的一個恥辱,你要是能把隕鐵帶回來,我就能用卒刀做魂,隕鐵為骨,打造出一把地等兵器。」

  「地等?」陸沉對於這些兵器的了解,還是從面板上得知的,目前只知道凡、黃、

  玄。

  「天地玄黃凡,整個白家的地等兵器不超過十吧,要麼是小姐公子,要麼是那些供奉所持有,你想要得到起碼還得二十年。」

  「好。」陸沉應道。

  地等兵器對他的誘惑力太大了,越好的兵器越能發揮出陰陽兩儀刀與殺」的威能,況且這是一次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

  雖然不知獲得這塊隕鐵的難度會有多大,但總得試一試,輕易放棄,不是他的性格。

  鐵老頭目光如炬,「好小子,那我鐵秦也捨命陪你一把,鍛造一把地等兵器是我此生唯一的目標,如若你能帶回隕鐵,外加這把卒刀,說不定還能真成。」

  「哈哈哈....」

  他開心得狂往嘴巴里灌酒,腦中浮想聯翩。

  陸沉轉身走出兵器庫,修復卒刀也是一個執念,他要讓全天下的人知道,過河卒斷了輩子的刀被接上了。

  外院,北坊。

  陸沉沐浴著陽光,走入屠夫院。

  一個學徒站在水槽邊刷洗工具,上次他被老屠夫教導、教訓過後,把陸沉這張臉刻在了骨子裡。

  「陸、陸爺!管事在屋裡對帳,我這就去叫他。」

  「不用了,你干你的活。」

  陸沉抬腳往管事石屋走。

  此時,趙磊正坐在桌前,耳朵上夾著毛筆,翻看手中帳本。

  一陣腳步聲傳來,他連頭都沒抬,「料單放在桌上,我待會看。」

  「趙磊。」

  他猛地抬頭,毛筆從耳朵上滑下,掉落在地。

  「陸爺您怎麼來了?」

  「去把白硯叫來,我在屋裡等你們。」

  趙磊轉身就跑,還是如當初那般,陸沉叫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石屋。

  白硯臉上帶著笑,「陸爺,昨晚出大事了,一道凶光從直衝白家,落在了佛堂,我正睡著覺,還以為鬼壓床了,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還有今天招商,內院藥房和佛堂一同戒嚴了,三姨太一大早起來就殺了一個侍女。」

  「您猜那侍女犯了啥錯?」

  「犯了什麼?」陸沉道。

  白硯左顧右盼,低聲道:「那侍女帶著笑,捧著洗臉水進屋服侍三姨太,按理說奴婢見到主人,當然要笑著,總不能哭著臉吧。」

  他抬手做了個砍頭的動作,「三姨太二話不說,把那侍女給殺了。」

  陸沉聽完,沒有什麼反應。

  「把門關上。」

  趙磊過去把門關上。

  室內光線頓時暗了幾分,唯有牆邊一扇窗戶提供照明。

  陸沉把布袋放在桌子上,圓滾滾的丹藥露了出來。

  趙磊上前仔細觀摩,不看還好,一看直接腿軟跌坐在地。這些丹藥絕對不是外院藥房裡能拿到的貨色。

  內院藥房才會有這類丹藥,再加上剛剛白硯所說,陸爺雲淡風輕的表情。

  只有一種可能..

  一旁,白硯比那憨貨好上不少,他畢竟是外院總管,也算見過些世面,更何況上次的貪污事件,已經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就算如此,他的手指也忍不住的顫抖。

  「陸爺.....這是?」

  「昨晚我去了一趟內院藥房,拿了些丹藥回來。」陸沉語氣平淡,仿佛再說一件雞皮蒜毛的事情。

  石屋裡安靜得可怕,趙磊心臟砰砰跳,連大口喘氣都不敢,白硯也是如此。

  陸沉拿起一顆丹藥,放在指間把玩著。

  「你們一個是管事、一個是外院總管,可實力一個比一個差勁,再不提升提升,連位子被人搶了都不知道。」

  「來,你們兩個現在就服用一顆,提升一下修為,我為你們護法。」

  趙磊、白硯兩人同時呆住了。

  如果說剛剛是刀子出鞘,現在就是圖窮匕見了。

  兩人想法各有不同,卻殊路同歸。

  他們知道陸沉從來不是一個會商量的人,這是直接讓他們做選擇。

  吃,從此成為真正的自己人。

  不吃,那就死路一條。

  陸沉把丹藥放下,走到門口。

  「趙磊你先來。」

  趙磊從地上爬起來,不假思索,拿起丹藥就往嘴裡塞。

  丹藥入喉,一股溫熱的氣流蔓延全身,他盤腿坐在地面上,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藥力慢慢化開,把根基一點點夯實。

  這些丹藥比不上靈丹的功效,但也沒有靈丹的副作用,是正規且吃了無害的丹藥。

  陸沉特意留下來的。

  他把目光看向白硯,「你呢?」

  白硯苦笑一聲,「陸爺,我在白家混了這麼多年,上次活著從小姐院子裡出來,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他把丹藥扔進嘴裡,咽了下去。

  陸沉臉上掛著淡淡笑意,顯然很滿意他們的舉動,說明白硯、趙磊兩人都不是傻子。

  當他們進入這個石屋,知道了秘密,吃不吃丹藥已經不重要了,只不過再加試探,看看他們聰明不聰明。

  他把布袋裡的丹藥全部倒在桌子上,分成兩堆,一人一堆。

  「這些你們拿去,儘快消化提升實力,不然後面就沒有機會了。」

  說完,陸沉便離開了石屋。

  他來到坊門口,靠在石牆上,等白硯出來,有些事情要和他交代一下。

  管事石屋。

  白硯伸手把屬於他的那一堆丹藥塞入口袋。

  「趙磊,別傻坐著了,把丹藥收起來。」

  他轉身走出門,看著藍天白雲,飛鳥成行。

  「這回,是真下不了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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