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身份暴露
天邊顯出灰白，埃德蒙回到舊救濟所的辦公室，用筆記本按瑞克講過的內容將那些零散知識重新歸類。
其中最重要的，是瑞克對「途徑」本質的解釋。
途徑是各支柱之間的『弦』，它們自然的震顫流溢出超自然的力量，由此形成了靈魂與支柱之間一條經驗證的穩定道路。
每次晉升，超凡者都要把某種符合途徑內涵的變化固定在自身靈魂中。途徑使人能夠承載更多來自對應支柱『可利用』的影響，超自然能力則是外顯的結果。
而從第二階位開始，攀升者就得以開始選擇衍生途徑。但這一階段開始，晉升通常需要完成一次符合途徑內涵的實踐。
將這些知識記錄下來後，這一次夢境探索的收穫也告一段落。
想到那片迅速增殖的樓梯與黯光鼠王，埃德蒙暫時取消了下一次入夢計劃。
他正要打開電腦，再次訪問BBS論壇，辦公室角落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接起聽筒，發現是望潮堡打來的電話，管家只說伯爵希望立刻見他。
埃德蒙抵達望潮堡時，太陽剛從海面上升起不久，山間道路已經有僕人清掃落葉。
管家把他帶到二樓書房，伯爵站在壁爐旁翻看一份文件。
見埃德蒙進來，他讓僕人送來茶與咖啡，等托盤放到桌上又吩咐任何人不得進入書房。
房門關緊後，伯爵親自給埃德蒙倒了一杯茶，隨後將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桌面中央：「先看看這個。」
埃德蒙拆開封口，從裡面取出一份履歷、證件照和數頁核查記錄。
照片上的男人同樣留著深色頭髮，面孔卻寬得多，還有個歪鼻樑。
履歷最上方寫著阿德里安·科爾，後面列出了北岸公司的任職經歷與幾次海外派遣。
最後一頁是一份等待簽署的終止合作聲明，只要伯爵在下方落筆，就代表著他宣布受到欺騙，停止與科爾先生的一切合作。
埃德蒙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赤錨公司，他們查到了他。」
「今天清晨送來的。他們查閱了北岸公司的舊檔案，並發現他的照片與站在我身邊的投資人差得太遠。」
伯爵雙手十指交叉置於面前：「送報告的人告訴我，這份材料尚未離開公司內部。只要我同意讓赤錨加入舊港調查，並給他們一份足夠體面的利益，這件事便可以繼續留在檔案櫃裡。」
「倘若您拒絕？」埃德蒙瞥了一眼伯爵。
「他們會把材料送交港務安全部門，同時申請凍結與舊港項目有關的帳戶。理由是項目發起人身份存疑，資金來源可能涉及跨境犯罪。」
赤錨沒有立刻掀桌，說明他們更在乎舊港的利益；伯爵也沒有在書房裡安排警察，說明合作還有挽回餘地。
而伯爵注視了他片刻，終於問道：「我想我有權知道，坐在我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埃德蒙先確認：「赤錨還在等您的答覆？」
「兩天以內，你還是安全的。」
繼續編造一個新身份並不困難，難處在於每一次核查都會增加新的漏洞。
赤錨已經握住阿德里安·科爾這根線。如果一路追查，埃文·布萊克乃至萊恩·霍爾的資料也遲早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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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再解釋，坦白便只會被看作窮途末路。
「阿德里安·科爾是我為跨境旅行取得的身份。」埃德蒙抬手指向履歷中的照片，「他的經歷幫助我來到普利希尼。」
伯爵的目光落在埃德蒙臉上：「那麼這張臉屬於誰？」
「萊恩·霍爾，維里迪亞聯邦人，二十二歲，美術生。」
書房裡安靜下來，壁爐中的木柴發出輕微裂響。伯爵沒有表現出驚訝，只將雙手交疊在手杖頂端。
「我猜，這也不是你的真正身份吧？所以出資五萬金幣，坐在這裡與我說話的人叫什麼名字？」
埃德蒙挑了挑眉，第一次在現實世界的合作者面前說出真正答案：「你可以叫我，埃德蒙·洛克曼。」
說出這個名字，他反而輕鬆了一些。伯爵出自超凡家族，猜到自己有超自然力量並不奇怪。
羅伯特·揚留下的信件、坐標以及五萬金幣都是擔保，對於一個可能是家族復興唯一機會的合作者，未知未必比失去更可怕。
伯爵長出一口氣，把終止聲明壓在桌面上：「萊恩·霍爾呢，他怎麼樣了？」
「在我真正進入這具身體以前，他已經死於一場超凡事故。肉體還維持著生命，意識和人格卻被外來記憶撕碎。我在事故中成為靈體，被這具身體吸引，附身才得以活下來。」
實際上，對方沒必要知道那道偶爾甦醒的意識。
伯爵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山下的黃昏港。
碼頭方向有貨輪鳴笛，聲音傳到望潮堡，書房中很久無人開口。
「至少，舊港調查已經啟動，那些信件和錢是真的。」伯爵轉過身，「如果你要逃走，也沒必要把名字告訴我。」
埃德蒙沒有接話。雙方都清楚，現在雙方都需要彼此。
伯爵走回桌旁，把那份終止聲明折了兩次，投入壁爐。
紙張邊緣很快捲曲發黑，伯爵看著火焰吞掉簽名處，開口說道：
「我可以對赤錨公司給出答覆，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重新確認合作的邊界。」
埃德蒙鄭重地開口：「請講。」
「第一，你不得在我的領地上獻祭無辜者。無論某種儀式能帶來多少利益，這一點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埃德蒙立即答應下來：「可以。」
他對獻祭活人本就沒有興趣，過去對付淵潛教團時也始終避開了這條路。
這個限制對他幾乎沒有影響，反而說明伯爵已經開始考慮如何長期維持合作。
「第二，任何可能威脅望潮堡、舊救濟所和雇員安全的儀式，都要提前告知我。」
伯爵重新坐回書桌後面：「你的超凡力量的活動，可能會在未來派上用場，但我需要知道我應該知道的部分。」
「這也沒有問題。」埃德蒙稍作思考，又補充道，「不過涉及我個人秘密的內容，需要限制知情範圍。」
「目前赤錨公司的調查員只確定阿德里安·科爾是個假身份，還不知道萊恩·霍爾，更不知道埃德蒙·洛克曼。」
伯爵拿起那張真正屬於阿德里安的照片，在手中翻轉了一下：「而且我不準備讓他們繼續查到後面。」
埃德蒙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意思：「您已經有了處理辦法？」
其中最重要的，是瑞克對「途徑」本質的解釋。
途徑是各支柱之間的『弦』，它們自然的震顫流溢出超自然的力量，由此形成了靈魂與支柱之間一條經驗證的穩定道路。
每次晉升，超凡者都要把某種符合途徑內涵的變化固定在自身靈魂中。途徑使人能夠承載更多來自對應支柱『可利用』的影響，超自然能力則是外顯的結果。
而從第二階位開始，攀升者就得以開始選擇衍生途徑。但這一階段開始，晉升通常需要完成一次符合途徑內涵的實踐。
將這些知識記錄下來後，這一次夢境探索的收穫也告一段落。
想到那片迅速增殖的樓梯與黯光鼠王，埃德蒙暫時取消了下一次入夢計劃。
他正要打開電腦，再次訪問BBS論壇，辦公室角落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接起聽筒，發現是望潮堡打來的電話，管家只說伯爵希望立刻見他。
埃德蒙抵達望潮堡時，太陽剛從海面上升起不久，山間道路已經有僕人清掃落葉。
管家把他帶到二樓書房，伯爵站在壁爐旁翻看一份文件。
見埃德蒙進來，他讓僕人送來茶與咖啡，等托盤放到桌上又吩咐任何人不得進入書房。
房門關緊後，伯爵親自給埃德蒙倒了一杯茶，隨後將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桌面中央：「先看看這個。」
埃德蒙拆開封口，從裡面取出一份履歷、證件照和數頁核查記錄。
照片上的男人同樣留著深色頭髮，面孔卻寬得多，還有個歪鼻樑。
履歷最上方寫著阿德里安·科爾，後面列出了北岸公司的任職經歷與幾次海外派遣。
最後一頁是一份等待簽署的終止合作聲明，只要伯爵在下方落筆，就代表著他宣布受到欺騙，停止與科爾先生的一切合作。
埃德蒙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赤錨公司，他們查到了他。」
「今天清晨送來的。他們查閱了北岸公司的舊檔案，並發現他的照片與站在我身邊的投資人差得太遠。」
伯爵雙手十指交叉置於面前：「送報告的人告訴我，這份材料尚未離開公司內部。只要我同意讓赤錨加入舊港調查，並給他們一份足夠體面的利益，這件事便可以繼續留在檔案櫃裡。」
「倘若您拒絕？」埃德蒙瞥了一眼伯爵。
「他們會把材料送交港務安全部門，同時申請凍結與舊港項目有關的帳戶。理由是項目發起人身份存疑，資金來源可能涉及跨境犯罪。」
赤錨沒有立刻掀桌，說明他們更在乎舊港的利益；伯爵也沒有在書房裡安排警察，說明合作還有挽回餘地。
而伯爵注視了他片刻，終於問道：「我想我有權知道，坐在我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埃德蒙先確認：「赤錨還在等您的答覆？」
「兩天以內，你還是安全的。」
繼續編造一個新身份並不困難，難處在於每一次核查都會增加新的漏洞。
赤錨已經握住阿德里安·科爾這根線。如果一路追查，埃文·布萊克乃至萊恩·霍爾的資料也遲早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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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再解釋，坦白便只會被看作窮途末路。
「阿德里安·科爾是我為跨境旅行取得的身份。」埃德蒙抬手指向履歷中的照片，「他的經歷幫助我來到普利希尼。」
伯爵的目光落在埃德蒙臉上：「那麼這張臉屬於誰？」
「萊恩·霍爾，維里迪亞聯邦人，二十二歲，美術生。」
書房裡安靜下來，壁爐中的木柴發出輕微裂響。伯爵沒有表現出驚訝，只將雙手交疊在手杖頂端。
「我猜，這也不是你的真正身份吧？所以出資五萬金幣，坐在這裡與我說話的人叫什麼名字？」
埃德蒙挑了挑眉，第一次在現實世界的合作者面前說出真正答案：「你可以叫我，埃德蒙·洛克曼。」
說出這個名字，他反而輕鬆了一些。伯爵出自超凡家族，猜到自己有超自然力量並不奇怪。
羅伯特·揚留下的信件、坐標以及五萬金幣都是擔保，對於一個可能是家族復興唯一機會的合作者，未知未必比失去更可怕。
伯爵長出一口氣，把終止聲明壓在桌面上：「萊恩·霍爾呢，他怎麼樣了？」
「在我真正進入這具身體以前，他已經死於一場超凡事故。肉體還維持著生命，意識和人格卻被外來記憶撕碎。我在事故中成為靈體，被這具身體吸引，附身才得以活下來。」
實際上，對方沒必要知道那道偶爾甦醒的意識。
伯爵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山下的黃昏港。
碼頭方向有貨輪鳴笛，聲音傳到望潮堡，書房中很久無人開口。
「至少，舊港調查已經啟動，那些信件和錢是真的。」伯爵轉過身，「如果你要逃走，也沒必要把名字告訴我。」
埃德蒙沒有接話。雙方都清楚，現在雙方都需要彼此。
伯爵走回桌旁，把那份終止聲明折了兩次，投入壁爐。
紙張邊緣很快捲曲發黑，伯爵看著火焰吞掉簽名處，開口說道：
「我可以對赤錨公司給出答覆，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重新確認合作的邊界。」
埃德蒙鄭重地開口：「請講。」
「第一，你不得在我的領地上獻祭無辜者。無論某種儀式能帶來多少利益，這一點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埃德蒙立即答應下來：「可以。」
他對獻祭活人本就沒有興趣，過去對付淵潛教團時也始終避開了這條路。
這個限制對他幾乎沒有影響，反而說明伯爵已經開始考慮如何長期維持合作。
「第二，任何可能威脅望潮堡、舊救濟所和雇員安全的儀式，都要提前告知我。」
伯爵重新坐回書桌後面：「你的超凡力量的活動，可能會在未來派上用場，但我需要知道我應該知道的部分。」
「這也沒有問題。」埃德蒙稍作思考，又補充道，「不過涉及我個人秘密的內容，需要限制知情範圍。」
「目前赤錨公司的調查員只確定阿德里安·科爾是個假身份，還不知道萊恩·霍爾，更不知道埃德蒙·洛克曼。」
伯爵拿起那張真正屬於阿德里安的照片，在手中翻轉了一下：「而且我不準備讓他們繼續查到後面。」
埃德蒙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意思：「您已經有了處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