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賢者之論
黃昏港的碼頭工會除了帶彩色電視、遊戲室的工會大樓外，還經營了一家照顧夜班工人作息的保齡球館。
球館門臉夾在工會診所和一家通宵營業的餐館之間，任何時候前廳都有人喝酒與打球。
捲起袖口的工人輪流站到球道前，把沉重的木球擲向盡頭。
木球沿著打蠟球道滾動，隨後撞倒球瓶。滾動聲、碰撞聲與歡呼響起，足以遮住任何正常音量的談話。
埃德蒙剛走進門，一個熟悉的面孔就迎了上來。
穿灰襯衫的瑞克對他挑了挑眉，瘦削的臉上浮現冷淡的微笑，埃德蒙感覺此人的顏值不在萊恩·霍爾之下。
他默契地跟著瑞克穿過前廳，沿著狹窄樓梯來到二樓。
穿過堆放著摺疊椅與紙箱的走廊，瑞克打開一扇門。
「進來吧。這裡的隔音很糟，不過樓下替我們解決了問題。」
房間靠牆擺著幾組金屬貨架，上面堆滿了瓶瓶罐罐，布置得比瑞克在交易會上的攤位整齊許多。
窗戶被厚布遮住，全靠工作檯上一盞能夠調整角度的檯燈照明。
埃德蒙打量著牆上的一張黃昏港地圖，瑞克來到一旁給自己倒了半杯顏色很深的烈酒，將杯口放到鼻端緩慢聞了幾下。
「來一杯？」
埃德蒙咳了一聲：「今晚沒有喝酒的心情。」
「明智。」瑞克把酒瓶放回去，「我其實也不能喝。」
他輕輕轉動酒杯：「嗯，我有一種很麻煩的病，酒精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瑞克似乎也沒準備解釋，他拉過兩把木椅。
「那麼，先談知識。你到底掌握了多少關於靈界的內容？」
「我大概算是，自學成才。」埃德蒙早已在過來的路上整理過答案，他大略介紹之後，從口袋取出一張摺疊過的紙。
瑞克接過掃了一眼，問題涉及靈界道路的形成、物質帶回現實、靈界生物的分類、入夢儀式可能留下的影響，以及靈界的層級。
「有意思，看得出來不全是新手，而且不算太笨。」他用手指彈了一下紙頁，「但『自學』確實造成了危害。」
埃德蒙坦然點頭，瑞克將問題單壓在桌上。
「你救了我一次，我用這裡大概三分之二的問題償還這份人情。涉及具體秘術、配方和高階知識的部分另外計算。這樣公平嗎？」
「很公平。」
樓下傳來一陣連續的碰撞聲，十枚球瓶大概同時倒了下去。瑞克等那陣聲音過去，才從夢靈界最基礎的結構開始講起。
夢靈界與現實中的無數夢境彼此重疊。越靠近現實的區域越容易受到凡人記憶影響，同一片位置可能在不同時間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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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實的薄弱之處，夢境流入足以容納自己的地形，恐懼、懷念和一瞬歡愉...這些會帶來不一樣的形態。」
瑞克拿起一支鉛筆，在問題單背後畫出幾個彼此重疊的圓。
「夢境是接觸靈界的主要道路，不過從夢靈界繼續深入以後，『返回現實』具備各種各樣的可能。」
瑞克繼續解釋，入夢者每次往返都會留下一定的路徑痕跡。
「可以把它理解為碼頭雨後的泥地。連續走上十幾次，連不擅長追蹤的人都知道你從哪裡來。」
這是埃德蒙關心的問題之一：「哪些東西會追蹤道路？」
「捕食的靈界生物、遊魂，任何喜歡收集秘密的東西。」瑞克解釋，「它們未必能直接進入現實，但干擾儀式、進入附近的夢之類的可能很大。」
相比論壇中來源不明的帖子，瑞克給出的知識能夠直接解決眼前問題。僅這一條提醒，便足以抵償不少金幣。
不過埃德蒙很快想到了黯光鼠王：「那個鼠王，是因為這個原因出現的？」
瑞克端起那杯烈酒深吸一口氣：「這件事大概與我有關。」
「我猜也是。它看到你時明顯比看到我激動。」
「這是...興許是戰鬥產生的靈性波動，可能性很多。」瑞克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在。
「幸好那只是投影形成前的徵兆。再遲幾十秒，我們可能就要考慮把誰留下來爭取時間了。」
從對方的反應來看，這裡面肯定有其他原因。不過埃德蒙暫時不打算刨根問底，他還有其他問題。
接下來的交談持續了很長時間。埃德蒙按照問題單繼續提出疑惑，瑞克偶爾停下來思考，大多數時候都能迅速給出結構清晰的答案。
這種從容讓埃德蒙逐漸確認，對方掌握的知識遠超一個依靠交易會和地下論壇自學的鍊金學徒。
「你受過系統教育。」眼看快要問完，埃德蒙這才點破，「而且教你的人水平很高。」
瑞克把鉛筆放下，樓下又有人投球。滾動聲從房間地板下方經過，隨後是一陣掌聲與歡呼。
「這樣，也許應該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瑞克最終談起了自己：「我曾經師從東大陸的一位鍊金大師，那時候我確實受了良好的教育。」
他撓了撓自己留著胡茬的下巴：「不過這一切隨著我參與的實驗出現嚴重事故結束了。我受了傷，也失去了不少人的信任。無論責任是否完全屬於我，繼續留在那裡都已經不合適。」
瑞克泛泛而談，只表示自己離開東大陸後輾轉數地後流落到黃昏港。
他順帶解釋了為何持續獵取夢靈界生物：那場事故留下的疾病無法真正治癒，只能依靠定期提煉特定靈界生物的靈質壓制。
而在埃德蒙眼中，對方的信息已然刷新。
【瑞克·弗雷蒙】
【現年27歲，「鍊金之途」第一階的鍊金學徒，曾作為學徒追隨彌斯奈爾神聖王國皇家科學院的一位院士。】
【他體內以特殊的煉成陣列封印了一件位格極高的物品，需要不斷投入靈質方能維持。】
【他十分擅長鍊金術，但體內的異常導致其鍊金造物極不穩定。】
這就解釋了鼠王為什麼會顯現。
埃德蒙想到了自己經歷過的幾次死亡，聳了聳肩：「我很遺憾，這確實不是美妙的回憶。」
瑞克笑了笑，兩人沒有繼續追問彼此的過去。
在天色逐漸接近黎明前，他們順帶談妥了後續合作方式。
埃德蒙今後在靈界獲得的生物材料交給瑞克收購，瑞克則負責材料處理、器具維修，並允許埃德蒙用獵獲物折抵部分知識與鍊金產品的價格。
雙方若準備進入同一片靈界區域，可以提前交換消息，避免再次互相干擾。
球館門臉夾在工會診所和一家通宵營業的餐館之間，任何時候前廳都有人喝酒與打球。
捲起袖口的工人輪流站到球道前，把沉重的木球擲向盡頭。
木球沿著打蠟球道滾動，隨後撞倒球瓶。滾動聲、碰撞聲與歡呼響起，足以遮住任何正常音量的談話。
埃德蒙剛走進門，一個熟悉的面孔就迎了上來。
穿灰襯衫的瑞克對他挑了挑眉，瘦削的臉上浮現冷淡的微笑，埃德蒙感覺此人的顏值不在萊恩·霍爾之下。
他默契地跟著瑞克穿過前廳，沿著狹窄樓梯來到二樓。
穿過堆放著摺疊椅與紙箱的走廊，瑞克打開一扇門。
「進來吧。這裡的隔音很糟，不過樓下替我們解決了問題。」
房間靠牆擺著幾組金屬貨架，上面堆滿了瓶瓶罐罐，布置得比瑞克在交易會上的攤位整齊許多。
窗戶被厚布遮住，全靠工作檯上一盞能夠調整角度的檯燈照明。
埃德蒙打量著牆上的一張黃昏港地圖，瑞克來到一旁給自己倒了半杯顏色很深的烈酒，將杯口放到鼻端緩慢聞了幾下。
「來一杯？」
埃德蒙咳了一聲：「今晚沒有喝酒的心情。」
「明智。」瑞克把酒瓶放回去，「我其實也不能喝。」
他輕輕轉動酒杯：「嗯，我有一種很麻煩的病，酒精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瑞克似乎也沒準備解釋，他拉過兩把木椅。
「那麼，先談知識。你到底掌握了多少關於靈界的內容？」
「我大概算是，自學成才。」埃德蒙早已在過來的路上整理過答案，他大略介紹之後，從口袋取出一張摺疊過的紙。
瑞克接過掃了一眼，問題涉及靈界道路的形成、物質帶回現實、靈界生物的分類、入夢儀式可能留下的影響，以及靈界的層級。
「有意思，看得出來不全是新手，而且不算太笨。」他用手指彈了一下紙頁，「但『自學』確實造成了危害。」
埃德蒙坦然點頭，瑞克將問題單壓在桌上。
「你救了我一次，我用這裡大概三分之二的問題償還這份人情。涉及具體秘術、配方和高階知識的部分另外計算。這樣公平嗎？」
「很公平。」
樓下傳來一陣連續的碰撞聲，十枚球瓶大概同時倒了下去。瑞克等那陣聲音過去，才從夢靈界最基礎的結構開始講起。
夢靈界與現實中的無數夢境彼此重疊。越靠近現實的區域越容易受到凡人記憶影響，同一片位置可能在不同時間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建築。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在現實的薄弱之處，夢境流入足以容納自己的地形，恐懼、懷念和一瞬歡愉...這些會帶來不一樣的形態。」
瑞克拿起一支鉛筆，在問題單背後畫出幾個彼此重疊的圓。
「夢境是接觸靈界的主要道路，不過從夢靈界繼續深入以後，『返回現實』具備各種各樣的可能。」
瑞克繼續解釋，入夢者每次往返都會留下一定的路徑痕跡。
「可以把它理解為碼頭雨後的泥地。連續走上十幾次，連不擅長追蹤的人都知道你從哪裡來。」
這是埃德蒙關心的問題之一：「哪些東西會追蹤道路？」
「捕食的靈界生物、遊魂，任何喜歡收集秘密的東西。」瑞克解釋，「它們未必能直接進入現實，但干擾儀式、進入附近的夢之類的可能很大。」
相比論壇中來源不明的帖子，瑞克給出的知識能夠直接解決眼前問題。僅這一條提醒，便足以抵償不少金幣。
不過埃德蒙很快想到了黯光鼠王：「那個鼠王，是因為這個原因出現的？」
瑞克端起那杯烈酒深吸一口氣：「這件事大概與我有關。」
「我猜也是。它看到你時明顯比看到我激動。」
「這是...興許是戰鬥產生的靈性波動，可能性很多。」瑞克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在。
「幸好那只是投影形成前的徵兆。再遲幾十秒，我們可能就要考慮把誰留下來爭取時間了。」
從對方的反應來看，這裡面肯定有其他原因。不過埃德蒙暫時不打算刨根問底，他還有其他問題。
接下來的交談持續了很長時間。埃德蒙按照問題單繼續提出疑惑，瑞克偶爾停下來思考，大多數時候都能迅速給出結構清晰的答案。
這種從容讓埃德蒙逐漸確認，對方掌握的知識遠超一個依靠交易會和地下論壇自學的鍊金學徒。
「你受過系統教育。」眼看快要問完，埃德蒙這才點破，「而且教你的人水平很高。」
瑞克把鉛筆放下，樓下又有人投球。滾動聲從房間地板下方經過，隨後是一陣掌聲與歡呼。
「這樣，也許應該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瑞克最終談起了自己：「我曾經師從東大陸的一位鍊金大師，那時候我確實受了良好的教育。」
他撓了撓自己留著胡茬的下巴：「不過這一切隨著我參與的實驗出現嚴重事故結束了。我受了傷，也失去了不少人的信任。無論責任是否完全屬於我，繼續留在那裡都已經不合適。」
瑞克泛泛而談，只表示自己離開東大陸後輾轉數地後流落到黃昏港。
他順帶解釋了為何持續獵取夢靈界生物：那場事故留下的疾病無法真正治癒，只能依靠定期提煉特定靈界生物的靈質壓制。
而在埃德蒙眼中，對方的信息已然刷新。
【瑞克·弗雷蒙】
【現年27歲，「鍊金之途」第一階的鍊金學徒，曾作為學徒追隨彌斯奈爾神聖王國皇家科學院的一位院士。】
【他體內以特殊的煉成陣列封印了一件位格極高的物品，需要不斷投入靈質方能維持。】
【他十分擅長鍊金術，但體內的異常導致其鍊金造物極不穩定。】
這就解釋了鼠王為什麼會顯現。
埃德蒙想到了自己經歷過的幾次死亡，聳了聳肩：「我很遺憾，這確實不是美妙的回憶。」
瑞克笑了笑，兩人沒有繼續追問彼此的過去。
在天色逐漸接近黎明前，他們順帶談妥了後續合作方式。
埃德蒙今後在靈界獲得的生物材料交給瑞克收購，瑞克則負責材料處理、器具維修，並允許埃德蒙用獵獲物折抵部分知識與鍊金產品的價格。
雙方若準備進入同一片靈界區域，可以提前交換消息，避免再次互相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