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夢境即靈界通途」
四根純化白蠟被分別放在圓環四方，蠟燭之間以銀化鹽圍成圓。
他特意在朝向舊救濟所臨街一側的位置留出一掌寬的缺口，給自身留下一條出去的路。
煉製硫磺被放在鹽圈之外，用於削薄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限。
寧息香則安置在準備躺下的位置附近，幫助肉體進入深眠，同時壓制無關夢境的干擾。
埃德蒙將幾件器具依次放到身邊：遺蹟羅盤、裝滿子彈的「風中雄鷹」，保護鹽與一把塗抹鍊金油脂的短刀則分別壓在外套兩側。
機械懷表放在左耳附近，讓秒針走動成為持續存在的熟悉聲音。
至於這些東西能否完整進入夢靈界，需要實際驗證。
埃德蒙盤腿坐進鹽圈並點燃白蠟，他伸手按住眉心，在心中連續默念：
「五千次心跳以內，我必須立刻返回。」
第七遍結束，埃德蒙睜開眼睛，開始高聲誦念經過修改的凱爾雷降靈術中的禱文。
「Surgite， mortui， et appropinquate mihi。」
（亡者啊，從虛無中起來，靠近呼喚你們的人。）
「Ego sum te peto et uidere queo。」
（我是呼喚者。我尋求你，並能夠看見你。）
他按著禱文中的次序，開始呼喚負責守護儀式的名字：
「拉斐爾，守護我的呼吸，使它留在血肉之中。」
「拉依爾，守護我的右手，使外來之物不得借我行動。」
「米拉頓，守護我的左手，使虛假的饋贈不得被我帶回。」
「泰米爾，守護我的雙足，使我不會踏上沒有歸途的道路。」
「雷克斯，守護我的姓名。倘若有靈體冒用它、回應它或試圖將它從我身上奪走，願銀鹽拒絕它，白蠟照見它，保護之言驅逐它。」
每念出一個名字，對應方向的白蠟便爆出一粒火星。
第四個名字落下時，埃德蒙感覺自己的四肢已經變得沉重，只有抵在眉心的手指還保留著清晰觸感。
他以最後一段禱文封閉儀式的條件：
「凡因我的哭唱而靠近者，只可留在圓環之外；凡因我的睡眠而顯形者，不得進入我的口鼻，不得觸碰我的心臟，不得停留在我的影子裡。」
「當五千次心跳結束，懷表越過約定的時刻，當我的肉身遭到觸碰，或當四根白蠟中的任何一根熄滅，我便擁有離去的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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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夢歸於夢，影歸於影，亡者回到神所指定的國度。」
「我則循自己的呼吸、真名與心跳，返回仍在等待我的血肉。」
「門在我身後關閉，沿途之物不得隨行。」
禱文結束，周圍的蠟燭同時爆出火星。
此前的簡易啟靈儀式曾讓他進入一片無方向、無重力的灰藍色混沌。漂浮的碎片和巨大陰影無法用現實經驗判斷。
這一次，夢靈界呈現出了可以行走和理解的地形。
埃德蒙重新恢復感知時，先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鋪著深色石板的街道上。
兩側建築緊密相連，風格卻彼此混雜。
左邊是一排帶拱窗的舊式公寓，右側幾間店鋪使用著現代的金屬捲簾門。更遠處還有一座鐘樓，頂部伸入鈷藍色天空，看不見完整輪廓。
天空與街道空無一物，月亮出現在臨街每一扇窗戶、積水、金屬門牌和櫥窗玻璃深處。
埃德蒙低頭檢查自身，衣物與入睡前相同，風中雄鷹、短刀和鹽瓶在自己腳邊，耳邊還傳來懷表的滴答聲。
路邊還立著幾扇沒有房屋承托的門，單獨嵌在石板路上。透過敞開的門扉望去，後方仍是同一條街，可月光方向和建築年代似乎會發生細微變化。
其中一扇門後的街道正在下雨，雨水落到門檻處便消失。
埃德蒙繞到門後，那些景象又恢復成自己所在的空街。
他原本無法確定這句話屬於文學修辭，還是某種神秘學經驗。眼前的景象已經給出了答案。
夢境本就是進入夢靈界的天然通道，那些沒有建築承托的門大概連接著不同夢境留下的相近投影。
凡人在睡眠中產生的記憶、恐懼和欲望會在這裡留下短暫痕跡，他們的夢也會受到靈界生物、集體意識與上層力量投影的影響。
埃德蒙取出遺蹟羅盤觀察，玻璃下的黑色指針始終偏向他身後約三十度的位置。
隨著街道在視野邊緣發生輕微扭曲，指針也不斷擺動，努力校準一個不存在於平面上的方向。
他轉身、橫移，又走進附近一條巷口。無論位置怎樣變化，指針仍大致指向身後。
埃德蒙收起羅盤，來到旁邊一棟建築前。
這是一面沒有門窗的灰色牆壁。他將手掌貼上牆面，發動路徑直覺，嘗試感知建築邊界與街道之間的關係。
最初只有牆體冰涼粗糙的觸感。數秒後，周圍空間逐漸在意識中顯出另一種輪廓。
埃德蒙第一次清楚察覺到，「門」並不依賴門框存在。
牆壁、鏡面、陰影、積水，乃至兩次念頭之間的間隙，都可能形成尚未打開的通道。
它們有的通向相鄰夢境，有的僅僅繞過一段距離，還有些邊界之後空無一物。
牆面內部忽然傳來類似鎖簧彈動的聲音，一段信息隨之浮現。
【門扉尊重邊界，鑰匙尊重門扉。最傑出的鎖匠應當是藝術家，軀殼中存在大膽而執著的靈魂。】
【你對「開啟」的理解有所加深，「開啟術」變得更為熟練了。】
埃德蒙沿著方才捕捉到的輪廓移動手掌。只要集中注意力，他便能感覺到牆體上幾處靈性薄弱的位置，甚至隱約感知到牆後存在另一段街道。
他選擇最薄弱的一處發動開啟術。牆磚先是輕微震動，幾粒灰塵從縫隙中落下，隨即恢復安靜。
想要用開啟術強行把一面沒有門的牆變成通道，似乎超過了他目前的舒適區。
埃德蒙卻有意測試和鍛鍊自己的能力，他一次次讓靈性衝擊同一處薄弱邊界。
磚牆內部的鎖簧聲越來越清晰。第三次嘗試時，牆面出現一道頭髮絲般的黑線；第五次結束，黑線已經從胸口高度延伸到地面。
靈性的快速消耗令他額角發脹，窗戶里的幾輪月亮也開始重疊。
埃德蒙停下來確認懷表仍在走動，才將短刀插入縫隙。
最終，灰色牆壁發出低沉摩擦聲，屈服於他的意志——僅容側身通過的狹窄裂隙終於向兩側張開。
他特意在朝向舊救濟所臨街一側的位置留出一掌寬的缺口，給自身留下一條出去的路。
煉製硫磺被放在鹽圈之外，用於削薄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限。
寧息香則安置在準備躺下的位置附近，幫助肉體進入深眠，同時壓制無關夢境的干擾。
埃德蒙將幾件器具依次放到身邊：遺蹟羅盤、裝滿子彈的「風中雄鷹」，保護鹽與一把塗抹鍊金油脂的短刀則分別壓在外套兩側。
機械懷表放在左耳附近，讓秒針走動成為持續存在的熟悉聲音。
至於這些東西能否完整進入夢靈界，需要實際驗證。
埃德蒙盤腿坐進鹽圈並點燃白蠟，他伸手按住眉心，在心中連續默念：
「五千次心跳以內，我必須立刻返回。」
第七遍結束，埃德蒙睜開眼睛，開始高聲誦念經過修改的凱爾雷降靈術中的禱文。
「Surgite， mortui， et appropinquate mihi。」
（亡者啊，從虛無中起來，靠近呼喚你們的人。）
「Ego sum te peto et uidere queo。」
（我是呼喚者。我尋求你，並能夠看見你。）
他按著禱文中的次序，開始呼喚負責守護儀式的名字：
「拉斐爾，守護我的呼吸，使它留在血肉之中。」
「拉依爾，守護我的右手，使外來之物不得借我行動。」
「米拉頓，守護我的左手，使虛假的饋贈不得被我帶回。」
「泰米爾，守護我的雙足，使我不會踏上沒有歸途的道路。」
「雷克斯，守護我的姓名。倘若有靈體冒用它、回應它或試圖將它從我身上奪走，願銀鹽拒絕它，白蠟照見它，保護之言驅逐它。」
每念出一個名字，對應方向的白蠟便爆出一粒火星。
第四個名字落下時，埃德蒙感覺自己的四肢已經變得沉重，只有抵在眉心的手指還保留著清晰觸感。
他以最後一段禱文封閉儀式的條件：
「凡因我的哭唱而靠近者，只可留在圓環之外；凡因我的睡眠而顯形者，不得進入我的口鼻，不得觸碰我的心臟，不得停留在我的影子裡。」
「當五千次心跳結束，懷表越過約定的時刻，當我的肉身遭到觸碰，或當四根白蠟中的任何一根熄滅，我便擁有離去的許可。」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屆時，夢歸於夢，影歸於影，亡者回到神所指定的國度。」
「我則循自己的呼吸、真名與心跳，返回仍在等待我的血肉。」
「門在我身後關閉，沿途之物不得隨行。」
禱文結束，周圍的蠟燭同時爆出火星。
此前的簡易啟靈儀式曾讓他進入一片無方向、無重力的灰藍色混沌。漂浮的碎片和巨大陰影無法用現實經驗判斷。
這一次，夢靈界呈現出了可以行走和理解的地形。
埃德蒙重新恢復感知時，先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鋪著深色石板的街道上。
兩側建築緊密相連，風格卻彼此混雜。
左邊是一排帶拱窗的舊式公寓，右側幾間店鋪使用著現代的金屬捲簾門。更遠處還有一座鐘樓，頂部伸入鈷藍色天空，看不見完整輪廓。
天空與街道空無一物，月亮出現在臨街每一扇窗戶、積水、金屬門牌和櫥窗玻璃深處。
埃德蒙低頭檢查自身，衣物與入睡前相同，風中雄鷹、短刀和鹽瓶在自己腳邊，耳邊還傳來懷表的滴答聲。
路邊還立著幾扇沒有房屋承托的門，單獨嵌在石板路上。透過敞開的門扉望去，後方仍是同一條街，可月光方向和建築年代似乎會發生細微變化。
其中一扇門後的街道正在下雨，雨水落到門檻處便消失。
埃德蒙繞到門後，那些景象又恢復成自己所在的空街。
他原本無法確定這句話屬於文學修辭，還是某種神秘學經驗。眼前的景象已經給出了答案。
夢境本就是進入夢靈界的天然通道，那些沒有建築承托的門大概連接著不同夢境留下的相近投影。
凡人在睡眠中產生的記憶、恐懼和欲望會在這裡留下短暫痕跡，他們的夢也會受到靈界生物、集體意識與上層力量投影的影響。
埃德蒙取出遺蹟羅盤觀察，玻璃下的黑色指針始終偏向他身後約三十度的位置。
隨著街道在視野邊緣發生輕微扭曲，指針也不斷擺動，努力校準一個不存在於平面上的方向。
他轉身、橫移，又走進附近一條巷口。無論位置怎樣變化，指針仍大致指向身後。
埃德蒙收起羅盤，來到旁邊一棟建築前。
這是一面沒有門窗的灰色牆壁。他將手掌貼上牆面，發動路徑直覺，嘗試感知建築邊界與街道之間的關係。
最初只有牆體冰涼粗糙的觸感。數秒後，周圍空間逐漸在意識中顯出另一種輪廓。
埃德蒙第一次清楚察覺到，「門」並不依賴門框存在。
牆壁、鏡面、陰影、積水，乃至兩次念頭之間的間隙，都可能形成尚未打開的通道。
它們有的通向相鄰夢境，有的僅僅繞過一段距離，還有些邊界之後空無一物。
牆面內部忽然傳來類似鎖簧彈動的聲音，一段信息隨之浮現。
【門扉尊重邊界，鑰匙尊重門扉。最傑出的鎖匠應當是藝術家，軀殼中存在大膽而執著的靈魂。】
【你對「開啟」的理解有所加深，「開啟術」變得更為熟練了。】
埃德蒙沿著方才捕捉到的輪廓移動手掌。只要集中注意力，他便能感覺到牆體上幾處靈性薄弱的位置，甚至隱約感知到牆後存在另一段街道。
他選擇最薄弱的一處發動開啟術。牆磚先是輕微震動，幾粒灰塵從縫隙中落下，隨即恢復安靜。
想要用開啟術強行把一面沒有門的牆變成通道，似乎超過了他目前的舒適區。
埃德蒙卻有意測試和鍛鍊自己的能力，他一次次讓靈性衝擊同一處薄弱邊界。
磚牆內部的鎖簧聲越來越清晰。第三次嘗試時，牆面出現一道頭髮絲般的黑線；第五次結束，黑線已經從胸口高度延伸到地面。
靈性的快速消耗令他額角發脹，窗戶里的幾輪月亮也開始重疊。
埃德蒙停下來確認懷表仍在走動，才將短刀插入縫隙。
最終，灰色牆壁發出低沉摩擦聲，屈服於他的意志——僅容側身通過的狹窄裂隙終於向兩側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