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追蹤者
灣流市警局總部大樓里沒有貼「禁菸」告示，這是道格拉斯抵達灣流市後發現的第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這座大樓里的同事們顯然對菸草抱有更為寬容的態度，二樓特殊案件科隔壁的茶水間甚至擺著一隻玻璃菸灰缸。雖然底部的積灰看得出少有人用，但它的存在於督察而言簡直是一種文明程度的標誌。
道格拉斯在這裡拿到了一間臨時辦公室，如今桌上摞著越來越多的資料。
監控、走訪、檔案、推演……大部分毫無用處。
多日以來，督察所獲的情報僅限於溫特沃斯科長給出的那份賣報老頭的供述。
好在他可以驅使本地警局一些文職人員來處理那些瑣碎的排查工作。
被霍洛威擋回來之後，道格拉斯回到警局，然後用督察的身份從本地警局要了幾個警察，開始用笨辦法找尋線索。
灣流市客運站周邊的監控錄像足以確定，那人從客運站出來後朝主街方向離開。
但排查旅館登記的結果令人沮喪。幾天下來，沒有一家旅店的前台認出萊恩·霍爾的那張臉。
他繼續安排人手排查裁縫店、二手商店和公共浴室的周邊走訪，同時自己也每天在灣流市內轉悠，用督察的眼睛打量每一個路過的年輕人。
他甚至去了幾家槍店，但登記簿上的名字和身份證號逐一核驗後，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但這座城市對於一個「隱形人」來說未免太大，事情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停滯。
轉折發生在某個下午的茶水間。
道格拉斯正就著紅茶和畫報抽他的菸斗，享受著這段時間例行的放鬆時刻。
他本人的菸草所剩不多，灣流市的菸草則質量一般，但怎麼說來著？聊勝於無。
就在他愉快地翻開畫報新的一頁時，茶水間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藍制服警員。
道格拉斯認出這是負責槍械與證件管理登記的同事，姓什麼來著……莫里森？莫拉斯？
「道格拉斯督察，聽說您在找個人？」對方從壺裡倒了一杯咖啡後，在他旁邊坐下。
「不錯，找了一個來星期了。」道格拉斯無所謂地回答，「怎麼了？」
莫里森——道格拉斯現在確定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複印的照片，推到督察面前。
「前兩天整理槍店報送的購槍登記副本時，有張臉我覺得挺眼熟。」
他指了指照片：「來見見這位埃文·布萊克，他上周在城東的一家'老獵手'槍店買了一把維里迪亞M10左輪。「
道格拉斯沒抱什麼期望地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複印件。
即便複印件的照片略顯失真，即使埃文·布萊克穿著體面正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與靜默修女會給的照片判若兩人——道格拉斯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張臉。
他把菸斗放下，拿起複印件湊近了看：「這張臉……最低限度的期望，他也應該和我的嫌疑人有相當的關係。」
莫里森伸手去夠餅乾罐：「不過這人的身份信息是本地的，維里迪亞聯邦坦敦州，可不是你要找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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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對面咔嚓咔嚓吃餅乾的警員，督察拍了拍手裡的紙。
「當所有水果都沒有時，山楂果也受歡迎。」
回到臨時辦公室後，道格拉斯立刻調出了埃文·布萊克的檔案照片，與萊恩·霍爾的照片做對比。
這下他能確定了，兩張照片上的人就是同一個，埃文·布萊克的失蹤記錄則是相當有力的附加證據。
這種事情道格拉斯見過不少，為了逃避債務、躲避仇家，或者就是為了不留痕跡，有的人會弄來一套假身份。
他們或許會稍微改變一下髮型、衣著、表情，但很少會改變臉。尤其是當這個假身份是為了滿足他們購槍之類的現實需求才辦出來的時候。
「該死的霍洛威，我就知道這裡面有古怪。」
督察立刻讓自己借調來的警員用「埃文·布萊克」這個名字，去查最近一周灣流市所有旅館的入住登記。
第二天，他們果然找到了布萊克先生的行蹤，一家位於老城區的中檔旅館前台記得這個名字。
在搜索附近的監控錄像後，督察獲得了下一步線索——布萊克先生最後一次出現時乘坐離開的計程車牌號。
順藤摸瓜，道格拉斯聯繫了灣流市中央火車站的值班人員，調取了售票記錄。
售票系統顯示，「埃文·布萊克」買了一張出發前往弗朗明哥市的臥鋪票，車站的出站監控也證實了這一點。
線索鏈完整了，現在道格拉斯可以給維克托打個電話，匯報這些發現，然後試著將這個任務丟給其他人。
畢竟他的菸草快用完了。
電話接通得很快，道格拉斯快速匯報了整個調查過程，最後總結道：「這個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他現在應該在弗朗明哥市了，我建議立刻通知弗朗明哥市附近的調查員介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道格拉斯能聽到打火機點菸的聲音，這讓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做得不錯，道格拉斯。」維克托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像道格拉斯預期的那麼滿意，「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道格拉斯心裡咯噔一下：「什麼要求，主管？」
「你去弗朗明哥市一趟，找一找這個人。」
道格拉斯咬牙：「您想讓我幹什麼，抓人回來？這似乎沒必要讓我……」
「作為九局的高級調查員，你有足夠的權限和經驗處理這類情況。再說，弗朗明哥市那邊我不熟悉，你既然查到了線索，就善始善終吧。」
「明白了，主管。」道格拉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我會儘快出發去弗朗明哥市。」
「很好。路上注意安全，隨時匯報。」維克托說完，掛了電話。
道格拉斯把電話放回底座，盯著那台沉默的機器。
在十來分鐘的心理建設後，他打電話訂了一張火車票，隨後返回寓所開始收拾東西。
他的旅行包還是老樣子，飽經風霜，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收拾完東西，他再次點燃了菸斗。
藍灰色的煙霧在逼仄的寓所里升騰，模糊了窗外開始變暗的天空。
「埃文·布萊克」這個人真的是萊恩·霍爾嗎？如果是，他為什麼會有如此清晰、有條理的行動計劃？他在弗朗明哥市想幹什麼？
這個案子越往下查，越不像一個精神病人的簡單越獄。
道格拉斯吐出一口煙，仿佛面前的煙霧是一面鏡子，在裡面能看到自己疲憊的臉。
算了，想這些幹什麼。
他站起身，提著旅行包走出了寓所。
灣流市的傍晚，天邊是一抹病態的橙紅色，他得去趕那該死的夜班火車了。
弗朗明哥市，希望那裡的菸草說得過去。
心裡罵罵咧咧，哈里·道格拉斯督察登上了前往北方城市的夜班列車，繼續他的休假之旅。
這座大樓里的同事們顯然對菸草抱有更為寬容的態度，二樓特殊案件科隔壁的茶水間甚至擺著一隻玻璃菸灰缸。雖然底部的積灰看得出少有人用，但它的存在於督察而言簡直是一種文明程度的標誌。
道格拉斯在這裡拿到了一間臨時辦公室，如今桌上摞著越來越多的資料。
監控、走訪、檔案、推演……大部分毫無用處。
多日以來，督察所獲的情報僅限於溫特沃斯科長給出的那份賣報老頭的供述。
好在他可以驅使本地警局一些文職人員來處理那些瑣碎的排查工作。
被霍洛威擋回來之後，道格拉斯回到警局，然後用督察的身份從本地警局要了幾個警察，開始用笨辦法找尋線索。
灣流市客運站周邊的監控錄像足以確定，那人從客運站出來後朝主街方向離開。
但排查旅館登記的結果令人沮喪。幾天下來，沒有一家旅店的前台認出萊恩·霍爾的那張臉。
他繼續安排人手排查裁縫店、二手商店和公共浴室的周邊走訪，同時自己也每天在灣流市內轉悠，用督察的眼睛打量每一個路過的年輕人。
他甚至去了幾家槍店，但登記簿上的名字和身份證號逐一核驗後，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但這座城市對於一個「隱形人」來說未免太大，事情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停滯。
轉折發生在某個下午的茶水間。
道格拉斯正就著紅茶和畫報抽他的菸斗，享受著這段時間例行的放鬆時刻。
他本人的菸草所剩不多，灣流市的菸草則質量一般，但怎麼說來著？聊勝於無。
就在他愉快地翻開畫報新的一頁時，茶水間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藍制服警員。
道格拉斯認出這是負責槍械與證件管理登記的同事，姓什麼來著……莫里森？莫拉斯？
「道格拉斯督察，聽說您在找個人？」對方從壺裡倒了一杯咖啡後，在他旁邊坐下。
「不錯，找了一個來星期了。」道格拉斯無所謂地回答，「怎麼了？」
莫里森——道格拉斯現在確定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複印的照片，推到督察面前。
「前兩天整理槍店報送的購槍登記副本時，有張臉我覺得挺眼熟。」
他指了指照片：「來見見這位埃文·布萊克，他上周在城東的一家'老獵手'槍店買了一把維里迪亞M10左輪。「
道格拉斯沒抱什麼期望地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複印件。
即便複印件的照片略顯失真，即使埃文·布萊克穿著體面正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與靜默修女會給的照片判若兩人——道格拉斯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張臉。
他把菸斗放下，拿起複印件湊近了看：「這張臉……最低限度的期望，他也應該和我的嫌疑人有相當的關係。」
莫里森伸手去夠餅乾罐：「不過這人的身份信息是本地的，維里迪亞聯邦坦敦州，可不是你要找的逃犯。」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看著對面咔嚓咔嚓吃餅乾的警員，督察拍了拍手裡的紙。
「當所有水果都沒有時，山楂果也受歡迎。」
回到臨時辦公室後，道格拉斯立刻調出了埃文·布萊克的檔案照片，與萊恩·霍爾的照片做對比。
這下他能確定了，兩張照片上的人就是同一個，埃文·布萊克的失蹤記錄則是相當有力的附加證據。
這種事情道格拉斯見過不少，為了逃避債務、躲避仇家，或者就是為了不留痕跡，有的人會弄來一套假身份。
他們或許會稍微改變一下髮型、衣著、表情，但很少會改變臉。尤其是當這個假身份是為了滿足他們購槍之類的現實需求才辦出來的時候。
「該死的霍洛威，我就知道這裡面有古怪。」
督察立刻讓自己借調來的警員用「埃文·布萊克」這個名字，去查最近一周灣流市所有旅館的入住登記。
第二天，他們果然找到了布萊克先生的行蹤，一家位於老城區的中檔旅館前台記得這個名字。
在搜索附近的監控錄像後，督察獲得了下一步線索——布萊克先生最後一次出現時乘坐離開的計程車牌號。
順藤摸瓜，道格拉斯聯繫了灣流市中央火車站的值班人員，調取了售票記錄。
售票系統顯示，「埃文·布萊克」買了一張出發前往弗朗明哥市的臥鋪票，車站的出站監控也證實了這一點。
線索鏈完整了，現在道格拉斯可以給維克托打個電話，匯報這些發現，然後試著將這個任務丟給其他人。
畢竟他的菸草快用完了。
電話接通得很快，道格拉斯快速匯報了整個調查過程，最後總結道：「這個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他現在應該在弗朗明哥市了，我建議立刻通知弗朗明哥市附近的調查員介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道格拉斯能聽到打火機點菸的聲音，這讓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做得不錯，道格拉斯。」維克托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像道格拉斯預期的那麼滿意，「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道格拉斯心裡咯噔一下：「什麼要求，主管？」
「你去弗朗明哥市一趟，找一找這個人。」
道格拉斯咬牙：「您想讓我幹什麼，抓人回來？這似乎沒必要讓我……」
「作為九局的高級調查員，你有足夠的權限和經驗處理這類情況。再說，弗朗明哥市那邊我不熟悉，你既然查到了線索，就善始善終吧。」
「明白了，主管。」道格拉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我會儘快出發去弗朗明哥市。」
「很好。路上注意安全，隨時匯報。」維克托說完，掛了電話。
道格拉斯把電話放回底座，盯著那台沉默的機器。
在十來分鐘的心理建設後，他打電話訂了一張火車票，隨後返回寓所開始收拾東西。
他的旅行包還是老樣子，飽經風霜，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收拾完東西，他再次點燃了菸斗。
藍灰色的煙霧在逼仄的寓所里升騰，模糊了窗外開始變暗的天空。
「埃文·布萊克」這個人真的是萊恩·霍爾嗎？如果是，他為什麼會有如此清晰、有條理的行動計劃？他在弗朗明哥市想幹什麼？
這個案子越往下查，越不像一個精神病人的簡單越獄。
道格拉斯吐出一口煙，仿佛面前的煙霧是一面鏡子，在裡面能看到自己疲憊的臉。
算了，想這些幹什麼。
他站起身，提著旅行包走出了寓所。
灣流市的傍晚，天邊是一抹病態的橙紅色，他得去趕那該死的夜班火車了。
弗朗明哥市，希望那裡的菸草說得過去。
心裡罵罵咧咧，哈里·道格拉斯督察登上了前往北方城市的夜班列車，繼續他的休假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