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星辰堂不能永遠只在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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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武那句「怎麼跟刀似的」一落,前廳里沒人笑。

  馬武自己也笑不出來。

  他剛才離匣邊還有半寸,掌心汗毛就先豎了起來。

  像伸手去摸的不是砂。

  是一口沒出鞘的冷刀。

  林硯原本也想湊近些。

  看見馬武收手,他立刻站住。

  馬武瞥了他一眼。

  「你也怕?」

  林硯看了看匣里的黑砂,又看了看馬武的手。

  「你都收回來了,我還往前湊?」

  「那不叫膽大。」

  「叫沒眼力。」

  馬武被噎了一下。

  前廳里剛被那隻小匣壓下的笑意,又冒了出來。

  嚴泉沒笑。

  他只看著匣中沉黑細砂,低聲道:

  「別亂碰。」

  「這東西不是咱們能隨便碰的。」

  葉霄伸手。

  馬武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次他沒多話。

  葉霄只是從匣中撚起一粒黑砂。

  砂粒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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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指腹上,卻沉得不像砂。

  像一顆極小的鐵釘。

  葉霄引出一線罡鋒。

  前廳里的燈火輕輕一晃。

  那一線罡鋒貼上黑砂。

  砂粒微微一顫。

  沒融。

  沒碎。

  下一息,它從罡鋒邊緣滑了出去。

  叮。

  重新落回匣中。

  聲音很輕。

  前廳里幾個人的眼神卻都變了。

  馬武忍不住問道:

  「堂主,如何?」

  葉霄看著那粒黑砂。

  「它不吃我的罡。」

  嚴泉立刻聽出了意思。

  「堂主的意思是,這東西不合堂主的路?」

  「嗯。」

  葉霄收回手。

  「這東西能淬罡。」

  「淬的是散處、浮處、不夠沉的地方。」

  他垂眼看著自己指前那一線罡鋒。

  「我的罡,不留那種縫。」

  六樁勁。

  渾厚氣血。

  隕星凝罡法。

  一遍一遍壓出來的罡氣,早就成了一條線。

  黑爐罡砂再好,也起不了淬罡的效果。

  馬武聽得半懂不懂。

  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這玩意兒,對別人是寶貝。

  對葉霄,不合用。

  他又看向葉霄身側那把沉黑長刀。

  「那刀呢?」

  「它對刀有效果嗎?」

  這回,不等葉霄開口,荒狼已經低聲道:

  「秦氏送來的那把刀,早已經成器。」

  「能承凝罡,本身就是寶器。」

  「沒有匠爐,沒有煉器師,拿這砂胡來,那不叫淬刀。」

  葉霄接了一句:

  「叫毀刀。」

  馬武徹底閉嘴了。

  他肉疼,這麼一個好東西,竟幫不上葉霄。

  可也明白了。

  路不對,就是害。

  林硯盯著那隻小封匣,小聲道:

  「所以這東西……」

  他頓了一下。

  「出手?」

  馬武立刻看他。

  「你小子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像黑市販子?」

  林硯馬上改口。

  「換。」

  「換總行吧?」

  葉霄看向林硯。

  「對。」

  「不合路的東西,貴,也是別人的價。」

  「我用不上,就是死物。」

  「換。」

  嚴泉抬眼。

  「換什麼?」

  葉霄沒有猶豫。

  「入流藥。」

  「異獸肉。」

  馬武一怔。

  「只換這兩樣?」

  葉霄點頭。

  「能吞進肚裡,壓進骨里的,才是資源。」

  他停了一息。

  「不管周家怎麼想,其他人又是怎麼想的,三個月後那一戰都要來。」

  「我要在這三個月,每一天都燒得起資源。」

  前廳里安靜下來。

  這句話,比那一匣黑爐罡砂還沉。

  荒狼一直站在門邊,這時才開口:

  「堂主,這些資源,夠撐三個月?」

  「大概率不夠。」

  葉霄道:

  「隕星凝罡法走得快,吃得也狠。」

  「司庫後續還會補一批。」

  「再加上這批藥與肉,還有這匣砂能換來的東西,至少能先把眼前幾步接上。」

  嚴泉已經把交割單收起,問道:

  「堂主打算走哪邊?」

  「長源。」

  葉霄道。

  馬武下意識想問,怎麼不去秦氏。

  可想到先前葉霄說過的話,也就把話吞了回去。

  嚴泉點頭。

  「長源合適。」

  「帳明記。」

  「只算買賣。」

  「不算人情。」

  這是長源商會自己說過的話。

  現在正好用上。

  葉霄看向林硯。

  「你跟我走。」

  林硯一怔。

  「我?」

  「認門。」

  葉霄道:

  「以前你替我遞風。」

  「現在替星辰堂認門。」

  「長源的人,長源的帳,長源怎麼給人算價,你看。」

  林硯喉嚨動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能管外腳這條線。

  沒想到葉霄要帶他去上城商會。

  哪怕只是站在旁邊看。

  那也是讓他看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林硯聲音有些發緊。

  「霄哥,我記。」

  葉霄看了他一眼。

  林硯立刻反應過來,背都挺直了些。

  「堂主。」

  葉霄道:

  「私下隨你。」

  「有其他人在,叫堂主。」

  林硯點頭。

  「明白。」

  葉霄又道:

  「買賣里,也有刀。」

  「都要記。」

  林硯臉色一肅。

  「我記。」

  馬武在旁邊咧了下嘴。

  「你小子這張嘴,倒是真適合去商會門口站著。」

  林硯立刻道:

  「那不行。」

  「我站那兒,客人還沒進門,價先被我說低了。」

  前廳里終於松出一點笑。

  葉霄拿起小封匣交給林硯,又指向第一隻箱裡的入流藥和異獸肉。

  「這些先入靜室。」

  「是。」

  嚴泉應了一聲。

  林硯抱著小封匣,跟在葉霄身後離開。

  門栓打開。

  巷口幾道目光立刻掃了過來。

  葉霄不急不徐。

  他就這麼帶著林硯,從星辰堂門前走了出去。

  那隻小封匣被林硯抱在懷裡。

  封條朝內。

  不露字。

  可越是不露,巷口的人越想看。

  有人低聲道:

  「葉堂主這是去哪?」

  沒人回答。

  葉霄往上城方向走去。

  一路上看到他的人,大多眼神火熱,卻沒人敢亂開口。

  林硯走得很小心。

  他偷摸去過上城邊上。

  可那時候,他只敢順著牆根走。

  看見高門繞遠,看見車馬低頭,看見穿得好些的人,先把腳步放輕。

  今天不一樣。

  他跟在葉霄身後。

  那些原本會壓得他抬不起頭的城門、門樓、匾額、燈柱、石階,像忽然都變得能看了。

  ……

  長源商會的門樓,還是那座門樓。

  高燈垂下。

  漆金匾額壓在門樓正中。

  氣派有,卻不張狂。

  林硯站在門前,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他聲音壓得極低:

  「堂主。」

  葉霄道:

  「說。」

  林硯看著那道門檻。

  「這門檻給人的感覺好高,看著都像要收錢。」

  葉霄看了他一眼。

  「怕?」

  「怕。」

  林硯老實點頭,又馬上補了一句:

  「但我抱著貨呢。」

  「不能怕得太明顯。」

  葉霄道:

  「怕就記住。」

  「但也不用妄自菲薄,以後這裡對你不算高。」

  林硯眼神一動。

  「明白。」

  這一次,葉霄再站到長源門前時,階上兩個夥計沒有再只看刀、看衣。

  一個剛抬眼,臉色就微微一變。

  他認出來了。

  星辰堂葉霄。

  天級鎮城衛。

  今日帶血回來的那個人。

  「葉堂主。」

  夥計立刻低頭。

  「林掌事在樓上。」

  這一次,沒人問他來做什麼。

  也沒人讓他等。

  葉霄帶著林硯往裡走。

  林硯把腳步壓得更輕。

  可這一次,他沒有低頭。

  長源前廳還是那副樣子。

  櫃檯後面,帳房、夥計、驗貨師各做各的事。

  可葉霄一進門,至少有三道目光先落到他身上。

  又很快收回去。

  林硯看見了。

  也記住了。

  樓上偏廳。

  林掌事已經在等。

  比起上次,他臉上的笑少了些,規矩多了些。

  他知道,今天這筆買賣輕不得。

  也知道,自己不能站任何立場。

  「葉堂主。」

  林掌事拱了拱手。

  「這一趟差事,長源也聽說了。」

  葉霄坐下。

  「聽說歸聽說。」

  「買賣歸買賣。」

  林掌事笑意反而鬆了一點。

  「這話我愛聽。」

  「長源也只做買賣。」

  葉霄看了林硯一眼。

  林硯上前半步,將小匣壓到案上。

  他開匣的時候,手很穩。

  至少看起來很穩。

  匣蓋一開,沉黑細砂露了出來。

  林掌事原本端著茶。

  只看第一眼,臉上的笑就慢慢收了。

  茶盞停在半空。

  沒有喝。

  又被他輕輕放回案上。

  黑爐罡砂。

  林掌事沒有急著說價。

  他先看匣中黑砂。

  又看匣面殘存的司庫封條。

  最後才看向葉霄。

  「葉堂主要出?」

  「換。」

  葉霄直接道:

  「不換銀。」

  「不換雜貨。」

  「只換入流藥和異獸肉。」

  林掌事手指按在匣面封條邊緣,沉默了幾息。

  他不是沒見過好東西。

  長源做的就是資源買賣。

  可正因為見過,他才知道這東西的價。

  尤其是帶司庫封印的黑爐罡砂。

  林掌事緩緩吐出一口氣。

  「葉堂主知道這東西的價?」

  葉霄道:

  「你說。」

  林掌事沒有立刻報價,只道:

  「黑爐城那邊,礦夫從礦里挖出來的,只能叫黑砂原料。」

  「原料不能直接入庫。」

  「要洗。」

  「要煉。」

  「要分正廢。」

  「要過砂號的秤。」

  「也要過礦監所的帳。」

  「最後能入鎮城司庫額的那一批,才叫黑爐罡砂正砂。」

  他又點了點匣面封條。

  「葉堂主手裡這一匣,是司庫認過的正砂。」

  「所以它貴,不只是因為能淬罡、淬器。」

  「更是因為每一粒正砂背後,都有帳,有封,有司庫認過的名。」

  「能流到市面上的,非常少。」

  林掌事抬眼。

  「上城那些兵甲鋪、煉兵鋪,還有幾家有凝罡武者的私庫,都搶。」

  「消息若是放出去,今晚長源這門檻,怕是要被人踩松。」

  林硯站在後頭,眼神微微一動。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葉霄要帶他來。

  同樣是資源。

  有些東西擺在桌上,看著只有一小匣。

  可它背後壓著礦夫、砂號、礦監所、鎮城司庫額。

  馬武要是在這兒,多半只會覺得肉疼。

  葉霄道:

  「長源換不換?」

  「換。」

  林掌事道。

  「但我得先把話說明。」

  「這東西若走黑市,價能再高一截。」

  葉霄沒說話。

  林掌事繼續道:

  「可黑市吃的是險價。」

  「長源吃的是明價。」

  「司庫封條在這裡,長源不亂碰,也不亂傳。」

  他頓了頓。

  「按正砂價換。」

  「長源賺該賺的一份。」

  「葉堂主需要的貨,長源照舊送到星辰堂。」

  葉霄點頭。

  「可以。」

  林掌事看向小封匣。

  「這一匣全出?」

  「留一撮。」

  葉霄道。

  林掌事眼神微動:「認貨?」

  葉霄點頭。

  林掌事這次是真笑了。

  「葉堂主學得快。」

  「黑爐正砂這種東西,手裡留一撮樣砂,以後再見真偽、品相、洗鍊火候,心裡就有底。」

  「確實該留。」

  葉霄道:

  「這些能換多少?」

  林掌事沒有直接報數,而是讓人取來一本薄冊。

  冊子很舊。

  封皮上沒有商會名,只壓著兩個小字。

  砂價。

  他翻到後一頁,又讓帳房拿來另外兩冊。

  藥價。

  肉價。

  三冊並排擺開。

  林掌事用手指壓住其中幾行。

  「這幾日,上城入流藥價格還在漲。」

  「異獸肉也緊。」

  「但這正砂更緊。」

  「葉堂主要是願意換,長源能吃下。」

  他看了葉霄一眼,繼續道:

  「今夜先給一批。」

  「明日給一批。」

  「三日內補齊。」

  「藥單、肉單、出處、品相、驗法,都寫清。」

  「葉堂主可驗。」

  「驗不過,退。」

  葉霄道:

  「可以。」

  林掌事點頭。

  「葉堂主這一匣正砂進了長源,外頭未必一點風都聞不到。」

  葉霄平靜道:

  「那就讓他們聞。」

  林掌事輕聲笑了笑。

  「葉堂主還真自信。」

  「也許三個月後,你真有機會接住周承淵那一刀。」

  葉霄沒接這話。

  偏廳里安靜下來。

  林掌事終於把價落下。

  林硯站在後頭,看著林掌事從一開始的規矩,到看見司庫封條後的收笑,再到翻出砂價冊、藥價冊、肉價冊。

  他把每一個變化都記了下來。

  這一趟,他認下的不只是長源,還有上城給人算價的規矩。

  ……

  半個時辰後。

  葉霄從長源出來。

  涼風吹過上城街面,冷得很乾淨。

  林硯跟在後頭,一直沒說話。

  走出一段,他才低聲道:

  「堂主。」

  葉霄沒回頭。

  「這裡沒其他人。」

  「霄哥。」

  林硯道:

  「剛才林掌事看見司庫封條的時候,眼神變了。」

  「他是重新算你的價?」

  葉霄點頭道:

  「所以記住。」

  「有些地方,你說一百句沒用。」

  「把能讓他重新算價的東西拿出來。」

  「他自然會聽。」

  林硯喉嚨動了一下。

  「明白。」

  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

  林硯到底沒忍住,小聲道:

  「霄哥,剛才那位林掌事,看茶盞的時候像掌事,看黑砂的時候,像餓了三天。」

  葉霄道:

  「那不是餓。」

  「是看見價。」

  「更是看見有利可圖。」

  林硯怔了一下,忽然咧了咧嘴,又趕緊收住。

  「原來上城人看價,眼睛也會發亮。」

  「下城人看飯。」

  「上城人看價。」

  「也沒比咱們多長一雙眼。」

  葉霄道:

  「都一樣。」

  「看見能落進碗裡的,能算進帳里的,誰眼睛都會亮。」

  林硯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些。

  這話不再像笑話了。

  葉霄這才停步,看了他一眼。

  「林硯。」

  「在。」

  葉霄道:

  「別把自己看輕了。」

  林硯一怔。

  葉霄繼續道:

  「你是我從啞巷帶出來的人。」

  「星辰堂外腳這條線,早就歸你盯了。」

  「今天帶你看長源,不是讓你開眼就完了。」

  「上城的人,上城的價,以後都要會看。」

  「星辰堂不能永遠只在下城。」

  林硯站在原地,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不是先前那種見到好東西的亮。

  是被人真正放到一個位置上的亮。

  他低聲道:

  「那我能拿什麼出來?」

  葉霄道:

  「你的眼。」

  「我的眼?」林硯愣住。

  葉霄繼續往前走。

  「下城的眼,在上城一樣值錢。」

  「前提是,別被上城這兩個字嚇到。」

  林硯怔了一下,快步跟上,忍不住低聲道:

  「那我以後進上城,先把脖子撐住。」

  葉霄看了他一眼。

  林硯立刻閉嘴。

  過了兩息,又小聲補了一句:

  「至少不先低頭。」

  葉霄沒接話。

  可林硯再往前走時,脖子倒真撐直了些。

  ……

  葉霄回到星辰堂後,獨自進入靜室。

  靜室內沒風。

  只有一盞壓低的燈。

  案上擺著寒玉藥瓶,油封異獸肉。

  外頭的人聲、燈聲、翻帳聲,都被隔在門外。

  葉霄沒立刻去碰藥和異獸肉。

  命格里的燃料還夠。

  現在吃,太早。

  他走到靜室中央。

  雙腳落地。

  膝胯微扣。

  脊骨上提。

  肩背內合。

  呼吸一點點沉了下去。

  《隕星凝罡法》一運轉,罡氣先從脊背發沉,再沿著肩、肘、腕一點點壓開。

  體內那口罡沒有外放。

  也沒有浮在皮肉外頭。

  只順著筋骨之間一遍遍走。

  越走越細。

  越走越沉。

  像一縷冷沉的鋒意,在骨里慢慢壓緊,又被他一寸寸壓穩。

  那股熟悉的痛,也隨之出現。

  第一輪運轉。

  那口罡順著脊背往下走,像一條極冷的鐵線,被他一寸寸壓進骨血深處。

  它本就已經成線。

  現在要做的,是把這條線壓得更滿,更沉,更重。

  每過一處,筋骨便輕輕一緊。

  像鐵線被反覆擰過。

  不見血。

  卻有一股深疼,從骨縫裡慢慢壓出來。

  葉霄沒有皺眉。

  呼吸反而更沉。

  第二輪運轉。

  胸腹發悶。

  那口罡從肩背壓回胸前,又順著腰胯沉下去。

  走過的地方,沒有外放的鋒芒。

  只剩更重、更厚的壓感。

  像一塊冷鐵,原本只是橫在體內。

  如今被一錘一錘往裡打。

  越打越實。

  越打越厚。

  到了胸骨深處時,那股深疼忽然往內一鑽。

  葉霄指節微微繃緊。

  又很快鬆開。

  第三輪運轉。

  指骨里傳出一陣極輕的顫。

  那是罡氣走到末梢時,沉重得連指骨都像被壓住了一瞬。

  葉霄沒有動。

  他只是把呼吸繼續放長。

  一口。

  一口。

  再一口。

  那點顫動,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痛也被壓了回去。

  只剩那口罡,繼續在筋骨里一遍遍走。

  更沉。

  更厚。

  也更聽使。

  命格光字一閃。

  【隕星凝罡法·小成:2705/8000】

  葉霄沒有睜眼。

  第四輪運轉,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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