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原來也會被刀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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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霄那半步落穩。

  刀尖從爐灰里抬起。

  罡鋒貼刃。

  下一刀,不再斬爐陣。

  斬人!

  老城主盯著那道刀鋒,嘴角黑血一滴滴落進爐灰里。

  他身下那截斷開的灰白砂痕,已經暗了大半。

  爐氣斷了。

  今夜的覆罡路,也斷了。

  半枚烏銅舊印嵌在斷痕旁,燙得發紅。

  兩人之間,還隔著三丈爐灰。

  葉霄體內罡氣滾動。

  杜玄照窄刀出鞘,銀簽扣在指間:

  「小心。」

  老城主五指一扣。

  舊印被他硬生生按進掌心。

  焦黑血肉貼上烏銅。

  嗤的一聲。

  白煙冒起。

  印底殘紋被血一浸,猛地亮了一下。

  一線暗紅烙痕,從掌心燒到腕骨。

  杜玄照眼神一沉:

  「舊印里還有殘勢。」

  「他在強行引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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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城主像感覺不到疼。

  他一點點站了起來。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離開爐台。

  腳掌落地。

  身後斷開的灰白砂痕,又暗下去一截。

  半成未成的覆罡殘勢,在他身上亂竄。

  老城主抬頭。

  眼裡的怒火沉到最深處。

  「你斷了老夫的路。」


  「那就拿命來填。」

  最後一個字落下。

  老城主先動了。

  三丈爐灰,被他一步踩碎。

  掌還沒到,罡氣已經先一步刺到葉霄胸口。

  葉霄橫刀。

  鐺!

  刀身震顫。

  火星沿著刀口炸開。

  葉霄腳下退了半步,鞋底在爐灰里犁出一道深痕。

  老城主第二掌接著砸下。

  掌勢很短。

  很沉。

  葉霄刀身剛橫起,胸前衣襟便被掌風壓得貼住皮肉。

  杜玄照從側面切入。

  窄刀斜削老城主腕骨。

  銀簽同時釘向他膝側。

  老城主腳步一頓。

  那一掌偏了半寸。

  掌勁擦著刀鋒砸落。

  轟!

  葉霄腳下爐灰炸開半圈。

  他借這半寸撞進去。

  刀鋒貼著肋下反挑。

  老城主枯臂一壓。

  罡氣在臂外凝成薄殼。

  刀鋒斬上去。

  薄殼裂開。

  老城主第一次被斬退半步。

  黑血從他臂側飛出,落進爐灰。

  整座暗爐猛地靜了一瞬。

  那些礦夫瞪大眼。

  有人喉嚨里擠出一聲壓不住的氣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青褂中年人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帳房抱著帳匣的手指猛地收緊。

  一個鎮城衛手裡的刀鞘碰到井壁,發出極輕的一聲響,雙眼瞪得滾圓。

  老城主。

  這個坐在暗爐上,把正砂和活人都壓進爐里的人。

  這個黑爐城人眼中,不可違逆的存在。

  就這樣被一刀砍出了血。

  可那點安靜只維持了一息。

  老城主眼中凶光暴漲。

  他另一隻手五指如鉤,抓向刀脊。

  指尖還沒碰到刀,五道細罡已經壓下來。

  葉霄虎口一麻。

  刀身險些被壓低。

  杜玄照銀簽再出。

  叮!

  銀簽釘在老城主腳前。

  簽尾一顫。

  老城主那一步被硬生生卡住。

  葉霄手腕順勢一轉。

  刀鋒貼著老城主五指滑過。

  嗤!

  兩根指骨外皮被切開。

  黑血順著指節淌下。

  老城主肩頭一撞,整個人貼了上來。

  砰!

  葉霄胸口被撞中。

  氣血一亂,喉頭泛起腥甜。

  老城主抬膝。

  膝未到,罡氣已經炸在葉霄腹前。

  葉霄左手壓住刀背,刀身橫攔。

  轟!

  他整個人被撞得滑出一丈。

  腳下爐灰炸起。

  還沒站穩,老城主已經追到。

  一掌。

  一肘。

  一膝。

  全是貼身殺招。

  每一下都帶著凝成細線的罡氣,先一步鑽進筋骨里。

  葉霄的刀也變了。

  不再大開大合。

  刀鋒一次次貼著老城主手臂、肩頸、胸肋掠過。

  刀刀短。

  刀刀沉。

  刀刀都切進那層燒裂的殘殼裡。

  杜玄照沒有退到後面。

  他一直伺機而動。

  葉霄斬正面。

  他斷側路。

  銀簽釘步。

  窄刀削骨。

  每一次老城主要換掌、踏軌,銀簽便先一步落下。

  叮。

  叮。

  叮。

  簽聲很輕。

  可每一聲落下,老城主的攻勢都會短一寸。

  葉霄就從這一寸里進刀。

  鐺!

  鐺!

  鐺!

  三聲連響。

  三人從爐台前撞到換砂槽邊。

  礦壁被罡氣掃中,石皮一層層剝落。

  爐灰里全是刀痕、腳印,還有銀簽尾端震出的細線。

  老城主忽然一腳踏在爐軌上。

  爐軌猛地一震。

  先前橫住輪緣的銀簽,被壓得彎下半寸。

  換砂槽前,一枚黑鐵死鉤彈起。

  哢!

  鉤尖扣住車軸下方鐵環。

  最後一車正砂猛地往前一滑。

  車輪碾過爐軌,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車軸後方,幾條鐵鏈同時繃直。

  被扣在車轅旁的礦夫們身子一晃。

  跛腿礦夫最靠近槽口。

  整個人被拖得往前一撲,膝蓋在爐軌上擦出一道血痕。

  槽口黑火往上一舔。

  他半邊褲腳瞬間焦黑。

  跛腿礦夫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摳住爐軌邊緣。

  指甲崩裂,血一下滲出來。

  「別……」

  他聲音啞得不像人聲。

  「別讓我進去……」

  葉霄眼角掃到這一幕。

  老城主咧開嘴,滿口黑血:

  「還敢分神?找死!」

  一掌拍落。

  杜玄照窄刀先至,橫切老城主肘下勁路。

  老城主這一掌慢了半息。

  葉霄回刀格擋。

  掌罡撞在刀身上。

  刀鋒壓回胸前。

  葉霄被震得後退半步,肩頭血又裂開。

  可他借著這半步,身形猛地一矮。

  刀光貼地斬出。

  老城主以為他要斬腿,腳下一挪。

  杜玄照銀簽落下,正釘在老城主退步的位置。

  老城主腳步一頓。

  葉霄的刀鋒擦過他腳邊,直奔槽口前方的死鉤。

  鐺!

  一刀斬中。

  死鉤裂開。

  車軸一松。

  跛腿礦夫剛要喘氣,老城主臉色一沉,抬腳踏下。

  咚!

  爐軌猛地一震。

  先前被葉霄斬裂的死鉤,本就還掛在車軸鐵環上。

  這一震,殘鉤往下一沉,竟又卡進鐵環半寸。

  車軸一緊。

  車輪再次往前滑。

  鐵鏈猛地繃緊。

  跛腿礦夫被拖得又近半尺,胸口幾乎貼到槽沿。

  黑火映在他臉上。

  他眼裡全是絕望。

  老城主聲音陰冷:

  「救人?」

  「老夫偏讓你看著他進爐。」

  杜玄照翻腕。

  兩枚銀簽釘進爐軌縫。

  簽尾卡住軌槽。

  車身猛地一頓。

  鐵鏈還在抖。

  跛腿礦夫趴在槽沿前,喉嚨里擠出一聲破喘。

  葉霄第二刀已經落下。

  罡氣貼著刀鋒炸開。

  哢嚓!

  卡進車軸鐵環里的半截殘鉤,被這一刀硬生生劈斷。

  鉤牙崩飛,砸進爐灰。

  車軸猛地一松。

  重車終於不再往前沖。

  可前輪已經壓上入槽線。

  半邊車身斜著卡在槽前,車軸後的幾條鐵鏈繃得筆直。

  跛腿礦夫被拖在最前。

  他半個身子趴在爐軌邊,離槽口只剩一臂遠。

  槽底黑火一卷。

  熱浪撲到他臉上。

  他十指全摳進石縫裡,指甲崩裂,血順著指縫滲下去。

  「我……」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能進爐……」

  老城主一步踏來,腳掌重重踩在爐軌上。

  咚!

  爐軌震得殘鏈亂跳。

  崩掉鉤牙的斷口猛地一彈,在車軸鐵環邊緣別住一瞬。

  車身跟著一顫。

  跛腿礦夫整張臉瞬間白了。

  葉霄一步斜插,橫刀立在槽口前。

  這一站,正好橫在老城主和正砂車之間。

  他身前,是老城主。

  斜後方半丈外,是正砂車、鐵鏈和跛腿礦夫。

  再後面,就是翻著黑火的換砂槽。

  他聲音壓過爐火:

  「往後拖。」

  老城主眼神一寒,一掌砸向他胸口。

  掌風未到,葉霄胸前衣襟已經貼住皮肉。

  杜玄照窄刀從側面截上。

  鐺!

  刀鋒切進老城主肘下勁路。

  杜玄照被震退數步,袖口焦黑一片。

  可他指間兩枚銀簽已經飛出。

  一枚釘進爐軌,壓住還在顫的殘鏈。

  一枚釘在老城主腳前,截住他下一步。

  杜玄照咬著牙:

  「鏈我壓住了。」

  「拖。」

  礦夫們還是僵著。

  鐵鏈從他們腕上一路繃到車轅。

  過去很多年,他們只會往前推車。

  往前,是工錢。

  往前,是礦期。

  往前,也是爐。

  他們從沒拖過回頭車。

  老城主第二掌又到。

  葉霄反手橫刀硬接。

  轟!

  刀背撞回肩頭。

  左肩血口再裂,血順著手臂淌到刀柄上。

  他腳下沒有退,沉聲道:

  「三尺。」

  「拖回來!」

  跛腿礦夫先動了。

  他咬住牙,把腕上的鐵鏈往掌心裡纏了一圈。

  那條鏈,剛才拖他去死。

  現在被他反過來拖住車轅。

  他往後拽。

  車沒動。

  老城主冷眼一掃:

  「誰敢拖?」

  他腳掌一碾。

  咚!

  爐軌又是一震。

  殘鏈被震得一跳,那半截斷鉤又朝車軸鐵環彈去。

  杜玄照掌心一壓,銀簽尾端被震得發紅。

  「快。」

  跛腿礦夫低吼一聲。

  掌心血肉被鐵鏈勒開。

  車輪終於退了半寸。

  第二個礦夫動了。

  然後是第三個。

  第四個。

  一條條鐵鏈繃緊。

  老城主三掌連落。

  第一掌,被葉霄橫刀硬接。

  第二掌,砸得葉霄膝蓋一沉。

  第三掌剛起,杜玄照窄刀削過來。

  掌上罡氣偏出去,撞在礦壁上,炸下一片碎石。

  正砂車一點點往後退。

  一尺。

  兩尺。

  三尺。

  車輪終於退出入槽線。

  槽底黑火撲了個空。

  跛腿礦夫整個人跪倒在地,額頭抵著爐軌,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的手還死死攥著鐵鏈。

  這一次,那條鏈沒有把他拖進爐里。

  葉霄替他擋住了老城主。

  可最後那三尺,是他自己拖回來的。

  暗爐里靜了一息。

  那些礦夫看著那輛車。

  又看著那口吃人的槽。

  爐口空在那裡。

  人還活著。

  車也還在。

  老城主的眼神徹底陰沉。

  黑血順著他的下巴滴進爐灰。

  他看著那些礦夫,聲音低得嚇人:

  「黑爐城的礦夫。」

  「什麼時候敢往後拖車了?」

  沒人回答。

  那些礦夫只是死死攥著鐵鏈。

  葉霄往前踏了一步。

  一刀橫斬。

  罡鋒貼著刀口吐出一線,壓過爐灰,直劈老城主面門。

  老城主抬臂硬擋。

  鐺!

  刀鋒斬在殘罡黑殼上,火星炸開。

  那層殘殼裂出一道細紋。

  老城主的手臂也被壓得往下一沉。

  杜玄照從側面切入。

  窄刀上罡鋒一閃,貼著老城主膝外削過。

  鐺!

  刀鋒擦過殘殼。

  老城主腳下那一步,被硬生生削偏半寸。

  葉霄第二刀已經到了。

  刀鋒直逼胸口。

  刀口罡鋒,正對著先前裂開的殘殼。

  老城主被逼得退了一步。

  再退一步。

  身後,就是換砂槽。

  槽底黑火往上卷。

  老城主眼裡的怒意徹底炸開。

  他怒吼一聲,體表殘罡猛地鼓起。

  袖底、掌心、肩背同時炸開一圈罡風。

  地上的爐灰和碎砂被罡風掀起,拍在那層燒裂的殘殼上。

  殘殼瞬間厚了一圈。

  他不再退。

  反而頂著葉霄的刀,硬撞上來。

  杜玄照銀簽連出。

  一枚釘腕。

  一枚釘膝。

  一枚釘在老城主身後爐軌上。

  前兩枚剛近身,簽尖上的罡勁便撞上那層暴漲的殘殼。

  叮!

  叮!

  兩枚銀簽倒飛出去。

  第三枚扎進軌縫,簽尾一橫,硬生生卡住老城主腳下那半步。

  葉霄已經迎了上去。

  刀鋒橫在胸前。

  一線罡鋒壓到最薄。

  轟!

  老城主這一撞,重得嚇人。

  刀身被壓回胸口。

  葉霄肋下傳出一聲悶響,握刀的手臂也被震得一沉。

  血順著手臂淌到刀柄上。

  可他沒退。

  老城主撞上來的那一瞬,胸前殘殼也鼓裂了。

  葉霄等的就是這一線裂口。

  他腳下一錯。

  身體貼著老城主肩側滑過。

  刀口罡鋒順著那道裂紋切進去。

  嗤!

  黑血噴出。

  老城主胸前被斬出一道深痕。

  這一次,暗爐里沒人敢喘氣。

  青褂中年人瞳孔縮成一點,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帳房手裡的帳匣滑了半寸,又被他死死抱住。

  井口旁一個鎮城衛喉結滾動,刀柄上的手指鬆開,又猛地攥緊。

  跛腿礦夫還跪在爐軌邊。

  他死死盯著老城主胸前那道血口,眼眶一點點紅了。

  十幾名礦夫也看了過去。

  老城主在流血。

  他們掌心也在流血。

  爐台上的那個人。

  原來也會被刀斬開。

  老城主反手抓來。

  葉霄抬肘撞開。

  砰!

  肘上罡氣一震,兩人貼身處炸出一聲悶響。

  老城主胸前殘殼震顫,裂紋里又滲出黑血。

  他滿臉血污,眼神凶得像要生吞了葉霄。

  下一瞬,他雙掌猛地合攏。

  左掌里,那半枚烏銅舊印燙得通紅。

  右掌壓上去。

  掌間空氣驟然一沉。

  那口殘罡被他強行壓成一點,直砸葉霄胸口。

  杜玄照窄刀從斜後方斬來。

  窄刀罡鋒切進那聚成一點的罡氣邊緣。

  那罡氣頓時偏了一寸。

  葉霄橫刀斬上。

  轟!

  罡氣炸開。

  爐灰被氣浪掀起一片。

  葉霄虎口裂開,刀鋒卻沒有停。

  罡鋒貼著刀口壓下。

  哢嚓!

  老城主胸前那層燒裂的殘殼,被這一刀斬碎。

  空門洞開。

  可他的左掌也砸進了葉霄肋下。

  砰!

  葉霄胸腔一悶,半口血頂到喉間。

  那隻嵌著舊印的枯掌沒有收回。

  五指一扣,竟順著肋骨往裡壓。

  哢。

  一聲細響,從葉霄肋下傳出。

  他眼前黑了一瞬。

  刀柄被震得撞回掌心,虎口裂口更深,血幾乎把刀柄浸滑。

  可他還是沒退。

  老城主右手五指一扣,抓向葉霄喉嚨。

  指尖幾乎已經碰到喉骨。

  一點銀光貼耳而過。

  叮!

  銀簽釘進老城主右腕。

  簽尖罡氣一吐。

  只把那隻手釘偏一寸。

  這一寸,夠了。

  葉霄往前撞了一步,把自己撞得更近。

  肋下那隻枯掌還扣在血肉里。

  也正因為還扣著,老城主慢了一瞬。

  刀鋒從下往上。

  罡鋒在刀口一閃。

  噗!

  老城主那隻按過舊印、壓過爐台、拖過無數人命入火的左手,被一刀斬斷。

  枯掌落進黑砂里。

  半枚烏銅舊印還嵌在掌心,印底殘紋被爐火舔得一明一暗。

  下一瞬,那隻斷掌被爐火燒得蜷縮起來。

  老城主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

  斷腕黑血噴出,濺了葉霄半身。

  他仍沒倒。

  老城主右腕帶著銀簽強行一擰。

  筋骨錯響刺得人牙根發酸。

  抓向喉骨的五指猛地收攏,掌根順勢下沉。

  這一掌,幾乎貼著葉霄胸口砸下。

  掌還沒落實,罡氣已經釘進胸骨。

  葉霄胸前衣襟炸開。

  肋骨再響。

  半邊氣息幾乎被打散。

  可他的刀沒有停。

  刀鋒順著空門貫入黑袍。

  血,從刀口兩側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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