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個覺得五班挺好,卻又在第一天就決定要離開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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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幹事用雙手比劃了一下。

  又看了看剛升起的朝陽跟無垠的草原,還有許三多飛馳的身影,忽然猛拍大腿:

  「藝術啊,這簡直是藝術啊!」

  咔咔咔!

  他飛快按動快門,一張又一張地拍了下去。

  就這樣還不解氣。

  「快,快,我的速寫本呢!」

  他伸出一隻手討要著,邊上的助理飛快送了過來。

  「筆,給我筆!」

  許幹事不斷上下摸索著,只找到了一支原子筆:

  「我……我怎麼就帶了個破原子筆?」

  何洪濤見狀,趕緊把自己胸口的鋼筆遞了過去:

  「鋼筆,鋼筆可以嗎?」

  「可以,可以!」

  許幹事先送入口中抿了口,又找了塊石頭狠狠磨了一下鼻尖,這可把何洪濤心疼壞了。

  這筆還是嘉獎的時候,愛人送給他的呢。

  何洪濤順著許幹事的手去看,這才發現他正在畫許三多。

  寥寥數筆。

  朝陽下在無垠草原上衝鋒的士兵便已經躍然紙上。

  「太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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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幹事尖叫一聲,大笑著躺在石板路上,暢快大吼:

  「這才是藝術,這才是藝術啊,太美了!這才是作品啊,好久都沒有這個感覺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

  誰也不知道藝術家是什麼尿性。

  劃拉!

  許幹事猛然直起身子來,身上碎石紛紛落下。

  他這才想起詢問對方的來歷:「他,他是誰?」

  「是許三多!」

  何洪濤還想藏著他呢,介紹了一句名字後,扭頭就把老馬拉過來了:

  「這是他的班長,這次修路的事,你可以問他!」

  「對,我們班長那是一心紮根軍營,教導我們都要以營為家,為部隊拋頭顱灑熱血!」

  李夢上來就是一陣猛夸。

  「你這個兵,有點文化嘛!」張幹事拿出自己的記事本,開始挨個詢問起來。

  問了足足半個小時。

  又給眾人照了像後這才離開。

  臨走前。

  何洪濤朝著老馬晃了晃自己的鋼筆,滿臉心疼:「老馬,你欠我一根鋼筆!」

  除了他,所有人都很滿意。

  老馬忙著跟李夢對他的詞,指導員說了,這次說不定會登團報。

  萬一還有採訪,讓他好好說。

  李夢也很熱心。

  張幹事回去後還給他打了電話,說他的稿子有點意思,有空多寫點。

  他採訪了老魏跟薛林。

  兩個人現在整天編故事,就是想自己也被登一回報。

  幾人折騰了一宿,很晚才睡。

  第二天一早。

  許三多照常起床來到廚房。

  當值的老魏沒來,老馬也沒出現。

  這些天他看過很多次了,自己燒開水煮麵,肉也就切開點,放下去煮熟就行。

  雞蛋也是洗乾淨直接扔鍋里煮水煮蛋。

  口味差很多。

  不過對許三多來說無所謂,他不挑這個。

  直到早飯吃完。

  廚房的門帘都沒掀起來過。

  許三多覺得清靜。

  老馬現在靠著路也能留下來了,所以不需要他了,不過有沒有他們都一樣。

  這樣最好。

  自己不欠他們,他們也不欠自己,就像是兩條平行線,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也沒什麼牽扯在一起的必要。

  吃完飯。

  許三多先去跑了十五公里,隨後開始練拳,拉大筋,最後練掌。

  直到太陽高懸,他練得雙手紅腫。

  營房的門帘子還是沒掀起來過。

  許三多能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卻沒看見有人出來。

  他自己用藥水洗完手,不想跟他們有更多的瓜葛,自己去了二樓的倉庫上方蹲著。

  這裡就是一個框架。

  什麼都沒有,風大的時候呼呼的吹,其餘人都不愛來這。

  許三多卻很喜歡這裡。

  在這裡可以看見其他人,也可以不被其他人看見。

  他在這裡休息到了中午。

  吃飯的時候倒是都看見了。

  老魏單獨加了菜,把好幾隻兔子都殺了,做了一大盆的麻辣兔肉。

  許三多也吃了。

  他吃得很香,老魏的手藝比他的好多了,十分下飯,辣椒也能發汗,他很喜歡。

  「三多,這兩天……」

  老馬似乎還想跟他說點什麼,卻被李夢拽著走了。

  「走吧,班長,那邊隨時都會再採訪你,沒時間了!」

  「對對!」老魏也在後面推著他。

  薛林倒是停下安慰了幾句:「三多你別多想,咱們班長留軍這是大事,你先自己練幾天啊!」

  許三多沒給任何反應。

  他們也沒再看他,只當做是他默認,一行人熱熱鬧鬧出了廚房,又回營房寫稿子去了。

  許三多身邊也徹底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如此。

  班長四人忙得團團轉,演講稿寫了撕,撕了寫,每一個字都仔細斟酌。

  許三多跑400米的時候,沒有人會在邊上鼓掌,槍械拆解的時候也不會有人拿著秒表著急,練掌的時候也不會有人端著鐵盆在邊上等待。

  他很快就重新適應。

  這不過就是他剛來五班的日子而已。

  一切又都重回起點。

  他心安靜下來以後,練武的速度又重新上去了,拳掌揮舞出去時,又重新恢復了狠辣,就連擒拿手也被他練回來了。

  這樣很好。

  沒有什麼是能打倒我的。

  我已經失去過所有的一切了,現在就是最佳的狀態,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贏過所有人!

  卡擦!

  一塊紅磚在許三多手中被捏斷。

  轟轟!

  汽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許三多回頭張望。

  還沒等他看清楚,身後的營房炸了般湧出四個人來。

  「班長,來了,來了!」

  老魏興奮地抬起胳膊不斷揮舞。

  「哎呀媽呀,待會見了團長,班長你還不得升官啊?」

  李夢拍著馬屁。

  「以後可得記得我們啊!」薛林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們說什麼呢!」老馬低喝一聲:「我就是去見一面,什麼都沒說呢,指不定就是聊聊天,然後就回來了。」

  他整了整衣服:

  「不過,這軍隊我應該是能留下了。」

  說到這裡。

  四人又齊刷刷大笑起來。

  許三多側身坐在二樓,一隻腳垂了下來,右手壓在另外一支腳上,默默看著這一切。

  今天的老馬。

  是他見過最開心的老馬。

  「走吧!」

  指導員何洪濤搖下窗戶探出頭:「團部還在等你呢!」

  「是,指導員!」

  老馬小跑上前行禮,隨後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吉普車很快駛離了五班。

  李夢三人來到修的那條路邊,仔細瞧著自己的成就,互相吹噓著。

  也不知道李夢說了什麼。

  老魏跟薛林忽然不爽,一起朝著他追了過去,三人不一會就消失在了營房的門帘後面。

  許三多重新起身。

  他在二樓豎起了一個木人樁,拿來練擒拿。

  只見他雙手成虎爪,狠狠朝著木人的咽喉、各處關節捏去,招招狠辣,眼神凶戾。

  除了指導員期待的四個項目。

  前世的擒拿手他已經完全練回來了,就算沒有鐵砂掌的功夫,他也有信心把擒拿格鬥這個項目也拿下。

  老馬雖然鼓勵他練武。

  可他們幾人也從不覺得,許三多可以跟那些練了好幾年的老兵比這個。

  這個項目跟五班無關。

  只有他許三多自己的努力在內。

  也將會是測試上,他最耀眼的一個勳章。

  ……

  團部。

  團長辦公室。

  何洪濤敲開了門,帶著老馬走進了辦公室。

  「報告團長,三連指導員何洪濤帶班長馬雷報導。」

  「你解散,馬雷留下!」

  「是!」

  何洪濤給了老馬一個加油的眼神,低聲道了句好好加油,退出了辦公室。

  老馬立正。

  右手捏住了自己的褲腿。

  那裡面還有李夢寫給他的詞,他在路上也看了一路,到了這裡,還是覺得緊張。

  「褲子裡面有什麼?」

  團長王慶瑞低頭寫著文件,冷不丁一抬頭,就瞧見了老馬的小動作。

  「沒,沒什麼!」

  老馬還想遮掩,想了下,還是不敢撒謊:「是我們班李夢給我寫的詞。」

  王慶瑞笑了笑,一下就明白了意思。

  他放下手裡的筆,坐直了身體,抬頭瞧著老馬:「馬雷,你在紅三連呆了很久,很多人都對你印象深刻啊。」

  老馬有些羞愧:「他們是為我好!」

  「能有這麼多人想著你,那也是你的本事嘛,怎麼樣?這次有什麼想法?」

  王慶瑞這次喊他來。

  其實就是想看看,這個能把他當年做不到的事給做到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老馬是個老班長。

  他打聽過了,在部隊的風評很好,是那種老派的實幹班長,對他的胃口,留下也沒什麼。

  只是他總覺得。

  這樣的一位班長,並不會在去了那個班長墳墓兩年多後,才忽然爆發。

  他想知道原因。

  老馬為什麼而改變,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找到路徑,全團很多失去鬥志的老班長,或許都能得到拯救。

  他笑了笑:

  「沒關係,你把稿子拿出來看看,覺得有用的也可以說!」

  為了降低壓力感。

  王慶瑞又低頭開始處理自己面前的文件來。

  老馬注意到視線的離開,也鬆了口氣,第一時間就去抓口袋裡的鎬子,可是捏住了以後,他忽然就換了主意。

  「我不知道這麼說對不對!」

  他嘴唇哆嗦著開口:「可我想跟您提一個兵!」

  王慶瑞來了興趣,放下筆,再次抬頭:「一個什麼樣的兵?」

  老馬想起剛到了許三多,聲音從容了些:

  「一個覺得五班挺好,卻又在第一天就決定要離開的兵!」

  「哦!」

  王慶瑞笑了。

  他有預感。

  這次似乎是挖對根子了。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仔細說說。」

  「好!」

  老馬雙腿一併,娓娓道來。

  ……

  「好啊,老馬,這次你的事定了,我跟連長也就安心了。」

  回去的車上。

  何洪濤重重拍打著老馬的大腿。

  這次老馬過去,跟團長在辦公室聊了一個多小時,這可就是極好的現象。

  團長是個急脾氣。

  如果跟他胃口不合的人,在裡面呆十分鐘都難。

  「應該差不多吧!」老馬心虛不敢看指導員。

  他聊了那麼久。

  其實自己的事沒聊什麼,大多都在聊許三多了。

  這事要說出來。

  何洪濤肯定又要跟他急了。

  可老馬不後悔。

  他在五班幹了這麼多年,做的事還沒許三多來了以後這短短半年做的有意義,自己也是個受益者,那都是許三多值得的!

  「好了,你的事定了,那半個月後的大比你也要上點心,有更多功績傍身,你說不定還能……走一走呢!」

  何洪濤指了指天上。

  「我都無所謂了!」

  老馬內心十分坦然。

  他已經能留在軍營里,班裡的幾個兵也都帶好了,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幸福的嘛!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老馬在崗亭那就下了車,抱著從團長那得來的東西,朝著正在站崗的許三多走去。

  「我先走了啊!」

  吉普車路過。

  何洪濤在車窗內朝著兩人揮手告別。

  「拜拜指導員!」

  老馬揮手告別後,抱著懷裡的東西小跑過去。

  「三多,許三多!」

  他一臉興奮托起懷裡的東西:「你瞧瞧我給你帶來了啥。」

  許三多面無表情。

  他在站崗,也不想對老馬有什麼表情。

  夜深人靜。

  處於興奮狀態下的老馬根本沒注意許三多的表情,他直接坐在了許三多腿邊,自顧自地往外掏東西。

  「我跟團長聊了你的事。」

  他先翻出一本小冊子,舉起來炫耀道:「猜猜我要到了什麼?」

  許三多低頭瞥了一眼。

  那冊子很舊,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字。

  「鐵砂掌,你不是說你那藥水不好嗎?」

  老馬拍了拍那個包袱:

  「咱們團里還真有會這個的,藥方也有,藥材也有,團長直接讓人給你帶了一些來,以後啊,你就能練成真正的鐵砂掌了。」

  許三多瞳孔猛縮。

  後面的話聽不清楚了,老馬囉囉嗦嗦說了很多。

  他就記得一句。

  以後啊,你就能練成真正的鐵砂掌了。

  那一夜的兩個小時很漫長。

  第二天開始,許三多的藥水換了,新的藥水暗紅色,十多種中藥熬製而成。

  塗起來涼颼颼的。

  就連他搓粗鹽弄出來的繭子都軟化了不少,有些小點的更是直接脫落了。

  這麼好的效果。

  就連李夢見了都打趣道:

  「這配方拿去賣護手霜都得發財啊!」

  兩周的時間一晃而過。

  全團大比武開始了。

  團部從別的團借了人調過來看守五班。

  草原五班的五個人一起坐上了運兵車,朝著那野外的臨時營地開去。

  大比武三天。

  包含十多個項目。

  第一天就有他們最在意的武裝越野,也是許三多準備開當頭炮的項目。

  可就在許三多準備的時候。

  李夢卻跑來告訴了他一個壞消息:「不好了三多,班長,班長的腰閃了,待會你就自己跑就行,別管我們了哈!」

  老魏跟薛林扶著老馬出來。

  老魏扶著老馬。

  拿著兩個包的薛林罵了起來:

  「我就讓你昨天別練那麼猛,現在好了,跑完都費勁,咱們班的成績可不毀了麼!」

  老魏也罵:

  「多大的人了,自己什麼斤兩不知道啊!」

  老馬一臉歉意。

  本來除了許三多的第一外。

  他們五班的平均成績也是想往上拔一拔的。

  這下沒戲了。

  誰要是跑不過一個閃了腰的老兵,那只能是崴了腳的炊事班了。

  提升名次是別想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太高估自己了!」老馬再次道歉。

  嗶嗶嗶!

  哨聲響起!

  「全體都有,三分鐘到位!」

  「走,快走!」

  老馬等人趕緊跑去集合。

  他們平時成績差,這次也幾乎被排在了末尾的位置。

  前頭黑壓壓一大片人。

  這是第一個項目。

  所有有志氣的連隊都想拿個開門紅,全都把主力放在第一排呢。

  各個都精神抖擻!

  前方的裁判已經拿起了發令槍,身邊的幾位士兵也紛紛拿起了秒表。

  許三多開口了:

  「班長給我,你們把他的槍跟包帶到。」

  「你瘋了?」老馬尖叫!

  砰!

  槍響了。

  前方的人全都跑動起來。

  許三多一個彎腰,直接把老馬扛了起來,把邊上的同志嚇了一跳。

  那人瞪大眼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你特麼負重越野,開局就扛人啊?

  「你瘋了,你不拿第一了?」薛林拉住他。

  許三多甩開他的胳膊,腳步已經邁了出去:

  「誰說我不想拿第一?這個第一是我的,我說的!」

  「媽呀,快跑吧!」李夢拉了拉八一槓的槍袋子,跟了上去。

  「來,我們倆提著!」

  薛林將老馬的包的一頭遞給老魏。

  「瘋了,瘋了,許三多又特麼犯病了!」老魏搖著頭跟上了。

  三人前方,許三多正在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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