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祖師賜卦
許長青站在法壇前，作揖禮敬。
「弟子許長青，拜見華陽廣教真君陶祖師。」
香菸沒有散。
銅錢在壇上輕輕轉動，最後停成一卦。
許長青不敢抬頭，只垂眸觀看卦象。
上艮下坎。
山水蒙。
變爻在三。
他心裡一沉。
蒙卦。
未明。
不通。
求成仙路，卻落此卦，不是什麼輕鬆意思。
香菸中，陶景弘祖師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得上清真經，修行急進，能至此境，心性尚可。」
許長青低頭道：「弟子僥倖。」
「非是僥倖。」祖師道，「你能明修道之心，便有成仙之姿，但你一路借勢修行，因果未清，難以成仙。」
許長青心裡果然沉了下去。
因果。
果然是因果。
白素貞想要成仙，受觀音菩薩指點償還許仙因果。
如今他也欠下了因果。
他低聲道：「請祖師明示。」
香菸輕動。
「你借白素貞庇護擋劫，又借其劫中機緣得仙草精華修行，後利用其布局截獲梁府三寶，換千年靈藥修至煉虛合道，你雖未害她性命，也未壞她救夫之事，但此番因果已結。」
許長青聽得心裡發堵。
他預料到有這一天，但真被祖師點破，還是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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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走。
是真的想離開。
水漫金山那種大業力，誰沾誰倒霉。白素貞為許仙動情，法海執念降妖，許仙夾在中間，後面會鬧到天翻地覆。
他一個快要成仙的修士，最該做的就是遠離業力糾纏。
可祖師說不能。
許長青低聲問：「弟子若強行離去，會如何？」
祖師道：「因果不清，仙門難開，你可保命，可逍遙，可修至凡俗極境，卻不得飛升。」
許長青閉了閉眼。
這句話夠狠。
不得飛升。
那他一路修到這裡，為了什麼？
活命是一開始的目標。
可現在，他離成仙只差一步。
這一步，他不想放棄。
許長青問：「成仙之法，是否就是了結與白素貞這段因果？」
「是。」
「如何了結？」
銅錢輕輕震動。
祖師道：「劫中還恩，護其一線，不代其劫，不奪其果，因果了，仙路開。」
許長青反覆咀嚼這幾句話。
劫中還恩。
護其一線。
不代其劫。
不奪其果。
意思很清楚。
他不能替白素貞完全擋劫，也不能搶她本該有的功德和結果，但要在她的大劫里還恩，護住她該有的一線生機。
這不是讓他強行改變白蛇劇情。
而是讓他在關鍵時刻出手，償還自己借來的因果。
許長青心裡苦笑。
說到底，還是跑不掉。
他低頭道：「弟子明白。」
祖師道：「明白便好。」
許長青沉默片刻，又問：「祖師，金山寺法海修為高深，白素貞又有千年道行，弟子雖入煉虛合道，卻不敢言勝，若劫起，弟子恐怕力有不足。」
這話說得很實在。
他不想裝。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法海不是王道靈，小青也不是王道靈，白素貞更不用說。
他現在自忖不弱於他們，但大劫里拼命，他還是沒把握。
祖師沒有責怪。
香菸里落下一道符光。
「你既入我茅山法脈，又有成仙之望，當賜護道之物。」
許長青心頭一震。
一卷玉簡。
一柄小劍。
小劍只有尺許長，通體青光內斂，不刺眼，卻讓許長青一眼就知道，這不是凡物。
祖師道：「玉簡內記載有一門上清法脈的大法術，非煉虛合道之境不可修習，此法威能甚大，有搬山倒海之力，用之不慎，極易產生大因果，你需仔細思量。」
許長青心裡一跳。
搬山倒海。
這四個字可不是說著玩的。
若真能搬山倒海，那就有資格在白素貞和法海的大劫里插手了。
祖師又道：「此劍名青冥，為茅山舊藏仙劍，賜予你護道之用，劍出須明心，勿因私怨妄造殺劫。」
許長青俯身再拜。
「多謝祖師，弟子謹記。」
祖師聲音漸遠。
「去吧，劫未至，先修心，待因果了結，仙門自會為你而開。」
香菸散去。
法壇恢復平靜。
「弟子恭送祖師！」
許長青鄭重揖禮，才慢慢起身。
他拿起玉簡和青冥劍。
青冥劍入手時很輕，卻有一股清正劍氣順著掌心入體。
許長青按《上清大洞真經》運轉真氣，劍氣沒有排斥，反而很快與他氣機相合。
真正的仙劍。
他心裡難掩炙熱。
這不是王道靈的木劍，也不是梁王府的寶劍。
這是能護他成道的東西。
玉簡里記載的搬山倒海大法很深奧。
他只是用神識掃了一眼，便覺得心神消耗巨大，不敢多看。
祖師說得對。
這門大法術不能亂用。
許長青收起法壇，把香灰埋好，站在山坡上看向鎮江城。
走不了了。
原本明日他就該向許仙告辭，離開保和堂。
現在不行。
因果未了，仙路不開。
他必須留下。
許長青心裡有點煩，卻也不是不能接受。
說到底，他從白素貞這條線里拿了太多東西。
白素貞沒有害他。
許仙對他更是真心。
小青雖然嘴壞，卻也護過他。
這些帳，不可能裝作沒有。
「行吧。」
許長青低聲道。
「那就先償還這份恩情因果，再修煉成仙。」
他沒有立刻回保和堂。
先去了荒墳找陸老頭。
陸老頭正在喝酒，看他回來，問：「來辭行的？」
許長青搖頭。
「不是。」
「走不了？」
「暫時不走了。」
陸老頭笑了一聲：「我就知道。」
許長青看他：「陸老早看出來了？」
陸老頭道：「你借白娘子的因果不斷獲取機緣修行到現在，哪能拍拍屁股就走人？真能走，那天道也太好糊弄了。」
許長青嘆氣：「我只是想躲過災劫。」
陸老頭聽到這句話，眼神一變。
「你知道後面會有災劫？」
許長青心裡一頓。
說漏了。
但他如今在陸老頭面前也沒必要裝太多。
他道：「推算出來的，白素貞和法海因果越來越重，許仙夾在中間，若有一日因果殺劫爆發，難免生出災禍。」
陸老頭盯著他看了半天，沒追問。
「因果災劫必會產生業力，你若摻和深了，確實麻煩。」
許長青道：「我不會過多插手，不代其劫，不奪其果，只護一線。」
陸老頭點頭：「這話對，你還恩可以，別把自己搭進去，你有望成仙，關鍵時刻可不要犯糊塗。」
許長青苦笑：「我知道。」
陸老頭看向他背後：「你身上多了劍氣。」
許長青取出青冥劍。
陸老頭眼睛一下直了。
「仙劍？」
許長青點頭：「祖師賜的。」
陸老頭放下酒葫蘆，圍著青冥劍看了一圈。
「嘖嘖，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許長青道：「還有一門大法術。」
陸老頭擺手：「別說，別讓我眼紅，不然我會忍不住想打劫你。」
許長青收起劍。
陸老頭道：「既然不走，那你還繼續留在保和堂？」
許長青頭疼。
這才是現實問題。
他都跟許仙說好了要回鄉。
突然不走，怎麼解釋？
他當即給陸老頭說了這個問題。
陸老頭想了想，道：「這還不簡單，讓你那個遠房親戚來第二封信，說事情解決了。」
許長青沉默。
「陸老，你這法子很敷衍。」
陸老頭道：「敷衍有什麼不好？越敷衍越像凡人辦事，你編複雜了，反而惹人懷疑。」
許長青一想，還真有道理。
第二天一早，保和堂收到第二封信。
許仙看完，愣住。
「事情解決了？不用回去了？」
許長青拿著信，也裝作意外。
「說是族中長輩已經代我處理，讓我不必趕回去了。」
小青在旁邊盯著他：「真的？」
許長青道：「信中是這麼說的。」
小青揶揄笑道：「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本來就不想走？」
許長青低聲道：「離開保和堂，我也捨不得。」
許仙聽了，心裡一軟。
「既然不用回去，那就留下來，你要是走了，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白素貞看著許長青，道：「留下也好。」
許長青低頭：「多謝大哥，白姐。」
小青哼了一聲：「走也磨嘰，不走也磨嘰。」
她嘴上嫌棄，心情卻明顯好了些。
許長青看著他們，心裡也平靜了一點。
那就留下。
等金山寺劇情。
等因果到來。
但這一次，他不是那個只能藏在藥櫃後的小夥計了。
他有《上清大洞真經》。
有煉虛合道的修為。
有祖師賜的青冥仙劍。
還有搬山倒海大法。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大劫。
「弟子許長青，拜見華陽廣教真君陶祖師。」
香菸沒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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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青不敢抬頭，只垂眸觀看卦象。
上艮下坎。
山水蒙。
變爻在三。
他心裡一沉。
蒙卦。
未明。
不通。
求成仙路，卻落此卦，不是什麼輕鬆意思。
香菸中，陶景弘祖師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得上清真經，修行急進，能至此境，心性尚可。」
許長青低頭道：「弟子僥倖。」
「非是僥倖。」祖師道，「你能明修道之心，便有成仙之姿，但你一路借勢修行，因果未清，難以成仙。」
許長青心裡果然沉了下去。
因果。
果然是因果。
白素貞想要成仙，受觀音菩薩指點償還許仙因果。
如今他也欠下了因果。
他低聲道：「請祖師明示。」
香菸輕動。
「你借白素貞庇護擋劫，又借其劫中機緣得仙草精華修行，後利用其布局截獲梁府三寶，換千年靈藥修至煉虛合道，你雖未害她性命，也未壞她救夫之事，但此番因果已結。」
許長青聽得心裡發堵。
他預料到有這一天，但真被祖師點破，還是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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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快要成仙的修士，最該做的就是遠離業力糾纏。
可祖師說不能。
許長青低聲問：「弟子若強行離去，會如何？」
祖師道：「因果不清，仙門難開，你可保命，可逍遙，可修至凡俗極境，卻不得飛升。」
許長青閉了閉眼。
這句話夠狠。
不得飛升。
那他一路修到這裡，為了什麼？
活命是一開始的目標。
可現在，他離成仙只差一步。
這一步，他不想放棄。
許長青問：「成仙之法，是否就是了結與白素貞這段因果？」
「是。」
「如何了結？」
銅錢輕輕震動。
祖師道：「劫中還恩，護其一線，不代其劫，不奪其果，因果了，仙路開。」
許長青反覆咀嚼這幾句話。
劫中還恩。
護其一線。
不代其劫。
不奪其果。
意思很清楚。
他不能替白素貞完全擋劫，也不能搶她本該有的功德和結果，但要在她的大劫里還恩，護住她該有的一線生機。
這不是讓他強行改變白蛇劇情。
而是讓他在關鍵時刻出手，償還自己借來的因果。
許長青心裡苦笑。
說到底，還是跑不掉。
他低頭道：「弟子明白。」
祖師道：「明白便好。」
許長青沉默片刻，又問：「祖師，金山寺法海修為高深，白素貞又有千年道行，弟子雖入煉虛合道，卻不敢言勝，若劫起，弟子恐怕力有不足。」
這話說得很實在。
他不想裝。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法海不是王道靈，小青也不是王道靈，白素貞更不用說。
他現在自忖不弱於他們，但大劫里拼命，他還是沒把握。
祖師沒有責怪。
香菸里落下一道符光。
「你既入我茅山法脈，又有成仙之望，當賜護道之物。」
許長青心頭一震。
一卷玉簡。
一柄小劍。
小劍只有尺許長，通體青光內斂，不刺眼，卻讓許長青一眼就知道，這不是凡物。
祖師道：「玉簡內記載有一門上清法脈的大法術，非煉虛合道之境不可修習，此法威能甚大，有搬山倒海之力，用之不慎，極易產生大因果，你需仔細思量。」
許長青心裡一跳。
搬山倒海。
這四個字可不是說著玩的。
若真能搬山倒海，那就有資格在白素貞和法海的大劫里插手了。
祖師又道：「此劍名青冥，為茅山舊藏仙劍，賜予你護道之用，劍出須明心，勿因私怨妄造殺劫。」
許長青俯身再拜。
「多謝祖師，弟子謹記。」
祖師聲音漸遠。
「去吧，劫未至，先修心，待因果了結，仙門自會為你而開。」
香菸散去。
法壇恢復平靜。
「弟子恭送祖師！」
許長青鄭重揖禮，才慢慢起身。
他拿起玉簡和青冥劍。
青冥劍入手時很輕，卻有一股清正劍氣順著掌心入體。
許長青按《上清大洞真經》運轉真氣，劍氣沒有排斥，反而很快與他氣機相合。
真正的仙劍。
他心裡難掩炙熱。
這不是王道靈的木劍，也不是梁王府的寶劍。
這是能護他成道的東西。
玉簡里記載的搬山倒海大法很深奧。
他只是用神識掃了一眼，便覺得心神消耗巨大，不敢多看。
祖師說得對。
這門大法術不能亂用。
許長青收起法壇，把香灰埋好，站在山坡上看向鎮江城。
走不了了。
原本明日他就該向許仙告辭，離開保和堂。
現在不行。
因果未了，仙路不開。
他必須留下。
許長青心裡有點煩，卻也不是不能接受。
說到底，他從白素貞這條線里拿了太多東西。
白素貞沒有害他。
許仙對他更是真心。
小青雖然嘴壞，卻也護過他。
這些帳，不可能裝作沒有。
「行吧。」
許長青低聲道。
「那就先償還這份恩情因果，再修煉成仙。」
他沒有立刻回保和堂。
先去了荒墳找陸老頭。
陸老頭正在喝酒，看他回來，問：「來辭行的？」
許長青搖頭。
「不是。」
「走不了？」
「暫時不走了。」
陸老頭笑了一聲：「我就知道。」
許長青看他：「陸老早看出來了？」
陸老頭道：「你借白娘子的因果不斷獲取機緣修行到現在，哪能拍拍屁股就走人？真能走，那天道也太好糊弄了。」
許長青嘆氣：「我只是想躲過災劫。」
陸老頭聽到這句話，眼神一變。
「你知道後面會有災劫？」
許長青心裡一頓。
說漏了。
但他如今在陸老頭面前也沒必要裝太多。
他道：「推算出來的，白素貞和法海因果越來越重，許仙夾在中間，若有一日因果殺劫爆發，難免生出災禍。」
陸老頭盯著他看了半天，沒追問。
「因果災劫必會產生業力，你若摻和深了，確實麻煩。」
許長青道：「我不會過多插手，不代其劫，不奪其果，只護一線。」
陸老頭點頭：「這話對，你還恩可以，別把自己搭進去，你有望成仙，關鍵時刻可不要犯糊塗。」
許長青苦笑：「我知道。」
陸老頭看向他背後：「你身上多了劍氣。」
許長青取出青冥劍。
陸老頭眼睛一下直了。
「仙劍？」
許長青點頭：「祖師賜的。」
陸老頭放下酒葫蘆，圍著青冥劍看了一圈。
「嘖嘖，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許長青道：「還有一門大法術。」
陸老頭擺手：「別說，別讓我眼紅，不然我會忍不住想打劫你。」
許長青收起劍。
陸老頭道：「既然不走，那你還繼續留在保和堂？」
許長青頭疼。
這才是現實問題。
他都跟許仙說好了要回鄉。
突然不走，怎麼解釋？
他當即給陸老頭說了這個問題。
陸老頭想了想，道：「這還不簡單，讓你那個遠房親戚來第二封信，說事情解決了。」
許長青沉默。
「陸老，你這法子很敷衍。」
陸老頭道：「敷衍有什麼不好？越敷衍越像凡人辦事，你編複雜了，反而惹人懷疑。」
許長青一想，還真有道理。
第二天一早，保和堂收到第二封信。
許仙看完，愣住。
「事情解決了？不用回去了？」
許長青拿著信，也裝作意外。
「說是族中長輩已經代我處理，讓我不必趕回去了。」
小青在旁邊盯著他：「真的？」
許長青道：「信中是這麼說的。」
小青揶揄笑道：「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本來就不想走？」
許長青低聲道：「離開保和堂，我也捨不得。」
許仙聽了，心裡一軟。
「既然不用回去，那就留下來，你要是走了，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白素貞看著許長青，道：「留下也好。」
許長青低頭：「多謝大哥，白姐。」
小青哼了一聲：「走也磨嘰，不走也磨嘰。」
她嘴上嫌棄，心情卻明顯好了些。
許長青看著他們，心裡也平靜了一點。
那就留下。
等金山寺劇情。
等因果到來。
但這一次，他不是那個只能藏在藥櫃後的小夥計了。
他有《上清大洞真經》。
有煉虛合道的修為。
有祖師賜的青冥仙劍。
還有搬山倒海大法。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