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邪觀重開
三日後，靈應觀的名聲已經傳遍了鎮江。
白天來保和堂看病的人，十個里有三個會提一句。
「許大夫，那靈應觀的黃觀主，說有些病人的病灶不是病氣，而是邪氣。」
「黃觀主還說，鎮江最近有妖氣，喝他的符水能護身。」
「我鄰居家的孩子夜裡哭，喝了符水真不哭了。」
許仙聽得眉頭越來越緊。
他不是嫉妒。
他是真怕病人誤信旁門左道，從而耽誤病情。
許仙溫聲勸：「符水不可亂喝，孩子夜哭，也要看是不是積食受寒，若病在身上，不辨病症，只喝符水，怕會拖壞身子。」
有些人聽，有些人不聽。
小青聽得煩了，罵了好幾回。
「又來一個賣符水的，鎮江的人還沒被騙夠嗎？」
許長青低頭抓藥，沒搭話。
王道靈這次學聰明了。
他不敢直接來保和堂挑釁，也不明著喊白素貞是妖，只借道觀慢慢聚人心。
這比以前麻煩。
以前王道靈著急對付保和堂，急切就容易露出破綻。
現在他換了身份，又有道觀作掩護，百姓信他，官府也未必會管。
到了傍晚，小青終於坐不住。
「姐姐，我去看看那靈應觀。」
白素貞正在給許仙配藥，聞言道：「不許去。」
小青皺眉：「萬一是王道靈呢？」
許仙一怔：「王道靈不是已經……」
小青立刻住口。
白素貞看向許仙，平靜道：「王道靈肉身已毀，殘魂未必沒有機會再借邪法復起。」
許仙臉色一變：「那若真是他，豈不是很危險？」
小青馬上道：「所以我才要去看看。」
白素貞道：「他若真是王道靈，必定早有防備，你現在去，只會打草驚蛇。」
小青不服：「那就任他欺騙百姓？」
白素貞道：「先調查清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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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青在櫃檯旁裝作整理藥包，心裡很認同白素貞的話。
白素貞不是小青，她不會見到一個不順眼的道士就衝上去打架。
尤其現在白素貞正處於關鍵時刻，行事更加追求穩妥。
按照劇情，此刻白素貞懷孕的事還沒顯露跡象，但許長青已經隱約察覺到了。
這些日子，白素貞煎藥時常給自己留一小碗安胎類的湯藥。
藥性很輕，尋常人看不出，但許長青天天抓藥，又懂藥性，不可能不注意。
白素貞懷孕了。
這意味著她不願意動手，也不想招惹是非。
後面的梁王府盜寶，對她來說會很麻煩。
夜裡，許長青沒有驚動任何人，貼上匿形符，去了城西。
靈應觀修在城西一條舊街上，原本是廢宅，前些日子突然翻修起來。
門口掛著新牌匾，香火味很重，雖是夜裡，觀門內還亮著燈。
許長青沒有靠近正門。
他繞到後牆，神識輕輕放出。
練神返虛後，他能探出五丈左右，若不觸動法力波動，一般修士不易察覺。
不過王道靈在白素貞和小青手中吃過大虧，這次重回鎮江必然有所防備。
因此許長青只敢利用神識遊走在道觀邊緣小心探查。
觀內有幾股氣息。
兩個普通道童，三個幫工，還有一股腥冷的氣。
許長青心裡冷笑。
就是你。
王道靈。
換了皮也沒用。
那股腥味，他記得太清楚。
觀中後院，一個中年道人盤坐在靜室里。
那道人臉形跟以前完全不同，瘦削，留著短須，穿得也比以前體面。
若不是探查氣息，誰也看不出來他就是王道靈。
他面前擺著一盞黑燈。
燈里有綠火。
王道靈低聲念咒，旁邊一個小道童端著符水，跪在地上發抖。
「觀主，今日符水賣了二十七碗，香火錢有六兩。」
王道靈睜開眼：「還是太少。」
小道童忙道：「過兩日三皇祖師會，不少醫館大夫會去，觀主若露一手，香火定會更多。」
三皇祖師會。
許長青心裡一動。
來了。
王道靈居然也盯上了三皇祖師會。
小道童又道：「聽說保和堂的許仙也去。」
王道靈的臉頓時陰了下去。
「許仙。」
他念這個名字時，牙齒咬得很重。
許長青隔著牆都聽得出恨意。
小道童不敢說話。
王道靈冷聲道：「保和堂近來可有動靜？」
「沒有，只是金山寺的和尚來過，後來被小青姑娘趕走了。」
王道靈忽然笑了一聲。
「法海已經盯上白素貞了？」
小道童道：「城裡都在傳，說金山寺大師來鎮江就是為了降妖除魔。」
王道靈笑得更冷：「好，好得很，白素貞，你也有今日。」
許長青聽到這裡，悄悄收回神識。
不能再聽了。
再聽下去，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他離開靈應觀，繞路回保和堂。
路上，他心裡已經想明白了。
王道靈不急著動手，是因為他想借法海的勢，借鎮江百姓的口，先把保和堂推到風口上。
三皇祖師會，就是一個機會。
許仙是大夫，同行聚會，被人嘲笑鎮店無寶，小青受激去梁王府盜寶。
這背後若有王道靈推波助瀾，那一切就更順利了。
第二天，許仙果然收到請帖。
「三皇祖師會？」
許仙拿著帖子，有些意外。
送帖子的人笑道：「保和堂如今在鎮江聲名不小，自然要請，明日各家醫館都會去，祭拜三皇祖師，也互相交流醫術。」
許仙有些高興。
他是正經大夫，被同行認可，自然開心。
白素貞看了一眼帖子，道：「漢文想去？」
許仙點頭：「去見見各位前輩也好。」
小青在旁邊道：「有什麼好見的？一群老大夫坐一起吹鬍子。」
許仙笑道：「小青，這是醫者聚會，不是胡鬧。」
小青撇嘴。
許長青在一旁聽著，心裡嘆了一口氣。
攔不住。
也不能攔。
許仙去了，必然會被嘲笑。
小青去了，必然會發火。
他該不該跟去？
按理說他作為藥館學徒，跟著許仙去也正常。
可那場合人多眼雜，王道靈可能在暗處盯著，法海也可能派人注意，不安全。
但如果不去，他就無法第一時間知道小青什麼時候被刺激，不知道她何時行動。
最重要的是，他要及時勸住小青。
不能讓小青直接把寶物拿到三皇祖師會上當眾展示。
許長青想了想，主動道：「大哥，明日我隨你去吧，幫著拿藥箱，也能長見識。」
許仙笑道：「好，你也學了這麼久，去聽聽各家大夫論醫道藥理，對你也有好處。」
小青立刻道：「我也去。」
白素貞看向她：「你去做什麼？」
「我看著姐夫，省得有人欺負他。」
許仙哭笑不得：「誰會欺負我？」
許長青低頭不說話。
會。
而且還不少。
白素貞想了想，道：「小青，到了那裡，不許惹事。」
小青答應得很快：「我知道了。」
許長青心裡壓根不信。
小青答應不惹事，劇情還怎麼推動。
當天夜裡，許長青把符藏好，又給自己準備了一套普通藥童衣服。
三皇祖師會不是戰場。
但這裡會把小青推向梁王府。
他要去看清楚，誰在推動，誰在挑話，王道靈有沒有插手。
第二日一早，許仙換了乾淨長衫，帶著許長青和小青出門。
白素貞沒有去。
她說身子有些倦，要留在保和堂。
許長青聽見這話，心裡更確定。
白素貞真的懷孕了。
她現在不想見人，不想動怒，也不想惹事。
可偏偏，事情會自己找上門。
三皇祖師會設在城中一家大藥行後堂。
各家醫館的大夫都來了，堂上供著三皇像，香案上擺著供品，旁邊還陳列著各家帶來的藥匣、古方、玉杵、銀針、珍貴藥材。
許仙一進門，就有人熱情打招呼。
「許大夫來了。」
「保和堂近來名聲大得很啊。」
也有人看著他，眼裡有點不服。
許長青站在許仙身後，低調得像個影子。
小青卻不是能低調的人。
她看見有人用不舒服的眼神打量許仙，當場就想瞪回去。
許長青趕緊低聲道：「青姑娘，白姐說了，不許惹事。」
小青咬牙：「我沒惹事。」
許長青心裡說，你再瞪兩眼就惹了。
祭拜完三皇祖師，眾人開始互相看藥、論方。
一個姓胡的老大夫拿出一隻玉藥杵，笑道：「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玉杵，搗藥不損藥性，今日拿來給各位掌掌眼。」
另一個醫館掌柜拿出一卷古方。
「這是我家收藏的《傷寒補遺》，雖是殘卷，卻也難得。」
眾人誇讚。
輪到許仙時，有人笑著問：「許大夫，保和堂如今名聲最大，不知帶了什麼鎮店寶貝來？」
許仙愣了一下。
他來得匆忙，只帶了常用針包和藥箱。
「我未曾準備什麼寶物。」
那人笑意更深：「許大夫醫術高明，想必祖上也不缺底蘊，今日乃是三皇盛會，大家都帶著祖傳物件相互交流，保和堂空手而來，莫不是瞧不起我等老朽。」
這話一出，堂里有幾個人頓時發出譏笑，更有人當場出言低聲嘲諷。
許仙臉色有些尷尬。
小青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你們什麼意思？」
那人看她只是個年輕女子，語氣更輕慢：「姑娘別急，我只是說笑罷了，保和堂救人無數，想來也不缺銀子，怎地就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寶物呢？」
另一個人接話：「聽聞保和堂地窖內藏著好幾箱銀子，怎麼連一件像樣的藥寶都沒有？」
許長青心裡一沉。
官銀案的影子還沒散。
這些人嘴上說寶物，實際是拿保和堂之前被搜查的事嘲笑。
許仙臉色更難看。
小青直接站起來：「我們保和堂有沒有銀子關你們什麼事？」
許長青趕緊拉了她一下：「青姑娘，別在祖師像前鬧事。」
小青壓著火：「他們明擺著是在欺負姐夫。」
許長青低聲道：「你現在動手，只會讓大哥更丟人。」
小青僵了一下。
許仙聽見，勉強笑道：「今日是祖師會，不必爭論這些，醫者重在救死扶傷，寶物有無，並不影響救治病人。」
那姓胡的老大夫也出來打圓場。
「許大夫說得好，醫者的本分是救人。」
話題雖然挑開，可先前那幾個人已經達到了目的。
保和堂最近名聲大噪，今日被幾位同行當眾給了個下馬威。
許仙后面一直沒怎麼說話。
小青臉色更陰沉。
許長青看在眼裡，心裡嘆氣。
這火已經點著了。
他能攔現在，也攔不了今晚。
離開藥行時，小青一路不說話。
許仙反倒安慰她：「小青，別放在心上，同行之間開幾句玩笑罷了。」
小青冷聲道：「那是玩笑？再過幾日，整個鎮江都知曉咱們保和堂的笑話了。」
許仙笑得有點苦：「些許聲譽而已，算不得什麼。」
小青看他這樣，心頭更氣了。
許長青知道，今晚她必定會有所行動。
梁王府的寶物，要來了。
白天來保和堂看病的人，十個里有三個會提一句。
「許大夫，那靈應觀的黃觀主，說有些病人的病灶不是病氣，而是邪氣。」
「黃觀主還說，鎮江最近有妖氣，喝他的符水能護身。」
「我鄰居家的孩子夜裡哭，喝了符水真不哭了。」
許仙聽得眉頭越來越緊。
他不是嫉妒。
他是真怕病人誤信旁門左道，從而耽誤病情。
許仙溫聲勸：「符水不可亂喝，孩子夜哭，也要看是不是積食受寒，若病在身上，不辨病症，只喝符水，怕會拖壞身子。」
有些人聽，有些人不聽。
小青聽得煩了，罵了好幾回。
「又來一個賣符水的，鎮江的人還沒被騙夠嗎？」
許長青低頭抓藥，沒搭話。
王道靈這次學聰明了。
他不敢直接來保和堂挑釁，也不明著喊白素貞是妖，只借道觀慢慢聚人心。
這比以前麻煩。
以前王道靈著急對付保和堂，急切就容易露出破綻。
現在他換了身份，又有道觀作掩護，百姓信他，官府也未必會管。
到了傍晚，小青終於坐不住。
「姐姐，我去看看那靈應觀。」
白素貞正在給許仙配藥，聞言道：「不許去。」
小青皺眉：「萬一是王道靈呢？」
許仙一怔：「王道靈不是已經……」
小青立刻住口。
白素貞看向許仙，平靜道：「王道靈肉身已毀，殘魂未必沒有機會再借邪法復起。」
許仙臉色一變：「那若真是他，豈不是很危險？」
小青馬上道：「所以我才要去看看。」
白素貞道：「他若真是王道靈，必定早有防備，你現在去，只會打草驚蛇。」
小青不服：「那就任他欺騙百姓？」
白素貞道：「先調查清楚情況。」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許長青在櫃檯旁裝作整理藥包，心裡很認同白素貞的話。
白素貞不是小青，她不會見到一個不順眼的道士就衝上去打架。
尤其現在白素貞正處於關鍵時刻，行事更加追求穩妥。
按照劇情，此刻白素貞懷孕的事還沒顯露跡象，但許長青已經隱約察覺到了。
這些日子，白素貞煎藥時常給自己留一小碗安胎類的湯藥。
藥性很輕，尋常人看不出，但許長青天天抓藥，又懂藥性，不可能不注意。
白素貞懷孕了。
這意味著她不願意動手，也不想招惹是非。
後面的梁王府盜寶，對她來說會很麻煩。
夜裡，許長青沒有驚動任何人，貼上匿形符，去了城西。
靈應觀修在城西一條舊街上，原本是廢宅，前些日子突然翻修起來。
門口掛著新牌匾，香火味很重，雖是夜裡，觀門內還亮著燈。
許長青沒有靠近正門。
他繞到後牆，神識輕輕放出。
練神返虛後，他能探出五丈左右，若不觸動法力波動，一般修士不易察覺。
不過王道靈在白素貞和小青手中吃過大虧，這次重回鎮江必然有所防備。
因此許長青只敢利用神識遊走在道觀邊緣小心探查。
觀內有幾股氣息。
兩個普通道童，三個幫工，還有一股腥冷的氣。
許長青心裡冷笑。
就是你。
王道靈。
換了皮也沒用。
那股腥味，他記得太清楚。
觀中後院，一個中年道人盤坐在靜室里。
那道人臉形跟以前完全不同，瘦削，留著短須，穿得也比以前體面。
若不是探查氣息，誰也看不出來他就是王道靈。
他面前擺著一盞黑燈。
燈里有綠火。
王道靈低聲念咒，旁邊一個小道童端著符水，跪在地上發抖。
「觀主，今日符水賣了二十七碗，香火錢有六兩。」
王道靈睜開眼：「還是太少。」
小道童忙道：「過兩日三皇祖師會，不少醫館大夫會去，觀主若露一手，香火定會更多。」
三皇祖師會。
許長青心裡一動。
來了。
王道靈居然也盯上了三皇祖師會。
小道童又道：「聽說保和堂的許仙也去。」
王道靈的臉頓時陰了下去。
「許仙。」
他念這個名字時，牙齒咬得很重。
許長青隔著牆都聽得出恨意。
小道童不敢說話。
王道靈冷聲道：「保和堂近來可有動靜？」
「沒有，只是金山寺的和尚來過，後來被小青姑娘趕走了。」
王道靈忽然笑了一聲。
「法海已經盯上白素貞了？」
小道童道：「城裡都在傳，說金山寺大師來鎮江就是為了降妖除魔。」
王道靈笑得更冷：「好，好得很，白素貞，你也有今日。」
許長青聽到這裡，悄悄收回神識。
不能再聽了。
再聽下去，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他離開靈應觀，繞路回保和堂。
路上，他心裡已經想明白了。
王道靈不急著動手，是因為他想借法海的勢，借鎮江百姓的口，先把保和堂推到風口上。
三皇祖師會，就是一個機會。
許仙是大夫，同行聚會，被人嘲笑鎮店無寶，小青受激去梁王府盜寶。
這背後若有王道靈推波助瀾，那一切就更順利了。
第二天，許仙果然收到請帖。
「三皇祖師會？」
許仙拿著帖子，有些意外。
送帖子的人笑道：「保和堂如今在鎮江聲名不小，自然要請，明日各家醫館都會去，祭拜三皇祖師，也互相交流醫術。」
許仙有些高興。
他是正經大夫，被同行認可，自然開心。
白素貞看了一眼帖子，道：「漢文想去？」
許仙點頭：「去見見各位前輩也好。」
小青在旁邊道：「有什麼好見的？一群老大夫坐一起吹鬍子。」
許仙笑道：「小青，這是醫者聚會，不是胡鬧。」
小青撇嘴。
許長青在一旁聽著，心裡嘆了一口氣。
攔不住。
也不能攔。
許仙去了，必然會被嘲笑。
小青去了，必然會發火。
他該不該跟去？
按理說他作為藥館學徒，跟著許仙去也正常。
可那場合人多眼雜，王道靈可能在暗處盯著，法海也可能派人注意，不安全。
但如果不去，他就無法第一時間知道小青什麼時候被刺激，不知道她何時行動。
最重要的是，他要及時勸住小青。
不能讓小青直接把寶物拿到三皇祖師會上當眾展示。
許長青想了想，主動道：「大哥，明日我隨你去吧，幫著拿藥箱，也能長見識。」
許仙笑道：「好，你也學了這麼久，去聽聽各家大夫論醫道藥理，對你也有好處。」
小青立刻道：「我也去。」
白素貞看向她：「你去做什麼？」
「我看著姐夫，省得有人欺負他。」
許仙哭笑不得：「誰會欺負我？」
許長青低頭不說話。
會。
而且還不少。
白素貞想了想，道：「小青，到了那裡，不許惹事。」
小青答應得很快：「我知道了。」
許長青心裡壓根不信。
小青答應不惹事，劇情還怎麼推動。
當天夜裡，許長青把符藏好，又給自己準備了一套普通藥童衣服。
三皇祖師會不是戰場。
但這裡會把小青推向梁王府。
他要去看清楚，誰在推動，誰在挑話，王道靈有沒有插手。
第二日一早，許仙換了乾淨長衫，帶著許長青和小青出門。
白素貞沒有去。
她說身子有些倦，要留在保和堂。
許長青聽見這話，心裡更確定。
白素貞真的懷孕了。
她現在不想見人，不想動怒，也不想惹事。
可偏偏，事情會自己找上門。
三皇祖師會設在城中一家大藥行後堂。
各家醫館的大夫都來了，堂上供著三皇像，香案上擺著供品，旁邊還陳列著各家帶來的藥匣、古方、玉杵、銀針、珍貴藥材。
許仙一進門，就有人熱情打招呼。
「許大夫來了。」
「保和堂近來名聲大得很啊。」
也有人看著他，眼裡有點不服。
許長青站在許仙身後，低調得像個影子。
小青卻不是能低調的人。
她看見有人用不舒服的眼神打量許仙，當場就想瞪回去。
許長青趕緊低聲道：「青姑娘，白姐說了，不許惹事。」
小青咬牙：「我沒惹事。」
許長青心裡說，你再瞪兩眼就惹了。
祭拜完三皇祖師，眾人開始互相看藥、論方。
一個姓胡的老大夫拿出一隻玉藥杵，笑道：「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玉杵，搗藥不損藥性，今日拿來給各位掌掌眼。」
另一個醫館掌柜拿出一卷古方。
「這是我家收藏的《傷寒補遺》，雖是殘卷，卻也難得。」
眾人誇讚。
輪到許仙時，有人笑著問：「許大夫，保和堂如今名聲最大，不知帶了什麼鎮店寶貝來？」
許仙愣了一下。
他來得匆忙，只帶了常用針包和藥箱。
「我未曾準備什麼寶物。」
那人笑意更深：「許大夫醫術高明，想必祖上也不缺底蘊，今日乃是三皇盛會，大家都帶著祖傳物件相互交流，保和堂空手而來，莫不是瞧不起我等老朽。」
這話一出，堂里有幾個人頓時發出譏笑，更有人當場出言低聲嘲諷。
許仙臉色有些尷尬。
小青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你們什麼意思？」
那人看她只是個年輕女子，語氣更輕慢：「姑娘別急，我只是說笑罷了，保和堂救人無數，想來也不缺銀子，怎地就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寶物呢？」
另一個人接話：「聽聞保和堂地窖內藏著好幾箱銀子，怎麼連一件像樣的藥寶都沒有？」
許長青心裡一沉。
官銀案的影子還沒散。
這些人嘴上說寶物，實際是拿保和堂之前被搜查的事嘲笑。
許仙臉色更難看。
小青直接站起來：「我們保和堂有沒有銀子關你們什麼事？」
許長青趕緊拉了她一下：「青姑娘，別在祖師像前鬧事。」
小青壓著火：「他們明擺著是在欺負姐夫。」
許長青低聲道：「你現在動手，只會讓大哥更丟人。」
小青僵了一下。
許仙聽見，勉強笑道：「今日是祖師會，不必爭論這些，醫者重在救死扶傷，寶物有無，並不影響救治病人。」
那姓胡的老大夫也出來打圓場。
「許大夫說得好，醫者的本分是救人。」
話題雖然挑開，可先前那幾個人已經達到了目的。
保和堂最近名聲大噪，今日被幾位同行當眾給了個下馬威。
許仙后面一直沒怎麼說話。
小青臉色更陰沉。
許長青看在眼裡，心裡嘆氣。
這火已經點著了。
他能攔現在，也攔不了今晚。
離開藥行時，小青一路不說話。
許仙反倒安慰她：「小青，別放在心上，同行之間開幾句玩笑罷了。」
小青冷聲道：「那是玩笑？再過幾日，整個鎮江都知曉咱們保和堂的笑話了。」
許仙笑得有點苦：「些許聲譽而已，算不得什麼。」
小青看他這樣，心頭更氣了。
許長青知道，今晚她必定會有所行動。
梁王府的寶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