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監察上門
周明不是普通衙役。
他一進門，許長青就知道，這人不好糊弄。
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讓人亂翻，只是站在前堂，慢慢掃過每一個人。
許仙緊張，白素貞平靜，小青不耐煩。
許長青低著頭，手裡還拿著半包藥。
他很清楚，這種人比李公甫麻煩多了。
李公甫顧親情，也怕誤傷許仙。
周明不一樣。
他只查案。
周明看向許仙：「許大夫，前幾日保和堂是否從外地藥商手裡進過藥？」
許仙點頭：「有，黃芪、黨參、靈芝片，都是常用藥材。」
周明道：「帳冊拿來。」
許仙看向白素貞。
白素貞點頭：「漢文，拿給周大人。」
許仙把帳冊取來。
周明翻得很細。
他不是看藥方，而是看銀錢出入。
翻了一會兒，他問：「這批藥材花了十二兩？」
許仙道：「是。」
周明道：「可有人私下向藥商購買貴重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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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一愣：「這個……我不知。」
周明抬頭：「你是保和堂掌柜，你不知道？」
許仙有些尷尬：「藥鋪人多，有時學徒也會跟藥商問價，但若是購買藥材入帳，帳冊上都有。」
許長青心裡明白，話已經問到他身上了。
果然，周明看向他。
「你是學徒？」
許長青放下藥包，老實道：「是。」
「叫什麼？」
「許長青。」
「前幾日，你可曾與外地藥商說過話？」
許長青心裡很穩。
這問題不能否認。
藥商來保和堂，他作為學徒不可能沒說話。
「說過。」
周明問：「說了什麼？」
許長青道：「問藥材斤兩、價錢，還有黃芪少了一捆的事。」
周明盯著他：「只有這些？」
許長青點頭：「只有這些。」
小青在旁邊道：「他天天跟藥商搬藥，不說這些說什麼？」
周明看了小青一眼：「姑娘也知道？」
小青被噎了一下。
白素貞輕聲道：「大人，小青性子急，並非有意插話。」
周明沒有糾纏小青，又問許長青：「那藥商昨夜連夜離城，你可知道？」
許長青裝出驚訝：「離城了？」
周明看著他，不說話。
許長青心裡清楚，周明在看他的反應。
他繼續道：「他不是說還要送藥嗎？怎麼走了？」
許仙也皺眉：「那藥商確實說過，過幾日還有一批當歸。」
周明道：「他走得很急，有人說，他離城前收到一張紙條。」
許長青心裡一緊。
紙條被發現了？
他面上卻茫然：「紙條？」
周明道：「紙條上寫，監察官查藥材，讓他自保。」
小青立刻道：「這不是做賊心虛嗎？」
周明看她：「姑娘為何這麼說？」
小青哼道：「沒做虧心事，跑什麼？」
許長青心裡給小青點了個贊。
這話雖然沖，卻正好把重點引到藥商身上。
周明道：「所以本官要查，他在鎮江賣了什麼。」
白素貞問：「大人懷疑他與官銀案有關？」
周明道：「府庫失銀一千兩，近日有人以大量散銀購買百年山參，藥商離城，線索斷在保和堂附近，本官不得不查。」
許仙臉色一變：「百年山參？」
周明看向許長青：「許學徒，你可知道此事？」
許長青心裡飛快想。
現在絕不能承認。
承認買參，就要解釋銀子來源。
他低頭道：「小的聽說過百年山參，但沒見過，那種寶藥很珍貴，不是我能碰的。」
周明問：「你身上可有銀子？」
許長青苦笑：「大人，我一個學徒，月錢都沒攢下幾文。」
周明道：「搜。」
許仙急了：「周大人，長青只是個孩子。」
周明道：「許大夫放心，只是例行檢查。」
白素貞沒有阻攔。
許長青抬起手，讓官差搜身。
他身上當然沒有銀子。
連符都沒帶。
昨日李公甫上門，他就有了預感，提前把符全藏在藥櫃暗格里。
官差搜完，搖頭：「大人，沒發現銀子。」
周明又道：「去搜他的住處。」
許長青心裡一沉。
搜屋。
這才麻煩。
他屋裡雖然清理過，但還有一小罐藥膏藏得很深。
還有《符法初解》的抄頁。
那些東西不能被官差找到。
白素貞看了許長青一眼。
許長青低著頭，不敢表現出異樣。
如果他這時候慌亂，白素貞都會起疑。
周明帶人往後院去。
許仙跟在旁邊，滿臉擔心。
小青壓低聲音對許長青道：「你屋裡沒藏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許長青低聲道：「沒有。」
小青道：「你最好沒有。」
許長青跟著周明進了屋。
屋裡很簡單。
床、桌、櫃、幾本醫書、幾件舊衣。
官差翻得很細。
床板、牆角、藥罐、衣櫃，全都看了。
許長青心裡一動不動。
藥膏早在早晨被他轉移到柴房一隻破瓦罐底下。
他屋裡現在乾淨得像真窮人。
官差翻了半天，一無所獲。
周明拿起桌上一小段普通參須。
「這是什麼？」
許長青道：「白姐前幾日說我虛，給我配藥剩下的參須，我沒捨得扔。」
白素貞接過看了一眼：「確是普通參須。」
周明問：「普通參須與百年山參，氣味可有不同？」
白素貞道：「自然不同，百年山參藥氣厚重，尋常參須不可比。」
周明看向她：「白娘子可曾在保和堂聞到百年山參藥氣？」
許長青心裡一緊。
白素貞若說聞到過，那他就麻煩了。
白素貞平靜道：「沒有。」
許長青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這是幫他？
還是確實沒有確定？
周明沒再多問。
搜完屋，他又去藥櫃查看。
許長青跟在後面，心裡不斷計算。
藥櫃裡藏著符。
但都夾在廢方紙里，且是靜心符、引火符，看著像亂畫。
官差翻藥櫃時，許長青的手心有汗。
一個官差拿起一張夾著靜心符的廢方紙。
「這是什麼？」
許長青馬上道：「廢方，我練字用的。」
官差展開看了一眼，硃砂畫得亂七八糟。
他看不懂，隨手丟回去。
周明卻走了過來。
「拿給我看。」
許長青心裡沉下去。
周明拿著那張符紙，看了片刻。
「硃砂？」
許長青道：「藥鋪里有硃砂，我有時拿來練寫藥名。」
周明問：「這寫的是什麼字？」
許長青撓了撓頭：「沒寫成。」
小青在旁邊嗤了一聲：「他的字本來就丑。」
許仙忙道：「長青剛學藥名，確實常寫錯。」
周明盯著符紙。
他不懂法術，但他直覺很敏銳。
白素貞忽然道：「大人若不放心，可以帶走。」
許長青心裡一緊。
帶走也行。
靜心符只是低級符，官府未必查得出。
但如果周明拿給懂道術的人看，就會有麻煩。
周明想了想，最終把紙放下。
「罷了。」
他轉身道：「今日多有打擾，若有藥商消息，還請許大夫立刻報官。」
許仙連忙應下。
周明帶人離開後，許仙鬆了一口氣。
小青卻看向許長青：「你真沒買百年山參？」
許長青苦笑：「青姑娘，你看我像買得起百年山參的人嗎？」
小青想了想：「不像。」
許長青道：「那不就成了。」
白素貞沒有說話。
她走到藥櫃旁，拿起剛才那張靜心符廢紙。
許長青心裡又提了起來。
白素貞看了一會兒，道：「以後硃砂不要亂用，入藥有分量。」
許長青低頭：「我記住了。」
白素貞把廢紙放回去，轉身走了。
許長青站在原地，心跳很慢才平下來。
這一關，過得很險。
他不能再把符藏藥櫃了。
也不能再讓寶藥氣息沾身。
接下來必須儘快煉化山參。
拖得越久，越容易被查到。
當晚，許長青沒有回屋修煉。
他找了個機會，把藥櫃裡的符全部轉移。
然後，他在心裡定下計劃。
三日後，去廢藥農屋閉關。
不突破煉精化氣圓滿，不回來。
他一進門，許長青就知道，這人不好糊弄。
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讓人亂翻，只是站在前堂，慢慢掃過每一個人。
許仙緊張，白素貞平靜，小青不耐煩。
許長青低著頭，手裡還拿著半包藥。
他很清楚，這種人比李公甫麻煩多了。
李公甫顧親情，也怕誤傷許仙。
周明不一樣。
他只查案。
周明看向許仙：「許大夫，前幾日保和堂是否從外地藥商手裡進過藥？」
許仙點頭：「有，黃芪、黨參、靈芝片，都是常用藥材。」
周明道：「帳冊拿來。」
許仙看向白素貞。
白素貞點頭：「漢文，拿給周大人。」
許仙把帳冊取來。
周明翻得很細。
他不是看藥方，而是看銀錢出入。
翻了一會兒，他問：「這批藥材花了十二兩？」
許仙道：「是。」
周明道：「可有人私下向藥商購買貴重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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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一愣：「這個……我不知。」
周明抬頭：「你是保和堂掌柜，你不知道？」
許仙有些尷尬：「藥鋪人多，有時學徒也會跟藥商問價，但若是購買藥材入帳，帳冊上都有。」
許長青心裡明白，話已經問到他身上了。
果然，周明看向他。
「你是學徒？」
許長青放下藥包，老實道：「是。」
「叫什麼？」
「許長青。」
「前幾日，你可曾與外地藥商說過話？」
許長青心裡很穩。
這問題不能否認。
藥商來保和堂，他作為學徒不可能沒說話。
「說過。」
周明問：「說了什麼？」
許長青道：「問藥材斤兩、價錢，還有黃芪少了一捆的事。」
周明盯著他：「只有這些？」
許長青點頭：「只有這些。」
小青在旁邊道：「他天天跟藥商搬藥，不說這些說什麼？」
周明看了小青一眼：「姑娘也知道？」
小青被噎了一下。
白素貞輕聲道：「大人，小青性子急，並非有意插話。」
周明沒有糾纏小青，又問許長青：「那藥商昨夜連夜離城，你可知道？」
許長青裝出驚訝：「離城了？」
周明看著他，不說話。
許長青心裡清楚，周明在看他的反應。
他繼續道：「他不是說還要送藥嗎？怎麼走了？」
許仙也皺眉：「那藥商確實說過，過幾日還有一批當歸。」
周明道：「他走得很急，有人說，他離城前收到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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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被發現了？
他面上卻茫然：「紙條？」
周明道：「紙條上寫，監察官查藥材，讓他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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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看她：「姑娘為何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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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急了：「周大人，長青只是個孩子。」
周明道：「許大夫放心，只是例行檢查。」
白素貞沒有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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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當然沒有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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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許長青道：「白姐前幾日說我虛，給我配藥剩下的參須，我沒捨得扔。」
白素貞接過看了一眼：「確是普通參須。」
周明問：「普通參須與百年山參，氣味可有不同？」
白素貞道：「自然不同，百年山參藥氣厚重，尋常參須不可比。」
周明看向她：「白娘子可曾在保和堂聞到百年山參藥氣？」
許長青心裡一緊。
白素貞若說聞到過，那他就麻煩了。
白素貞平靜道：「沒有。」
許長青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這是幫他？
還是確實沒有確定？
周明沒再多問。
搜完屋，他又去藥櫃查看。
許長青跟在後面，心裡不斷計算。
藥櫃裡藏著符。
但都夾在廢方紙里，且是靜心符、引火符，看著像亂畫。
官差翻藥櫃時，許長青的手心有汗。
一個官差拿起一張夾著靜心符的廢方紙。
「這是什麼？」
許長青馬上道：「廢方，我練字用的。」
官差展開看了一眼，硃砂畫得亂七八糟。
他看不懂，隨手丟回去。
周明卻走了過來。
「拿給我看。」
許長青心裡沉下去。
周明拿著那張符紙，看了片刻。
「硃砂？」
許長青道：「藥鋪里有硃砂，我有時拿來練寫藥名。」
周明問：「這寫的是什麼字？」
許長青撓了撓頭：「沒寫成。」
小青在旁邊嗤了一聲：「他的字本來就丑。」
許仙忙道：「長青剛學藥名，確實常寫錯。」
周明盯著符紙。
他不懂法術，但他直覺很敏銳。
白素貞忽然道：「大人若不放心，可以帶走。」
許長青心裡一緊。
帶走也行。
靜心符只是低級符，官府未必查得出。
但如果周明拿給懂道術的人看，就會有麻煩。
周明想了想，最終把紙放下。
「罷了。」
他轉身道：「今日多有打擾，若有藥商消息，還請許大夫立刻報官。」
許仙連忙應下。
周明帶人離開後，許仙鬆了一口氣。
小青卻看向許長青：「你真沒買百年山參？」
許長青苦笑：「青姑娘，你看我像買得起百年山參的人嗎？」
小青想了想：「不像。」
許長青道：「那不就成了。」
白素貞沒有說話。
她走到藥櫃旁，拿起剛才那張靜心符廢紙。
許長青心裡又提了起來。
白素貞看了一會兒，道：「以後硃砂不要亂用，入藥有分量。」
許長青低頭：「我記住了。」
白素貞把廢紙放回去，轉身走了。
許長青站在原地，心跳很慢才平下來。
這一關，過得很險。
他不能再把符藏藥櫃了。
也不能再讓寶藥氣息沾身。
接下來必須儘快煉化山參。
拖得越久，越容易被查到。
當晚，許長青沒有回屋修煉。
他找了個機會，把藥櫃裡的符全部轉移。
然後，他在心裡定下計劃。
三日後，去廢藥農屋閉關。
不突破煉精化氣圓滿，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