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裡頭多半有故事
「是還算香，不過這只是油香和面香，才只是第一步。」
劉強笑著動了動油鍋里的筷子。
「等加上料粉，那才叫能把人給香迷糊了呢！」
很快，第一塊麵餅出鍋了，被蘇秀禾放在了一旁的竹篾子上控油。
因為沒有專門模具，麵餅形狀不太規整。
長條狀，邊緣有些散，看上去自然遠不如後世的方便麵那麼精細。
可顏色已經有了很大的還原，是漂亮的金黃色。
隨後第二塊，第三塊也都依次地出來了。
蘇秀禾在旁邊幫忙遞面，控火，翻面。
都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兩個人一起搞起來，倒也真快。
不過半個多小時，三十來塊簡陋的直條油炸麵餅，就整整齊齊擺了一大堆。
小院子裡滿是油炸東西的香味。
蘇秀禾看著這些東西，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
「這東西……真有人買？」
劉強擦了擦手，語氣篤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而且絕對會供不應求的，其實BJ的國營商店裡就有這玩意兒，要票還很貴呢！」
「啊？真的麼？可它不就是炸麵條嗎？」
「這不是簡單的炸麵條，這玩意兒能直接干吃，也能泡水吃熱的。」
劉強拿起一塊還有點燙手的麵餅，對著蘇秀禾展示了一下。
「工人下班來不及做飯了，拿熱水一泡就是一頓晚飯。」
「學生上學餓了，課間干啃也能墊補下肚子。」
「坐火車坐汽車的人買上幾包，一路都能有東西吃，不用在路上花大價錢買東西了。」
「更別提電影院門口，市場口，學校門口……只要一擺出來，就不怕沒人嘗鮮！」
蘇秀禾聽得怔怔的，似乎是一時間沒法把這些東西給消化過來。
劉強把麵餅重新放回架子上。
「先晾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咱們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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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秀禾還是有些不放心。
「要是不好吃呢？」
「不會。」
劉強自信一笑。
「蘇姐，相信我。這東西只要第一口能讓人覺得新鮮，後面就不愁賣。」
麵餅放上竹篾架子後，兩人一時都閒了下來。
小院裡只剩煤爐子裡蜂窩煤的噼啪聲，那是煤炭里有雜質所導致的。
這個年頭很多東西都是這樣，能用就行，不求精良。
剛才一直忙活倒還沒覺得。
現在突然沒事幹了，氣氛反而有些微妙。
尤其蘇秀禾想到自己剛才洗完澡就給劉強開了門，頭髮到現在還沒全乾，臉上又忍不住發燙。
她低頭把案板上的麵粉掃進了面袋子裡，輕聲道：
「要不……進屋喝口水等吧？」
「行啊。」
劉強點點頭，兩人回了前屋。
劉強這才更清楚地知道了蘇秀禾的生活是多麼簡單。
合著屋子裡連個小板凳都沒有。
蘇秀禾也意識到了這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我這屋裡沒地方坐，你要是不嫌棄，就坐床邊吧。」
劉強看了眼那張收拾得乾淨整齊的床，擺了擺手。
「不用，蘇姐，我靠會兒牆就行了。」
直接背靠在了牆邊，劉強的姿態輕鬆得很。
蘇秀禾拿起暖壺倒了兩杯熱水，此時畢竟已經是秋天了，晚上還是有幾分涼意的。
搪瓷缸子外面那「勞動最光榮」幾個紅字，已經有些斑駁模糊了。
劉強接過來吹了吹，屋子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蘇秀禾那纖細的手指在杯子把手上面上下摩擦，目光閃爍著似乎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她跟劉強明明是今天才認識，可這一天發生的事，比她過去一個月遇到的都多！
先是劉強幫自己把趙建林那幾個混混趕走，晚上又跑來教自己做這個什麼油炸麵餅。
現在兩個人孤男寡女坐在一個小屋裡，等麵餅晾涼。
要說不彆扭，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這只是對於蘇秀禾來說的。
對於劉強而言，尷尬是什麼？這倆字咋寫？
喝了一口水後，劉強看著蘇秀禾的側顏張嘴就問道：
「蘇姐，你今年多大啊？」
蘇秀禾一愣。
「啊？」
「我問你幾歲。」
「……」
「你這孩子，咋啥都直接問呢？」
「這有啥不能問的？」
劉強理直氣壯地一皺眉。
「咱以後要一起做買賣，互相了解一下不是正常嗎？」
「誰說要跟你一起做買賣了……」
蘇秀禾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片刻後還是低聲道：
「我剛過了二十六歲生日。」
「二十六？看著不像啊。」
「咋不像？我有那麼老嗎？」蘇秀禾似乎有些惱了。
「當然不像了，我以為你就二十二三呢。」劉強突然一笑道。
蘇秀禾的鵝蛋臉這下又有點紅了。
「淨胡說，你這孩子都快比我小上十歲了，跟長輩怎麼這麼貧嘴啊？」
「這可不是貧嘴，我都是真話啊。」
劉強笑了笑，眼神卻很正經道：
「蘇姐你這人一看就不是那種日子糙出來的。手巧，乾淨，做飯也細，肯定以前家裡條件不差。」
這話一出，蘇秀禾臉上的紅意慢慢淡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沒馬上接話。
劉強心裡立刻有數了。
看來自己猜得差不多。
這個年代，很多事不能明說。
一個女人二十六還沒結婚，自己跑到城裡擺攤，長相氣質又不像普通農村婦女。
這裡頭多半有故事。
不是家庭出身有問題，就是家裡遭過事。
又或者婚事被人安排得不滿意，她自己跑出來討生活。
劉強沒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換了個角度。
「蘇姐，你一個人住這兒，不怕啊？」
蘇秀禾勉強笑了一下。
「剛開始怕。」
「現在呢？」
「現在也怕。」
她說得很輕，卻很實在。
「可怕也得過日子啊。」
「我從石城地區那邊過來市里，家裡……反正也沒啥好待的。」
「現在國家不是也鼓勵做點小買賣嘛，我會做點飯，就想著擺個攤，掙多少算多少。」
「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也挺好。」
這話說得輕巧，可劉強明顯能看見她眼底那點壓不住的憂傷。
這世道，一個女人獨自在城裡擺攤，哪有她說得這麼簡單？
白天要被市場上的人盤問，晚上要防著街面混混。
掙點錢，既怕被偷，也怕被搶。
生病了沒人管，受委屈了沒人撐腰。
就她這長相，還得處處小心別被人惦記。
能撐到現在，絕對不是一句「挺好」能概括的。
劉強喝了口水，沒有拆穿她，只是繼續笑了笑。
「蘇姐，那你運氣來了。」
「啥運氣？」
「碰上我了唄。」劉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劉強笑著動了動油鍋里的筷子。
「等加上料粉，那才叫能把人給香迷糊了呢！」
很快，第一塊麵餅出鍋了，被蘇秀禾放在了一旁的竹篾子上控油。
因為沒有專門模具，麵餅形狀不太規整。
長條狀，邊緣有些散，看上去自然遠不如後世的方便麵那麼精細。
可顏色已經有了很大的還原，是漂亮的金黃色。
隨後第二塊，第三塊也都依次地出來了。
蘇秀禾在旁邊幫忙遞面，控火，翻面。
都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兩個人一起搞起來，倒也真快。
不過半個多小時，三十來塊簡陋的直條油炸麵餅，就整整齊齊擺了一大堆。
小院子裡滿是油炸東西的香味。
蘇秀禾看著這些東西，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
「這東西……真有人買？」
劉強擦了擦手，語氣篤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而且絕對會供不應求的，其實BJ的國營商店裡就有這玩意兒，要票還很貴呢！」
「啊？真的麼？可它不就是炸麵條嗎？」
「這不是簡單的炸麵條，這玩意兒能直接干吃，也能泡水吃熱的。」
劉強拿起一塊還有點燙手的麵餅，對著蘇秀禾展示了一下。
「工人下班來不及做飯了，拿熱水一泡就是一頓晚飯。」
「學生上學餓了，課間干啃也能墊補下肚子。」
「坐火車坐汽車的人買上幾包，一路都能有東西吃，不用在路上花大價錢買東西了。」
「更別提電影院門口，市場口，學校門口……只要一擺出來，就不怕沒人嘗鮮！」
蘇秀禾聽得怔怔的，似乎是一時間沒法把這些東西給消化過來。
劉強把麵餅重新放回架子上。
「先晾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咱們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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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秀禾還是有些不放心。
「要是不好吃呢？」
「不會。」
劉強自信一笑。
「蘇姐，相信我。這東西只要第一口能讓人覺得新鮮，後面就不愁賣。」
麵餅放上竹篾架子後，兩人一時都閒了下來。
小院裡只剩煤爐子裡蜂窩煤的噼啪聲，那是煤炭里有雜質所導致的。
這個年頭很多東西都是這樣，能用就行，不求精良。
剛才一直忙活倒還沒覺得。
現在突然沒事幹了，氣氛反而有些微妙。
尤其蘇秀禾想到自己剛才洗完澡就給劉強開了門，頭髮到現在還沒全乾，臉上又忍不住發燙。
她低頭把案板上的麵粉掃進了面袋子裡，輕聲道：
「要不……進屋喝口水等吧？」
「行啊。」
劉強點點頭，兩人回了前屋。
劉強這才更清楚地知道了蘇秀禾的生活是多麼簡單。
合著屋子裡連個小板凳都沒有。
蘇秀禾也意識到了這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我這屋裡沒地方坐，你要是不嫌棄，就坐床邊吧。」
劉強看了眼那張收拾得乾淨整齊的床，擺了擺手。
「不用，蘇姐，我靠會兒牆就行了。」
直接背靠在了牆邊，劉強的姿態輕鬆得很。
蘇秀禾拿起暖壺倒了兩杯熱水，此時畢竟已經是秋天了，晚上還是有幾分涼意的。
搪瓷缸子外面那「勞動最光榮」幾個紅字，已經有些斑駁模糊了。
劉強接過來吹了吹，屋子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蘇秀禾那纖細的手指在杯子把手上面上下摩擦，目光閃爍著似乎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她跟劉強明明是今天才認識，可這一天發生的事，比她過去一個月遇到的都多！
先是劉強幫自己把趙建林那幾個混混趕走，晚上又跑來教自己做這個什麼油炸麵餅。
現在兩個人孤男寡女坐在一個小屋裡，等麵餅晾涼。
要說不彆扭，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這只是對於蘇秀禾來說的。
對於劉強而言，尷尬是什麼？這倆字咋寫？
喝了一口水後，劉強看著蘇秀禾的側顏張嘴就問道：
「蘇姐，你今年多大啊？」
蘇秀禾一愣。
「啊？」
「我問你幾歲。」
「……」
「你這孩子，咋啥都直接問呢？」
「這有啥不能問的？」
劉強理直氣壯地一皺眉。
「咱以後要一起做買賣，互相了解一下不是正常嗎？」
「誰說要跟你一起做買賣了……」
蘇秀禾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片刻後還是低聲道：
「我剛過了二十六歲生日。」
「二十六？看著不像啊。」
「咋不像？我有那麼老嗎？」蘇秀禾似乎有些惱了。
「當然不像了，我以為你就二十二三呢。」劉強突然一笑道。
蘇秀禾的鵝蛋臉這下又有點紅了。
「淨胡說，你這孩子都快比我小上十歲了，跟長輩怎麼這麼貧嘴啊？」
「這可不是貧嘴，我都是真話啊。」
劉強笑了笑，眼神卻很正經道：
「蘇姐你這人一看就不是那種日子糙出來的。手巧，乾淨，做飯也細，肯定以前家裡條件不差。」
這話一出，蘇秀禾臉上的紅意慢慢淡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沒馬上接話。
劉強心裡立刻有數了。
看來自己猜得差不多。
這個年代，很多事不能明說。
一個女人二十六還沒結婚，自己跑到城裡擺攤，長相氣質又不像普通農村婦女。
這裡頭多半有故事。
不是家庭出身有問題，就是家裡遭過事。
又或者婚事被人安排得不滿意，她自己跑出來討生活。
劉強沒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換了個角度。
「蘇姐，你一個人住這兒，不怕啊？」
蘇秀禾勉強笑了一下。
「剛開始怕。」
「現在呢？」
「現在也怕。」
她說得很輕，卻很實在。
「可怕也得過日子啊。」
「我從石城地區那邊過來市里，家裡……反正也沒啥好待的。」
「現在國家不是也鼓勵做點小買賣嘛，我會做點飯，就想著擺個攤，掙多少算多少。」
「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也挺好。」
這話說得輕巧，可劉強明顯能看見她眼底那點壓不住的憂傷。
這世道，一個女人獨自在城裡擺攤，哪有她說得這麼簡單？
白天要被市場上的人盤問，晚上要防著街面混混。
掙點錢，既怕被偷，也怕被搶。
生病了沒人管，受委屈了沒人撐腰。
就她這長相，還得處處小心別被人惦記。
能撐到現在，絕對不是一句「挺好」能概括的。
劉強喝了口水，沒有拆穿她，只是繼續笑了笑。
「蘇姐，那你運氣來了。」
「啥運氣？」
「碰上我了唄。」劉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