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欺軟怕硬
陸尋提著獐子回到青城山的外圍獵場。
他在響水溪邊把獐子簡單處理了一下，掏空內臟，用溪水沖淨血跡，又找了幾片寬大的樹葉裹住，放進背簍裡面。
扛上肩的時候，他特意掂了掂，比剛獵到的時候輕了一些，但沉甸甸的踏實感一點不少。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得多，太陽還在天邊掛著，明晃晃的，照在身上還有一絲暖意。
他沒有回村，直接拐上了通往許村鎮的大路。
獵市街上，看到那和尚還在，陸尋鬆了口氣。
只不過，排隊的獵戶比上次少了一些，三三兩兩大多只是拎著山雞、野兔之類的小獵物。
『看來，最近大家都沒什麼大的收穫。』
排到陸尋的時候，他從背簍裡面拿出獐子，往桌上一放。
旁邊幾個獵戶頓時瞪圓了雙眼。
「這……獐子。」
「這得有十來斤吧，這天氣還能打到獐子？」
「小伙子，你哪個村的？這手本事可以啊。」
……
和尚接過獐子左右翻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十五斤三兩，皮毛完整，肉也新鮮。三兩三錢，如何？」
按照正常的市價，一斤二百文，十五斤三兩就是三兩銀子外加六十文錢，和尚給了三兩三錢，多了二百四十文。
陸尋心裡一算，再次感嘆和尚的大方，點點頭答應了。
和尚從桌下摸出一隻小布袋，數出碎銀和銅錢。
陸尋能感覺到旁邊幾道熾熱的羨慕和嫉妒。
有人低聲念叨：「三兩三錢……得要打三十多隻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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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接話：「山雞？還是打蛇賺錢，昨兒個有人拎了一條蛇來，也就三尺來長，大師直接給了四兩銀子。」
「蛇那東西不好找，大冬天的都縮洞裡了……」
陸尋搖了搖頭，這和尚對於蛇真是執著，又不是許仙……
從獵市街退出來，他轉身走進一家雜貨鋪，買了兩床被褥，兩塊肥皂，兩把豬鬃牙刷和些許牙粉。
想了想，陸尋又去布莊扯了四匹棉布。天氣越來越冷了，山貨難尋，張氏呆在家裡閒不住，正好給她找些事做，也省得她胡思亂想。
最後他來到米鋪準備買些米糧。這些天進山打獵，消耗很大，家中餘糧都快沒了。
白米六文一斤，陸尋買了六十斤，加上先前的花銷，共計花費一兩銀子。
陸尋咂舌，心中感慨錢是真不經花，自己只不過是買些生活必需品，三分之一的銀子就沒了。
不過，自己今天能打到獐子，明天未必不能打到更好的獵物，甚至是那些「寶獸靈植」。
陸尋思量之間，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自家門口，卻沒料到早已有人站在門口。
『怎麼又有人堵門？』
門口，一個婦人和一個男孩前後站立，陸尋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舅媽李氏和表弟，正在和院門前的張氏談話。
張氏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圍裙的邊角，臉色不太好看。
「嫂子，我也不是為難你。」
李氏的聲音尖細，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都聽得清清楚楚：
「當初借錢的時候說的好好的，這都多久了。二兩銀子，不能賴帳吧？」
「我沒賴……」張氏的聲音很低。
「舅媽。」
陸尋大步上前，擋在張氏身前。
李氏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後目光落在他背後的背簍上，裡面放著他剛才購買的物資。
「呀，二郎回來了。」李氏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你來說說，那二兩銀子，什麼時候還？」
陸尋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父親和大哥還在的時候，舅媽家沒少受他家的幫襯。當初父親和大哥重傷，大舅主動送錢過來，李氏還在旁邊假惺惺說「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借不借的」。
可人一走，這錢就變成了一筆必須討回的債。
「我們現在沒錢，等……」
張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表弟打斷：「我看到了，尋哥在鎮上賣了一頭獐子。」
李氏也跟著接話：「是啊，二郎還買了這麼多東西。總不能……有買東西的錢，沒有還債的錢吧？」
就在這時，一個吊兒郎當的身影從院牆拐角晃了出來。
「喲～這是幹嘛呢？」
王癩子雙手插在袖筒，斜著眼睛瞥了李氏一眼：
「李嬸帶著兒子來走親戚啊？」
李氏一看到他，臉色大變。王癩子在伏波村的名聲她不是不知道，偷雞摸狗、耍橫訛人的事沒少干。
有名的混混。
「二郎，你……」她看了陸尋一眼，又瞄了瞄王癩子，拽住表弟就想離開，連錢都不要了。
她沒想到，陸尋竟然和王癩子混到了一起。
陸尋沒有解釋，從錢袋裡數出二兩銀子，朝李氏扔了過去。
「錢，現在還你，從此一切兩清。」
李氏伸手接過銀子，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確認真的是二兩銀子後，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這就對了嘛，一家人說清楚了就好。」
她拉著表弟，快步走了。
陸尋的心裡沒有波瀾，他只是覺得，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一家人？李氏看見王癩子的時候那種害怕的神情，跟面對張氏和陸尋的時候那種蠻橫，簡直判若兩人。
讓張氏先一步返回屋子，陸尋隨後轉身看向王癩子：
「你來找我，什麼事？」
王癩子立刻收起剛才的吊兒郎當，拿出一隻布袋遞過來，嘿嘿一笑：
「二郎，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這是一兩銀子，算是賠罪。」
陸尋沒有接，只是看著他。
「今天你在鎮上賣獐子的時候，我看到了。」
王癩子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說道：「十五斤的獐子，這天氣還能打到。二郎，你這本事，我王二服。」
陸尋心裡轉了個彎，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緣由。
這是看自己本事不小，想要破財消災啊。
這王癩子不愧是遠近聞名的流氓，見風使舵的本領一點不小。
但他沒有立馬接，而是問了一句：「張橫讓你來的？」
「嗐，提他幹嘛！上次那事，明明是他自己沒有誠意，反倒怪我做事不利。」
王癩子擺了擺手，臉上不由浮起一絲怒容：「我原本只是想要通過他搭上許家的關係。可他把我當條狗使喚，卻是連骨頭也不給。」
見陸尋沒什麼反應，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二郎，我也不瞞你。張橫那人，三十多歲了都沒成為一境武者。要不是他爹以前給許家當過管事，就他那點本事，能不能混進許家都兩說。」
『一境武者？』
陸尋沒有說話，默默聽著王癩子發牢騷。
「不像二郎你，年紀輕輕就有這身本事，將來要是練了武，那還得了？」
陸尋隨意笑了笑，伸手接過那隻布袋：
「銀子我收下了，之前的事，看你以後的表現。」
王癩子一聽，臉上笑意更濃：「二郎爽快，以後有事，儘管吩咐。」
隨後他識趣地拱了拱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他在響水溪邊把獐子簡單處理了一下，掏空內臟，用溪水沖淨血跡，又找了幾片寬大的樹葉裹住，放進背簍裡面。
扛上肩的時候，他特意掂了掂，比剛獵到的時候輕了一些，但沉甸甸的踏實感一點不少。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得多，太陽還在天邊掛著，明晃晃的，照在身上還有一絲暖意。
他沒有回村，直接拐上了通往許村鎮的大路。
獵市街上，看到那和尚還在，陸尋鬆了口氣。
只不過，排隊的獵戶比上次少了一些，三三兩兩大多只是拎著山雞、野兔之類的小獵物。
『看來，最近大家都沒什麼大的收穫。』
排到陸尋的時候，他從背簍裡面拿出獐子，往桌上一放。
旁邊幾個獵戶頓時瞪圓了雙眼。
「這……獐子。」
「這得有十來斤吧，這天氣還能打到獐子？」
「小伙子，你哪個村的？這手本事可以啊。」
……
和尚接過獐子左右翻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十五斤三兩，皮毛完整，肉也新鮮。三兩三錢，如何？」
按照正常的市價，一斤二百文，十五斤三兩就是三兩銀子外加六十文錢，和尚給了三兩三錢，多了二百四十文。
陸尋心裡一算，再次感嘆和尚的大方，點點頭答應了。
和尚從桌下摸出一隻小布袋，數出碎銀和銅錢。
陸尋能感覺到旁邊幾道熾熱的羨慕和嫉妒。
有人低聲念叨：「三兩三錢……得要打三十多隻山雞……」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另一人接話：「山雞？還是打蛇賺錢，昨兒個有人拎了一條蛇來，也就三尺來長，大師直接給了四兩銀子。」
「蛇那東西不好找，大冬天的都縮洞裡了……」
陸尋搖了搖頭，這和尚對於蛇真是執著，又不是許仙……
從獵市街退出來，他轉身走進一家雜貨鋪，買了兩床被褥，兩塊肥皂，兩把豬鬃牙刷和些許牙粉。
想了想，陸尋又去布莊扯了四匹棉布。天氣越來越冷了，山貨難尋，張氏呆在家裡閒不住，正好給她找些事做，也省得她胡思亂想。
最後他來到米鋪準備買些米糧。這些天進山打獵，消耗很大，家中餘糧都快沒了。
白米六文一斤，陸尋買了六十斤，加上先前的花銷，共計花費一兩銀子。
陸尋咂舌，心中感慨錢是真不經花，自己只不過是買些生活必需品，三分之一的銀子就沒了。
不過，自己今天能打到獐子，明天未必不能打到更好的獵物，甚至是那些「寶獸靈植」。
陸尋思量之間，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自家門口，卻沒料到早已有人站在門口。
『怎麼又有人堵門？』
門口，一個婦人和一個男孩前後站立，陸尋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舅媽李氏和表弟，正在和院門前的張氏談話。
張氏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圍裙的邊角，臉色不太好看。
「嫂子，我也不是為難你。」
李氏的聲音尖細，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都聽得清清楚楚：
「當初借錢的時候說的好好的，這都多久了。二兩銀子，不能賴帳吧？」
「我沒賴……」張氏的聲音很低。
「舅媽。」
陸尋大步上前，擋在張氏身前。
李氏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後目光落在他背後的背簍上，裡面放著他剛才購買的物資。
「呀，二郎回來了。」李氏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你來說說，那二兩銀子，什麼時候還？」
陸尋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父親和大哥還在的時候，舅媽家沒少受他家的幫襯。當初父親和大哥重傷，大舅主動送錢過來，李氏還在旁邊假惺惺說「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借不借的」。
可人一走，這錢就變成了一筆必須討回的債。
「我們現在沒錢，等……」
張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表弟打斷：「我看到了，尋哥在鎮上賣了一頭獐子。」
李氏也跟著接話：「是啊，二郎還買了這麼多東西。總不能……有買東西的錢，沒有還債的錢吧？」
就在這時，一個吊兒郎當的身影從院牆拐角晃了出來。
「喲～這是幹嘛呢？」
王癩子雙手插在袖筒，斜著眼睛瞥了李氏一眼：
「李嬸帶著兒子來走親戚啊？」
李氏一看到他，臉色大變。王癩子在伏波村的名聲她不是不知道，偷雞摸狗、耍橫訛人的事沒少干。
有名的混混。
「二郎，你……」她看了陸尋一眼，又瞄了瞄王癩子，拽住表弟就想離開，連錢都不要了。
她沒想到，陸尋竟然和王癩子混到了一起。
陸尋沒有解釋，從錢袋裡數出二兩銀子，朝李氏扔了過去。
「錢，現在還你，從此一切兩清。」
李氏伸手接過銀子，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確認真的是二兩銀子後，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這就對了嘛，一家人說清楚了就好。」
她拉著表弟，快步走了。
陸尋的心裡沒有波瀾，他只是覺得，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一家人？李氏看見王癩子的時候那種害怕的神情，跟面對張氏和陸尋的時候那種蠻橫，簡直判若兩人。
讓張氏先一步返回屋子，陸尋隨後轉身看向王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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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癩子立刻收起剛才的吊兒郎當，拿出一隻布袋遞過來，嘿嘿一笑：
「二郎，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這是一兩銀子，算是賠罪。」
陸尋沒有接，只是看著他。
「今天你在鎮上賣獐子的時候，我看到了。」
王癩子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說道：「十五斤的獐子，這天氣還能打到。二郎，你這本事，我王二服。」
陸尋心裡轉了個彎，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緣由。
這是看自己本事不小，想要破財消災啊。
這王癩子不愧是遠近聞名的流氓，見風使舵的本領一點不小。
但他沒有立馬接，而是問了一句：「張橫讓你來的？」
「嗐，提他幹嘛！上次那事，明明是他自己沒有誠意，反倒怪我做事不利。」
王癩子擺了擺手，臉上不由浮起一絲怒容：「我原本只是想要通過他搭上許家的關係。可他把我當條狗使喚，卻是連骨頭也不給。」
見陸尋沒什麼反應，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二郎，我也不瞞你。張橫那人，三十多歲了都沒成為一境武者。要不是他爹以前給許家當過管事，就他那點本事，能不能混進許家都兩說。」
『一境武者？』
陸尋沒有說話，默默聽著王癩子發牢騷。
「不像二郎你，年紀輕輕就有這身本事，將來要是練了武，那還得了？」
陸尋隨意笑了笑，伸手接過那隻布袋：
「銀子我收下了，之前的事，看你以後的表現。」
王癩子一聽，臉上笑意更濃：「二郎爽快，以後有事，儘管吩咐。」
隨後他識趣地拱了拱手，蹦蹦跳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