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場中一時寂靜。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主座，只見李景行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來，負手而立，面上冷峻。
陳懷安眉頭微皺，手中還捧著那隻錦盒，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與這人素未謀面，怎麼突然向自己發難了？
場間眾人也是一時噤聲，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私底下，眾人都在揣測，這位李上使怕是與陳監院有什麼私人仇怨，如若不然，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面，憑白將場面攪得混亂？
李景行卻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他抬步走下主座，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懷安，先前在正殿，眾弟子在場，我給你面子沒有揭穿。眼下偏殿之中，你還要這般沽名釣譽不成？真當我金光宗無人識破嗎？」
陳懷安眉頭微微皺起，只用眼神看向一旁的袁朝枚——這是在問他，這也是你安排的？
袁朝枚眼下也是傻了眼，只呆愣愣與他對視，滿臉茫然，分明在說：他真不知道這一位怎麼會跳出來。
「李上使何出此言？今日氛圍和睦，何故這般逼迫？」
「逼迫？」
李景行冷笑一聲。
「陳懷安，就憑你一個築基初期的武夫，也能殺得了先天宗的真傳弟子崔唐？」
殿中氣氛驟然緊繃。
陳懷安面色不變，只是微微側身，指向偏殿正中那隻盛放首級的錦盒。
「崔唐的首級便在那裡，李上使若是不信，大可再驗——」
話音未落，已被打斷。
「呵，怕不是從哪撿來的首級，在此裝腔作勢。我問你，你是如何殺的他？用的什麼功法？什麼法器？什麼神通？你一個武夫，又如何近身？崔唐難道是不長腳的嗎，伸著脖子由你來殺？」
陳懷安微微一瞥場中眾人神色，坦然應對。
「李師兄，此乃我自家道統所在，哪有與外人分說的道理？何故咄咄逼人？你這般失禮，污衊於我，何以服眾？」
李景行面上精光一閃，終是耐不住心中覬覦。
只見他從腰間解下一物，當眾舉起。
「既如此，你與我賭鬥一番便是。你贏了，我這三階中品的通靈玉佩歸你，我便認下是你親手殺了崔唐。你輸了，就將藍師妹那份賠禮給我，順便當眾賠個不是，再與眾人分說，你是如何殺的崔唐。」
陳懷安一挑眉梢，下意識看向手中錦盒。
什麼意思？
莫非此物是李景行所求？如若不然，他何必如此相逼？只看那三階通靈玉佩不似凡品，莫非這盒中之物也是那般貴重不成？
見陳懷安沒有舉動，李景行依舊不肯罷休，只管激將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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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安，你若是怕了，當眾賠個不是就行。只消你日後休與外人分說，是你親手殺了崔唐便是。天曉得你是撿了什麼大漏，於此大言不慚上報宗門。」
場中眾人眼下只將目光齊齊向陳懷安聚來，只看他如何動作，如何應對。
陳懷安渾然不懼，安然上前一步。
「今日如此盛事，李師兄一定要弄到血濺五步的地步嗎？」
李景行早有準備，只見他虛指一引，殿中石板上便落下兩道二尺余深的劃痕。其人旋即趨步上前，行到陳懷安當面，伸出右臂，手掌攤開。
「簡單。你我在這偏殿之中做個搭手便是，只許以自身氣力相較，不許動用外物。你我誰退出此界之外，即為落敗。場中諸賢見證——陳懷安，你敢嗎？」
一而再，再而三，是可忍孰不可忍。
陳懷安再不多言，只一揮衣袖，當眾上前，依樣照做。
二人手腕相接。下一瞬，罡氣與真氣倏忽爆發，只在咫尺之間開始角力。
陳懷安周身罡氣涌動，氣血如大江奔涌，順著手臂向李景行碾去。暗金色的混元罡氣倏忽而起，頓時從手背透體而出。
李景行絲毫不懼，體內真氣澎湃，築基中期的修為全力催動，丹田雲海中的真氣如潮水般湧出，沿著經脈灌入手臂，與陳懷安的罡氣正面交鋒。
「砰——」
一聲悶響。
兩人腳下的青石地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李景行面色愈發得意。
他修的乃是金光宗正法《太上洞玄靈寶金光經》，築基之時所得神通乃是【藏器身】。正因如此，他的真氣儲量遠超尋常修士，且不顯山露水，往日比斗無往不利。
陳懷安不過築基一年，就算天賦異稟又如何？他吃定他了。
心中這般想著，手上動作卻未停歇。隨著意念微動，場中眾人只見金光大作——李景行周身上下真氣涌動，只一瞬間便將兩人身影吞沒，再不能看清其中情形。
陳懷安自然曉得周遭壓力倍增。李景行的真氣綿綿不絕，一波一波湧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但他絲毫不亂，只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李景行。
那張臉上滿是得意與篤定，仿佛勝券在握。
陳懷安嘴角微挑，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李師兄。」
李景行笑意更濃：「要認輸嗎？陳監院撐不住了？」
陳懷安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你當真想知道，我是如何殺得崔唐？」
李景行笑容一滯。他只見到陳懷安平靜地以左手施用法令，輕輕放在唇間。
「律令——此地不許施用真氣。」
只一瞬間。
李景行只覺得體內的真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掐住，原本如潮水般湧出的真氣驟然衰減。氣脈之中憑空生出一股滯澀之感，像是有什麼無形的鎖鏈纏了上來，束縛住了每一寸經脈。
李景行面色驟變。
到底是大宗修士，他未有一絲一毫猶豫，便知這應是某家的旁門手段。當即靜心凝神，黃庭之中道基驅用。只一剎那，這股真氣凝滯之感便被他壓制下去。
「你——」
然而陳懷安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就在他抵抗律令的一瞬，陳懷安出手了。不是驅用罡氣，而是只以右手攥住他的手腕，隨即猛的一擰一拉。
武夫之力，氣血沸騰。李景行的重心頓時失衡，不等他穩住真氣想要反抗，整個人便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道帶得向前飛去。
一托，一送。李景行腳下一輕，整個人騰空而起，瞬時飛出線外。
到底只是一時比斗，陳懷安沒有乘勝追擊。也到底是大宗修士，李景行身在半空便坦然施用真氣，憑虛御風，安然落地。
眾人只見場中金光瞬時消散，再一照面，勝負已分。
李景行一腳踏出線外，陳懷安依舊穩穩噹噹站在原地。
「李師兄，承讓了。」
只說完話，陳懷安負手而立，安然往座位行去，再不言語，提都未提那枚玉佩。
李景行站在遠處，胸膛起伏，面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
殿中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在他與陳懷安之間來回遊移。有人暗暗替陳懷安捏一把汗，也有人等著看李景行如何收場。
到底是上宗使者，李景行雖輸人，卻不輸陣。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將腰間玉佩解下，安然行到陳懷安面前，雙手奉在桌上。
「原來如此。原來陳監院不止是個武夫，是我小覷天下英雄了。願賭服輸。」
他頓了頓，語氣坦然。
「這枚通靈玉佩乃是一等一的靈物，在金闕仙城也值百餘萬法錢，在離山地界怕是更貴。還請監院收下。」
他轉過身，環顧殿中眾人，微微拱手。
「今日之事，是我李景行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陳監院能殺崔唐，名不虛傳。」
說罷，他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安然落座。
場間眾人卻被李景行這般手筆徹底震住了。
百餘萬法錢，比得上一個築基勢力一年的產出，怎麼在這位口中，說得如同尋常物件一般？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仙門貴胄？
陳懷安沒有矯情，伸手接過玉佩，收入袖中。
場面很快緩和下來，殿中的氣氛漸漸鬆弛。
唯有藍玉珂坐在原處，面色如常，心中卻已翻過了幾道彎。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主座，只見李景行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來，負手而立，面上冷峻。
陳懷安眉頭微皺，手中還捧著那隻錦盒，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與這人素未謀面，怎麼突然向自己發難了？
場間眾人也是一時噤聲，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私底下，眾人都在揣測，這位李上使怕是與陳監院有什麼私人仇怨，如若不然，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面，憑白將場面攪得混亂？
李景行卻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他抬步走下主座，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懷安，先前在正殿，眾弟子在場，我給你面子沒有揭穿。眼下偏殿之中，你還要這般沽名釣譽不成？真當我金光宗無人識破嗎？」
陳懷安眉頭微微皺起，只用眼神看向一旁的袁朝枚——這是在問他，這也是你安排的？
袁朝枚眼下也是傻了眼，只呆愣愣與他對視，滿臉茫然，分明在說：他真不知道這一位怎麼會跳出來。
「李上使何出此言？今日氛圍和睦，何故這般逼迫？」
「逼迫？」
李景行冷笑一聲。
「陳懷安，就憑你一個築基初期的武夫，也能殺得了先天宗的真傳弟子崔唐？」
殿中氣氛驟然緊繃。
陳懷安面色不變，只是微微側身，指向偏殿正中那隻盛放首級的錦盒。
「崔唐的首級便在那裡，李上使若是不信，大可再驗——」
話音未落，已被打斷。
「呵，怕不是從哪撿來的首級，在此裝腔作勢。我問你，你是如何殺的他？用的什麼功法？什麼法器？什麼神通？你一個武夫，又如何近身？崔唐難道是不長腳的嗎，伸著脖子由你來殺？」
陳懷安微微一瞥場中眾人神色，坦然應對。
「李師兄，此乃我自家道統所在，哪有與外人分說的道理？何故咄咄逼人？你這般失禮，污衊於我，何以服眾？」
李景行面上精光一閃，終是耐不住心中覬覦。
只見他從腰間解下一物，當眾舉起。
「既如此，你與我賭鬥一番便是。你贏了，我這三階中品的通靈玉佩歸你，我便認下是你親手殺了崔唐。你輸了，就將藍師妹那份賠禮給我，順便當眾賠個不是，再與眾人分說，你是如何殺的崔唐。」
陳懷安一挑眉梢，下意識看向手中錦盒。
什麼意思？
莫非此物是李景行所求？如若不然，他何必如此相逼？只看那三階通靈玉佩不似凡品，莫非這盒中之物也是那般貴重不成？
見陳懷安沒有舉動，李景行依舊不肯罷休，只管激將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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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安，你若是怕了，當眾賠個不是就行。只消你日後休與外人分說，是你親手殺了崔唐便是。天曉得你是撿了什麼大漏，於此大言不慚上報宗門。」
場中眾人眼下只將目光齊齊向陳懷安聚來，只看他如何動作，如何應對。
陳懷安渾然不懼，安然上前一步。
「今日如此盛事，李師兄一定要弄到血濺五步的地步嗎？」
李景行早有準備，只見他虛指一引，殿中石板上便落下兩道二尺余深的劃痕。其人旋即趨步上前，行到陳懷安當面，伸出右臂，手掌攤開。
「簡單。你我在這偏殿之中做個搭手便是，只許以自身氣力相較，不許動用外物。你我誰退出此界之外，即為落敗。場中諸賢見證——陳懷安，你敢嗎？」
一而再，再而三，是可忍孰不可忍。
陳懷安再不多言，只一揮衣袖，當眾上前，依樣照做。
二人手腕相接。下一瞬，罡氣與真氣倏忽爆發，只在咫尺之間開始角力。
陳懷安周身罡氣涌動，氣血如大江奔涌，順著手臂向李景行碾去。暗金色的混元罡氣倏忽而起，頓時從手背透體而出。
李景行絲毫不懼，體內真氣澎湃，築基中期的修為全力催動，丹田雲海中的真氣如潮水般湧出，沿著經脈灌入手臂，與陳懷安的罡氣正面交鋒。
「砰——」
一聲悶響。
兩人腳下的青石地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李景行面色愈發得意。
他修的乃是金光宗正法《太上洞玄靈寶金光經》，築基之時所得神通乃是【藏器身】。正因如此，他的真氣儲量遠超尋常修士，且不顯山露水，往日比斗無往不利。
陳懷安不過築基一年，就算天賦異稟又如何？他吃定他了。
心中這般想著，手上動作卻未停歇。隨著意念微動，場中眾人只見金光大作——李景行周身上下真氣涌動，只一瞬間便將兩人身影吞沒，再不能看清其中情形。
陳懷安自然曉得周遭壓力倍增。李景行的真氣綿綿不絕，一波一波湧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但他絲毫不亂，只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李景行。
那張臉上滿是得意與篤定，仿佛勝券在握。
陳懷安嘴角微挑，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李師兄。」
李景行笑意更濃：「要認輸嗎？陳監院撐不住了？」
陳懷安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你當真想知道，我是如何殺得崔唐？」
李景行笑容一滯。他只見到陳懷安平靜地以左手施用法令，輕輕放在唇間。
「律令——此地不許施用真氣。」
只一瞬間。
李景行只覺得體內的真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掐住，原本如潮水般湧出的真氣驟然衰減。氣脈之中憑空生出一股滯澀之感，像是有什麼無形的鎖鏈纏了上來，束縛住了每一寸經脈。
李景行面色驟變。
到底是大宗修士，他未有一絲一毫猶豫，便知這應是某家的旁門手段。當即靜心凝神，黃庭之中道基驅用。只一剎那，這股真氣凝滯之感便被他壓制下去。
「你——」
然而陳懷安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就在他抵抗律令的一瞬，陳懷安出手了。不是驅用罡氣，而是只以右手攥住他的手腕，隨即猛的一擰一拉。
武夫之力，氣血沸騰。李景行的重心頓時失衡，不等他穩住真氣想要反抗，整個人便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道帶得向前飛去。
一托，一送。李景行腳下一輕，整個人騰空而起，瞬時飛出線外。
到底只是一時比斗，陳懷安沒有乘勝追擊。也到底是大宗修士，李景行身在半空便坦然施用真氣，憑虛御風，安然落地。
眾人只見場中金光瞬時消散，再一照面，勝負已分。
李景行一腳踏出線外，陳懷安依舊穩穩噹噹站在原地。
「李師兄，承讓了。」
只說完話，陳懷安負手而立，安然往座位行去，再不言語，提都未提那枚玉佩。
李景行站在遠處，胸膛起伏，面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
殿中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在他與陳懷安之間來回遊移。有人暗暗替陳懷安捏一把汗，也有人等著看李景行如何收場。
到底是上宗使者，李景行雖輸人，卻不輸陣。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將腰間玉佩解下，安然行到陳懷安面前，雙手奉在桌上。
「原來如此。原來陳監院不止是個武夫，是我小覷天下英雄了。願賭服輸。」
他頓了頓，語氣坦然。
「這枚通靈玉佩乃是一等一的靈物，在金闕仙城也值百餘萬法錢，在離山地界怕是更貴。還請監院收下。」
他轉過身，環顧殿中眾人，微微拱手。
「今日之事，是我李景行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陳監院能殺崔唐，名不虛傳。」
說罷，他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安然落座。
場間眾人卻被李景行這般手筆徹底震住了。
百餘萬法錢，比得上一個築基勢力一年的產出，怎麼在這位口中，說得如同尋常物件一般？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仙門貴胄？
陳懷安沒有矯情，伸手接過玉佩，收入袖中。
場面很快緩和下來，殿中的氣氛漸漸鬆弛。
唯有藍玉珂坐在原處，面色如常，心中卻已翻過了幾道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