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殺人誅心
「你們要幹什麼？！」
接連被關了幾天，袁朝雄與曹旭已經到了極度狼狽的階段。
縛靈鎖封住了他們的經脈，周身真氣運轉不得，使得這幾天下來，他們與凡人幾乎無異。
整日被關在這片營帳之中，沒有半點自由可言。
因此當盧伸與記星禾進到此間營帳之中，袁朝雄本能地發出怒喝！
盧伸沒有答話，他只是從腰間解下一柄匕首，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匕首落地，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
「袁都管，曹旭是蔣淵的內應，殺了曹旭，你能活命。」
牢房中安靜了一瞬。
曹旭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就蒼白的面孔瞬間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袁朝雄勃然大怒。
「盧伸，同門相殘是死罪！你要幹什麼？陳懷安要用這般手段來對付我嗎?他有本事殺了我，我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
盧伸沒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安然遞了過來。
「袁都管，我沒有誆騙你的意思，万俟鈞主動來投，蔣淵被俘，他二人都做了證，曹旭確實是內應。」
袁朝雄聞聽此言頓時一怔，雙手卻是不由自主的接過。
才掃了兩眼供狀，他的身子就止不住地顫抖，緩緩轉身，看向曹旭。
同事多年，他認得蔣淵字樣。
曹旭此刻已經徹底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曹旭。」
袁朝雄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
「都管！都管你聽我說！」
曹旭這才反應過來，卻是猛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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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得選！我真的沒得選！蔣淵抓了我的把柄，逼著我做的，我真的沒辦法，他們，他們在框你，袁都管，袁朝雄，我這般自有宗門法度處置，你殺了我，只會憑白多了把柄.......」
盧伸只是冷笑，飛起一腳就將曹旭踹翻在地上。
「你也配談苦衷？不是你將別院消息透露給蔣淵，他怎麼抓的到時機引動獸潮？前線陣亡的一百三十七名修士，有九十七名都是在獸潮中死去的，袁都管，這九十七條人命，你也有一份。」
牢房中死一般的寂靜。
袁朝雄站在原地，面色鐵青，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曹旭臉上，落在那些供狀上，落在地上那柄劍上。
只在一旁，計星禾終究耐不住袁朝雄這般猶疑，冷聲催促。
「袁都管，監院饒你性命，但是你今日不殺曹旭，我等也只能上稟宗門，說你受曹旭影響，與先天宗崔唐私通。你在猶豫下去，你的命也保不住，還會害了袁氏一族。」
袁朝雄到底是經歷世事，饒是這般壓力，他依舊頂了下來。
他紅著眼，嘶吼著嗓子，低聲問道。
「陳懷安呢？王若谷呢？他們，他們怎麼不來見我，怎麼就你二人。」
「監院與住持就在中軍帳中，你殺了曹旭，我自然帶你過去，住持知道你會猶疑，諾，此物與你相見，你總該信了。」
話音未落，計星禾就將一張拜帖丟了出來，袁朝雄瞬時看得清楚，正是那一日他去柳月河坊市拜訪王若谷的那張。
曹旭已經跪不住了，整個人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袁朝雄的褲腿，哭聲斷斷續續。
袁朝雄低下頭，看著曹旭那張被眼淚和鼻涕糊滿的面孔。
他緩了很久，終於閉上了眼，只蹲下輕輕拍著曹旭的脖頸，一邊撿起了那柄匕首。
曹旭抬起頭，看見了那柄匕首。
「都管——！」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整個人下意識地一躲，匕首撕開他的右頸，劃出好一道口子。
鮮血瞬時噴涌而出，頓時濺了袁朝雄滿臉滿身。
曹旭猛地吃痛，瞬時向邊上滾去，他只一邊用手捂著傷口，一邊努力斷斷續續地喝罵。
「袁朝雄！你......我.....相交四十年，你......居然要殺.......」
袁朝雄面色驚懼，踉蹌後退，手上依舊抓著匕首，身子卻是猛的撞在了身後的帷幕上。
盧伸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終於出手了。
只是一劍，
快到曹旭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劍鋒從曹旭的喉間划過，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鮮血從傷口處噴涌而出，曹旭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了張，卻只發出一陣含混的咯咯聲，終究是撲在地上，倒在了血泊之中。
「袁都管，你過關了，現在與我去見住持與監院。」
袁朝雄只呆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曹旭。
見他無動於衷，計星禾果斷上前，卻見他從懷中丟出兩個方盒，瞬時幻化成兩具人形傀儡，
一左一右當即將袁朝雄架起，就是拖著他往帳外行去。
.......
袁朝雄再次見到陳懷安的時候，陳懷安正在煮酒。
只在陳懷安身旁，坐著王若谷，周通，羅大友等等離山別院一眾人等。
一大圈人圍著一片火塘來坐，只在那烤著妖獸肉吃肉喝酒，歡聲笑語。
見到袁朝雄的出現，場間眾人瞬時沒了聲響。
只當著面，陳懷安叫周通給袁朝雄讓了位置，
由盧伸與計星禾架著將他放在位置上坐下，又讓人給他上了一份肉串。
袁朝雄只呆愣愣的坐下，陳懷安卻是沒有顧忌他身上狼狽的血腥味，
只從邊上冰冷的酒壺中滿上一杯，穩穩噹噹的遞了過來。
「袁都管，能飲否？」
袁朝雄看了看晶瑩通紅的酒液，又看了看陳懷安的面龐，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饒是如此，他依舊顫巍巍地將手伸出，接過了杯子，當眾一飲而盡。
冷。
真他娘的冷。
袁朝雄猛地打了個趔趄，只看到場中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袁都管，可再飲一杯？」
陳懷安卻是再次滿上一杯，遞了過來。
袁朝雄只是點頭，再次伸手欲接，卻是沒有接住。
他看向此間主人陳懷安。
卻是見到陳懷安忽地將這杯酒往火塘中潑了進去，激起一片青煙與火花。
場中眾人猛地一怔，只當陳懷安就要發作，當即屏氣凝神。
倒是袁朝雄此刻破罐子破摔，他沒有惱怒，只是坦然看向陳懷安。
「監院，到底是同門一場，連一杯水酒也不願與我嗎？」
未曾料到陳懷安只是搖頭，卻是將火塘之上溫好的酒壺整個遞了過來。
「人生天地間，往來如蜉蝣，袁都管既然願意低頭，又怎麼能喝冷酒呢？還請多飲些許，往後時日離山別院亦是需要袁都管攜手同心做事。」
袁朝雄先是一愣，隨即微微起身，便要雙手來接。
酒壺橫在空中，陳懷安慢悠悠地當眾開口。
「只不過有一事，還請袁都管記下。」
「金杯同汝飲，白刃不相饒，還請都管日後行事，慎之。」
只說完話，袁朝雄方才將整壺溫酒接了過去，他忽地俯首，這才起身站起，當眾對著酒壺一通牛飲。
接連被關了幾天，袁朝雄與曹旭已經到了極度狼狽的階段。
縛靈鎖封住了他們的經脈，周身真氣運轉不得，使得這幾天下來，他們與凡人幾乎無異。
整日被關在這片營帳之中，沒有半點自由可言。
因此當盧伸與記星禾進到此間營帳之中，袁朝雄本能地發出怒喝！
盧伸沒有答話，他只是從腰間解下一柄匕首，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匕首落地，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
「袁都管，曹旭是蔣淵的內應，殺了曹旭，你能活命。」
牢房中安靜了一瞬。
曹旭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就蒼白的面孔瞬間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袁朝雄勃然大怒。
「盧伸，同門相殘是死罪！你要幹什麼？陳懷安要用這般手段來對付我嗎?他有本事殺了我，我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
盧伸沒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安然遞了過來。
「袁都管，我沒有誆騙你的意思，万俟鈞主動來投，蔣淵被俘，他二人都做了證，曹旭確實是內應。」
袁朝雄聞聽此言頓時一怔，雙手卻是不由自主的接過。
才掃了兩眼供狀，他的身子就止不住地顫抖，緩緩轉身，看向曹旭。
同事多年，他認得蔣淵字樣。
曹旭此刻已經徹底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曹旭。」
袁朝雄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
「都管！都管你聽我說！」
曹旭這才反應過來，卻是猛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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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得選！我真的沒得選！蔣淵抓了我的把柄，逼著我做的，我真的沒辦法，他們，他們在框你，袁都管，袁朝雄，我這般自有宗門法度處置，你殺了我，只會憑白多了把柄.......」
盧伸只是冷笑，飛起一腳就將曹旭踹翻在地上。
「你也配談苦衷？不是你將別院消息透露給蔣淵，他怎麼抓的到時機引動獸潮？前線陣亡的一百三十七名修士，有九十七名都是在獸潮中死去的，袁都管，這九十七條人命，你也有一份。」
牢房中死一般的寂靜。
袁朝雄站在原地，面色鐵青，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曹旭臉上，落在那些供狀上，落在地上那柄劍上。
只在一旁，計星禾終究耐不住袁朝雄這般猶疑，冷聲催促。
「袁都管，監院饒你性命，但是你今日不殺曹旭，我等也只能上稟宗門，說你受曹旭影響，與先天宗崔唐私通。你在猶豫下去，你的命也保不住，還會害了袁氏一族。」
袁朝雄到底是經歷世事，饒是這般壓力，他依舊頂了下來。
他紅著眼，嘶吼著嗓子，低聲問道。
「陳懷安呢？王若谷呢？他們，他們怎麼不來見我，怎麼就你二人。」
「監院與住持就在中軍帳中，你殺了曹旭，我自然帶你過去，住持知道你會猶疑，諾，此物與你相見，你總該信了。」
話音未落，計星禾就將一張拜帖丟了出來，袁朝雄瞬時看得清楚，正是那一日他去柳月河坊市拜訪王若谷的那張。
曹旭已經跪不住了，整個人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袁朝雄的褲腿，哭聲斷斷續續。
袁朝雄低下頭，看著曹旭那張被眼淚和鼻涕糊滿的面孔。
他緩了很久，終於閉上了眼，只蹲下輕輕拍著曹旭的脖頸，一邊撿起了那柄匕首。
曹旭抬起頭，看見了那柄匕首。
「都管——！」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整個人下意識地一躲，匕首撕開他的右頸，劃出好一道口子。
鮮血瞬時噴涌而出，頓時濺了袁朝雄滿臉滿身。
曹旭猛地吃痛，瞬時向邊上滾去，他只一邊用手捂著傷口，一邊努力斷斷續續地喝罵。
「袁朝雄！你......我.....相交四十年，你......居然要殺.......」
袁朝雄面色驚懼，踉蹌後退，手上依舊抓著匕首，身子卻是猛的撞在了身後的帷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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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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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曹旭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劍鋒從曹旭的喉間划過，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鮮血從傷口處噴涌而出，曹旭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了張，卻只發出一陣含混的咯咯聲，終究是撲在地上，倒在了血泊之中。
「袁都管，你過關了，現在與我去見住持與監院。」
袁朝雄只呆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曹旭。
見他無動於衷，計星禾果斷上前，卻見他從懷中丟出兩個方盒，瞬時幻化成兩具人形傀儡，
一左一右當即將袁朝雄架起，就是拖著他往帳外行去。
.......
袁朝雄再次見到陳懷安的時候，陳懷安正在煮酒。
只在陳懷安身旁，坐著王若谷，周通，羅大友等等離山別院一眾人等。
一大圈人圍著一片火塘來坐，只在那烤著妖獸肉吃肉喝酒，歡聲笑語。
見到袁朝雄的出現，場間眾人瞬時沒了聲響。
只當著面，陳懷安叫周通給袁朝雄讓了位置，
由盧伸與計星禾架著將他放在位置上坐下，又讓人給他上了一份肉串。
袁朝雄只呆愣愣的坐下，陳懷安卻是沒有顧忌他身上狼狽的血腥味，
只從邊上冰冷的酒壺中滿上一杯，穩穩噹噹的遞了過來。
「袁都管，能飲否？」
袁朝雄看了看晶瑩通紅的酒液，又看了看陳懷安的面龐，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饒是如此，他依舊顫巍巍地將手伸出，接過了杯子，當眾一飲而盡。
冷。
真他娘的冷。
袁朝雄猛地打了個趔趄，只看到場中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袁都管，可再飲一杯？」
陳懷安卻是再次滿上一杯，遞了過來。
袁朝雄只是點頭，再次伸手欲接，卻是沒有接住。
他看向此間主人陳懷安。
卻是見到陳懷安忽地將這杯酒往火塘中潑了進去，激起一片青煙與火花。
場中眾人猛地一怔，只當陳懷安就要發作，當即屏氣凝神。
倒是袁朝雄此刻破罐子破摔，他沒有惱怒，只是坦然看向陳懷安。
「監院，到底是同門一場，連一杯水酒也不願與我嗎？」
未曾料到陳懷安只是搖頭，卻是將火塘之上溫好的酒壺整個遞了過來。
「人生天地間，往來如蜉蝣，袁都管既然願意低頭，又怎麼能喝冷酒呢？還請多飲些許，往後時日離山別院亦是需要袁都管攜手同心做事。」
袁朝雄先是一愣，隨即微微起身，便要雙手來接。
酒壺橫在空中，陳懷安慢悠悠地當眾開口。
「只不過有一事，還請袁都管記下。」
「金杯同汝飲，白刃不相饒，還請都管日後行事，慎之。」
只說完話，袁朝雄方才將整壺溫酒接了過去，他忽地俯首，這才起身站起，當眾對著酒壺一通牛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