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祝我們都別掉隊
巷口的烤紅薯攤還沒出來，林牧已經把兩個紙箱子搬到了樓下。
李嫂從廚房端出來一碗熱粥，直接塞進他手裡。
粥很燙，他兩隻手來回倒騰，熱氣糊了他一臉。
「拿著，搬家空肚子不吉利。」
「謝謝李嫂。」
李大爺站在門口，手裡的鵝毛扇慢悠悠的搖著：「出去好好混，別給咱們老街坊丟人。」
林牧把最後一個箱子塞進後備箱，回頭笑了笑：「李大爺，以後我做節目，說不定得回來拍您這樓。」
李大爺眉頭一挑：「拍我？給錢不？」
「給。」
「那行。」
計程車拐出巷子，林牧從後視鏡里最後看了一眼老樓。
牆上那個紅色的「拆」字，在早上的太陽底下，看著很扎眼。
他摸出手機，翻到昨晚記的那個QQ號。
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昨晚唱的可以，有興趣聊聊直播嗎？」
發送。
林牧把身子靠進座椅里。
天剛蒙蒙亮，街邊的早飯攤已經冒出了白汽。
老師傅掀開蒸籠，霧氣一下子騰起來，又慢慢散掉。
新家在西湖文化廣場邊上，一室一廳，窗戶朝南。
比以前那個八平米的小隔間，大了不是一點半點。
林牧把最後一個箱子拖進屋，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間。
屋裡什麼都沒有，就一張房東留下的舊沙發和茶几，牆角是他剛搬來的兩個紙箱子。
手機在這時響了。
屏幕上跳著「老媽」兩個字。
林牧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兩秒，才按下去。
視頻接通，爸媽的臉擠在一個小鏡頭裡，畫面有點晃，背景還是家裡那盞昏黃的老燈。
母親一邊搗鼓手機，一邊抱怨父親：「你往後站點，擋著我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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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板著臉不吭聲，眼睛卻死死盯著屏幕。
林牧看著他們，喉嚨有點干，一下沒說出話。
母親今年五十二，眼角有了皺紋，但看著很有精神。
父親五十，頭髮還是黑的。
「爸，媽。」
他的聲音有點啞。
母親立刻把臉湊到屏幕前，眼神里全是擔心：「嗓子怎麼了？感冒了？又熬夜了？」
父親在旁邊咳了一聲，硬邦邦的關心：「工作歸工作，身體是本錢。」
林牧把手機放到茶几上，順手打開客廳的燈，讓光線好一點：「沒事，剛搬完家，累的，嗓子有點干。」
母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搬家了？快，讓媽看看新房子。」
林牧拿起手機，在屋裡走了一圈。
空蕩蕩的客廳，只有舊沙發和茶几，牆角是那兩個紙箱。
臥室里床都還沒裝。
只有廚房收拾的挺乾淨，白瓷磚在燈光下反著光。
母親看的很仔細：「這房子好，亮堂，比之前那個黑屋子強太多了。」
父親也難得的點了點頭：「一個人住，安全第一。」
接著，母親就開始了她的盤問：「房租貴不貴？你才剛上班，別亂花錢。錢不夠就跟家裡說，我讓你爸給你打。」
「媽，夠用。」
他回答的很快。
母親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再問下去。
林牧緩了口氣，讓語氣聽起來輕鬆點：「工作挺順的，最近負責的項目有點眉目了。等忙完這陣，我就抽空回去看你們。」
母親馬上擺手：「回來幹啥，來回車票多貴。你好好工作就行，等過年再回。」
父親也跟著說：「別來回跑。」
可林牧還是看見了母親眼角閃的那一下。
嘴上說著不要，眼睛騙不了人。
「不差那點錢。」
他說。
母親低下頭，伸手去抽桌上的紙巾，嘴裡念叨著：「你這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說話都沖得很。」
父親沉默了一會，才用他那一貫嚴肅的口氣交代：「工作要認真，做人要老實，別學那些亂七八糟的。有事跟家裡說，別自己一個人扛。」
林牧捏緊了手機，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好。」
電話掛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空蕩蕩的回音。
屋裡亮著燈，窗外天也亮了。
一屋子空空蕩蕩的。
林牧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
第二天傍晚，房門被拍的山響。
張浩第一個衝進來，大嗓門的喊：「牧哥，行啊你！這房子比你那狗窩強太多了！」
蘇櫻提著一袋子清潔用品跟在後面，看了一圈說：「好是好，就是你這家徒四壁也太真實了。」
陳陽抱著電腦主機走進來，掃了一眼：「起碼有四面牆。」
張浩斜著眼看他：「你這安慰人的法子真夠硬的。」
陳陽「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陳默是最後一個，他推著那輛破自行車，車筐里塞了一卷涼蓆，后座上還用繩子捆了個電風扇。
他一進門就喊：「林牧，你欠我一頓大餐。」
林牧正在臥室里用螺絲刀裝床架，探出頭：「不是剛請你們吃過飯？」
「搬家酒是人情，搬東西是力氣活，得分開算。」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折騰了兩個小時，屋子總算看著像個家了，天也徹底黑了。
知味觀的包間不大，但挺乾淨。
菜一道道端上來：西湖醋魚、東坡肉、龍井蝦仁、叫花雞。
張浩的眼珠子都快掉東坡肉碗裡了：「牧哥，我收回以前對你所有的壞話。作為領導，你這人品，槓槓的。」
蘇櫻夾了只蝦仁：「看在這頓飯的面子上，上次你拿必勝客糊弄我們的事，我暫時不跟你計較了。」
陳默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說：「光吃有什麼意思，得敬房主一個。」
林牧瞥他一眼：「租的。」
「租的也是現在的房主。」
陳默舉起茶杯，「祝牧哥早日買房，脫離苦海。」
張浩立刻跟上：「祝咱們的《城市求生》趕緊火起來，帶兄弟們雞犬升天，吃香的喝辣的！」
蘇櫻瞪他：「你才是雞，你們全家都是雞。」
陳陽默默端起杯子：「祝設備永遠別卡。」
大家都笑了。
林牧也舉起杯子，跟他們的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一聲響，茶水晃了晃。
「那就……祝我們都別掉隊。」
飯吃到一半，話匣子就打開了。
張浩繪聲繪色的說著技術部的八卦，說有個前端為了個按鈕顏色，連著改了十七個版本，最後老闆還是選了第一版。
蘇櫻吐槽設計部的客戶，非要一個「高級又喜慶」的金色橫幅。
陳默聽樂了：「高級又喜慶？那不就是拎著LV的包裝麻辣燙？」
蘇櫻一拍桌子：「對！就是這味兒！」
林牧在旁邊聽著，偶爾搭一兩句話。
快散場的時候，蘇櫻忽然嘆了口氣：「唉，我最近算是被夢幻西遊給坑死了。」
張浩一下子來了精神：「喲，你也玩夢幻？」
「怎麼，看不起女玩家？」
「不敢不敢，」張浩趕緊擺手，「我就是覺得你這種搞藝術的，平時玩的遊戲都得是……特有格調那種。」
「夢幻西遊怎麼就沒格調了？」
蘇櫻用筷子尖點著桌子，「你是不知道裡頭的土豪有多嚇人。我想買幾件好點的裝備，普普通通的就要幾千塊，屬性好的直接上萬。」
一直埋頭吃的陳陽都抬起了頭：「一個遊戲裝備，上萬？」
「這還算便宜的。」
蘇櫻的話匣子收不住了，「那些打服戰的大佬，一身裝備幾十萬隻是個起步價。什麼無級別、憤怒腰帶、羅漢金鐘、晶清訣，隨便帶個好點的特效，價格就上天了。」
張浩咂了咂嘴：「這幫人是真有錢燒的。有這錢，吃東坡肉能吃到吐。」
陳默慢條斯理的評價：「普通人的快樂拿東坡肉算，有錢人的快樂，不是。」
蘇櫻忽然扭頭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林牧：「牧哥，你不是挺宅的嗎？玩過夢幻沒？」
林牧正端著茶杯喝水，動作停在嘴邊。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敲了敲。
「玩過一點。」
蘇櫻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你在哪個區？」
林牧看著她，嘴角很輕的動了一下。
他沒提那把曾經轟動一時的無級別武器，也沒說那個叫「周伯通」的ID。
他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所有往事都咽了下去。
「有空再說吧。」
李嫂從廚房端出來一碗熱粥，直接塞進他手裡。
粥很燙，他兩隻手來回倒騰，熱氣糊了他一臉。
「拿著，搬家空肚子不吉利。」
「謝謝李嫂。」
李大爺站在門口，手裡的鵝毛扇慢悠悠的搖著：「出去好好混，別給咱們老街坊丟人。」
林牧把最後一個箱子塞進後備箱，回頭笑了笑：「李大爺，以後我做節目，說不定得回來拍您這樓。」
李大爺眉頭一挑：「拍我？給錢不？」
「給。」
「那行。」
計程車拐出巷子，林牧從後視鏡里最後看了一眼老樓。
牆上那個紅色的「拆」字，在早上的太陽底下，看著很扎眼。
他摸出手機，翻到昨晚記的那個QQ號。
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昨晚唱的可以，有興趣聊聊直播嗎？」
發送。
林牧把身子靠進座椅里。
天剛蒙蒙亮，街邊的早飯攤已經冒出了白汽。
老師傅掀開蒸籠，霧氣一下子騰起來，又慢慢散掉。
新家在西湖文化廣場邊上，一室一廳，窗戶朝南。
比以前那個八平米的小隔間，大了不是一點半點。
林牧把最後一個箱子拖進屋，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間。
屋裡什麼都沒有，就一張房東留下的舊沙發和茶几，牆角是他剛搬來的兩個紙箱子。
手機在這時響了。
屏幕上跳著「老媽」兩個字。
林牧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兩秒，才按下去。
視頻接通，爸媽的臉擠在一個小鏡頭裡，畫面有點晃，背景還是家裡那盞昏黃的老燈。
母親一邊搗鼓手機，一邊抱怨父親：「你往後站點，擋著我看兒子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父親板著臉不吭聲，眼睛卻死死盯著屏幕。
林牧看著他們，喉嚨有點干，一下沒說出話。
母親今年五十二，眼角有了皺紋，但看著很有精神。
父親五十，頭髮還是黑的。
「爸，媽。」
他的聲音有點啞。
母親立刻把臉湊到屏幕前，眼神里全是擔心：「嗓子怎麼了？感冒了？又熬夜了？」
父親在旁邊咳了一聲，硬邦邦的關心：「工作歸工作，身體是本錢。」
林牧把手機放到茶几上，順手打開客廳的燈，讓光線好一點：「沒事，剛搬完家，累的，嗓子有點干。」
母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搬家了？快，讓媽看看新房子。」
林牧拿起手機，在屋裡走了一圈。
空蕩蕩的客廳，只有舊沙發和茶几，牆角是那兩個紙箱。
臥室里床都還沒裝。
只有廚房收拾的挺乾淨，白瓷磚在燈光下反著光。
母親看的很仔細：「這房子好，亮堂，比之前那個黑屋子強太多了。」
父親也難得的點了點頭：「一個人住，安全第一。」
接著，母親就開始了她的盤問：「房租貴不貴？你才剛上班，別亂花錢。錢不夠就跟家裡說，我讓你爸給你打。」
「媽，夠用。」
他回答的很快。
母親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再問下去。
林牧緩了口氣，讓語氣聽起來輕鬆點：「工作挺順的，最近負責的項目有點眉目了。等忙完這陣，我就抽空回去看你們。」
母親馬上擺手：「回來幹啥，來回車票多貴。你好好工作就行，等過年再回。」
父親也跟著說：「別來回跑。」
可林牧還是看見了母親眼角閃的那一下。
嘴上說著不要，眼睛騙不了人。
「不差那點錢。」
他說。
母親低下頭，伸手去抽桌上的紙巾，嘴裡念叨著：「你這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說話都沖得很。」
父親沉默了一會，才用他那一貫嚴肅的口氣交代：「工作要認真，做人要老實，別學那些亂七八糟的。有事跟家裡說，別自己一個人扛。」
林牧捏緊了手機，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好。」
電話掛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空蕩蕩的回音。
屋裡亮著燈，窗外天也亮了。
一屋子空空蕩蕩的。
林牧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
第二天傍晚，房門被拍的山響。
張浩第一個衝進來，大嗓門的喊：「牧哥，行啊你！這房子比你那狗窩強太多了！」
蘇櫻提著一袋子清潔用品跟在後面，看了一圈說：「好是好，就是你這家徒四壁也太真實了。」
陳陽抱著電腦主機走進來，掃了一眼：「起碼有四面牆。」
張浩斜著眼看他：「你這安慰人的法子真夠硬的。」
陳陽「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陳默是最後一個，他推著那輛破自行車，車筐里塞了一卷涼蓆，后座上還用繩子捆了個電風扇。
他一進門就喊：「林牧，你欠我一頓大餐。」
林牧正在臥室里用螺絲刀裝床架，探出頭：「不是剛請你們吃過飯？」
「搬家酒是人情，搬東西是力氣活，得分開算。」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折騰了兩個小時，屋子總算看著像個家了，天也徹底黑了。
知味觀的包間不大，但挺乾淨。
菜一道道端上來：西湖醋魚、東坡肉、龍井蝦仁、叫花雞。
張浩的眼珠子都快掉東坡肉碗裡了：「牧哥，我收回以前對你所有的壞話。作為領導，你這人品，槓槓的。」
蘇櫻夾了只蝦仁：「看在這頓飯的面子上，上次你拿必勝客糊弄我們的事，我暫時不跟你計較了。」
陳默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說：「光吃有什麼意思，得敬房主一個。」
林牧瞥他一眼：「租的。」
「租的也是現在的房主。」
陳默舉起茶杯，「祝牧哥早日買房，脫離苦海。」
張浩立刻跟上：「祝咱們的《城市求生》趕緊火起來，帶兄弟們雞犬升天，吃香的喝辣的！」
蘇櫻瞪他：「你才是雞，你們全家都是雞。」
陳陽默默端起杯子：「祝設備永遠別卡。」
大家都笑了。
林牧也舉起杯子，跟他們的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一聲響，茶水晃了晃。
「那就……祝我們都別掉隊。」
飯吃到一半，話匣子就打開了。
張浩繪聲繪色的說著技術部的八卦，說有個前端為了個按鈕顏色，連著改了十七個版本，最後老闆還是選了第一版。
蘇櫻吐槽設計部的客戶，非要一個「高級又喜慶」的金色橫幅。
陳默聽樂了：「高級又喜慶？那不就是拎著LV的包裝麻辣燙？」
蘇櫻一拍桌子：「對！就是這味兒！」
林牧在旁邊聽著，偶爾搭一兩句話。
快散場的時候，蘇櫻忽然嘆了口氣：「唉，我最近算是被夢幻西遊給坑死了。」
張浩一下子來了精神：「喲，你也玩夢幻？」
「怎麼，看不起女玩家？」
「不敢不敢，」張浩趕緊擺手，「我就是覺得你這種搞藝術的，平時玩的遊戲都得是……特有格調那種。」
「夢幻西遊怎麼就沒格調了？」
蘇櫻用筷子尖點著桌子，「你是不知道裡頭的土豪有多嚇人。我想買幾件好點的裝備，普普通通的就要幾千塊，屬性好的直接上萬。」
一直埋頭吃的陳陽都抬起了頭：「一個遊戲裝備，上萬？」
「這還算便宜的。」
蘇櫻的話匣子收不住了，「那些打服戰的大佬，一身裝備幾十萬隻是個起步價。什麼無級別、憤怒腰帶、羅漢金鐘、晶清訣，隨便帶個好點的特效，價格就上天了。」
張浩咂了咂嘴：「這幫人是真有錢燒的。有這錢，吃東坡肉能吃到吐。」
陳默慢條斯理的評價：「普通人的快樂拿東坡肉算，有錢人的快樂，不是。」
蘇櫻忽然扭頭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林牧：「牧哥，你不是挺宅的嗎？玩過夢幻沒？」
林牧正端著茶杯喝水，動作停在嘴邊。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敲了敲。
「玩過一點。」
蘇櫻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你在哪個區？」
林牧看著她，嘴角很輕的動了一下。
他沒提那把曾經轟動一時的無級別武器，也沒說那個叫「周伯通」的ID。
他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所有往事都咽了下去。
「有空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