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秀場是花，遊戲是根
高紫萱推門進了走廊第三間。
桌上那隻紅木盒開著，章靜躺其中，邊上一小盒印泥。
她把章拿出，攥在手心，轉身走到門口又退回，將盒蓋合上了。
售樓部里，那兩個銷售仍在。
「印泥。」
「高小姐，楊總那邊剛才說……」
「我叔只是說要問個人，沒說不賣。」
高紫萱把認購書在桌上攤開，翻到末頁，將章用力按下。
一下，兩下。
紅印落在紙上，邊緣微微洇開。
陳默湊近看了眼，猛地退了半步，鞋底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林牧抽出兩張回執，對齊折成三折，塞進牛仔褲後袋。
「紫萱。」
「嗯。」
「恭喜畢業。」
「先別恭喜。」高紫萱把章放回木盒，「我叔的電話馬上就到。」
「來了你就說是我逼的。」
「你逼得動我？」
「逼不動，」林牧說，「那就說你自己想蓋。」
玻璃門外，那人還站在原地，腕上的表在日光下閃了一下。
瞿奮沒動。
「老牧，走了走了。」陳默在手裡轉著自行車鑰匙，「我車還擱外頭，別讓罐車給壓了。」
「不再看一套？」
「我看你個鬼火。」陳默急了，「兩百多萬砸在這荒壩上，你腦子壞了？我明天就回深圳，買這房子幹嘛，供財神爺？」
「以後你會後悔。」
「後悔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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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是段土路，一輛罐車剛過，揚起的塵土在空中懸了許久才落定。
……
晚上十一點半。
窗外的廣場舞還未散場，音響里那首歌已是第三遍。
客廳沙發上，陳默的鼾聲斷了兩次，又頑強地接上。
林牧躺著，睜著眼。
「老牧，睡了沒？」
「怎麼。」
「你多久沒回去了？」
「回去幹嘛，」林牧說，「家在我心裡。」
沙發那邊沒了聲音。片刻後，鼾聲再起。
林牧翻了兩次身，摸出手機看時間，凌晨兩點零四分。
屏幕剛暗下，又驟然亮起。
他劃開接聽。
「Oppan Gangnam style！」
一陣重低音從聽筒里砸出，夾著幾句模糊的韓語。
「林牧，聽得見嗎？林牧？」王聰聰拿著話筒在喊，「오오오오오빤강남스타일，eh sexy lady！」
「瘋了。」林牧把手機拿遠了些，「王總，大半夜的，嚇人。」
「看清楚誰是老闆。」一聲關門響，那邊的吵嚷小了一半，「我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少廢話，林牧，你馬上來韓國。」
「韓國？還馬上？」林牧坐起身，「你當我是志願軍？」
「少跟我裝大爺。」王聰聰頓了頓，「我把尹素婉談下來了。」
「誰？」
「尹素婉。」
林牧把腿從床沿放下，腳掌貼住冰涼的地板。
「聰哥，你再說一遍。」
「聽見了還裝。」王聰聰的舌頭有些打結，「這幫韓國佬，起初還跟我玩飢餓營銷，說什麼檔期滿了，在拍廣告。老子直接砸一千萬人民幣，十七億韓元拍他們臉上，那幫棒子當場就笑了，褶子能夾死蒼蠅。」
「用薪創造快樂。」林牧摸了摸後腦勺，「聰哥，這錢你隨便漏點給我，熊貓早上市敲鐘了。」
「漏你個頭。光一個韓國明星，撐不起熊貓的門面。」
「別潑冷水。」王聰聰嗓門一高，「我預判了你的預判。韓國有個唱提線木偶的女團，叫Stellar的，我也搭上線了，準備一起弄進來。」
林牧伸手按亮了檯燈。
「整團空降？」
「整團。不管七個還是九個，一次全拉過來。」
「走位、燈光、話術，都是他們經紀公司培訓好的？」
「那還用問。」
「聰哥，」林牧說，「這事兒你辦得漂亮。」
電話那頭安靜了數秒。王聰聰身邊捧他的人不少，但這句話，他聽進去了。
「先別戴高帽。」他語氣一轉，「這幫藝人的合同條款亂七八糟，又是稅務又是肖像權，我懶得跟那幫韓國律師磨。你趕緊過來，你不來我玩得不痛快。」
「行。我讓蘇櫻明早訂票。」
「痛快。」王聰聰笑起來，「林牧，我算過了，這幫妞一開播，宅男流量還不被咱們洗劫一空？我看熊貓乾脆主業就搞這種跨國秀場，一年換一批，日本的、俄羅斯的，全給我拉過來。」
林牧起身走到窗邊。樓下車流不息，紅燈一串，黃燈一串。
「聰哥，這張牌打出去，肯定響。」
「那不就對了。」
「但咱們的命，不能全壓在這張牌上。」
「不壓這上面壓哪？」王聰聰的聲音沉了下去，「林牧，這可是真金白銀買來的收視率。」
「遊戲電競。」
「什麼？」
「遊戲，」林牧一字一頓，「打遊戲的。」
「一幫大老爺們坐著摳鍵盤，能有女團扭腰好看？」
「男人花錢看美女，是第一層需求。」林牧推開窗戶一條縫，廣場舞的音樂隱約飄入，「他們更缺的，是抱團的熱血。白天在學校怕掛科，晚上在遊戲裡帶妹子上分，他們缺的是技術碾壓的成就感。你用韓國藝人把這幫人引進來，等他看膩了妞，手指一划，發現自己最崇拜的大神在平台手把手教學。這就成了閉環。」
「你的意思，現在就去挖那幫打遊戲的？」
「不止挖人。」林牧說，「趁國內那些俱樂部還在為網吧聯賽的贊助費發愁，咱們低價把一兩支有潛力的甲級隊全資收了。自己養隊，自己買版權，隊伍出了成績就反哺平台，賽事轉播權全捏在自己手裡。」
電話那頭只剩下呼吸聲。
過了很久，王聰聰吐出一口氣：「你想太遠了。」
「別急著下結論。」
「就算你說的對，咱們也得先把這一步走穩。」王聰聰說，「別人走一步看三步，你這是走一步，把人家孫子在哪上學都算計好了。」
「行。」林牧關上窗，「那些先不說。你少喝點，別到時候找不到北。讓人把法務那塊的基礎合同理順，我到了直接看條款。」
話未說完，聽筒里已是忙音。
林牧把手機扣在枕邊，躺了回去。
客廳的鼾聲停頓一下，隨即更響。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一張照片。
老街十八號那口灶台前站著兩個人。一個繫著圍裙，手裡還捏著長筷；另一個挽著她的胳膊，腕上一隻紫玉鐲子。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字：
「猜猜我今天在哪吃的面。」
桌上那隻紅木盒開著，章靜躺其中，邊上一小盒印泥。
她把章拿出，攥在手心，轉身走到門口又退回，將盒蓋合上了。
售樓部里，那兩個銷售仍在。
「印泥。」
「高小姐，楊總那邊剛才說……」
「我叔只是說要問個人，沒說不賣。」
高紫萱把認購書在桌上攤開，翻到末頁，將章用力按下。
一下，兩下。
紅印落在紙上，邊緣微微洇開。
陳默湊近看了眼，猛地退了半步，鞋底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林牧抽出兩張回執，對齊折成三折，塞進牛仔褲後袋。
「紫萱。」
「嗯。」
「恭喜畢業。」
「先別恭喜。」高紫萱把章放回木盒，「我叔的電話馬上就到。」
「來了你就說是我逼的。」
「你逼得動我？」
「逼不動，」林牧說，「那就說你自己想蓋。」
玻璃門外，那人還站在原地，腕上的表在日光下閃了一下。
瞿奮沒動。
「老牧，走了走了。」陳默在手裡轉著自行車鑰匙，「我車還擱外頭，別讓罐車給壓了。」
「不再看一套？」
「我看你個鬼火。」陳默急了，「兩百多萬砸在這荒壩上，你腦子壞了？我明天就回深圳，買這房子幹嘛，供財神爺？」
「以後你會後悔。」
「後悔我也認了。」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回程是段土路，一輛罐車剛過，揚起的塵土在空中懸了許久才落定。
……
晚上十一點半。
窗外的廣場舞還未散場，音響里那首歌已是第三遍。
客廳沙發上，陳默的鼾聲斷了兩次，又頑強地接上。
林牧躺著，睜著眼。
「老牧，睡了沒？」
「怎麼。」
「你多久沒回去了？」
「回去幹嘛，」林牧說，「家在我心裡。」
沙發那邊沒了聲音。片刻後，鼾聲再起。
林牧翻了兩次身，摸出手機看時間，凌晨兩點零四分。
屏幕剛暗下，又驟然亮起。
他劃開接聽。
「Oppan Gangnam style！」
一陣重低音從聽筒里砸出，夾著幾句模糊的韓語。
「林牧，聽得見嗎？林牧？」王聰聰拿著話筒在喊，「오오오오오빤강남스타일，eh sexy lady！」
「瘋了。」林牧把手機拿遠了些，「王總，大半夜的，嚇人。」
「看清楚誰是老闆。」一聲關門響，那邊的吵嚷小了一半，「我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少廢話，林牧，你馬上來韓國。」
「韓國？還馬上？」林牧坐起身，「你當我是志願軍？」
「少跟我裝大爺。」王聰聰頓了頓，「我把尹素婉談下來了。」
「誰？」
「尹素婉。」
林牧把腿從床沿放下，腳掌貼住冰涼的地板。
「聰哥，你再說一遍。」
「聽見了還裝。」王聰聰的舌頭有些打結，「這幫韓國佬，起初還跟我玩飢餓營銷，說什麼檔期滿了，在拍廣告。老子直接砸一千萬人民幣，十七億韓元拍他們臉上，那幫棒子當場就笑了，褶子能夾死蒼蠅。」
「用薪創造快樂。」林牧摸了摸後腦勺，「聰哥，這錢你隨便漏點給我，熊貓早上市敲鐘了。」
「漏你個頭。光一個韓國明星，撐不起熊貓的門面。」
「別潑冷水。」王聰聰嗓門一高，「我預判了你的預判。韓國有個唱提線木偶的女團，叫Stellar的，我也搭上線了，準備一起弄進來。」
林牧伸手按亮了檯燈。
「整團空降？」
「整團。不管七個還是九個，一次全拉過來。」
「走位、燈光、話術，都是他們經紀公司培訓好的？」
「那還用問。」
「聰哥，」林牧說，「這事兒你辦得漂亮。」
電話那頭安靜了數秒。王聰聰身邊捧他的人不少，但這句話，他聽進去了。
「先別戴高帽。」他語氣一轉，「這幫藝人的合同條款亂七八糟，又是稅務又是肖像權，我懶得跟那幫韓國律師磨。你趕緊過來，你不來我玩得不痛快。」
「行。我讓蘇櫻明早訂票。」
「痛快。」王聰聰笑起來，「林牧，我算過了，這幫妞一開播，宅男流量還不被咱們洗劫一空？我看熊貓乾脆主業就搞這種跨國秀場，一年換一批，日本的、俄羅斯的，全給我拉過來。」
林牧起身走到窗邊。樓下車流不息，紅燈一串，黃燈一串。
「聰哥，這張牌打出去，肯定響。」
「那不就對了。」
「但咱們的命，不能全壓在這張牌上。」
「不壓這上面壓哪？」王聰聰的聲音沉了下去，「林牧，這可是真金白銀買來的收視率。」
「遊戲電競。」
「什麼？」
「遊戲，」林牧一字一頓，「打遊戲的。」
「一幫大老爺們坐著摳鍵盤，能有女團扭腰好看？」
「男人花錢看美女，是第一層需求。」林牧推開窗戶一條縫，廣場舞的音樂隱約飄入，「他們更缺的，是抱團的熱血。白天在學校怕掛科，晚上在遊戲裡帶妹子上分，他們缺的是技術碾壓的成就感。你用韓國藝人把這幫人引進來，等他看膩了妞，手指一划，發現自己最崇拜的大神在平台手把手教學。這就成了閉環。」
「你的意思，現在就去挖那幫打遊戲的？」
「不止挖人。」林牧說，「趁國內那些俱樂部還在為網吧聯賽的贊助費發愁，咱們低價把一兩支有潛力的甲級隊全資收了。自己養隊，自己買版權，隊伍出了成績就反哺平台，賽事轉播權全捏在自己手裡。」
電話那頭只剩下呼吸聲。
過了很久，王聰聰吐出一口氣：「你想太遠了。」
「別急著下結論。」
「就算你說的對，咱們也得先把這一步走穩。」王聰聰說，「別人走一步看三步，你這是走一步，把人家孫子在哪上學都算計好了。」
「行。」林牧關上窗，「那些先不說。你少喝點，別到時候找不到北。讓人把法務那塊的基礎合同理順，我到了直接看條款。」
話未說完，聽筒里已是忙音。
林牧把手機扣在枕邊，躺了回去。
客廳的鼾聲停頓一下，隨即更響。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一張照片。
老街十八號那口灶台前站著兩個人。一個繫著圍裙，手裡還捏著長筷；另一個挽著她的胳膊，腕上一隻紫玉鐲子。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字：
「猜猜我今天在哪吃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