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笨驢也信胡蘿蔔
凌晨四點，二樓傳來一聲悶響。
蘇玥披上外套，摸黑上了樓。
陳陽半個身子掛在床沿，一條腿還狼狽地壓在被子上。
「姐。「他的聲音含混不清。
「你先起來。「
「我辭職信……寫好了。「
「寫在哪兒了？「
「心裡頭。「
蘇玥沒好氣地把他往床里推了推，下樓端來一個盆放在床頭，以防萬一。
隔壁屋裡，呼嚕聲此起彼伏，一個高，一個低，中間還夾著翻身撞床板的動靜。
她輕輕把門拉上了。
六點，天光熹微。
蘇玥擰開煤氣，一鍋水坐上灶台。她從抽屜里把麵條的澆頭一樣樣端出來，擺在案板上。
三根胡蘿蔔。
她利落地削了皮，切成細絲。切到最後，剩下一個圓滾滾的根部，被她捏在指尖端詳了片刻。
小時候老家有頭驢，眼睛蒙著布，日復一日地拉磨。驢的前頭，永遠吊著一根晃晃悠悠的胡蘿蔔。
磨轉了一整天，驢走了一整天。
那根胡蘿蔔，始終掛在那兒。
蘇玥把那個胡蘿蔔頭丟進泔水桶，抽出帳本，翻到後面那頁。
一碗麵賺五塊，一天賣三百碗，就是一千五。
一年不歇業、不生病、不下雨，五十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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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擱下筆，沒有往下算。
一千萬是多少年？這個問題太重了。
樓梯「嘎吱」作響。
林牧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下來，襯衫下擺一半塞在褲子裡，一半露在外面。
「蘇玥，咋個起這麼早。「
「你問我？「蘇玥把麵粉袋的口子紮緊，「我昨晚聽了一整場歌劇。有男高音，有男低音，還有個震天響的低音炮。「
「哪個是低音炮？「
「你說呢？「
林牧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有這麼誇張？我自己咋個沒聽到。「
「睡著的人哪聽得見自己打呼嚕，你這頭大笨豬。「
話音剛落，後頭「咚咚」兩下，陳默也沖了下來。
他襯衫扣子系串了一顆，左邊領子比右邊高出一寸，頭髮翹得比林牧還要張揚。
「快走快走。「
「走哪兒去？「林牧問。
「去湖畔小廚，砸了你們的鍋！「陳默抓起桌上的饅頭就往嘴裡塞，「我這趟回杭州，頭等大事就是砸鍋！「
林牧剛拿起的筷子頓住了。
「陳默，你昨天口袋裡還揣著我給你分的幾百萬，今天就來砸我鍋？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不是那個意思。「陳默含糊不清地說，「我就對你們那口灶感興趣。真實女生首播那天我給你打過電話，忘了？「
「是有這麼回事。「
林牧站起來把碗一摞，「你那個破盒子跟灶台有哪樣關係？你改行研究鍋爐了？「
「少廢話，走了就知道！「
蘇玥在後頭喊了一句：「陳陽還在樓上躺著呢。「
「讓他躺。「陳默頭也不回，「他昨晚那半瓶二鍋頭，夠他躺到中午了。「
兩人到馬路邊，掃了兩輛共享單車。
林牧在後面緊追不捨地喊：「我跟你講，那口灶只有廠里的師傅能動。你私自拆了，保修就沒了，你曉不曉得！「
「虧你還是搞技術的。「陳默迎著晨風，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搞技術的人最喜歡什麼？遇拆則拆，拆不了創造條件也要拆！「
「這是什麼歪理？「
「自己體會。「
……
中午。
湖畔小廚的捲簾門只拉起一半，店裡光線昏暗。
蘇櫻兩隻手提著四袋外賣走到門口，往裡探頭看了一眼，立刻空出一根手指捏住了鼻子。
「陳默，你是不是受刺激瘋了？「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你拆我們家鍋幹嗎？「
陳默蹲在一塊防靜電地膠上，對她的質問充耳不聞。
他從工具架上摘下一把十字螺死刀，左手在那圈厚重的油垢上按了按，像是在確認位置。
「外賣放桌上，別打擾他。「林牧在一旁說。
蘇櫻屏著氣，快步走到旁邊的空桌，把袋子放下，然後迅速退到門口通風處，不停地扇著手。
「你真把中餐廳的命根子給拆了。「林牧看著地上那堆散亂的鐵疙瘩，也有些頭疼。
「我說過，這台灶的熱效率有門道。「
陳默兩隻手扣住不鏽鋼外殼的邊緣，猛地往上一掀，裡頭盤根錯節的鑄鐵管道完全暴露出來。
「首播那天，秦姐在炒糖醋裡脊，我盯著鏡頭裡的灶台看了半場。「
「火苗那麼大，外圍溫度卻上不去，所有的熱量全都聚在鍋底中心。「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滿是油污的鑄鐵圓盤，走到工作檯邊，將它穩穩地擱在白色的桌面上。
蘇櫻下意識地又往後縮了半步，兩手護著自己的白色襯衫。
「這是聚能底座。「
陳默用食指點著盤底的螺旋凹槽，蹭了一指頭的黑油，「你看，它底下不是平的。「
「空氣從進風口進來，順著這些螺旋槽被壓縮、加速。「
他像是找到了寶藏，眼睛裡閃著光：「文丘里效應。「
「氣體走到狹窄的地方，流速加快，壓強降低。「
「熱氣向上膨脹，形成一個盤旋上升的小氣旋。「
「當內部壓強降低，底下的冷空氣就會被自動吸進來，源源不斷。「
樓梯口傳來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陳陽扶著牆下來，眼鏡歪在鼻樑上，一隻手還在按著太陽穴。
他在桌邊站了半分鐘，把眼鏡推正，目光落定在那個黑漆漆的鑄鐵盤上。
「你想在盒子裡做風道。「他的聲音沙啞，卻一語中的。
「對！「
陳默興奮地敲了敲手裡的鋁塊，「我們現在的散熱思路是硬導熱，死路一條！「
「拿石墨烯把晶片的熱量貼到外殼上，這叫死扛。「
「扛到最後，誰都扛不住。「
「我們忽略了最重要的東西——空氣！「
他抓起筆，在旁邊的白板上飛快地畫了一個盒子的剖面圖。
「盒子的內部中框，用銑床挖出這種螺旋導流槽。「
「設備一發熱，內部空氣膨脹，從頂上的縫隙溢出。「
「底下的冷空氣則會順著槽子被動吸入。一進一出，熱量就自己排出去了。「
「不用加風扇，不用多耗電，讓這個鐵盒子自己學會呼吸。「
陳陽把眼鏡又往上推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
「深圳那版原型你跑過測試了？「
「跑過。概念驗證通過了。但槽的深度和螺距一直定不下來，試了十幾組參數都不理想。「
陳默拿起遊標卡尺，往鑄鐵盤上一卡，讀出數據，「我剛才量了這台灶，深度、傾斜角……所有參數，全對上了。「
「這台灶，替我們免費跑了兩年壓力測試。「
「秦姐每炒一道菜，就是進行一輪嚴苛的壓力測試。「
秦璐正往鍋里下麵條。
長筷子在滾水裡攪了兩圈，她的動作忽然停下了。
她低頭看了看灶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個被陳默奉為至寶的黑盤子。
那東西她見過無數回，就是一塊鑄鐵盤子，上面刻著幾道槽。每回收工，她都拿鋼絲球順手擦兩圈，從未多想。
「這感覺……真怪。「秦璐把麵條撈起來，神情有些恍惚，「就像你天天使喚的鍋鏟，忽然有人跑來告訴你，這是失傳已久的絕世神兵。「
蘇櫻在通風口那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牧把用過的紙巾折好收進口袋，在陳默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拆完記得裝回去。「
「曉得。「
「秦姐這台灶要是裝不回去，今天中午這頓，你來做。「
陳默舉著螺絲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六個菜。「林牧比了個手勢，「糖醋裡脊，頭一個。「
張浩湊到白板前，盯著那張剖面圖，咽了口唾沫，然後對陳默豎起大拇指。
「陳哥，這想法太騷了！「
「騷在哪？「
「別人散熱加風扇，你散熱是挖溝！「張浩一臉崇拜，「這成本還是負的！「
林牧回頭看還在門口扇風的蘇櫻。
「蘇總，外賣涼了沒？「
「早涼透了。「
「那扔了吧。「
林牧把袖子往上擼了兩道，「今晚我請客，去吃點好的。慶祝我們那個鐵疙瘩，終於學會自己呼吸了！「
張浩「嗷」的一聲跳起來。
「牧哥萬歲！「
秦璐把麵條端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口灶不是買的。「她突然說。
陳默猛地抬頭。
「啥？「
「是我師傅自己焊的，拿廢鋼一塊一塊親手敲出來的。「
秦璐把碗依次擺到桌上，「他走的時候，圖紙就壓在案板底下。我搬店那年，把圖紙收起來了。「
陳默手裡的螺絲刀「噹啷」一聲掉在桌沿。
「圖紙還在？「
「在我老家柜子里。「秦璐平靜地說，「師傅說，這東西比店值錢，不能丟。「
蘇玥披上外套，摸黑上了樓。
陳陽半個身子掛在床沿，一條腿還狼狽地壓在被子上。
「姐。「他的聲音含混不清。
「你先起來。「
「我辭職信……寫好了。「
「寫在哪兒了？「
「心裡頭。「
蘇玥沒好氣地把他往床里推了推，下樓端來一個盆放在床頭，以防萬一。
隔壁屋裡，呼嚕聲此起彼伏，一個高，一個低，中間還夾著翻身撞床板的動靜。
她輕輕把門拉上了。
六點，天光熹微。
蘇玥擰開煤氣，一鍋水坐上灶台。她從抽屜里把麵條的澆頭一樣樣端出來，擺在案板上。
三根胡蘿蔔。
她利落地削了皮，切成細絲。切到最後，剩下一個圓滾滾的根部，被她捏在指尖端詳了片刻。
小時候老家有頭驢，眼睛蒙著布，日復一日地拉磨。驢的前頭，永遠吊著一根晃晃悠悠的胡蘿蔔。
磨轉了一整天，驢走了一整天。
那根胡蘿蔔，始終掛在那兒。
蘇玥把那個胡蘿蔔頭丟進泔水桶，抽出帳本，翻到後面那頁。
一碗麵賺五塊，一天賣三百碗，就是一千五。
一年不歇業、不生病、不下雨，五十幾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她擱下筆，沒有往下算。
一千萬是多少年？這個問題太重了。
樓梯「嘎吱」作響。
林牧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下來，襯衫下擺一半塞在褲子裡，一半露在外面。
「蘇玥，咋個起這麼早。「
「你問我？「蘇玥把麵粉袋的口子紮緊，「我昨晚聽了一整場歌劇。有男高音，有男低音，還有個震天響的低音炮。「
「哪個是低音炮？「
「你說呢？「
林牧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有這麼誇張？我自己咋個沒聽到。「
「睡著的人哪聽得見自己打呼嚕，你這頭大笨豬。「
話音剛落，後頭「咚咚」兩下，陳默也沖了下來。
他襯衫扣子系串了一顆，左邊領子比右邊高出一寸，頭髮翹得比林牧還要張揚。
「快走快走。「
「走哪兒去？「林牧問。
「去湖畔小廚，砸了你們的鍋！「陳默抓起桌上的饅頭就往嘴裡塞，「我這趟回杭州，頭等大事就是砸鍋！「
林牧剛拿起的筷子頓住了。
「陳默，你昨天口袋裡還揣著我給你分的幾百萬，今天就來砸我鍋？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不是那個意思。「陳默含糊不清地說，「我就對你們那口灶感興趣。真實女生首播那天我給你打過電話，忘了？「
「是有這麼回事。「
林牧站起來把碗一摞，「你那個破盒子跟灶台有哪樣關係？你改行研究鍋爐了？「
「少廢話，走了就知道！「
蘇玥在後頭喊了一句：「陳陽還在樓上躺著呢。「
「讓他躺。「陳默頭也不回，「他昨晚那半瓶二鍋頭，夠他躺到中午了。「
兩人到馬路邊，掃了兩輛共享單車。
林牧在後面緊追不捨地喊：「我跟你講，那口灶只有廠里的師傅能動。你私自拆了，保修就沒了，你曉不曉得！「
「虧你還是搞技術的。「陳默迎著晨風，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搞技術的人最喜歡什麼？遇拆則拆，拆不了創造條件也要拆！「
「這是什麼歪理？「
「自己體會。「
……
中午。
湖畔小廚的捲簾門只拉起一半，店裡光線昏暗。
蘇櫻兩隻手提著四袋外賣走到門口，往裡探頭看了一眼，立刻空出一根手指捏住了鼻子。
「陳默，你是不是受刺激瘋了？「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你拆我們家鍋幹嗎？「
陳默蹲在一塊防靜電地膠上，對她的質問充耳不聞。
他從工具架上摘下一把十字螺死刀，左手在那圈厚重的油垢上按了按，像是在確認位置。
「外賣放桌上，別打擾他。「林牧在一旁說。
蘇櫻屏著氣，快步走到旁邊的空桌，把袋子放下，然後迅速退到門口通風處，不停地扇著手。
「你真把中餐廳的命根子給拆了。「林牧看著地上那堆散亂的鐵疙瘩，也有些頭疼。
「我說過，這台灶的熱效率有門道。「
陳默兩隻手扣住不鏽鋼外殼的邊緣，猛地往上一掀，裡頭盤根錯節的鑄鐵管道完全暴露出來。
「首播那天，秦姐在炒糖醋裡脊，我盯著鏡頭裡的灶台看了半場。「
「火苗那麼大，外圍溫度卻上不去，所有的熱量全都聚在鍋底中心。「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滿是油污的鑄鐵圓盤，走到工作檯邊，將它穩穩地擱在白色的桌面上。
蘇櫻下意識地又往後縮了半步，兩手護著自己的白色襯衫。
「這是聚能底座。「
陳默用食指點著盤底的螺旋凹槽，蹭了一指頭的黑油，「你看，它底下不是平的。「
「空氣從進風口進來，順著這些螺旋槽被壓縮、加速。「
他像是找到了寶藏，眼睛裡閃著光：「文丘里效應。「
「氣體走到狹窄的地方，流速加快，壓強降低。「
「熱氣向上膨脹，形成一個盤旋上升的小氣旋。「
「當內部壓強降低，底下的冷空氣就會被自動吸進來，源源不斷。「
樓梯口傳來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陳陽扶著牆下來，眼鏡歪在鼻樑上，一隻手還在按著太陽穴。
他在桌邊站了半分鐘，把眼鏡推正，目光落定在那個黑漆漆的鑄鐵盤上。
「你想在盒子裡做風道。「他的聲音沙啞，卻一語中的。
「對！「
陳默興奮地敲了敲手裡的鋁塊，「我們現在的散熱思路是硬導熱，死路一條！「
「拿石墨烯把晶片的熱量貼到外殼上，這叫死扛。「
「扛到最後，誰都扛不住。「
「我們忽略了最重要的東西——空氣！「
他抓起筆，在旁邊的白板上飛快地畫了一個盒子的剖面圖。
「盒子的內部中框，用銑床挖出這種螺旋導流槽。「
「設備一發熱，內部空氣膨脹，從頂上的縫隙溢出。「
「底下的冷空氣則會順著槽子被動吸入。一進一出，熱量就自己排出去了。「
「不用加風扇，不用多耗電，讓這個鐵盒子自己學會呼吸。「
陳陽把眼鏡又往上推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
「深圳那版原型你跑過測試了？「
「跑過。概念驗證通過了。但槽的深度和螺距一直定不下來，試了十幾組參數都不理想。「
陳默拿起遊標卡尺，往鑄鐵盤上一卡，讀出數據，「我剛才量了這台灶，深度、傾斜角……所有參數，全對上了。「
「這台灶，替我們免費跑了兩年壓力測試。「
「秦姐每炒一道菜，就是進行一輪嚴苛的壓力測試。「
秦璐正往鍋里下麵條。
長筷子在滾水裡攪了兩圈，她的動作忽然停下了。
她低頭看了看灶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個被陳默奉為至寶的黑盤子。
那東西她見過無數回，就是一塊鑄鐵盤子，上面刻著幾道槽。每回收工，她都拿鋼絲球順手擦兩圈，從未多想。
「這感覺……真怪。「秦璐把麵條撈起來，神情有些恍惚，「就像你天天使喚的鍋鏟，忽然有人跑來告訴你，這是失傳已久的絕世神兵。「
蘇櫻在通風口那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牧把用過的紙巾折好收進口袋，在陳默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拆完記得裝回去。「
「曉得。「
「秦姐這台灶要是裝不回去，今天中午這頓，你來做。「
陳默舉著螺絲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六個菜。「林牧比了個手勢，「糖醋裡脊，頭一個。「
張浩湊到白板前，盯著那張剖面圖，咽了口唾沫，然後對陳默豎起大拇指。
「陳哥，這想法太騷了！「
「騷在哪？「
「別人散熱加風扇，你散熱是挖溝！「張浩一臉崇拜，「這成本還是負的！「
林牧回頭看還在門口扇風的蘇櫻。
「蘇總，外賣涼了沒？「
「早涼透了。「
「那扔了吧。「
林牧把袖子往上擼了兩道，「今晚我請客，去吃點好的。慶祝我們那個鐵疙瘩，終於學會自己呼吸了！「
張浩「嗷」的一聲跳起來。
「牧哥萬歲！「
秦璐把麵條端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口灶不是買的。「她突然說。
陳默猛地抬頭。
「啥？「
「是我師傅自己焊的，拿廢鋼一塊一塊親手敲出來的。「
秦璐把碗依次擺到桌上，「他走的時候，圖紙就壓在案板底下。我搬店那年，把圖紙收起來了。「
陳默手裡的螺絲刀「噹啷」一聲掉在桌沿。
「圖紙還在？「
「在我老家柜子里。「秦璐平靜地說，「師傅說，這東西比店值錢，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