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爭就沒了
手機在桌角震了兩下，是老黃。
林牧把那個文件夾關了，退出加密盤，接起來。
「牧哥！「
「講。「
「周三！那個半決賽！運營部把八點到十一點全給綜藝首播了，推薦位、彈窗、新手引導頁焦點圖，一樣都沒給我們留！你告訴我，什麼都沒有，我們打哪樣？打空氣啊！「
林牧一邊聽，一邊把公司內部聊天記錄翻出來。
「運營部什麼時候跟你溝通過。「
「溝通個屁！一次都沒有！我今天早上刷郵件才知道撞期了。上周五我還跟他們對過宣傳排期，人家說沒問題，一切照常，今天就變了。連個電話都沒有，一封郵件把我打發了。「
聊天記錄翻到了。
陳天鴿，周六晚上十點四十一分：《熊貓星舞台》首播定周三，需要全站資源支持。
運營部副總監，十點五十八分：收到，馬上調整排期。
十七分鐘。
遊戲部籌備了兩周的比賽，從周三晚八點那一格里被挪走，挪進了「待分配「。
「牧哥？你還在不在。「
「在。「
「我現在去運營部，你說一句話，我就去。老子受夠了。「
「莫麻煩。「林牧站起來，把手機換到左耳，「我直接找王總。「
「他會聽？上周五例會上，陳天鴿講遊戲區用戶畫像單一，不適合做首頁流量入口，王總當場就點了頭。「
「那就讓他再點一回。「
掛了電話，林牧往六樓走。
走廊上四五個人圍著一部手機，站在印表機旁邊，有人在念郵件的正文。他還沒走近，那個念的人就停了。
「陳總這手玩得真溜。「
「人善被人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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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往兩邊散開，一半進了茶水間，一半回了工位。
林牧腳步沒停，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門前敲了兩下。
「進。「
王聰聰坐在辦公桌後頭，筆記本開著，屏幕上就是那封排期表郵件。他抬手往對面的椅子上指了指。
「坐。「
「王總，周三晚上，遊戲區半決賽跟《熊貓星舞台》撞一塊兒了。「
「我曉得。天鴿跟我提過。「
「什麼時候提的。「
「周六晚上。「
「半決賽兩周前就定了，周六之前沒有一個人跟我們要過調整。「
「他也是臨時定的。「王聰聰往椅背上一靠，「企鵝考察團下周四到，周三首播剛好，數據出來漂亮，也讓企鵝那幫人看看咱們的本事。你那個半決賽呢，能不能拖一周。「
林牧把平板從腋下抽出來，點開一張圖，推到桌子中間。
小團團舉著槍，背後一片火光，底下壓著一行大字：周三晚八點，不見不散。
「這張海報上周五就發出去了。「
「多少人看過。「
「粉絲群里幾萬人在等，昨天還有人問幾點開始排隊進直播間。現在跟他們講延期一周？王總，那就是熊貓說話跟放屁一樣。「
王聰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也會罵人。「
「我不會講話，一急就露原形。「
「那你說搞哪樣。兩邊都要資源，位子就那麼一套。「
「為哪樣就一套。「
「啥？「
「首頁六個推薦位，娛樂線占三個，綜合區兩個，遊戲區本來還有一個。周三晚上為哪樣六個全給綜藝？留一個給我，行不行。「
王聰聰沒馬上答。
他把筆記本的角度扳過來一點，又扳回去。
「不行。「
「為哪樣不行。「
「首播要集中火力，分散了沒效果。企鵝那幫人過來看的就是……「
「他們來看的是直播平台，不是電視台。「
屋裡的空調外機在窗外咔了一聲。
王聰聰把手從鍵盤上收回去，兩隻手交疊在肚子上。
「林牧，你這話有道理。「他坐直了些，「但你也要體諒我。企鵝的人馬上到，天鴿那邊已經鋪開了，我現在叫停，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我沒讓您叫停。我只要一個位子。「
「一個位子改變不了什麼。「
「改變得很。它告訴遊戲部所有人，也告訴外頭那些主播，熊貓還沒有把遊戲線扔掉。「
「延期一周。「王聰聰把郵件頁面關了，「這是我的決定。「
林牧站起來。
「曉得了，王總。「
王聰聰點了下頭，沒有說辛苦，也沒有說下次補你。
林牧出了門。
走廊那台印表機還在吐紙，一張接一張往托盤裡落。剛才那幾個人已經回了工位，其中一個把耳機戴上了，另一個正在跟隔壁小聲說話，說到一半，抬頭看見他，把那半句咽了。
「真延後了。「
「不然呢。「
林牧下了樓梯，回自己辦公室。
老黃坐在客位上，羽絨服敞著，搪瓷杯放在膝蓋上，杯壁上一層水汽。
「王總說延期一周。「
老黃的手在杯口捏了一下，把杯子放到桌角。
「行。我去通知小團團他們。「
「先別通知。「
老黃回過頭。
「我不打算延期。「
「啥意思。「
林牧把排期表調出來，滑鼠停在周三晚八點那一格。
「推薦位沒有就沒有。比賽照常打。「
「你跟我逗悶子呢？「老黃的音量上去了半截，「沒首頁，沒彈窗，沒焦點圖，光靠主播自己直播間引流？十六支隊，八萬獎金池，兩百多支報名隊伍里篩出來的，你讓我拿什麼跟人家全站首播比？拿命比？「
「拿內容比。「
「內容？「
「兩百多支隊裡篩出來十六支，坐標、賽制、對陣表你改過幾回。「
「三回。「
「預告片剪了幾個。「
「四個。「
「那你自己講，這四個片子，比《熊貓星舞台》的花絮好看不好看。「
老黃沒說話。
他把搪瓷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枸杞在杯底轉了半圈又沉回去。
「好看。「
「那就照常打。所有參賽隊伍在自己直播間開播，時間不動，賽制不動，對陣表不動。老黃，能留住人的是內容，不是那個格子。「
「觀看人數呢。「
「人數我不擔保。我擔保周三晚上八點，想看的人找得到地方看。「
「你這話講得輕巧。「
「我做了準備的。「
「什麼準備。「
「貼吧、微博、幾個戰隊自己的群，從今天下午開始鋪。房管頂帖，主播自己喊，喊到周三。這套東西你手底下那個做外站表的小姑娘熟得很，你去問她要個名單。「
老黃把杯子磕在桌上。
「我要是把這話跟主播講，人家問我推薦位在哪兒，我咋回。「
「照實講。沒有。「
「照實講他們要炸。「
「編的他們也要炸，還多罵一句熊貓騙人。「
老黃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把羽絨服的拉鏈拉上去一半，又拉下來。
「牧哥。「
「嗯。「
「你上禮拜說莫慌，我記著。你上上禮拜也說莫慌，我也記著。「
「這回不是莫慌。這回是干。「
「干哪樣。「
「天塌下來當被蓋。「林牧把滑鼠從那一格上挪開，「你先把主播叫齊，八點開播，一個不能少。「
老黃站起來，把搪瓷杯拎在手上。
「行。我這就去。「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身。
「要是成了。「
「要是成了咋樣。「
「你下個月的泡麵我包了。「
「滾。你那個泡麵味精放得能醃菜。「
老黃咧了下嘴，把門帶上，腳步聲一路響到走廊拐角，聲控燈在他後頭亮了三盞。
林牧把加密盤退出來。
屏幕回到那張排期表。
周三晚八點那一格里，三個字還在。
待分配。
他把電源按了。
屏幕黑下去，風扇轉了幾秒才停。
他拿起包，走出門，走廊里的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滅了。
林牧把那個文件夾關了，退出加密盤，接起來。
「牧哥！「
「講。「
「周三！那個半決賽！運營部把八點到十一點全給綜藝首播了，推薦位、彈窗、新手引導頁焦點圖，一樣都沒給我們留！你告訴我，什麼都沒有，我們打哪樣？打空氣啊！「
林牧一邊聽，一邊把公司內部聊天記錄翻出來。
「運營部什麼時候跟你溝通過。「
「溝通個屁！一次都沒有！我今天早上刷郵件才知道撞期了。上周五我還跟他們對過宣傳排期，人家說沒問題，一切照常，今天就變了。連個電話都沒有，一封郵件把我打發了。「
聊天記錄翻到了。
陳天鴿，周六晚上十點四十一分：《熊貓星舞台》首播定周三，需要全站資源支持。
運營部副總監，十點五十八分：收到，馬上調整排期。
十七分鐘。
遊戲部籌備了兩周的比賽，從周三晚八點那一格里被挪走，挪進了「待分配「。
「牧哥？你還在不在。「
「在。「
「我現在去運營部，你說一句話，我就去。老子受夠了。「
「莫麻煩。「林牧站起來，把手機換到左耳，「我直接找王總。「
「他會聽？上周五例會上，陳天鴿講遊戲區用戶畫像單一，不適合做首頁流量入口，王總當場就點了頭。「
「那就讓他再點一回。「
掛了電話，林牧往六樓走。
走廊上四五個人圍著一部手機，站在印表機旁邊，有人在念郵件的正文。他還沒走近，那個念的人就停了。
「陳總這手玩得真溜。「
「人善被人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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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往兩邊散開，一半進了茶水間，一半回了工位。
林牧腳步沒停，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門前敲了兩下。
「進。「
王聰聰坐在辦公桌後頭，筆記本開著，屏幕上就是那封排期表郵件。他抬手往對面的椅子上指了指。
「坐。「
「王總，周三晚上，遊戲區半決賽跟《熊貓星舞台》撞一塊兒了。「
「我曉得。天鴿跟我提過。「
「什麼時候提的。「
「周六晚上。「
「半決賽兩周前就定了，周六之前沒有一個人跟我們要過調整。「
「他也是臨時定的。「王聰聰往椅背上一靠，「企鵝考察團下周四到，周三首播剛好，數據出來漂亮，也讓企鵝那幫人看看咱們的本事。你那個半決賽呢，能不能拖一周。「
林牧把平板從腋下抽出來，點開一張圖，推到桌子中間。
小團團舉著槍，背後一片火光，底下壓著一行大字：周三晚八點，不見不散。
「這張海報上周五就發出去了。「
「多少人看過。「
「粉絲群里幾萬人在等，昨天還有人問幾點開始排隊進直播間。現在跟他們講延期一周？王總，那就是熊貓說話跟放屁一樣。「
王聰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也會罵人。「
「我不會講話，一急就露原形。「
「那你說搞哪樣。兩邊都要資源，位子就那麼一套。「
「為哪樣就一套。「
「啥？「
「首頁六個推薦位，娛樂線占三個，綜合區兩個，遊戲區本來還有一個。周三晚上為哪樣六個全給綜藝？留一個給我，行不行。「
王聰聰沒馬上答。
他把筆記本的角度扳過來一點，又扳回去。
「不行。「
「為哪樣不行。「
「首播要集中火力，分散了沒效果。企鵝那幫人過來看的就是……「
「他們來看的是直播平台，不是電視台。「
屋裡的空調外機在窗外咔了一聲。
王聰聰把手從鍵盤上收回去，兩隻手交疊在肚子上。
「林牧，你這話有道理。「他坐直了些，「但你也要體諒我。企鵝的人馬上到，天鴿那邊已經鋪開了，我現在叫停，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我沒讓您叫停。我只要一個位子。「
「一個位子改變不了什麼。「
「改變得很。它告訴遊戲部所有人，也告訴外頭那些主播，熊貓還沒有把遊戲線扔掉。「
「延期一周。「王聰聰把郵件頁面關了，「這是我的決定。「
林牧站起來。
「曉得了，王總。「
王聰聰點了下頭，沒有說辛苦，也沒有說下次補你。
林牧出了門。
走廊那台印表機還在吐紙，一張接一張往托盤裡落。剛才那幾個人已經回了工位，其中一個把耳機戴上了，另一個正在跟隔壁小聲說話，說到一半，抬頭看見他，把那半句咽了。
「真延後了。「
「不然呢。「
林牧下了樓梯，回自己辦公室。
老黃坐在客位上，羽絨服敞著，搪瓷杯放在膝蓋上，杯壁上一層水汽。
「王總說延期一周。「
老黃的手在杯口捏了一下，把杯子放到桌角。
「行。我去通知小團團他們。「
「先別通知。「
老黃回過頭。
「我不打算延期。「
「啥意思。「
林牧把排期表調出來，滑鼠停在周三晚八點那一格。
「推薦位沒有就沒有。比賽照常打。「
「你跟我逗悶子呢？「老黃的音量上去了半截，「沒首頁，沒彈窗，沒焦點圖，光靠主播自己直播間引流？十六支隊，八萬獎金池，兩百多支報名隊伍里篩出來的，你讓我拿什麼跟人家全站首播比？拿命比？「
「拿內容比。「
「內容？「
「兩百多支隊裡篩出來十六支，坐標、賽制、對陣表你改過幾回。「
「三回。「
「預告片剪了幾個。「
「四個。「
「那你自己講，這四個片子，比《熊貓星舞台》的花絮好看不好看。「
老黃沒說話。
他把搪瓷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枸杞在杯底轉了半圈又沉回去。
「好看。「
「那就照常打。所有參賽隊伍在自己直播間開播，時間不動，賽制不動，對陣表不動。老黃，能留住人的是內容，不是那個格子。「
「觀看人數呢。「
「人數我不擔保。我擔保周三晚上八點，想看的人找得到地方看。「
「你這話講得輕巧。「
「我做了準備的。「
「什麼準備。「
「貼吧、微博、幾個戰隊自己的群，從今天下午開始鋪。房管頂帖，主播自己喊，喊到周三。這套東西你手底下那個做外站表的小姑娘熟得很，你去問她要個名單。「
老黃把杯子磕在桌上。
「我要是把這話跟主播講，人家問我推薦位在哪兒，我咋回。「
「照實講。沒有。「
「照實講他們要炸。「
「編的他們也要炸，還多罵一句熊貓騙人。「
老黃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把羽絨服的拉鏈拉上去一半，又拉下來。
「牧哥。「
「嗯。「
「你上禮拜說莫慌，我記著。你上上禮拜也說莫慌，我也記著。「
「這回不是莫慌。這回是干。「
「干哪樣。「
「天塌下來當被蓋。「林牧把滑鼠從那一格上挪開，「你先把主播叫齊，八點開播，一個不能少。「
老黃站起來，把搪瓷杯拎在手上。
「行。我這就去。「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身。
「要是成了。「
「要是成了咋樣。「
「你下個月的泡麵我包了。「
「滾。你那個泡麵味精放得能醃菜。「
老黃咧了下嘴，把門帶上，腳步聲一路響到走廊拐角，聲控燈在他後頭亮了三盞。
林牧把加密盤退出來。
屏幕回到那張排期表。
周三晚八點那一格里，三個字還在。
待分配。
他把電源按了。
屏幕黑下去，風扇轉了幾秒才停。
他拿起包，走出門，走廊里的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