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是餅，是軍火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會議室里幾道目光齊刷刷的投了過去。
陳默背著個洗的發白的舊帆布包，頭髮亂的像個鳥窩，臉上全是這幾天風塵，像是好久沒洗臉一般。
張浩第一個開口：「真來了？」
陳默沒理他，眼睛在白板上那個框上看了看。
他徑直走到桌前，帆布包往上一放，「砰」的一聲，拉開了拉鏈。
包里亂七八糟塞滿了東西。
老式烙鐵，焊錫絲，萬用表，還有幾塊布滿元器件的開發板。
「牧哥說管飽。」
陳默的聲音有點啞。
張浩看看那堆工具，又看看陳默的臉，開口調侃：「你這是……準備在這安家了？」
「看情況。」
陳默從包里掏出一塊開發板，穩穩的放在桌上。
板子上的電容電阻排的很整齊。
每個焊點都均勻飽滿，閃著銀灰色的光。
「我住多久，取決於你們多久能把需求拍板。」
一直靠著椅背的林牧，手裡的筆停下了轉動。
他的目光掃過那堆專業的工具，最後落到陳默那張年輕又固執的臉上。
這小子，說了一路不來，結果還是把吃飯的傢伙全帶來了。
「陳默，」林牧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視頻鏈路和底層驅動，你都熟。現在這兒有個坑，夠深，也夠硬。跳不跳？」
陳默抬起頭，眼神里沒半點客套：「什麼坑？」
「單兵戶外直播終端。」
林牧一字一頓的說，「手機方案是玩具，傳統方案太累贅。中間這塊是空白。四周之內，我要看到第一版樣機。核心物料，十萬起步，我個人墊資，不走公司帳。敢不敢跳？」
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聲的敲了兩下。
突然，他拿起白板筆走到白板前，在那個框下面飛快寫下一串晶片型號。
都是些硬貨。
寫完，他「啪」的一聲合上筆帽，轉過身看著眾人：「編碼晶片用海思的方案，底層我有現成的驅動庫，裁剪一下就能用。但這東西是發熱大戶，功耗頂上去，溫度能煎雞蛋。散熱模型，你們考慮過沒有？」
林牧沒說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旁邊的陳陽立刻接話：「外殼用整塊鋁合金CNC加工，兼做導熱結構。核心晶片上貼石墨烯散熱膜，功能模塊之間做物理隔離，防止熱量傳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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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審視的看了陳陽一眼，像是在評估對方：「你算過熱仿真模型？」
「初步算過一個簡化版。」
「發我。」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陳默拉開椅子坐下，打開筆記本。
陳陽立刻拖了把椅子湊到他旁邊，兩人頭對著頭，屏幕的光映著他們專注的臉。
編碼方案，多卡聚合，電源管理。
白板上那個孤零零的框，在他們的討論中迅速被線條和文字填滿，一張草圖逐漸成型。
張浩在旁邊看的雲裡霧裡，他湊到蘇櫻耳邊，壓低聲音問：「技術宅都這麼直接的嗎？連個自我介紹都沒有？」
蘇櫻頭也沒抬，筆尖在筆記本上飛舞：「你見過兩個頂級程式設計師第一次見面怎麼打招呼嗎？」
「怎麼打？」
「你用什麼框架？」
張浩愣了半秒：「那……要都用的Java呢？」
蘇櫻嘴角一勾：「當場結拜。」
張浩正要笑，陳默頭也不回的甩過來一句：「前端閉嘴。」
張浩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臉都憋紅了。
他求助的看向蘇櫻，結果只看到對方的肩膀在抖，明顯是在憋笑。
最後，他衝著陳默的背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汪。」
會議室里終於爆出一陣笑聲。
蘇櫻笑的筆都拿不穩，一旁的老黃端著他的枸杞保溫杯，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笑聲平息後，林牧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用筆尖點了點那張已經有模有樣的草圖，聲音恢復了嚴肅：「錢，已經有了，五十五萬。核心物料，編碼晶片和高密度電池，公司流程太慢，我私人採購。4G網卡模組，包裝成『網絡兼容性測試』項目，金額拆分成幾筆，分批走行政審批。外殼打樣，從項目備用金里出，但要簽一個內部借調協議。」
陳默抬起頭，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你想清楚了？」
「清楚了。」
「公司那邊追究起來怎麼辦？」
「所以，邊界要先畫清楚。」
林牧的聲音斬釘截鐵，「這個項目，核心成果申請專利，名字寫實際研發的人。回頭再授權給項目組用。公司只要一個能用的設備，一個能跑通的節目。咱們要的，是技術成果不能白白為人作嫁。」
蘇櫻低著頭，在本子上一字不落的記錄著。
張浩忍不住問了一句：「牧哥，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林牧的目光沒有看他，而是落回桌上那堆測試線材上，聲音有點飄：「以前攢了點，不夠的……再想辦法。」
張浩還是不放心，聲音更小了：「牧哥，萬一……我是說萬一，這盒子沒做出來呢？」
林牧拿起桌上的筆，輕輕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了一圈，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停在張浩身上，語氣裡帶著貴州人那股勁兒：「做不出來，就再來一次。搞囔咯，還沒開始就怕死？」
蘇櫻在桌下用高跟鞋尖不輕不重的踢了張浩一腳。
張浩立刻閉上了嘴。
傍晚，林牧離開公司，順著老街昏黃的路燈，走到街角那個熟悉的小吃攤。
天還沒全黑，掛著一抹深藍。
攤位上那盞暖黃色的燈泡已經亮了。
蘇玥正低頭洗菜。
水從她指間流過，嘩嘩的落在不鏽鋼盆里。
林牧拉了張紅塑料凳坐下。
蘇玥聽到動靜抬頭，看到是他，手上的動作沒停，臉上露出個自然的笑：「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餓了。」
林牧的回答簡單直接。
蘇玥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了：「還是片兒川？」
「嗯。」
蘇玥擦乾手，轉身走向灶台。
鐵鍋里的水已經燒開，咕嘟咕嘟的翻滾著，她手腕一抖，麵條就滑進了鍋里，動作乾淨利落。
林牧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的背影。
鍋里的水汽升起來，把她的身影弄得有點模糊。
片兒川端了上來，熱氣撲面。
林牧拿起筷子，目光卻落到攤車角落。
一塊磚頭鬆了，車子有點晃。
他放下筷子，一言不發的走過去，彎腰抓住車架底部。
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幾百斤重的攤車竟被他硬生生抬起了幾寸。
他腳尖一勾，把一塊備用的木條精準的踢到磚頭下面墊好。
攤車穩穩落下，再也不晃了。
蘇玥被這一下嚇了一跳，連忙說：「你幹嘛呀，小心腰！」
林牧拍了拍手上的灰，若無其事地走回來：「你這攤子該換了。」
蘇玥愣了一下，一股熱氣猛地從脖子竄上臉頰，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在發燙。
她小聲說：「小本生意，將就著用就行。」
「將就什麼。」
林牧重新坐下，夾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才開口，「老街對面街口，有個空鋪子在招租。過幾天我帶你去看看。」
蘇玥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驚道：「租鋪子？不行不行，租金太貴了，押一付三我根本拿不出來。」
「租金，我去談。」
「那怎麼行！」
蘇玥急了，「非親非故的，我不能占你這麼大便宜。」
林牧咽下嘴裡的食物，抬起眼皮，直直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問：「誰說，非親非故？」
空氣好像停了一下，只剩下爐火「呼呼」的燃燒聲。
蘇玥的臉頰一下紅了，她下意識的抓住圍裙的一角，手指無措的反覆絞動，布料都被捏出了褶皺。
林牧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低下頭，繼續吃他的片兒川，碗裡升騰的熱氣很好的掩飾了他此刻的表情。
遠處夜市熱鬧起來。
鐵板燒的滋滋聲，小販的叫賣聲，食客的歡笑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吃完最後一口，林牧放下碗，站起身。
「明天早上九點，會議室見。」
他留下這句話，轉身就往老街深處走去。
他的身影被路燈拉長，又在下一個路燈下縮短，最終消失在巷口濃重的陰影里。
蘇玥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碗沿，發現那裡，依然是溫的。
陳默背著個洗的發白的舊帆布包，頭髮亂的像個鳥窩，臉上全是這幾天風塵，像是好久沒洗臉一般。
張浩第一個開口：「真來了？」
陳默沒理他，眼睛在白板上那個框上看了看。
他徑直走到桌前，帆布包往上一放，「砰」的一聲，拉開了拉鏈。
包里亂七八糟塞滿了東西。
老式烙鐵，焊錫絲，萬用表，還有幾塊布滿元器件的開發板。
「牧哥說管飽。」
陳默的聲音有點啞。
張浩看看那堆工具，又看看陳默的臉，開口調侃：「你這是……準備在這安家了？」
「看情況。」
陳默從包里掏出一塊開發板，穩穩的放在桌上。
板子上的電容電阻排的很整齊。
每個焊點都均勻飽滿，閃著銀灰色的光。
「我住多久，取決於你們多久能把需求拍板。」
一直靠著椅背的林牧，手裡的筆停下了轉動。
他的目光掃過那堆專業的工具，最後落到陳默那張年輕又固執的臉上。
這小子，說了一路不來，結果還是把吃飯的傢伙全帶來了。
「陳默，」林牧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視頻鏈路和底層驅動，你都熟。現在這兒有個坑，夠深，也夠硬。跳不跳？」
陳默抬起頭，眼神里沒半點客套：「什麼坑？」
「單兵戶外直播終端。」
林牧一字一頓的說，「手機方案是玩具，傳統方案太累贅。中間這塊是空白。四周之內，我要看到第一版樣機。核心物料，十萬起步，我個人墊資，不走公司帳。敢不敢跳？」
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聲的敲了兩下。
突然，他拿起白板筆走到白板前，在那個框下面飛快寫下一串晶片型號。
都是些硬貨。
寫完，他「啪」的一聲合上筆帽，轉過身看著眾人：「編碼晶片用海思的方案，底層我有現成的驅動庫，裁剪一下就能用。但這東西是發熱大戶，功耗頂上去，溫度能煎雞蛋。散熱模型，你們考慮過沒有？」
林牧沒說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旁邊的陳陽立刻接話：「外殼用整塊鋁合金CNC加工，兼做導熱結構。核心晶片上貼石墨烯散熱膜，功能模塊之間做物理隔離，防止熱量傳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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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審視的看了陳陽一眼，像是在評估對方：「你算過熱仿真模型？」
「初步算過一個簡化版。」
「發我。」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陳默拉開椅子坐下，打開筆記本。
陳陽立刻拖了把椅子湊到他旁邊，兩人頭對著頭，屏幕的光映著他們專注的臉。
編碼方案，多卡聚合，電源管理。
白板上那個孤零零的框，在他們的討論中迅速被線條和文字填滿，一張草圖逐漸成型。
張浩在旁邊看的雲裡霧裡，他湊到蘇櫻耳邊，壓低聲音問：「技術宅都這麼直接的嗎？連個自我介紹都沒有？」
蘇櫻頭也沒抬，筆尖在筆記本上飛舞：「你見過兩個頂級程式設計師第一次見面怎麼打招呼嗎？」
「怎麼打？」
「你用什麼框架？」
張浩愣了半秒：「那……要都用的Java呢？」
蘇櫻嘴角一勾：「當場結拜。」
張浩正要笑，陳默頭也不回的甩過來一句：「前端閉嘴。」
張浩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臉都憋紅了。
他求助的看向蘇櫻，結果只看到對方的肩膀在抖，明顯是在憋笑。
最後，他衝著陳默的背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汪。」
會議室里終於爆出一陣笑聲。
蘇櫻笑的筆都拿不穩，一旁的老黃端著他的枸杞保溫杯，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笑聲平息後，林牧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用筆尖點了點那張已經有模有樣的草圖，聲音恢復了嚴肅：「錢，已經有了，五十五萬。核心物料，編碼晶片和高密度電池，公司流程太慢，我私人採購。4G網卡模組，包裝成『網絡兼容性測試』項目，金額拆分成幾筆，分批走行政審批。外殼打樣，從項目備用金里出，但要簽一個內部借調協議。」
陳默抬起頭，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你想清楚了？」
「清楚了。」
「公司那邊追究起來怎麼辦？」
「所以，邊界要先畫清楚。」
林牧的聲音斬釘截鐵，「這個項目，核心成果申請專利，名字寫實際研發的人。回頭再授權給項目組用。公司只要一個能用的設備，一個能跑通的節目。咱們要的，是技術成果不能白白為人作嫁。」
蘇櫻低著頭，在本子上一字不落的記錄著。
張浩忍不住問了一句：「牧哥，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林牧的目光沒有看他，而是落回桌上那堆測試線材上，聲音有點飄：「以前攢了點，不夠的……再想辦法。」
張浩還是不放心，聲音更小了：「牧哥，萬一……我是說萬一，這盒子沒做出來呢？」
林牧拿起桌上的筆，輕輕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了一圈，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停在張浩身上，語氣裡帶著貴州人那股勁兒：「做不出來，就再來一次。搞囔咯，還沒開始就怕死？」
蘇櫻在桌下用高跟鞋尖不輕不重的踢了張浩一腳。
張浩立刻閉上了嘴。
傍晚，林牧離開公司，順著老街昏黃的路燈，走到街角那個熟悉的小吃攤。
天還沒全黑，掛著一抹深藍。
攤位上那盞暖黃色的燈泡已經亮了。
蘇玥正低頭洗菜。
水從她指間流過，嘩嘩的落在不鏽鋼盆里。
林牧拉了張紅塑料凳坐下。
蘇玥聽到動靜抬頭，看到是他，手上的動作沒停，臉上露出個自然的笑：「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餓了。」
林牧的回答簡單直接。
蘇玥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了：「還是片兒川？」
「嗯。」
蘇玥擦乾手，轉身走向灶台。
鐵鍋里的水已經燒開，咕嘟咕嘟的翻滾著，她手腕一抖，麵條就滑進了鍋里，動作乾淨利落。
林牧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的背影。
鍋里的水汽升起來，把她的身影弄得有點模糊。
片兒川端了上來，熱氣撲面。
林牧拿起筷子，目光卻落到攤車角落。
一塊磚頭鬆了，車子有點晃。
他放下筷子，一言不發的走過去，彎腰抓住車架底部。
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幾百斤重的攤車竟被他硬生生抬起了幾寸。
他腳尖一勾，把一塊備用的木條精準的踢到磚頭下面墊好。
攤車穩穩落下，再也不晃了。
蘇玥被這一下嚇了一跳，連忙說：「你幹嘛呀，小心腰！」
林牧拍了拍手上的灰，若無其事地走回來：「你這攤子該換了。」
蘇玥愣了一下，一股熱氣猛地從脖子竄上臉頰，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在發燙。
她小聲說：「小本生意，將就著用就行。」
「將就什麼。」
林牧重新坐下，夾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才開口，「老街對面街口，有個空鋪子在招租。過幾天我帶你去看看。」
蘇玥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驚道：「租鋪子？不行不行，租金太貴了，押一付三我根本拿不出來。」
「租金，我去談。」
「那怎麼行！」
蘇玥急了，「非親非故的，我不能占你這麼大便宜。」
林牧咽下嘴裡的食物，抬起眼皮，直直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問：「誰說，非親非故？」
空氣好像停了一下，只剩下爐火「呼呼」的燃燒聲。
蘇玥的臉頰一下紅了，她下意識的抓住圍裙的一角，手指無措的反覆絞動，布料都被捏出了褶皺。
林牧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低下頭，繼續吃他的片兒川，碗裡升騰的熱氣很好的掩飾了他此刻的表情。
遠處夜市熱鬧起來。
鐵板燒的滋滋聲，小販的叫賣聲，食客的歡笑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吃完最後一口，林牧放下碗，站起身。
「明天早上九點，會議室見。」
他留下這句話，轉身就往老街深處走去。
他的身影被路燈拉長，又在下一個路燈下縮短，最終消失在巷口濃重的陰影里。
蘇玥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碗沿，發現那裡，依然是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