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會叫的鳥有蟲吃
下午兩點四十，林牧回到熊貓。
蘇櫻站在門口問：「瞿奮找你說啥了？」
「想讓我換個地方上班。」
「你拒絕了？」
「先掛了。」
「這事會不會傳到王總那裡？」
「瞿奮既然打了這個電話，就不會只讓我一個人知道。」
林牧合上材料：「老黃他們呢？」
「已經去會議室了。老黃帶了封辭職信，張浩勸了半天，沒勸住。」
「讓他先揣回去。今天辭職，別人會說遊戲區看見娛樂線出成績，自己先撐不住了。」
三點整，會議室坐滿了人。
老黃坐在靠窗位置，筆記本下壓著一個信封。
張浩挨著他，手掌按在信封一角。
陳天鴿還沒到，黑色保溫杯已經放在主位旁邊。
林牧在遊戲區一側坐下。
老黃偏過身子：「牧哥，我真忍不了。兩個直播間讓出去了，預算還沒批，主播又被挖。再這麼整，遊戲區遲早關門。」
「今天先開會，開完再說。」
張浩接了一句：「我們連趴的地方都快沒了。」
林牧看向那封信：「收起來。」
老黃把信塞進筆記本：「最多今天。」
「夠了。」
會議開始前兩分鐘，陳天鴿走了進來。
他把一疊材料擺在桌上：「不放投影，也不講虛的，手頭有多少事，說清楚就散會。」
陳天鴿翻開合同：「STELLAR的合同走完了。首場直播一月五號，平台提供場地、翻譯和運營團隊。中國區直播獨家，短視頻切片不獨家。第一場按保守流水算，平台要虧一點。三場以後付費人數達不到合同線，我們有權縮減後續場次。」
他拿出第二份文件：「綜藝棚這周三進場施工。五樓東區四個直播間先打通兩個，主體工期二十天。」
老黃問：「遊戲區的設備怎麼處理？」
「行政盤點後搬去西區。」
「西區隔音沒做，搬過去咋播？」
「先用兩個臨時房間。綜藝棚完工以後，行政再統一調整。」
老黃把手壓在筆記本上：「那就是沒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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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鴿說：「黃總，施工已經定了。企鵝的人來之前，至少得讓他們看見熊貓有自製內容的能力。」
「遊戲主播也不是擺設。」
「沒人說他們是擺設。」
「那為啥每次騰位置，都是遊戲區先騰？」
「這個問題不在今天的議程里。」
老黃還想說，林牧按住了他的筆記本：「先讓陳總講完。」
陳天鴿翻到下一頁：「杭州這家叫悅秀，做秀場主播孵化。帳面簽了二十三名主播，穩定開播的有十七名。過去六個月月均流水在三百二十萬到三百八十萬之間。淨利率不到百分之八。」
財務負責人問：「那收它幹什麼？」
「買主播和團隊。熊貓自己招二十個主播，三個月也未必跑得順。悅秀沒錢擴，我們接過來，省掉孵化時間。首付款六成，剩下四成分十二個月付，和主播留存、流水掛鉤。」
「廣州那家做電商直播，三個成熟直播間，三十多人團隊。我們談的是團隊和客戶合同遷移，場地、設備和舊公司債務不接。人進熊貓，客戶重新簽約，跑三個月看成交和退貨，再決定要不要補第二筆錢。」
有人問：「對方能同意？」
「還在磨。不同意就不買。」
老黃問：「娛樂線一下進來五十多個人，伺服器夠不夠？」
技術部負責人回答：「日常開播夠。大型活動要提前排。」
陳天鴿接過話：「杭州的秀場主播分三批遷，第一批八個人月底前進。廣州團隊春節前到齊，不會五十個人同一天堵在門口。」
市場部負責人說：「秀場加電商，路子是不是太雜了？」
「熊貓現在沒資格嫌雜。秀場回款快，電商變現寬，藝人負責拉新。哪條能跑出來，就給哪條加預算。」
「遊戲線呢？」
這句話從會議桌後排傳來。
陳天鴿沒有接，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王聰聰走了進來。
「講到哪兒了？」
「廣州MCN。」
「接著講。」
王聰聰在主位坐下，陳天鴿繼續匯報：「娛樂區本月付費人數漲了百分之八，ARPU環比漲了百分之十二。新主播從簽約到穩定開播，平均用了九天。」
王聰聰問：「錢花了多少？」
「比預算多了百分之六。」
「下個月還能壓回來嗎？」
「壓不回來。綜藝棚和主播遷移都要錢。」
「那就別說壓。」
王聰聰敲了兩下桌面，「天鴿，這段時間做得可以。簽人、搭棚、買團隊，幾件事都在往前走。現在拼的就是速度。」
陳天鴿說：「先把人和業務弄進來，條件還能往後磨。再等兩個月，好的主播也讓別人挑完了。」
王聰聰環視一圈：「娛樂線最近的推進效率，公司其他部門可以學。事情做完再匯報，別一張申請卡半個月。」
幾名部門負責人應了下來。
王聰聰轉向林牧：「遊戲區呢？」
「數據組在整理九十天的用戶留存和主播遷移，企鵝考察團來之前能出第一版。」
「綜藝棚搬遷有困難沒有？」
「直播場次會受影響，運營補推薦就行。」
「還有呢？」
「主播續約額度要儘快批。最近走了三個，都是別人付的違約金。」
「名單給我。」
「今晚發。」
「行。別的會上不談，散了吧。」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
王聰聰開口：「林牧，你留一下。」
陳天鴿拿上材料，最後一個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王聰聰問：「瞿大奮給你打電話了？」
「打了。今天中午。」
「給你開了啥條件？」
「還沒談。」
「你沒興趣？」
「暫時沒有。」
王聰聰看著他：「暫時沒有，那以後呢？」
林牧沒有回答。
王聰聰起身走到窗邊：「瞿大奮挖牆腳從來不只打一個電話。他既然找你，肯定也找了你身邊的人。你要是真想走，提前跟我說。我不會攔你。」
林牧問：「王總希望我走嗎？」
「我沒這麼說。」
「那我現在還在熊貓。」
「你這話也有意思。現在還在，哪天就不在了？」
「哪家公司也留不住所有人。」
王聰聰轉過身：「林牧，咱們認識這麼久，我不跟你講那些虛的。你能做事，我一直認。可公司不能只靠一個人。陳天鴿做娛樂，你做遊戲。誰做得好，資源就往誰那邊放。這個道理你能接受吧？」
「能。」
「真能？」
「王總已經在這麼做了。」
王聰聰拿起桌上的文件：「行。過幾天兩家MCN有個內部交割會，你也參加。遊戲區該配合的地方配合一下。」
「好。」
王聰聰走到門口，又說：「瞿奮再給你打電話，也不用瞞我。」
「他要是不打了呢？」
「那最好。」
門關上後，林牧在會議室里坐了幾分鐘。
瞿奮的電話才過去幾個小時，王聰聰已經知道了。
瞿奮把消息送進來，王聰聰順手把陳天鴿的成績擺到桌上，還讓林牧參加MCN交割會。
林牧起身離開會議室。
蘇櫻和老黃都在走廊里等著。
老黃問：「王總跟你談啥？」
「問瞿奮是不是挖我。」
「那你走不走？」
「不走。」
老黃把筆記本里的辭職信抽出來，當著林牧的面撕成兩半：「你不走，我也不走。」
林牧說：「以後少寫這種東西。」
「我就寫起耍。」
蘇櫻問：「王總還說什麼了？」
「他說我想走，他不會攔。」
老黃罵了一句：「這話也說得出口？」
「為啥說不出口。陳天鴿剛簽了藝人，綜藝棚也開工了，兩家MCN再進來，娛樂線一個月能多五十多個主播。會叫的鳥有蟲吃，他現在叫得響，確實該拿資源。」
「那遊戲區咋辦？」
「先站住。」
林牧看向會議室牆上的電子日曆。
企鵝考察團，還有十一天。
他剛回到辦公室，手機屏幕亮起。
來電人是瞿奮。
蘇櫻站在門口問：「瞿奮找你說啥了？」
「想讓我換個地方上班。」
「你拒絕了？」
「先掛了。」
「這事會不會傳到王總那裡？」
「瞿奮既然打了這個電話，就不會只讓我一個人知道。」
林牧合上材料：「老黃他們呢？」
「已經去會議室了。老黃帶了封辭職信，張浩勸了半天，沒勸住。」
「讓他先揣回去。今天辭職，別人會說遊戲區看見娛樂線出成績，自己先撐不住了。」
三點整，會議室坐滿了人。
老黃坐在靠窗位置，筆記本下壓著一個信封。
張浩挨著他，手掌按在信封一角。
陳天鴿還沒到，黑色保溫杯已經放在主位旁邊。
林牧在遊戲區一側坐下。
老黃偏過身子：「牧哥，我真忍不了。兩個直播間讓出去了，預算還沒批，主播又被挖。再這麼整，遊戲區遲早關門。」
「今天先開會，開完再說。」
張浩接了一句：「我們連趴的地方都快沒了。」
林牧看向那封信：「收起來。」
老黃把信塞進筆記本：「最多今天。」
「夠了。」
會議開始前兩分鐘，陳天鴿走了進來。
他把一疊材料擺在桌上：「不放投影，也不講虛的，手頭有多少事，說清楚就散會。」
陳天鴿翻開合同：「STELLAR的合同走完了。首場直播一月五號，平台提供場地、翻譯和運營團隊。中國區直播獨家，短視頻切片不獨家。第一場按保守流水算，平台要虧一點。三場以後付費人數達不到合同線，我們有權縮減後續場次。」
他拿出第二份文件：「綜藝棚這周三進場施工。五樓東區四個直播間先打通兩個，主體工期二十天。」
老黃問：「遊戲區的設備怎麼處理？」
「行政盤點後搬去西區。」
「西區隔音沒做，搬過去咋播？」
「先用兩個臨時房間。綜藝棚完工以後，行政再統一調整。」
老黃把手壓在筆記本上：「那就是沒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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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鴿說：「黃總，施工已經定了。企鵝的人來之前，至少得讓他們看見熊貓有自製內容的能力。」
「遊戲主播也不是擺設。」
「沒人說他們是擺設。」
「那為啥每次騰位置，都是遊戲區先騰？」
「這個問題不在今天的議程里。」
老黃還想說，林牧按住了他的筆記本：「先讓陳總講完。」
陳天鴿翻到下一頁：「杭州這家叫悅秀，做秀場主播孵化。帳面簽了二十三名主播，穩定開播的有十七名。過去六個月月均流水在三百二十萬到三百八十萬之間。淨利率不到百分之八。」
財務負責人問：「那收它幹什麼？」
「買主播和團隊。熊貓自己招二十個主播，三個月也未必跑得順。悅秀沒錢擴，我們接過來，省掉孵化時間。首付款六成，剩下四成分十二個月付，和主播留存、流水掛鉤。」
「廣州那家做電商直播，三個成熟直播間，三十多人團隊。我們談的是團隊和客戶合同遷移，場地、設備和舊公司債務不接。人進熊貓，客戶重新簽約，跑三個月看成交和退貨，再決定要不要補第二筆錢。」
有人問：「對方能同意？」
「還在磨。不同意就不買。」
老黃問：「娛樂線一下進來五十多個人，伺服器夠不夠？」
技術部負責人回答：「日常開播夠。大型活動要提前排。」
陳天鴿接過話：「杭州的秀場主播分三批遷，第一批八個人月底前進。廣州團隊春節前到齊，不會五十個人同一天堵在門口。」
市場部負責人說：「秀場加電商，路子是不是太雜了？」
「熊貓現在沒資格嫌雜。秀場回款快，電商變現寬，藝人負責拉新。哪條能跑出來，就給哪條加預算。」
「遊戲線呢？」
這句話從會議桌後排傳來。
陳天鴿沒有接，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王聰聰走了進來。
「講到哪兒了？」
「廣州MCN。」
「接著講。」
王聰聰在主位坐下，陳天鴿繼續匯報：「娛樂區本月付費人數漲了百分之八，ARPU環比漲了百分之十二。新主播從簽約到穩定開播，平均用了九天。」
王聰聰問：「錢花了多少？」
「比預算多了百分之六。」
「下個月還能壓回來嗎？」
「壓不回來。綜藝棚和主播遷移都要錢。」
「那就別說壓。」
王聰聰敲了兩下桌面，「天鴿，這段時間做得可以。簽人、搭棚、買團隊，幾件事都在往前走。現在拼的就是速度。」
陳天鴿說：「先把人和業務弄進來，條件還能往後磨。再等兩個月，好的主播也讓別人挑完了。」
王聰聰環視一圈：「娛樂線最近的推進效率，公司其他部門可以學。事情做完再匯報，別一張申請卡半個月。」
幾名部門負責人應了下來。
王聰聰轉向林牧：「遊戲區呢？」
「數據組在整理九十天的用戶留存和主播遷移，企鵝考察團來之前能出第一版。」
「綜藝棚搬遷有困難沒有？」
「直播場次會受影響，運營補推薦就行。」
「還有呢？」
「主播續約額度要儘快批。最近走了三個，都是別人付的違約金。」
「名單給我。」
「今晚發。」
「行。別的會上不談，散了吧。」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
王聰聰開口：「林牧，你留一下。」
陳天鴿拿上材料，最後一個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王聰聰問：「瞿大奮給你打電話了？」
「打了。今天中午。」
「給你開了啥條件？」
「還沒談。」
「你沒興趣？」
「暫時沒有。」
王聰聰看著他：「暫時沒有，那以後呢？」
林牧沒有回答。
王聰聰起身走到窗邊：「瞿大奮挖牆腳從來不只打一個電話。他既然找你，肯定也找了你身邊的人。你要是真想走，提前跟我說。我不會攔你。」
林牧問：「王總希望我走嗎？」
「我沒這麼說。」
「那我現在還在熊貓。」
「你這話也有意思。現在還在，哪天就不在了？」
「哪家公司也留不住所有人。」
王聰聰轉過身：「林牧，咱們認識這麼久，我不跟你講那些虛的。你能做事，我一直認。可公司不能只靠一個人。陳天鴿做娛樂，你做遊戲。誰做得好，資源就往誰那邊放。這個道理你能接受吧？」
「能。」
「真能？」
「王總已經在這麼做了。」
王聰聰拿起桌上的文件：「行。過幾天兩家MCN有個內部交割會，你也參加。遊戲區該配合的地方配合一下。」
「好。」
王聰聰走到門口，又說：「瞿奮再給你打電話，也不用瞞我。」
「他要是不打了呢？」
「那最好。」
門關上後，林牧在會議室里坐了幾分鐘。
瞿奮的電話才過去幾個小時，王聰聰已經知道了。
瞿奮把消息送進來，王聰聰順手把陳天鴿的成績擺到桌上，還讓林牧參加MCN交割會。
林牧起身離開會議室。
蘇櫻和老黃都在走廊里等著。
老黃問：「王總跟你談啥？」
「問瞿奮是不是挖我。」
「那你走不走？」
「不走。」
老黃把筆記本里的辭職信抽出來，當著林牧的面撕成兩半：「你不走，我也不走。」
林牧說：「以後少寫這種東西。」
「我就寫起耍。」
蘇櫻問：「王總還說什麼了？」
「他說我想走，他不會攔。」
老黃罵了一句：「這話也說得出口？」
「為啥說不出口。陳天鴿剛簽了藝人，綜藝棚也開工了，兩家MCN再進來，娛樂線一個月能多五十多個主播。會叫的鳥有蟲吃，他現在叫得響，確實該拿資源。」
「那遊戲區咋辦？」
「先站住。」
林牧看向會議室牆上的電子日曆。
企鵝考察團，還有十一天。
他剛回到辦公室，手機屏幕亮起。
來電人是瞿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