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各掃門前雪
「機票訂了沒？」
「訂了。」
蘇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明天下午三點。」
「行嘛。」
蘇櫻沒走，林牧抬起頭看她。
「還有事？」
「王總那邊通知，下午三點有個會，娛樂線啟動會議，陳天鴿主持，要求所有總監以上管理參加。」
林牧瞥了眼桌上的鬧鐘，兩點四十。
「曉得了。」
蘇櫻站在原地，手指絞著筆桿。
「聽說陳天鴿的方案里，娛樂線預算要加百分之五十。」
她聲音壓低了，「遊戲區那邊……」
「走吧。」
林牧站起來，「開會。」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陳天鴿站在投影幕布前，深藍色西裝，衣領熨得筆挺。
林牧找到位置坐下，陳天鴿對他點了點頭。
「各位，熊貓娛樂線升級方案。」
PPT前幾頁是數據：秀場直播的ARPU增長了百分之四十七，競品娛樂板塊營收占比超過百分之三十五。
核心舉措是引入公會體系，重點扶持秀場主播、開發分級打賞特效。
陳天鴿翻頁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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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以上數據，我的建議是：娛樂線預算增加百分之五十。」
王聰聰靠在椅背上。
「我覺得行，娛樂是最快的變現方式。」
幾個部門負責人跟著點頭。
林牧舉手。
「說。」
「遊戲區用戶占熊貓總用戶的百分之六十三，預算能不能保證？」
陳天鴿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
「遊戲區增長已經見頂了，林總。娛樂內容的受眾面比遊戲寬得多。」
王聰聰敲了敲桌子。
「林牧，我知道你關心遊戲區，但公司要往前走，不能總守著那一畝三分地。」
林牧看了他一眼。
「遊戲區不是一畝三分地嘛。」
「那是什麼？」
「基本盤。」
「基本盤可以換。」
陳天鴿適時接話：「林總的顧慮有道理，娛樂線試運行期間，我們會同步監測遊戲區用戶流失數據。」
林牧沒再接話，只補了一句：「遊戲區日活流失超百分之五，就要啟動緊急方案。」
會議在一個小時後結束。
不出意外，陳天鴿的方案通過了。
散會的時候幾個運營部的人圍著陳天鴿，笑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林牧收拾筆記本。
「林牧，等一下。」
王聰聰叫住了他。
會議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你為啥子不支持？」
「我說了。」
「你說的是數據，我想聽你說實話。」
林牧把筆塞進筆記本。
「直播的核心用戶是遊戲玩家，不用心維護，這些用戶就會流失。」
「時代變了。」
王聰聰擺了擺手，「說實話，你覺得陳天鴿的方案真有問題？」
「方案本身沒問題。」
「那你擔心啥子？」
林牧沒接話。
「我擔心節奏太快咯，」他說，「一個月上線整套娛樂體系，萬一出問題，來不及處理。」
「陳天鴿說他能搞定。」
王聰聰拍了拍林牧的肩膀，「你呀，就是想太多。對了，聽說你要請假？」
「明天下午的飛機去深圳咯。」
「萬疆那邊你到底咋個想的？你現在還在熊貓任職……」
「萬疆是我個人的投資，跟熊貓沒關係哈。」
王聰聰看了看他。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林牧，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記得到。」
林牧說，「你說我那個項目『狗都不投』。」
王聰聰愣了一瞬，笑出聲：「現在想想，當初看走眼了。」
林牧把筆記本塞進包里。
「去深圳注意安全，有事打電話。」
「嗯。」
王聰聰走出去之後，會議室徹底空了。
林牧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桌上還擺著陳天鴿留下的黑色保溫杯，杯蓋虛蓋著。
林牧伸手幫他把杯蓋擰緊了，然後拎著公文包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那頭，娛樂部的幾個人正圍著陳天鴿說笑。
一個女運營抱著一疊新列印的預算表，臉上笑得跟過年似的。
陳天鴿看到了林牧，抬起手，做了一個握手的動作。
林牧也抬了一下手，然後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那摞文件還躺在抽屜里。
林牧把抽屜拉開，從最底層翻出張折了角的筆記本紙，撕下來，疊好，塞進公文包內側的夾層。
窗外是下午五點的杭州，遠處西湖的水面上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他在這個窗口站了一年半。
從《城市求生》到《真實女生》，從草台班子到副總裁。
熊貓還是走上了那條路，換個人來走，換了個更體面的走法，但方向一模一樣。
林牧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十一月的風灌進來，手背冷得發緊。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行李箱，拉開門，朝電梯走去。
電梯門開的時候，蘇櫻追了出來。
「牧哥，明天我讓老黃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那深圳那邊的酒店……」
「陳默會安排。」
蘇櫻站在電梯口，手裡還攥著那支筆。
「早點回來。」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看到蘇櫻抬起手，做了一個很小幅度的揮手動作。
樓下，一輛計程車正好停在門口。
林牧拉開車門，把行李箱塞進后座。
車拐上高架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高紫萱。
「聽說你去深圳？」
林牧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
窗外，高架兩側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杭州的夜在車窗玻璃上快速後退。
計程車司機調了一下收音機，裡面放著一首老歌。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本該燦爛過一生……」
林牧怔了一下。
后座上，那個崩了拉鏈的公文包歪歪扭扭地靠著行李箱。
車繼續往前開，收音機里的歌還在繼續，司機跟著哼了兩句，調跑得厲害。
林牧看著窗外，腦子裡就那幾件事——凌晨四點的電話，陳默疲憊的聲音，五百萬的帳單，還有王聰聰最後那句話：「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記得到。
那時候王聰聰說他的項目「狗都不投」。
現在熊貓做大了，王聰聰卻找了個陳天鴿。
林牧把車窗打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手背凍得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又關上。
收音機里的歌換了一首，司機換了個台，開始放交通廣播。
「各位聽眾朋友，現在是晚間九點四十分，杭州繞城高速東線車流量較大……」
林牧閉上眼睛。
明天這個時候，他已經在深圳了。
汪總，陳默，五百萬，還有高紫萱那條消息。
車繼續往前開。
收音機里的交通廣播還在響，司機跟著哼了兩句，跑調跑得厲害。
林牧靠在座椅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閉上眼睛，啥子都沒想。
「訂了。」
蘇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明天下午三點。」
「行嘛。」
蘇櫻沒走，林牧抬起頭看她。
「還有事？」
「王總那邊通知，下午三點有個會，娛樂線啟動會議，陳天鴿主持，要求所有總監以上管理參加。」
林牧瞥了眼桌上的鬧鐘，兩點四十。
「曉得了。」
蘇櫻站在原地，手指絞著筆桿。
「聽說陳天鴿的方案里，娛樂線預算要加百分之五十。」
她聲音壓低了，「遊戲區那邊……」
「走吧。」
林牧站起來，「開會。」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陳天鴿站在投影幕布前，深藍色西裝，衣領熨得筆挺。
林牧找到位置坐下，陳天鴿對他點了點頭。
「各位，熊貓娛樂線升級方案。」
PPT前幾頁是數據：秀場直播的ARPU增長了百分之四十七，競品娛樂板塊營收占比超過百分之三十五。
核心舉措是引入公會體系，重點扶持秀場主播、開發分級打賞特效。
陳天鴿翻頁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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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以上數據，我的建議是：娛樂線預算增加百分之五十。」
王聰聰靠在椅背上。
「我覺得行，娛樂是最快的變現方式。」
幾個部門負責人跟著點頭。
林牧舉手。
「說。」
「遊戲區用戶占熊貓總用戶的百分之六十三，預算能不能保證？」
陳天鴿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
「遊戲區增長已經見頂了，林總。娛樂內容的受眾面比遊戲寬得多。」
王聰聰敲了敲桌子。
「林牧，我知道你關心遊戲區，但公司要往前走，不能總守著那一畝三分地。」
林牧看了他一眼。
「遊戲區不是一畝三分地嘛。」
「那是什麼？」
「基本盤。」
「基本盤可以換。」
陳天鴿適時接話：「林總的顧慮有道理，娛樂線試運行期間，我們會同步監測遊戲區用戶流失數據。」
林牧沒再接話，只補了一句：「遊戲區日活流失超百分之五，就要啟動緊急方案。」
會議在一個小時後結束。
不出意外，陳天鴿的方案通過了。
散會的時候幾個運營部的人圍著陳天鴿，笑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林牧收拾筆記本。
「林牧，等一下。」
王聰聰叫住了他。
會議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你為啥子不支持？」
「我說了。」
「你說的是數據，我想聽你說實話。」
林牧把筆塞進筆記本。
「直播的核心用戶是遊戲玩家，不用心維護，這些用戶就會流失。」
「時代變了。」
王聰聰擺了擺手，「說實話，你覺得陳天鴿的方案真有問題？」
「方案本身沒問題。」
「那你擔心啥子？」
林牧沒接話。
「我擔心節奏太快咯，」他說，「一個月上線整套娛樂體系，萬一出問題，來不及處理。」
「陳天鴿說他能搞定。」
王聰聰拍了拍林牧的肩膀，「你呀，就是想太多。對了，聽說你要請假？」
「明天下午的飛機去深圳咯。」
「萬疆那邊你到底咋個想的？你現在還在熊貓任職……」
「萬疆是我個人的投資，跟熊貓沒關係哈。」
王聰聰看了看他。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林牧，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記得到。」
林牧說，「你說我那個項目『狗都不投』。」
王聰聰愣了一瞬，笑出聲：「現在想想，當初看走眼了。」
林牧把筆記本塞進包里。
「去深圳注意安全，有事打電話。」
「嗯。」
王聰聰走出去之後，會議室徹底空了。
林牧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桌上還擺著陳天鴿留下的黑色保溫杯，杯蓋虛蓋著。
林牧伸手幫他把杯蓋擰緊了，然後拎著公文包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那頭，娛樂部的幾個人正圍著陳天鴿說笑。
一個女運營抱著一疊新列印的預算表，臉上笑得跟過年似的。
陳天鴿看到了林牧，抬起手，做了一個握手的動作。
林牧也抬了一下手，然後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那摞文件還躺在抽屜里。
林牧把抽屜拉開，從最底層翻出張折了角的筆記本紙，撕下來，疊好，塞進公文包內側的夾層。
窗外是下午五點的杭州，遠處西湖的水面上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他在這個窗口站了一年半。
從《城市求生》到《真實女生》，從草台班子到副總裁。
熊貓還是走上了那條路，換個人來走，換了個更體面的走法，但方向一模一樣。
林牧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十一月的風灌進來，手背冷得發緊。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行李箱，拉開門，朝電梯走去。
電梯門開的時候，蘇櫻追了出來。
「牧哥，明天我讓老黃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那深圳那邊的酒店……」
「陳默會安排。」
蘇櫻站在電梯口，手裡還攥著那支筆。
「早點回來。」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看到蘇櫻抬起手，做了一個很小幅度的揮手動作。
樓下，一輛計程車正好停在門口。
林牧拉開車門，把行李箱塞進后座。
車拐上高架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高紫萱。
「聽說你去深圳？」
林牧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
窗外，高架兩側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杭州的夜在車窗玻璃上快速後退。
計程車司機調了一下收音機，裡面放著一首老歌。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本該燦爛過一生……」
林牧怔了一下。
后座上，那個崩了拉鏈的公文包歪歪扭扭地靠著行李箱。
車繼續往前開，收音機里的歌還在繼續，司機跟著哼了兩句，調跑得厲害。
林牧看著窗外，腦子裡就那幾件事——凌晨四點的電話，陳默疲憊的聲音，五百萬的帳單，還有王聰聰最後那句話：「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記得到。
那時候王聰聰說他的項目「狗都不投」。
現在熊貓做大了，王聰聰卻找了個陳天鴿。
林牧把車窗打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手背凍得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又關上。
收音機里的歌換了一首，司機換了個台，開始放交通廣播。
「各位聽眾朋友，現在是晚間九點四十分，杭州繞城高速東線車流量較大……」
林牧閉上眼睛。
明天這個時候，他已經在深圳了。
汪總，陳默，五百萬，還有高紫萱那條消息。
車繼續往前開。
收音機里的交通廣播還在響，司機跟著哼了兩句，跑調跑得厲害。
林牧靠在座椅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閉上眼睛，啥子都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