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半夜來電沒好事
床頭柜上的手機發出嗡嗡的聲音，林牧摸過來，屏幕的燈光把他的眼睛給刺的眯了起來，一看才凌晨四點零三分。
一接起電話，就聽見陳默變了調的聲音：「牧哥，深圳出事了。」
林牧翻身坐了起來，把背靠在冰涼的床頭。
他下意識的按了按自己的胃部，那裡的肌肉已經擰成了一團。
「退貨率衝到百分之二十二了！」
陳默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第一批八千台，退回來快一千八百台！全是雲台抖動，有用戶的攝像頭都給震裂了！網上全是負面視頻，標題都他媽是【萬疆雲台，年輕人的第一款工業垃圾】！」
林牧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叼在嘴裡，但是沒有點燃。
他低聲問道：「是什麼原因？」
「陀螺儀漂移加上散熱缺陷。」
陳默急切的說：「深圳那邊測試沒有問題，誰知道一到北方冬天，就全爆了！進風口的角度設計不好，在低溫情況下散熱效率下降很快，陀螺儀溫度一高就會出現漂移現象，雲台抖動的跟篩糠一樣！這不是可以通過調整軟體來解決的，牧哥，需要修改模具！」
「修改模具需要多少錢？多長時間？」
「一套新的模具要二十萬，周期最少兩周！更糟糕的是，已經賣出的八千台必須全部召回！我算了下，所有成本加起來至少要五百萬！」
五百萬。
林牧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到現在才報告？」
他的語氣變冷了。
「昨天我才拿到了最後的測試報告！」
陳默幾乎是吼著說的，聲音里滿是絕望，「牧哥，萬疆沒有那麼多錢！」
林牧沉默著，把煙又含在嘴裡。
窗外的路燈穿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形成一道慘白色的光痕。
這叫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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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錢做模具的話，產品就成了廢鐵，公司的信譽也破產了，可以直接宣布倒閉。
有錢可以開模，兩周的空窗期也已經足夠讓負面輿論將【萬疆】這個品牌釘在恥辱柱上了。
遠水，救不了近火。
「小醬那邊的態度怎麼樣？」
「汪總說是由於我們設計上的問題，他們可以幫忙改進，但是費用要我們自己承擔。」
「你現在身邊，有沒有可以馬上頂上去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鍵盤敲擊聲，以及椅子轉動時發出的吱呀聲。
「有。」
「誰？」
「許嵐。」
林牧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感覺有些熟悉。
「小醬視覺組的負責人，是汪總的親戚，技術很好。上一次交流的時候，就是她提出要把我們的慣導延遲壓縮到0.1秒以內。」
「讓她來主導。」
「但是牧哥，換模具……」
「不換模具。」
林牧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大，但是很有決斷力。
「不改？」
陳默愣住了，「那抖動……」
「用軟體進行動態補償。」
林牧的聲音突然變得非常清楚響亮，像在黑暗中點亮了一根火柴，「讓許嵐馬上組成攻關小組，在各種低溫下採集陀螺儀的漂移數據，建立誤差曲線模型，用反向算法來抵消物理漂移！」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林牧繼續說道：「散熱也是一樣的，進風口不能改變的話，就改變風扇轉速曲線和啟停邏輯！低溫氣流較慢的時候，就用更激進的散熱策略來預測溫度變化，並且提前干預！告訴許嵐，這是她的戰爭，也是我們的。方案成功了，萬疆支付五十萬元的技術服務費，新算法的專利可以和她本人共同擁有！」
寂靜無聲。
過了大約半分鐘，陳默才用一種震驚又狂熱的語氣說道：「牧哥……你他媽的……腦子是什麼玩意？」
「我不懂技術，」林牧平靜的說，「我只知道怎麼解決問題。」
「好的！我馬上去見許嵐！她是技術狂，聽到這樣的挑戰一定會激動不已！」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但是，她是小醬的人，我得先去跟汪總打個招呼。另外牧哥，這個人有點怪。」
「怎麼講？」
「工作狂，不近人情。幹活的時候不能有任何人打擾，上次為了一個項目，在測試間待了三天，汪總叫她吃飯她都沒聽見。」
林牧嘴角微微上揚，叼著的香菸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那剛好。由你來給她送飯。撬不開她的嘴，就先填飽她的肚子。」
「啊？我？」
陳默的話立刻就變了調。
林牧笑著說道：「給你創造機會，還不滿意嗎？」
那邊又沒有聲音了。
林牧可以想像出陳默此時抓著頭髮，臉紅到脖子根的狼狽樣。
「牧哥……你可不能開我的玩笑。」
「行了。」
林牧拉開窗簾，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我明天下午到深圳。五百萬的窟窿，由我來補上。」
「你要來？」
「對。我當面去跟汪總談，順便也見一下這個許嵐。你那邊先把情況穩定下來，用戶投訴由客服頂著，對外口徑要統一，就說三天內我們會通過OTA推送一個【極寒模式】的固件更新，來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行。」
「記住，是『解決』，不能說是『排查』。給市場一顆定心丸。」
「……明白！」
林牧又說：「還有，在許嵐那裡，態度要放低一些。人家是來幫忙的，是情分。把事情辦好一些。」
打完電話之後，林牧就站到窗戶旁邊去了。
路燈剛關，微光就想要填滿天空。
他看著玻璃上自己疲憊的樣子，但是眼神卻很銳利。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高紫萱發來了一條信息：「聽說你升為副總裁了？恭喜。」
林牧看了一眼之後就鎖屏了。
他沒有時間去處理過去的事。
他的戰場，在深圳。
林牧轉過身來，拿起了桌子上用了三年的公文包，想要把筆記本放進去，但是拉鏈卡住了。
他用了一些力氣，但是沒有拽動。
再一用力，就聽「咔」的一聲，鏽蝕的拉鏈頭直接崩斷飛出，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後，掉進了角落裡的垃圾桶里。
林牧看著豁開大口的破包，愣了兩秒之後就笑了起來。
「操。」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隨手把整個包扔進了垃圾桶。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拿起手機，發給蘇櫻一條信息：「訂一張明天下午飛往深圳的機票。另外，給我買一個新公文包，要能裝下整個世界的那種。」
一接起電話，就聽見陳默變了調的聲音：「牧哥，深圳出事了。」
林牧翻身坐了起來，把背靠在冰涼的床頭。
他下意識的按了按自己的胃部，那裡的肌肉已經擰成了一團。
「退貨率衝到百分之二十二了！」
陳默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第一批八千台，退回來快一千八百台！全是雲台抖動，有用戶的攝像頭都給震裂了！網上全是負面視頻，標題都他媽是【萬疆雲台，年輕人的第一款工業垃圾】！」
林牧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叼在嘴裡，但是沒有點燃。
他低聲問道：「是什麼原因？」
「陀螺儀漂移加上散熱缺陷。」
陳默急切的說：「深圳那邊測試沒有問題，誰知道一到北方冬天，就全爆了！進風口的角度設計不好，在低溫情況下散熱效率下降很快，陀螺儀溫度一高就會出現漂移現象，雲台抖動的跟篩糠一樣！這不是可以通過調整軟體來解決的，牧哥，需要修改模具！」
「修改模具需要多少錢？多長時間？」
「一套新的模具要二十萬，周期最少兩周！更糟糕的是，已經賣出的八千台必須全部召回！我算了下，所有成本加起來至少要五百萬！」
五百萬。
林牧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到現在才報告？」
他的語氣變冷了。
「昨天我才拿到了最後的測試報告！」
陳默幾乎是吼著說的，聲音里滿是絕望，「牧哥，萬疆沒有那麼多錢！」
林牧沉默著，把煙又含在嘴裡。
窗外的路燈穿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形成一道慘白色的光痕。
這叫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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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錢做模具的話，產品就成了廢鐵，公司的信譽也破產了，可以直接宣布倒閉。
有錢可以開模，兩周的空窗期也已經足夠讓負面輿論將【萬疆】這個品牌釘在恥辱柱上了。
遠水，救不了近火。
「小醬那邊的態度怎麼樣？」
「汪總說是由於我們設計上的問題，他們可以幫忙改進，但是費用要我們自己承擔。」
「你現在身邊，有沒有可以馬上頂上去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鍵盤敲擊聲，以及椅子轉動時發出的吱呀聲。
「有。」
「誰？」
「許嵐。」
林牧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感覺有些熟悉。
「小醬視覺組的負責人，是汪總的親戚，技術很好。上一次交流的時候，就是她提出要把我們的慣導延遲壓縮到0.1秒以內。」
「讓她來主導。」
「但是牧哥，換模具……」
「不換模具。」
林牧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大，但是很有決斷力。
「不改？」
陳默愣住了，「那抖動……」
「用軟體進行動態補償。」
林牧的聲音突然變得非常清楚響亮，像在黑暗中點亮了一根火柴，「讓許嵐馬上組成攻關小組，在各種低溫下採集陀螺儀的漂移數據，建立誤差曲線模型，用反向算法來抵消物理漂移！」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林牧繼續說道：「散熱也是一樣的，進風口不能改變的話，就改變風扇轉速曲線和啟停邏輯！低溫氣流較慢的時候，就用更激進的散熱策略來預測溫度變化，並且提前干預！告訴許嵐，這是她的戰爭，也是我們的。方案成功了，萬疆支付五十萬元的技術服務費，新算法的專利可以和她本人共同擁有！」
寂靜無聲。
過了大約半分鐘，陳默才用一種震驚又狂熱的語氣說道：「牧哥……你他媽的……腦子是什麼玩意？」
「我不懂技術，」林牧平靜的說，「我只知道怎麼解決問題。」
「好的！我馬上去見許嵐！她是技術狂，聽到這樣的挑戰一定會激動不已！」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但是，她是小醬的人，我得先去跟汪總打個招呼。另外牧哥，這個人有點怪。」
「怎麼講？」
「工作狂，不近人情。幹活的時候不能有任何人打擾，上次為了一個項目，在測試間待了三天，汪總叫她吃飯她都沒聽見。」
林牧嘴角微微上揚，叼著的香菸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那剛好。由你來給她送飯。撬不開她的嘴，就先填飽她的肚子。」
「啊？我？」
陳默的話立刻就變了調。
林牧笑著說道：「給你創造機會，還不滿意嗎？」
那邊又沒有聲音了。
林牧可以想像出陳默此時抓著頭髮，臉紅到脖子根的狼狽樣。
「牧哥……你可不能開我的玩笑。」
「行了。」
林牧拉開窗簾，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我明天下午到深圳。五百萬的窟窿，由我來補上。」
「你要來？」
「對。我當面去跟汪總談，順便也見一下這個許嵐。你那邊先把情況穩定下來，用戶投訴由客服頂著，對外口徑要統一，就說三天內我們會通過OTA推送一個【極寒模式】的固件更新，來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行。」
「記住，是『解決』，不能說是『排查』。給市場一顆定心丸。」
「……明白！」
林牧又說：「還有，在許嵐那裡，態度要放低一些。人家是來幫忙的，是情分。把事情辦好一些。」
打完電話之後，林牧就站到窗戶旁邊去了。
路燈剛關，微光就想要填滿天空。
他看著玻璃上自己疲憊的樣子，但是眼神卻很銳利。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高紫萱發來了一條信息：「聽說你升為副總裁了？恭喜。」
林牧看了一眼之後就鎖屏了。
他沒有時間去處理過去的事。
他的戰場，在深圳。
林牧轉過身來，拿起了桌子上用了三年的公文包，想要把筆記本放進去，但是拉鏈卡住了。
他用了一些力氣，但是沒有拽動。
再一用力，就聽「咔」的一聲，鏽蝕的拉鏈頭直接崩斷飛出，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後，掉進了角落裡的垃圾桶里。
林牧看著豁開大口的破包，愣了兩秒之後就笑了起來。
「操。」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隨手把整個包扔進了垃圾桶。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拿起手機，發給蘇櫻一條信息：「訂一張明天下午飛往深圳的機票。另外，給我買一個新公文包，要能裝下整個世界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