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成熟經驗,從槍找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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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春陽沒細說綁架案的情況,那李述也識趣的沒有追問。

  但能讓計春陽和劉新楓惦記的,估計不小。

  李述在心裡回憶了一下相關法律,這些基礎的東西,在公大的課程里都有教,記得很熟。

  就簡單來說,一個人,哪怕他是內地人,跑去香江,在香江犯了罪,殺人亦或者搶劫,那麼在內地被抓的時候,你不能拿他在香江犯的那些事兒,去定他的罪。

  香江那邊,也不可能主動把罪犯移交給你,並配合你提供相關證據。

  就算戴啟仁這些人想提供,也沒用。

  香江那邊法院不會同意,內地法院對於提交過來的證據也不會採用。

  反過來也是一個樣。

  就像陳景紳的案子,他在內地搶了那麼多錢,潛逃回香江,香江警方一樣拿他沒辦法。

  許兆安,早就已經被香江警方通緝。

  楊平浩的話,昨天夜裡,見到人之後,戴啟仁就把他認了出來。

  當年許兆安打劫金鋪,現場成功脫逃。

  不過香江警方也不是吃乾飯的,通過縝密的調查,確認了許兆安的身份。

  沒抓到許兆安,倒是抓到了楊平浩。

  關押起來之後,只不過因為證據不足,又把人放了。

  所以楊平浩所說的什麼黑吃黑,他只是介紹生意,提供場地之類的鬼話,根本不可信。

  他就是許兆安的小弟。

  唯一的問題,就是像計春陽所說,人在香江犯的罪,內地這邊,只能從涉槍案件入手,撐死了定他們一個販賣軍火罪。

  而且也無法牽扯到何振強身上。

  從表面看,何振強僅僅是進入現場,沒有開過槍,還是合法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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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個司機,也是香江人。

  倒是從車上搜出一把手槍,但一個樣,咬死了不認識何振強,就是認識的普通朋友,這回只幫忙開車送人。

  槍的話,是自己防身的,從沒幹過壞事兒。

  那也撐死了,只能定一個非法持有槍枝罪。

  計春陽的思路,等於說是要通過楊平浩,把何振強牽扯進來,從而完成對何振強的定罪。

  李述推測啊,這起綁架案,楊平浩可能參與了,不然計春陽不會這麼幹。

  進入現場的時候,李述就在茶几上看見了一張香江的地形圖,寫寫畫畫的,那現在想想,可能就是在密謀綁架。

  所以只要楊平浩開口,拿到他的口供,就能釘死何振強。

  思路理清了,李述道:「那簡單來說,得設法找到楊平浩他們三個,在內地的犯罪記錄。」

  計春陽點頭道:「就是這個道理,這三個人現在還有僥倖心理,不釘死他們,他們是不會輕易交代的。」

  李述想了想,道:「那還是從槍入手吧。現場有2支ak,6把手槍,兩枚手雷,還有好幾百發子彈,搞清楚這些槍枝的來源,幹過什麼事兒,如果能挖出新案件來,那就有新的線索。」

  成熟的經驗,從槍入手,從槍找案子。

  正好,粵海這邊有部署槍彈比對系統,資料庫也已經建好,從往年的案子裡比對一下,說不定能有發現。

  計春陽點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同時,他也有一個主意,就是詐一下三個人,告訴他們白長軍沒死,已經全交代了。

  「但也夠嗆,不一定有用,最好還是能從證據入手。」

  計春陽早就有了證據為準的辦案思維。

  「行,那我這就帶著槍彈回羊城,有發現了告訴你。」

  商量妥當,李述也不遲疑,立刻帶著所有槍彈,直奔羊城。

  而計春陽這邊,則拿著現場彈道還原,硝煙反應測試的結果,第一次對楊平浩幾人展開審訊。

  加上司機,一共五個人,昨夜被抓之後,一直分開關押。

  狹窄的關押室內,楊平浩一夜未眠,局促不安的坐著。

  鐵窗外面,一名警員搬來桌椅,就正對著他而坐,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熬了一夜,楊平浩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不少。

  而且有些神經兮兮的,外面稍微有點兒動靜,立馬警覺。

  嘩啦一聲。

  楊平浩一個哆嗦,猛地睜開眼睛,向這邊望來。

  只是正常交班。

  新來的警員拿起桌上的小說,繼續看書。

  楊平浩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衝到鐵柵欄前,拍打著柵欄喊道:「領導,你們到底什麼意思,這都多久了,怎麼不審我,我要交代,要檢舉。」

  警員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楊平浩指著警員嚷道:「我告訴你們,你們這樣屬於非法監禁,我幹什麼了?我什麼都沒幹,我冤枉啊,我是一個合法公民,我告訴你們,你們最多只能扣押我48個小時。」

  「我現在願意配合你們調查,你要是我心情不好了,你看我配不配合我們,還有,我要投訴你們,找律師起訴你們,喂,你聽見沒有,跟你說話呢。」

  他把鐵柵欄拍的咣咣作響。

  值班的警員才又看了他一眼,輕輕的切了一聲,理都不理。

  楊平浩又吼又鬧,卻一點兒用都沒有。

  又熬了幾個小時,一直到中午的時候,才有人過來提審他。

  楊平浩瞬間精神起來,極為配合的來到審訊室。

  進門,兩個人。

  右邊那人他見過,昨夜抓捕的時候,他有注意到,就是這人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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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眼睛銳利的如刀子,就這麼沉默的看著自己。

  楊平浩考慮了一夜的說辭,在這種注視下,愣是憋在了肚子裡。

  不大的審訊室,座椅冰涼,手銬也冰涼,頭頂老舊的吊扇嗡嗡的轉著,依舊悶熱的厲害。

  一分鐘,三分鐘,乃至於五分鐘。

  楊平浩率先忍不住,道:「領導,我……」

  話沒說完,錢銳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我讓你說話了嘛。」

  當年打劫金鋪的時候,人手一把ak,囂張的跟香江警方當街槍戰,楊平浩覺得自己也是個狠人。

  可面對錢銳,總覺得底氣不足,挺了挺脖子,又垂下了眼帘。

  又是幾分鐘,死寂般的壓抑,楊平浩額頭已經大汗淋漓。

  昨天到現在,沒怎么喝水,也沒吃東西,這一緊張起來,開始心慌。

  就在這時,錢銳終於開了口,語氣沉穩且威嚴:「我叫錢銳,是廳里刑偵處的副處長,負責這次審訊。」

  一句廳里,又讓楊平浩哆嗦了一下。

  錢銳語速不疾不徐,問道:「黃義峰我們抓了,想知道他交代了什麼嗎?」

  這個名字,讓楊平浩又是一哆嗦,眼神慌亂。

  光想著把責任撇乾淨,倒是忘了黃義峰。

  別墅就是黃義峰的。

  他猛地抬頭,下意識的想說那些槍都是黃義峰的。

  昨天就這麼商量的,把眾人摘乾淨,把槍枝推到黃義峰身上。

  但誰也沒想到跟白長軍幹了起來,還死了人。

  錢銳反問道:「你是怎麼說來著,說他們交易,黑吃黑幹了起來,你只是中間人,那不對吧,黃義峰可不是這麼說的。」

  楊平浩不由自主開始抖腿,錢銳也不說黃義峰說了什麼,弄得他都不敢開口回答。

  錢銳接著道:「那這麼說來,你們倆有人說謊了,是你,還是他?」

  「我覺得是你吧,白長軍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跟你們可是一夥的。」

  「誰?」

  楊平浩一個哆嗦,徹底慌了神,反問道:「他不是死了嗎?」

  錢銳一拍桌子:「怎麼,你殺的他,知道他死了?」

  楊平浩忙搖頭,慌亂道:「不不不,領導,我可沒開槍,沒殺人,我是……看見他死了。」

  原先準備好的說辭,應付的回答,被錢銳打了個措手不及,愣是全沒說出來。

  「你沒開槍?」

  錢銳冷哼一聲,抓起桌上幾張報告,起身直接丟到了楊平浩面前:「認字吧,在你的右手,袖子上,提取到了射擊殘留物,和現場一把射擊過的手槍的殘留物做了對比,確認一致。」

  「同時,給白長軍做手術的時候,在他的左肩部,提取到一枚子彈,通過比對確認,就是那把五四式手槍打出來的。」

  錢銳又順手把幾張照片丟在他面前,手落在他肩膀上,逼問道:「你跟我說沒開槍?」

  楊平浩瞪著眼睛,心臟怦怦亂跳,額頭汗珠不斷的滾落,淌到眼睛裡,緊張的不斷擠眼睛。

  他不敢直視錢銳,十幾秒鐘之後,喊道:「我是自衛啊,領導,我是自衛啊,你不知道,那白長軍跟發瘋了一樣,見人就殺,我能怎麼辦,我要活命啊,我就看見那地上有槍,撿起來打他了,那可能打中了吧。」

  「領導,我真是沒辦法,為了活命啊。」

  錢銳繞到楊平浩身後,手還捏著他肩膀,道:「自衛是吧?」

  楊平浩瘋狂點頭。

  「那也就是說,你不認識白長軍對吧。」

  他又不住點頭。

  錢銳道:「那不對啊。」

  「許兆安被劫走的時候,現場死了一個人叫陳澤武,而陳澤武呢,9月16號,還和白長軍一塊兒,在中環萬昌鐘錶行,打劫了一批鐘錶。」

  「這些我們都有明確的證據,然後魏占軍,在昨天上午,去了陳澤武老家,送給他妻子一百萬現金。」

  錢銳每說一句,楊平浩就哆嗦一下,沒想到錢銳這邊知道這麼多事兒。

  「至於你呢,91年許兆安打劫金鋪,你被抓入獄,你們倆什麼關係,就不用我多說了吧,然後你現在告訴我,你跟白長軍他們不認識,沒關係,你覺得我會信嗎?」

  錢銳轉到楊平浩面前,目光如炬的盯著他。

  楊平浩緊咬著嘴唇,汗如雨下。

  就在這時,錢銳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楊平浩,我問你,今年5月18號,在香江沉水灣,你們幹了什麼?」

  這一句話,又把楊平浩驚的魂飛魄散,瘋狂搖頭,想說話,可喉嚨跟堵住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錢銳不給他多思考的時間,坐了回去。

  這一夜,他們可沒閒著,根據情報,全方位的對楊平浩幾人展開調查。

  「你在老家給父母蓋的別墅,你在羊城鵬城買的店鋪,買的奔馳,你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嗎,錢哪來的?」

  房產證明,現金存款,車牌登記,現場幾台大哥大的通訊記錄,一樣接一樣,全甩在楊平浩面前。

  「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反正我什麼都沒幹。」

  楊平浩慌亂到了極點,但硬是抗住了,咬死了就說什麼都不知道。

  哪怕商量之後,上了手段也是如此。

  連審兩天,人都迷糊了,還是咬牙說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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