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雨夜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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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家村,野碼頭。

  陳懷瑾和陳大胖兩人冒著雨,將那兩台柴油掛機從船上卸了下來。

  這玩意兒價值五百塊,掛在船上過夜純粹是給賊留門。

  「哎喲臥槽,瑾哥,這鐵疙瘩真他媽沉啊!」

  大胖雙手提著一台掛機,累得直喘粗氣,臉憋得通紅。

  「沉也得提回去!五百塊錢呢,丟了你上哪哭去?就當背著你家春花入洞房了!」

  陳懷瑾提著另一台五十多斤重的掛機。

  「嗨,我家春花很輕的,沒這麼重。」

  「嗯?你抱過?」

  「呃,瑾哥,我先回家了。」

  大胖腳步飛快,一溜煙就走在了前面。

  。。。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村里只有昏黃的煤油燈光在搖曳。

  「大胖,咱們在前面岔路口分開。記住,財不露白,回去了誰也別說咱們今天到底賺了多少!」

  陳懷瑾壓低聲音嚴肅地叮囑。

  自己只要不主動說,別人的傳言就只是傳言。

  「連我爹也不說?」

  大胖愣了一下,撓了撓滿是雨水的頭皮。

  「說個大概就行。你要是敢說今天一天分了一千七,你信不信明天全村的窮親戚都會來找你家借錢?」

  陳懷瑾太了解人性了,這種突然暴富的眼紅病是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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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哥,我懂了!我聽你的!」

  大胖縮了縮脖子,深以為然地瘋狂點頭。

  兩人在村口的土路岔道分開,各自提著掛機,幹勁十足的往家裡走去。

  雨勢小了些,但風依舊吹得嗷嗷叫。

  陳懷瑾手裡提著五十多斤重的柴油掛機,踩著土路往家裡走。

  拐過村口的大榕樹。

  遠遠的,他便看到自家院門口亮著團昏黃的光。

  那是防風煤油燈。

  燈光下,林秀清穿著單薄的碎花罩衫,正探著身子往村口張望,冷風吹過,她單薄的身子瑟縮著。

  就像是黑暗中屹立的天使。

  看著此情此景,陳懷瑾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有心酸,有不舍。

  前世今生,能不管風雨、不顧寒冷在門口等他回家的,只有這個傻傻的女人。

  「秀清!」

  陳懷瑾加快了腳步,邊喊邊跑。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秀清提著煤油燈就衝進了雨幕里,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

  「你還知道回來!」

  「這麼大的颱風,誰家不是躲在屋裡保命?就你膽子大,非要跟著大胖出海!」

  她快步跑到陳懷瑾跟前,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這不是回來了,不哭了,乖。」

  陳懷瑾趕忙把柴油掛機放在地上。

  他伸出手想安慰下媳婦,卻發現手上髒髒的,只得用胳膊輕輕碰了下。

  「哼,你要是真回不來,我和海生可怎麼活啊……」

  林秀清邊抹著眼角的淚,邊伸手去接陳懷瑾身上的蓑衣。

  「對不起,讓你擔驚受怕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聽著妻子擔憂的責備,陳懷瑾沒有反駁,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他不明白,前世為何那麼混蛋呢?

  「以後再這樣,就必須帶著我,我的親自看著你才行。」

  「這麼大風浪,你個女人家……。」

  「知道風浪大,你不會不去嗎?既然你非要去,以後我就跟著你,哼。」

  「行行行,老婆大人。快進屋,外頭風大,別吹感冒了。」

  陳懷瑾把沉重的機器又提了起來。

  「你這手裡提的是啥?怪沉的。」

  林秀清跟著他往屋裡走,目光落在了他手裡提著的東西上。

  「先進屋,外面雨大。」

  「行吧。」

  「海生誰了沒?」

  「睡了……」

  。。。

  進了屋。

  陳懷瑾把門關緊,將那柴油掛機放在牆角,輕手輕腳,就像是照顧大寶貝一樣。

  「這可是個好寶貝,柴油掛機。」

  他邊脫下濕透的黃膠雨衣,邊笑著說。

  「掛機?那不是大漁船上才有的精貴玩意兒嗎?你弄這東西回來幹啥?」

  林秀清趕緊拿來條干毛巾,心疼地幫陳懷瑾擦拭頭髮上的雨水。

  「秀清,你先坐穩了,別嚇著,我先告訴你一件大事。」

  陳懷瑾順勢握住她冰涼的手,拉著她在八仙桌旁坐下。

  掛機什麼的先放一邊,他現在可是有大好消息。

  到時候又可以和親愛的媳婦親熱了。

  看著陳懷瑾一本正經的模樣,林秀清心裡咯噔一下,唯恐出了什麼大事,她現在剛生活有了起色才。

  「怎麼了?是不是出海惹禍了?還是大胖借來的船壞了?」

  「都不是,是好事。」

  「好事?」

  林秀清滿臉狐疑。

  「稍等……」

  陳懷瑾神秘一笑,搖了搖頭,伸手探進貼身的裡衣口袋。

  掏出防水的油紙。

  他慢慢剝開油紙,露出裡面厚厚的一沓大團結。

  整整一百張十塊錢的鈔票,散發著油墨的香氣,就這麼閃著亮光出現在了桌子上。

  「今天出海,運氣好,抄了一個馬友魚的老窩。」

  陳懷瑾看著林秀清已經呆滯的目光,輕聲細語的,充滿了邀功。

  「這……這是……」

  林秀清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那可是10張大團結啊。

  「今天一共賣了三千二百塊。大胖出了機動艇,按規矩他拿一千七,我分了一千五。」

  陳懷瑾耐心地解釋著。

  「一千五……一千五百塊?!」

  林秀清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這年頭,村裡的壯勞力辛辛苦苦出海乾一年,能攢下兩三百塊錢那都是頂天了。

  這一千五百塊,抵得上別人家不吃不喝乾好幾年的收入!

  「那……那這桌上怎麼看著不像是一千五?」

  林秀清拿起桌子上的大團結數了數,有點疑惑的看向了陳懷瑾。

  「你眼神倒是好。這裡是一千塊整。」

  陳懷瑾忍不住笑了,感覺媳婦小財迷的潛力覺醒了。

  「剩下的五百呢?」

  林秀清急了,這可是拿命換來的血汗錢啊。

  「剩下的五百,我買牆角那個鐵疙瘩了。」

  陳懷瑾指了指牆角的柴油掛機。

  「買了掛機也行,村里很多老一輩都有掛機。那,大胖也買了嗎?」

  林秀清可是抓住了重點,大胖可是分到了1700塊呢。

  那個陳大胖,一天到晚念叨著春花,這次算是出息了,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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