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上門的大政績
鎮上的「大富豪錄像廳」，門頭閃爍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充滿了歡快的氛圍。
前世，這裡就是陳懷瑾經常光顧的地方。
他只是恍惚了幾秒鐘，思緒就從遠方拉回了現實，推開油膩的門帘，走入了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昏暗的大廳里煙霧繚繞，正前方的幕布上正放著很流行的港台片。
這個年代，《霍元甲》、《陳真》這些影片描述的人物，可是街溜子們的偶像。
前排擠滿了看錄像的年輕人，時不時發出起鬨聲。
陳懷瑾眯著眼，視線在昏暗的錄像廳中快速掃視，尋找著自己前世記憶中的那個身影。
很快，他在角落的單人沙發座上找到了目標。
那是個上衣穿著印花短襯衫、下身穿著寬大喇叭褲，腳穿尖頭皮鞋，爆炸頭髮的年輕人，此刻，他正翹著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王主任的小兒子，王凱。陳懷瑾前世常常在這裡蹭錄像，對他印象深刻。
在1984年，鄉鎮一級的海事局還叫港航監督站，俗稱的港站。而王主任，就是港站的負責人，職稱為港站主任。
陳懷瑾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剛重金購買的紅塔山，快步走過去，在王凱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同志，借個火。」
他抽出一根煙，遞了過去。
王凱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陳懷瑾一眼，漫不經心地掏出防風打火機點上：「同志你誰啊？看著眼生。」
「我叫陳懷瑾，陳家村的。」
陳懷瑾借著火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裊裊煙霧。
吸菸是街溜子們的標配，但是對身體不好，陳懷瑾決定以後有機會了戒掉，畢竟重生了，總要改變些什麼。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我知道王凱同志平時喜歡在這看錄像，今天我可是特意跑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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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吐出口煙圈，眼神瞥了下陳懷瑾，身子往沙發後靠了靠。
「找我幹嘛？想辦事？」
「我可告訴你，我爸剛調來，油鹽不進，不收禮。」
王凱冷笑了下，再次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似乎對這個技能很嫻熟。
「不是送禮，是送一場大富貴。」
「我來送王澤安一個新官上任的天大政績，就看王凱同志敢不敢接了。」
陳懷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如果那麼容易就牽上線，那才叫出了邪，這個王凱是頑劣了點，可並不是傻子。
聞言，王凱皺起眉頭，坐直了身子，狐疑地看著陳懷瑾：「你什麼意思？把話說明白點。」
雖然平日裡沒個正行，可王凱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的無知，他對許多事都知曉一二。只是由於別的原因，如今靠當花花公子度日。
但是對於影響他父親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
「六條大漁船，滿載著進口手錶、黑白電視、雙卡收錄機。」
「今晚他們剛剛靠岸裝滿貨，現在正在回港的路上。這潑天的功勞，王凱同志想不想替你家老爺子拿下？」
陳懷瑾看了看左右，確認安全後，附耳到王凱旁邊，一字一頓地說道，
聽到這話，王凱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掉在了褲腿上。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父親剛調任此地，正愁沒有一把火燒出威風。
要是真能打掉這麼大一個走私團伙，那絕對是震動全市乃至是全省的大功勞！
王凱蹭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拉住陳懷瑾的胳膊：
「你說的都是真的？要是敢騙我，我讓你在這鎮上混不下去！」
「我既然敢來找你，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陳懷瑾甩開他的手，「帶我去見王主任，遲了，船可就跑了。」
「行，咱們走。」
王凱率先走出了錄像廳，陳懷瑾緊隨其後。
「你幹嘛去？」
王凱看著邁開步子準備趕路的陳懷瑾，一臉的愕然。
「去你家啊？」陳懷瑾詫異回答。
「我超，你走著去啊？這麼遠，坐我自行車後面，哥不嫌棄……你。」
王凱走到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旁邊，拍了拍后座，一臉的得意。
畢竟，年輕人能有一輛自己的二八大槓，可是很驕傲的。
其實他還是有些排斥讓陳懷瑾坐自己新二八大槓的后座的，畢竟這裡是準備留著給心愛女孩的。
可是，他又怕陳懷瑾步行，耽誤了大事。
「好的，王凱同志。」
陳懷瑾很是麻溜的坐了上去，看的王凱一愣一愣的。
。。。
半小時後，海事局家屬院，一棟兩層小樓內。
海事局新任主任，王澤安披著件深藍色的制服外套，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銳利如刀，盯著站在對面的陳懷瑾。
「年輕人，你知道報假案，尤其是這種大案，是什麼後果嗎？」
王澤安聲音低沉渾厚，帶著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壓感。
如果不是他那個讓人頭大的兒子大半夜拉回來的報案人，王澤安還真的不想搭理一個看起來就和街溜子一樣的青年。
至於王凱，他兒子，早就被趕到了樓上。
他不希望兒子在旁邊影響了自己的判定，畢竟有許許多多的父親，對兒子都頭疼的厲害。
「王主任，我敢大半夜來敲您家的門，自然是用我項上人頭做擔保。」
陳懷瑾挺直腰板，毫不畏懼，迎上他的目光。
王澤安端起茶杯，輕輕颳了刮茶葉：「走私是殺頭的大罪，那些人都是亡命徒。」
「你為什麼要來舉報？別告訴我你是為了什么正義。」
「為了錢。」陳懷瑾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掩飾。
王澤安對於陳懷瑾如此直接的回答，有些意外，吹了吹茶葉喝了一小口，似乎再等他繼續說下去。
看到事情有戲，陳懷瑾趕忙補充道：
「我知道局裡有明文規定，繳獲走私物品，舉報人最高能拿百分之十的獎金。」
「我窮怕了，我想賺這筆合法的快錢。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我只能找您這樣剛正不阿的領導。」
聞言，王澤安微微一愣，隨即放聲大笑，輕輕的放下茶杯。
「好！夠坦白！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藏著掖著的年輕人！」
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凌厲：「可我憑什麼相信你的情報準確無誤？」
「我可以跟您的船一起出海，親自給你們指路。」
「如果沒碰上走私船，您直接把我送局子裡，我陳懷瑾絕無半句怨言！」
陳懷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成敗在此一舉，他必須勇敢的邁出第一步。
王澤安沉默了，站起身，雙手叉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這是一個豪賭，如果贏了，政績加身，徹底在這個地方站穩腳跟。如果輸了，勞民傷財，淪為笑柄。
但看著陳懷瑾那無比篤定的眼神，王澤安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一路走來，又何嘗不是搏出來的！
「好！我王澤安今天就信你一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王澤安大步走到座機前，抓起電話，聲音洪亮：
「通知港站一中隊、二中隊，所有武裝快船連夜出動！全副武裝！半小時後碼頭集合！」
前世，這裡就是陳懷瑾經常光顧的地方。
他只是恍惚了幾秒鐘，思緒就從遠方拉回了現實，推開油膩的門帘，走入了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昏暗的大廳里煙霧繚繞，正前方的幕布上正放著很流行的港台片。
這個年代，《霍元甲》、《陳真》這些影片描述的人物，可是街溜子們的偶像。
前排擠滿了看錄像的年輕人，時不時發出起鬨聲。
陳懷瑾眯著眼，視線在昏暗的錄像廳中快速掃視，尋找著自己前世記憶中的那個身影。
很快，他在角落的單人沙發座上找到了目標。
那是個上衣穿著印花短襯衫、下身穿著寬大喇叭褲，腳穿尖頭皮鞋，爆炸頭髮的年輕人，此刻，他正翹著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王主任的小兒子，王凱。陳懷瑾前世常常在這裡蹭錄像，對他印象深刻。
在1984年，鄉鎮一級的海事局還叫港航監督站，俗稱的港站。而王主任，就是港站的負責人，職稱為港站主任。
陳懷瑾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剛重金購買的紅塔山，快步走過去，在王凱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同志，借個火。」
他抽出一根煙，遞了過去。
王凱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陳懷瑾一眼，漫不經心地掏出防風打火機點上：「同志你誰啊？看著眼生。」
「我叫陳懷瑾，陳家村的。」
陳懷瑾借著火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裊裊煙霧。
吸菸是街溜子們的標配，但是對身體不好，陳懷瑾決定以後有機會了戒掉，畢竟重生了，總要改變些什麼。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我知道王凱同志平時喜歡在這看錄像，今天我可是特意跑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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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吐出口煙圈，眼神瞥了下陳懷瑾，身子往沙發後靠了靠。
「找我幹嘛？想辦事？」
「我可告訴你，我爸剛調來，油鹽不進，不收禮。」
王凱冷笑了下，再次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似乎對這個技能很嫻熟。
「不是送禮，是送一場大富貴。」
「我來送王澤安一個新官上任的天大政績，就看王凱同志敢不敢接了。」
陳懷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如果那麼容易就牽上線，那才叫出了邪，這個王凱是頑劣了點，可並不是傻子。
聞言，王凱皺起眉頭，坐直了身子，狐疑地看著陳懷瑾：「你什麼意思？把話說明白點。」
雖然平日裡沒個正行，可王凱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的無知，他對許多事都知曉一二。只是由於別的原因，如今靠當花花公子度日。
但是對於影響他父親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
「六條大漁船，滿載著進口手錶、黑白電視、雙卡收錄機。」
「今晚他們剛剛靠岸裝滿貨，現在正在回港的路上。這潑天的功勞，王凱同志想不想替你家老爺子拿下？」
陳懷瑾看了看左右，確認安全後，附耳到王凱旁邊，一字一頓地說道，
聽到這話，王凱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掉在了褲腿上。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父親剛調任此地，正愁沒有一把火燒出威風。
要是真能打掉這麼大一個走私團伙，那絕對是震動全市乃至是全省的大功勞！
王凱蹭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拉住陳懷瑾的胳膊：
「你說的都是真的？要是敢騙我，我讓你在這鎮上混不下去！」
「我既然敢來找你，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陳懷瑾甩開他的手，「帶我去見王主任，遲了，船可就跑了。」
「行，咱們走。」
王凱率先走出了錄像廳，陳懷瑾緊隨其後。
「你幹嘛去？」
王凱看著邁開步子準備趕路的陳懷瑾，一臉的愕然。
「去你家啊？」陳懷瑾詫異回答。
「我超，你走著去啊？這麼遠，坐我自行車後面，哥不嫌棄……你。」
王凱走到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旁邊，拍了拍后座，一臉的得意。
畢竟，年輕人能有一輛自己的二八大槓，可是很驕傲的。
其實他還是有些排斥讓陳懷瑾坐自己新二八大槓的后座的，畢竟這裡是準備留著給心愛女孩的。
可是，他又怕陳懷瑾步行，耽誤了大事。
「好的，王凱同志。」
陳懷瑾很是麻溜的坐了上去，看的王凱一愣一愣的。
。。。
半小時後，海事局家屬院，一棟兩層小樓內。
海事局新任主任，王澤安披著件深藍色的制服外套，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銳利如刀，盯著站在對面的陳懷瑾。
「年輕人，你知道報假案，尤其是這種大案，是什麼後果嗎？」
王澤安聲音低沉渾厚，帶著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壓感。
如果不是他那個讓人頭大的兒子大半夜拉回來的報案人，王澤安還真的不想搭理一個看起來就和街溜子一樣的青年。
至於王凱，他兒子，早就被趕到了樓上。
他不希望兒子在旁邊影響了自己的判定，畢竟有許許多多的父親，對兒子都頭疼的厲害。
「王主任，我敢大半夜來敲您家的門，自然是用我項上人頭做擔保。」
陳懷瑾挺直腰板，毫不畏懼，迎上他的目光。
王澤安端起茶杯，輕輕颳了刮茶葉：「走私是殺頭的大罪，那些人都是亡命徒。」
「你為什麼要來舉報？別告訴我你是為了什么正義。」
「為了錢。」陳懷瑾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掩飾。
王澤安對於陳懷瑾如此直接的回答，有些意外，吹了吹茶葉喝了一小口，似乎再等他繼續說下去。
看到事情有戲，陳懷瑾趕忙補充道：
「我知道局裡有明文規定，繳獲走私物品，舉報人最高能拿百分之十的獎金。」
「我窮怕了，我想賺這筆合法的快錢。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我只能找您這樣剛正不阿的領導。」
聞言，王澤安微微一愣，隨即放聲大笑，輕輕的放下茶杯。
「好！夠坦白！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藏著掖著的年輕人！」
接著，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凌厲：「可我憑什麼相信你的情報準確無誤？」
「我可以跟您的船一起出海，親自給你們指路。」
「如果沒碰上走私船，您直接把我送局子裡，我陳懷瑾絕無半句怨言！」
陳懷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成敗在此一舉，他必須勇敢的邁出第一步。
王澤安沉默了，站起身，雙手叉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這是一個豪賭，如果贏了，政績加身，徹底在這個地方站穩腳跟。如果輸了，勞民傷財，淪為笑柄。
但看著陳懷瑾那無比篤定的眼神，王澤安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一路走來，又何嘗不是搏出來的！
「好！我王澤安今天就信你一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王澤安大步走到座機前，抓起電話，聲音洪亮：
「通知港站一中隊、二中隊，所有武裝快船連夜出動！全副武裝！半小時後碼頭集合！」